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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7章 白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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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7章 白府

午後, 段金帶著林師師拜訪白府,因是提前送了拜帖,比較正式, 所以白三爺和白三奶奶都出來待客。

其實林師師昨日在白府大門對面,就已見過白三爺一面。

只是那會兒天色已晚, 又隔著雨,她看得不大仔細。而且當時白三爺同段金站在一塊,她的大部分註意力被段金給吸引過去,也就基本上忽略了白三爺。

而上午時, 自段金口中聽說白府的事後, 這位白三爺給她的初步印象, 是庸碌無能,眼高手低之輩。但當林師師進了白府, 見到白楚年後, 她卻覺得此人,並非面上表現出來的這般平庸。

這是一個極有野望, 並且極懂得隱藏的男人。

白三爺今年已三十有七,平日裏保養得好,膚白體胖,圓臉盤, 整個人都透著一團和氣。他看人的時候,目中總是習慣性帶著一絲極淡的,讓人不易察覺的打量和審視。

但待別人看過去的時候, 他那等審視的眼神立即褪去,取而代之的, 是親和儒雅的笑意。

段金簡單介紹了一下林師師後,白三奶奶即笑著道:“林姑娘既是住在洛水縣, 三郎早該跟我們說的,如此也能早些走動起來。”

表妹?

段三郎也沒有細說是哪門子的表妹,但瞧這姑娘,簡衣素裙,渾身上下無半點佩飾,除了那張臉生得不錯外,她有哪點是像段三郎的親戚?

這都上門了,竟不會好好打扮一下,真不知是怎麽想的。

而且若真是段三郎母族那邊的親戚,那身份可不簡單,哪可能會藏在洛水縣這等小地方。興許是段夫人身邊哪位婆子奶娘家裏的姑娘,因生得不錯,所以七拐八拐地攀上了段公子……不過,無論這姑娘是什麽身份,既然能得段三郎如此鄭重地先送來拜帖,再親自帶著她上門拜訪。

那這位林姑娘,即便不是名門閨秀,也得當成名門閨秀來對待。

段公子的面子,白府不能不給。

段金笑了笑,沒有接白三奶奶這話,只是往林師師看了一眼,然後道:“說來我這妹妹也是學醫的,醫術亦是不錯,三爺不是說世子妃最近睡眠不好,所以我便想著,不如今日就讓我這妹子去給世子妃看一看,興許有法子可好好調理一番。”

白三奶奶有些訝異:“林姑娘如此年輕,就已學得一身醫術,可真難得。”

明顯是句帶著客套和敷衍的誇讚,只是白三奶奶沒想到的是,她誇的恰恰是實情。

白三爺也有些訝異,但他主要訝異的是,段三郎竟是這般有心,昨日楚月不想見人,拒了段三郎的問診,今日段三郎居然特意帶了位會醫術的姑娘過來。

這份心意,還真不好拒絕。

於是白三爺想了想,便道:“也好,楚月這些天因睡不好,心情越來越差,連食欲也都跟著下降,我們在旁看著也是著急,她身子不好,肚子裏的孩子怎麽好得起來,要是有個萬一……那侯爺怪罪下來,我也沒法交代。”

白三奶奶聽著也是嘆了口氣:“我中午才過去看了一會,午膳就沒怎麽用,人瞧著好似又瘦了。”

白三爺面上亦是露出擔憂,看著林師師道:“如此,就有勞姑娘了。”

林師師站起身:“先去看看吧。”

白三爺示意白三奶奶帶林師師去白楚月那邊,白三奶奶點頭,站起身對林師師道:“姑娘請。”

……

出了待客的花廳後,白三奶奶叫來一仆婦,交代她先去白楚月那說一聲,她一會要帶位會醫術的姑娘過去看看。

待那仆婦領命離開後,白三奶奶才又道:“楚月最近總喜歡自己一個人待著,不想見人,我若是不先知會她一聲,就這麽帶著姑娘過去的話,怕是會惹得她更加不高興,萬一她鬧起性子,反而不美。”

白三奶奶說完,見林師師沒吱聲,就轉頭看了林師師一眼,遂發現這姑娘一直在看著那位仆婦的背影,面上還若有所思。

白三奶奶便問:“林姑娘,怎麽了?”

林師師收回目光,面上露出微笑:“沒什麽,是應該先跟世子妃說一聲,原就是我來打擾了。”

她自打進了白府,心裏那種怪異的感覺就越加明顯,只是剛剛進來的那一路,她沒能看出什麽異樣。

白府很大,一進接著一進往裏,展目所望,朱廊碧瓦接連成片,但卻見不著幾個人。直到入了正院這邊後,院子裏的下人才多了起來,終於,她也看出了點端倪。

露面的下人當中,在她看來,很多都病了,或輕或重,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一層病氣,且不同於外頭那些常見的病患。

全不是正常人了,包括白三爺和白三奶奶。只是白三奶奶的情況相對那些下人,要輕一些,縈繞在她面上的病氣,只停留在她額頂的一小部分。白三爺則更輕一點,只是下眼瞼處帶著幾絲病氣。

但剛剛那位仆婦,濃郁的病氣幾乎將她的整張臉包裹,使得那女人在她眼裏,全臉都是黑的,她開口說話時,嘴裏甚至會飄出一縷縷黑色的邪氣,無比的詭異奇邪。

林師師蹙眉,她記得,之前劉世傑病發時,都沒有這般嚴重。

……

只是這麽多人,且那麽嚴重了,卻沒一人發病,甚至在普通人眼裏,他們看起來完全是健康的,沒有任何異樣。

難道鎖陰術陣,鎖的是這些人身上的病癥?使他們所有人的癥狀,都隱逆起來!

如此說來,一旦這個術陣消失,這些人馬上就會病發,這府裏的人起碼會死一半。剩下的那一半,餘生怕是也好不到哪裏去。

目前以她所見,那院中有兩到三個下人,已病入膏肓,極難救得回來了。除非她有足夠的靈氣,能源源不斷地為他們做凈化,興許還能搶到一線生機。

只是,布下這個術陣的人,真正目的是什麽?

難道是和白府有什麽深仇大恨的,不惜設下這麽一個奇詭陰毒的術陣,以達到滅門的目的?

白府有此等可怕的仇家?!

不對,鎖陰術陣只是有隱藏隱匿的作用,讓這些人患病的,是另有他物……應當是此術陣的鎖芯。因鎖芯的影響,這府裏的人才會被奇詭的邪氣侵染,但又因他們的病癥和鎖芯有關,而鎖陰術陣的隱匿作用,所以就一同都被藏了起來。

鎖芯,才是奇詭邪氣的關鍵。

布陣的人,目的應當不是這府裏的人,而是鎖芯。

這些人會被邪氣侵染,只是附帶的影響,說穿了,就是倒黴碰上了這奇詭陰邪之事,然後在未來的某一天,稀裏糊塗地死去。

林師師看著一個個從身邊走過去的丫鬟仆從,心裏思量,待她將白府這起詭異的事給解決了,她靈海裏的裂縫能修補上多少條?

少說,得三十條起吧!

……

出了正院後,白三奶奶面帶微笑地道:“總歸時候還早,我先帶姑娘在這園子裏走走,然後咱們再過去楚月那邊。”

林師師點頭,她本就想看一看這座府邸,如果鎖芯就在白府內,這事就好辦,如果不在,那就有點麻煩了。

不找到鎖芯,不好動術陣。

而且在動術陣之前,還需想辦法如何確保這些人的安全,這裏已變成陰詭之地。

白三奶奶一邊帶著她往園子裏走,一邊道:“三爺是關心自個妹子,但凡聽說哪位大夫的醫術好,就想法子請人家過來,一個月換了三四位大夫,開的都是些食補的東西,吃了也沒見什麽用,倒是將楚月給弄煩了,所以昨兒她便是連段三爺也不想見。”

林師師:“世子妃腹中的胎兒,如今多大月份了?”

“七個月零十幾天了,好在所有來看的大夫,都說胎像正常,就是不知怎的,這段時間楚月總也睡不好,有時候精神不濟了,還說有人要害她!之前在侯府這般說,回了娘家後還這麽說。要知道,如今這府裏,上上下下,哪個不是把她捧在手心,就怕她有一丁點不快。”白三奶奶說到這,不免嘆了口氣,“我也生了三個孩子,卻沒哪次像她這般……辛苦,吃不下,睡不著,也是叫人看著著急心疼。”

白三奶奶嘴裏說的是心疼,但那話聽起來卻像是在抱怨和不滿,也不知是憋了多長時間了。

林師師並不接話,正好這時,剛剛那名仆婦找了過來,垂首道:“三奶奶,世子妃那邊可以過去了。”

白三奶奶有些訝異:“她今兒怎的這般好說話。”

她原以為,白楚月肯定還是不想見人,兩次下了段三郎的面子,這事就還得靠她來找補,以後無論白楚月生下的是男孩還是女孩,都欠她一份情。

那仆婦垂頭道:“世子妃剛剛睡醒,興許是睡了個好覺,起來也沒發火。”

白三奶奶便沒再說什麽,領著林師師走到白楚月這邊。

進到院中,看到裏頭的下人後,林師師才問一句:“世子妃這邊的人,都是從侯府那帶過來的?”

白三奶奶點頭:“這院中大半是她出嫁時的陪房,跟著她去了侯府,如今又跟著她回來。”

難怪,這裏的下人,邪氣侵染得都不嚴重,應是之前早早就離開了,回來後,住進來的時間亦是尚短。

“那位呢?”林師師擡起眼,看到正房那邊的廊下,站在位穿著寶藍裙子的婦人,四十左右,面容白凈,但表情卻有些陰森。

對方在看她,並且面帶不善,林師師有些不解。

“那是姚媽媽,原是世子爺的奶娘,也不知怎麽得了楚月的信任,竟做起了楚月身邊的管事媽媽。”白三奶奶說到這,語氣裏露出幾分不削,“一個下人罷了,卻喜歡拿自己當主子。楚月不願見人,起碼有一半是她攛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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