第093章 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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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3章 是誰
太皇太後今年六十二, 年紀越大，覺就越淺，特別是自先皇離去後, 太皇太後夜裏就再沒睡過一個整覺，都是睡一陣醒一陣。所以每每天一黑, 永慈宮裏的下人就連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驚擾到太皇太後，更別說半夜有人來找了。
可今晚，快子時的時候, 永慈宮的蘇嬤嬤忽然從房間裏出來, 快步往太皇太後的寢殿走去。寂靜的夜裏, 即便穿的是棉底的芙蓉履，她的腳步聲也很清晰, 並且很急。
蘇嬤嬤跟在太皇太後身邊四十多年了, 是陪著太皇太後一路從貴人到妃子，到皇後, 再到現在的太皇太後。
她是太皇太後最信任的人，也是永慈宮裏，唯一一位，敢在這個時候去找太皇太後的人。
不過, 今晚太皇太後雖說同往常一般，早早就上床安歇了，但卻一直沒能入睡。所以當蘇嬤嬤在屋外詢問守夜的宮女時, 太皇太後就聽到了聲音，便往外問了句：“是蘇敏嗎？”
蘇嬤嬤忙回道：“是。”
“進來吧。”太皇太後說著就坐起身, 讓人撩起帳幔，“這麽晚了, 什麽事？”
蘇嬤嬤趕緊走進來：“是奴婢把您給吵醒了嗎？”
太皇太後搖頭，靠在床頭：“一直就沒睡，現在想睡個好覺都是奢望，這心裏煩得很。”
蘇嬤嬤接過宮女遞過來的安神湯，送到太皇太後跟前：“您就是太操心了，這一輩子都歇不下。”
太皇太後輕輕抿了一口，潤了潤嗓子，就讓人拿開，然後看著蘇嬤嬤：“出什麽事了？”
待屋裏的宮女都出去後，蘇嬤嬤才道：“那衙門的地牢裏出了邪物！還正好被鎮邪司的人給碰上了，現在林鐘山已經被帶去了鎮邪司。”
太皇太後不由坐直起身：“邪物！”
蘇嬤嬤點頭：“是七邪，聽說有百餘只，是沖著林鐘山去的，但沒能得手。”
“百餘只……必然是有人驅使邪物，難道是那偷了寶骨的人？”太皇太後微微蹙眉，“他為何要殺林鐘山？”
蘇嬤嬤：“怕鎮邪司通過林鐘山查出他來？”
太皇太後想了想，卻道：“那林鐘山若真不知他是誰，鎮邪司也不可能從林鐘山身上查到他。”
蘇嬤嬤：“既沒有此等擔憂，那今晚這事……何必多此一舉？”
“不是多此一舉。”太皇太後按了按眉心，好一會才道，“這麽做，可以讓鎮邪司將懷疑的目標，轉到文王那邊。”
蘇嬤嬤一怔：“這……怎麽會？！”
太皇太後放下手，慢慢道：“那件東西，鎮邪司已經知道是文王定的，如果鎮邪司還知道那件東西是什麽用處的話，他們一定會追查到底的。而這個時候，如果林鐘山死了，使得鎮邪司查不下去，你說這件事對誰最有利？”
蘇嬤嬤想了想，才道：“是……文王？可鎮邪司那邊並不知道寶骨是什麽啊。”
現在明面上，文王已經同這個案子有關聯了，如果再繼續查，對文王來說確實是有點煩，但還不至於是個麻煩，畢竟除了少數的幾個人，沒人知道，也沒人證明那寶骨是什麽。文王只是說是件精美的骨雕，是稀有的獸骨，是給太皇太後的壽禮準備的。
可如今，林鐘山突然要被滅口，並且是在衙府的地牢內動手，用的又是邪物，這事就鬧大了。
會讓鎮邪司的目光一下重點關註到文王！
這也是為什麽一開始，永慈宮不希望林鐘山的案子轉到鎮邪司，可偏偏她這邊剛傳了話，鳳儀宮那邊也開始搞小動作，竟是故意引起鎮邪司的註意。
鳳儀宮是太後的寢宮。
太皇太後冷笑：“你怎知，鎮邪司不會知道寶骨是什麽，若是已經知道了呢？畢竟三年前邪物禍亂帝京時，是鎮邪司滅邪，才穩住了帝京的局勢，他們從中探知到多少關於邪物的信息，查到了多少事，你我怎能得知。”
蘇嬤嬤啞然，好一會才道：“好惡毒的手段！會不會是鳳……”
鳳儀宮，太後。
為了能讓皇帝坐穩那張龍椅，太後是一直在想方設法，剪除所有可能威脅到皇帝的人，籠絡所有能幫到皇帝的人。
太後的野心昭昭，簡直絲毫不將太皇太後放在眼裏！
眼下這樣的嫁禍，確實很像是太後的作風。
太皇太後沈默了好一會，才道：“若真是她，說明寶骨在她手中，而且她還知道怎麽用寶骨。”
蘇嬤嬤悚然一驚。
但片刻後，太皇太後卻又接著道：“但她要是真有這份能耐，這麽些年她也不會過得窩窩囊囊，當年要不是壽王站出來，她如今不知是埋在哪個坑裏呢。”
太皇太後說到這，就又按了按太陽穴，面上露出疲態。
蘇嬤嬤擡手替她輕輕按摩：“這事，要同兩位王爺交代幾句嗎？”
太皇太後慢慢閉上眼睛：“讓他們先別動，靜觀其變，別跟鎮邪司硬來。”
蘇嬤嬤：“是。”
太皇太後：“鳳儀宮那邊，查仔細了，看寶骨是不是在她手裏，或者她身邊是不是有什麽人，也懂那些奇詭之術。”
蘇嬤嬤：“是，您放心，我都盯著呢。”
過了好一會，太皇太後又道：“鎮邪司的術署，人都安排進去了嗎？”
蘇嬤嬤道：“人都送過去了，不過……”
太皇太後睜開眼：“不過什麽？”
蘇嬤嬤：“那位林副使沒有馬上收人，而是給他們出了道考題，並給了三天時間，能通過者，才能進。若是沒有人能通過考核，她便一個都不收。”
太皇太後：“一個姑娘家，態度這般強硬？”
蘇嬤嬤：“興許是顏掌令的態度。”
太皇太後想了想：“壽王什麽態度？南宮景也去了，他也同樣參加考試？”
蘇嬤嬤：“是的，沒有人例外。”
太皇太後：“這麽說，鎮邪司術署也就是走個過場。”
蘇嬤嬤點頭：“就是不知道三天後，那林副使會挑幾個人，鳳儀宮好像也安排了人過去。”
太皇太後：“不著急，先看看那位林副使是個什麽樣的人。壽王這麽多年都壓著術者呢，偏他親手教出來的徒弟，如今翅膀硬了，突然要扶持術者，這事值得好好琢磨。”
……
此時鳳儀宮這邊，倒不似永慈宮那麽緊張，太後聽了宮女在她耳邊道了兩句後，只是略微詫異了一下，便讓宮女出去了。
……
林師師回到術署的時候，已是下半夜了。
此時的術署比起傍晚她離開的時候，變了些許，門口和走廊都掛上了風燈，守夜的下人也添了四五個。
她剛下車，王寺馬上就迎過來：“掌令，林副使。”
林師師往百草園的方向看了一眼：“那裏留了幾個人？”
王寺：“一開始有七個人留下，兩個時辰前走了兩個，一個時辰前又走了兩個，現在百草園裏就三個人。他們各自的身份背景及其來歷，屬下都送到您的房間裏了。”
林師師點頭，轉身對顏鶴道：“掌令可是要去百草園那看看？”
顏鶴搖頭：“夜深了，姑娘早些歇息吧。”
他說著就往她寢院那邊看了看，又道：“若是缺什麽，姑娘盡管往下吩咐。”
雖說他也常宿在鎮邪司，但這裏畢竟是官署衙門，肯定是不如外頭自己的宅邸住起來舒服。術署的副使，鎮邪司自是會給安排宅子，但他一時還挑不到合適的，現在能挪出來的地方，要麽不夠好，要麽離他的府邸太遠，於是便只能先安排她暫時住在術署內。
帝京混進來太多不安定的因素，這裏至少是安全，而且他能時時看著，可多幾分安心。
……
次日一早，林師師剛起身，候在外頭的兩個侍女就端著一應的盥洗之物進來了。
林師師一邊擦臉，一邊打量了她們一眼：“你們叫什麽？是從哪過來的？”
昨兒她一路進來，似乎就沒見過女人，也不知這麽短時間，王寺從哪找來這兩人，而且一看就是已經調教好的，兩人身上的氣質也和鎮邪司這等地方格格不入。
其中一個侍女回道：“回姑娘，奴婢綠竹，她是海棠，我們都是從顏府過來的。”
林師師：“你們是顏掌令身邊的丫鬟？”
綠竹小心看了林師師一眼：“不是，我們還沒有服侍過四公子，我們是太太院裏的。”
林師師想了想，便道：“你們在這裏不習慣，過兩天我讓王寺送你們回去。”
兩人吃了一驚，綠竹忙道：“沒有。”
昨晚太太忽然讓她們跟著王寺過來，說是去鎮邪司服侍一位姑娘，兩人心裏都很是不解，鎮邪司那等地方，哪有什麽姑娘？
直到進了這裏後才又聽說，這位林姑娘是四公子親自帶到帝京的，還給了鎮邪司副使的位置。她們實在是吃驚，這天底下居然有姑娘能入得了四公子的眼睛，究竟是個什麽樣的女子？可是美若天仙？
只是昨晚這林姑娘回來後，只讓她們備了熱水，就讓她們退下了，沐浴穿衣都不要人服侍，就連晚上歇下時，也不要人守夜，基本上是不讓她們近身伺候。
於是她們一整晚心裏都有點犯嘀咕，兩人都看不出著姑娘究竟是什麽來頭，不過她們都有種感覺，林姑娘不怎麽講究，不像是大家出身的姑娘。
而且，她們本是太太給四公子準備的屋裏人，原本一個月前就該去到四公子身邊的，偏偏四公子又突然離開帝京。後來等了一個月，好容易等到四公子回京，她們卻被帶到一位不知是什麽身份的姑娘身邊服侍。
心裏多少有點落差。
卻沒想，她們的心思，竟被這姑娘看出來了。
林師師換好衣服：“想好了再說，跟著我，我也不會是你們的主子。”
這時候，下人來報，南宮景來了，求見林副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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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皇太後今年六十二, 年紀越大，覺就越淺，特別是自先皇離去後, 太皇太後夜裏就再沒睡過一個整覺，都是睡一陣醒一陣。所以每每天一黑, 永慈宮裏的下人就連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驚擾到太皇太後，更別說半夜有人來找了。
可今晚，快子時的時候, 永慈宮的蘇嬤嬤忽然從房間裏出來, 快步往太皇太後的寢殿走去。寂靜的夜裏, 即便穿的是棉底的芙蓉履，她的腳步聲也很清晰, 並且很急。
蘇嬤嬤跟在太皇太後身邊四十多年了, 是陪著太皇太後一路從貴人到妃子，到皇後, 再到現在的太皇太後。
她是太皇太後最信任的人，也是永慈宮裏，唯一一位，敢在這個時候去找太皇太後的人。
不過, 今晚太皇太後雖說同往常一般，早早就上床安歇了，但卻一直沒能入睡。所以當蘇嬤嬤在屋外詢問守夜的宮女時, 太皇太後就聽到了聲音，便往外問了句：“是蘇敏嗎？”
蘇嬤嬤忙回道：“是。”
“進來吧。”太皇太後說著就坐起身, 讓人撩起帳幔，“這麽晚了, 什麽事？”
蘇嬤嬤趕緊走進來：“是奴婢把您給吵醒了嗎？”
太皇太後搖頭，靠在床頭：“一直就沒睡，現在想睡個好覺都是奢望，這心裏煩得很。”
蘇嬤嬤接過宮女遞過來的安神湯，送到太皇太後跟前：“您就是太操心了，這一輩子都歇不下。”
太皇太後輕輕抿了一口，潤了潤嗓子，就讓人拿開，然後看著蘇嬤嬤：“出什麽事了？”
待屋裏的宮女都出去後，蘇嬤嬤才道：“那衙門的地牢裏出了邪物！還正好被鎮邪司的人給碰上了，現在林鐘山已經被帶去了鎮邪司。”
太皇太後不由坐直起身：“邪物！”
蘇嬤嬤點頭：“是七邪，聽說有百餘只，是沖著林鐘山去的，但沒能得手。”
“百餘只……必然是有人驅使邪物，難道是那偷了寶骨的人？”太皇太後微微蹙眉，“他為何要殺林鐘山？”
蘇嬤嬤：“怕鎮邪司通過林鐘山查出他來？”
太皇太後想了想，卻道：“那林鐘山若真不知他是誰，鎮邪司也不可能從林鐘山身上查到他。”
蘇嬤嬤：“既沒有此等擔憂，那今晚這事……何必多此一舉？”
“不是多此一舉。”太皇太後按了按眉心，好一會才道，“這麽做，可以讓鎮邪司將懷疑的目標，轉到文王那邊。”
蘇嬤嬤一怔：“這……怎麽會？！”
太皇太後放下手，慢慢道：“那件東西，鎮邪司已經知道是文王定的，如果鎮邪司還知道那件東西是什麽用處的話，他們一定會追查到底的。而這個時候，如果林鐘山死了，使得鎮邪司查不下去，你說這件事對誰最有利？”
蘇嬤嬤想了想，才道：“是……文王？可鎮邪司那邊並不知道寶骨是什麽啊。”
現在明面上，文王已經同這個案子有關聯了，如果再繼續查，對文王來說確實是有點煩，但還不至於是個麻煩，畢竟除了少數的幾個人，沒人知道，也沒人證明那寶骨是什麽。文王只是說是件精美的骨雕，是稀有的獸骨，是給太皇太後的壽禮準備的。
可如今，林鐘山突然要被滅口，並且是在衙府的地牢內動手，用的又是邪物，這事就鬧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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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為什麽一開始，永慈宮不希望林鐘山的案子轉到鎮邪司，可偏偏她這邊剛傳了話，鳳儀宮那邊也開始搞小動作，竟是故意引起鎮邪司的註意。
鳳儀宮是太後的寢宮。
太皇太後冷笑：“你怎知，鎮邪司不會知道寶骨是什麽，若是已經知道了呢？畢竟三年前邪物禍亂帝京時，是鎮邪司滅邪，才穩住了帝京的局勢，他們從中探知到多少關於邪物的信息，查到了多少事，你我怎能得知。”
蘇嬤嬤啞然，好一會才道：“好惡毒的手段！會不會是鳳……”
鳳儀宮，太後。
為了能讓皇帝坐穩那張龍椅，太後是一直在想方設法，剪除所有可能威脅到皇帝的人，籠絡所有能幫到皇帝的人。
太後的野心昭昭，簡直絲毫不將太皇太後放在眼裏！
眼下這樣的嫁禍，確實很像是太後的作風。
太皇太後沈默了好一會，才道：“若真是她，說明寶骨在她手中，而且她還知道怎麽用寶骨。”
蘇嬤嬤悚然一驚。
但片刻後，太皇太後卻又接著道：“但她要是真有這份能耐，這麽些年她也不會過得窩窩囊囊，當年要不是壽王站出來，她如今不知是埋在哪個坑裏呢。”
太皇太後說到這，就又按了按太陽穴，面上露出疲態。
蘇嬤嬤擡手替她輕輕按摩：“這事，要同兩位王爺交代幾句嗎？”
太皇太後慢慢閉上眼睛：“讓他們先別動，靜觀其變，別跟鎮邪司硬來。”
蘇嬤嬤：“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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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嬤嬤：“是，您放心，我都盯著呢。”
過了好一會，太皇太後又道：“鎮邪司的術署，人都安排進去了嗎？”
蘇嬤嬤道：“人都送過去了，不過……”
太皇太後睜開眼：“不過什麽？”
蘇嬤嬤：“那位林副使沒有馬上收人，而是給他們出了道考題，並給了三天時間，能通過者，才能進。若是沒有人能通過考核，她便一個都不收。”
太皇太後：“一個姑娘家，態度這般強硬？”
蘇嬤嬤：“興許是顏掌令的態度。”
太皇太後想了想：“壽王什麽態度？南宮景也去了，他也同樣參加考試？”
蘇嬤嬤：“是的，沒有人例外。”
太皇太後：“這麽說，鎮邪司術署也就是走個過場。”
蘇嬤嬤點頭：“就是不知道三天後，那林副使會挑幾個人，鳳儀宮好像也安排了人過去。”
太皇太後：“不著急，先看看那位林副使是個什麽樣的人。壽王這麽多年都壓著術者呢，偏他親手教出來的徒弟，如今翅膀硬了，突然要扶持術者，這事值得好好琢磨。”
……
此時鳳儀宮這邊，倒不似永慈宮那麽緊張，太後聽了宮女在她耳邊道了兩句後，只是略微詫異了一下，便讓宮女出去了。
……
林師師回到術署的時候，已是下半夜了。
此時的術署比起傍晚她離開的時候，變了些許，門口和走廊都掛上了風燈，守夜的下人也添了四五個。
她剛下車，王寺馬上就迎過來：“掌令，林副使。”
林師師往百草園的方向看了一眼：“那裏留了幾個人？”
王寺：“一開始有七個人留下，兩個時辰前走了兩個，一個時辰前又走了兩個，現在百草園裏就三個人。他們各自的身份背景及其來歷，屬下都送到您的房間裏了。”
林師師點頭，轉身對顏鶴道：“掌令可是要去百草園那看看？”
顏鶴搖頭：“夜深了，姑娘早些歇息吧。”
他說著就往她寢院那邊看了看，又道：“若是缺什麽，姑娘盡管往下吩咐。”
雖說他也常宿在鎮邪司，但這裏畢竟是官署衙門，肯定是不如外頭自己的宅邸住起來舒服。術署的副使，鎮邪司自是會給安排宅子，但他一時還挑不到合適的，現在能挪出來的地方，要麽不夠好，要麽離他的府邸太遠，於是便只能先安排她暫時住在術署內。
帝京混進來太多不安定的因素，這裏至少是安全，而且他能時時看著，可多幾分安心。
……
次日一早，林師師剛起身，候在外頭的兩個侍女就端著一應的盥洗之物進來了。
林師師一邊擦臉，一邊打量了她們一眼：“你們叫什麽？是從哪過來的？”
昨兒她一路進來，似乎就沒見過女人，也不知這麽短時間，王寺從哪找來這兩人，而且一看就是已經調教好的，兩人身上的氣質也和鎮邪司這等地方格格不入。
其中一個侍女回道：“回姑娘，奴婢綠竹，她是海棠，我們都是從顏府過來的。”
林師師：“你們是顏掌令身邊的丫鬟？”
綠竹小心看了林師師一眼：“不是，我們還沒有服侍過四公子，我們是太太院裏的。”
林師師想了想，便道：“你們在這裏不習慣，過兩天我讓王寺送你們回去。”
兩人吃了一驚，綠竹忙道：“沒有。”
昨晚太太忽然讓她們跟著王寺過來，說是去鎮邪司服侍一位姑娘，兩人心裏都很是不解，鎮邪司那等地方，哪有什麽姑娘？
直到進了這裏後才又聽說，這位林姑娘是四公子親自帶到帝京的，還給了鎮邪司副使的位置。她們實在是吃驚，這天底下居然有姑娘能入得了四公子的眼睛，究竟是個什麽樣的女子？可是美若天仙？
只是昨晚這林姑娘回來後，只讓她們備了熱水，就讓她們退下了，沐浴穿衣都不要人服侍，就連晚上歇下時，也不要人守夜，基本上是不讓她們近身伺候。
於是她們一整晚心裏都有點犯嘀咕，兩人都看不出著姑娘究竟是什麽來頭，不過她們都有種感覺，林姑娘不怎麽講究，不像是大家出身的姑娘。
而且，她們本是太太給四公子準備的屋裏人，原本一個月前就該去到四公子身邊的，偏偏四公子又突然離開帝京。後來等了一個月，好容易等到四公子回京，她們卻被帶到一位不知是什麽身份的姑娘身邊服侍。
心裏多少有點落差。
卻沒想，她們的心思，竟被這姑娘看出來了。
林師師換好衣服：“想好了再說，跟著我，我也不會是你們的主子。”
這時候，下人來報，南宮景來了，求見林副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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