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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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五分鐘後,所有的菜被端上桌。

席悅特意用了許亦潮新買的餐具,兩只淺藍色的小碗,她給自己盛了大半碗米飯,給許亦潮盛的幾乎冒了出來,遠遠看著像一座白色的小塔。

“你好了嗎?”她朝衛生間大喊。

許亦潮在衛生間洗臉,聞言回覆讓她先吃。

做飯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尤其是盛夏,廚房沒有空調,還有明火,待久了甚至可能會中暑。

席悅不想先吃,於是擺好碗筷坐著等他。

許亦潮的手藝不錯,至少看著還不錯,雖說菜色和擺盤沒有很精致,但看起來就很家常,像是每天都能在家裏吃到的那些飯菜,這些對於一個經常點外賣的獨居人來說,遠比山珍海味更有吸引力。

桌上一共有三個菜,一碗湯,和一盤水果,菜是蒜香雞翅、清炒胡蘿蔔絲還有辣椒炒肉,湯是裙帶菜蝦仁,水果是洗好的聖女果和楊梅。

說實話,光是把這些菜所需的食材洗凈切好,席悅感覺她都要一個小時,許亦潮全程沒有讓她幫任何忙,卻能在一個小時的時間裏端出這些,動手能力真的可以吊打她幾條街。

幾秒後,衛生間的水流聲停止。

許亦潮穿著背心走過來,額上的發絲被打濕了一些,低頭丟手心裏的洗臉巾時,漆黑睫毛和峭拔鼻梁的存在感格外強。

不知為什麽,自從摸過他的鎖骨和腹肌,席悅現在怎麽看他,都覺得有種禁欲帥哥的感覺。

可能是因為他展露出來的清瘦少年形象,和他藏在衣服下的身材反差太大了。

許亦潮走過來,看著她呆呆的樣子,“怎麽還沒吃?”

他拉開椅子坐下,“不合胃口?”

“當然不是。”席悅連忙解釋,“我在等你啊。”

許亦潮挺受寵若驚,“你還是第一個吃我做的飯之前會等我的人。”

“你會做飯,”席悅雙手撐在桌面上,好奇地問,“是之前在小區租房辦公的時候學的嗎?”

“這你都知道?”

“祁統說的。”席悅嘿嘿笑了一聲,“他們不等你是他們的,反正我以後一定會等你。”

許亦潮聞言勾唇,“什麽意思?我以後還要一直給你做飯是吧?”

席悅覺得他就是故意曲解,於是眨巴眨巴眼,佯裝天真地給他挖坑:“啊,原來你不願意啊。”

許亦潮靠向椅背,看著她的表情,稍稍歪頭笑了一下。

“如果每次做完菜從廚房出來,都有剛剛那個待遇,”他語氣停頓一秒,“我當然是願意的。”

......

席悅做作的表情僵在臉上。

論挖坑,三個她加起來都不是許亦潮的對手。

“哎呀,餓死了。”席悅夾了塊雞翅,十分生硬地轉移了這個話題,“讓我來審判一下,你的手藝到底怎麽樣。”

許亦潮笑瞇瞇地抱臂看她。

席悅低頭咬了一口,剛咽下去就忙不疊提出表揚:“特別好吃!”

許亦潮將那盤雞翅推到她面前,“好吃你就多吃。”

席悅一邊吃一邊看他,“你怎麽不吃?”

許亦潮想說做飯的人沒胃口吃,可話到嘴邊註意到她的關切眼神,默了默,拿起筷子夾了胡蘿蔔絲,“吃啊,吃吧。”

這頓飯還是席悅今天的第一頓,許是許亦潮親自下廚賦予了格外的意義,她胃口特別好,吃了六個雞翅不說,還將那盤楊梅一掃而光。

結束時收拾餐桌,她的碗是空的,而許亦潮那碗米飯,只被吃掉了一個尖尖。

兩人將碗碟放進洗碗機,隨後在廚房研究起他買的一大袋食材,還剩下很多菜肉放進冰箱,水果可以再洗一些待會兒吃,他甚至還給奧利奧買了潔牙棒和玩具。

“你......”席悅又看到藏在購物袋底下的一雙粉色涼拖鞋,“買這個幹嘛?”

許亦潮神情自若地將拖鞋拿了過去,“這個我要拿走。”

席悅驚疑不定地看著他,“你不會是給自己穿的吧?”

許亦潮正在打量拖鞋有沒有買小,聽到這話拿鞋底敲了下她的腦袋,“想什麽呢,當然是給你穿的。”

“是要放到你家裏嗎?”

許亦潮“嗯”了聲,“我那兒只有男士拖鞋。”

席悅有些不好意思,他這搞得好像兩人同居了一樣。

“你要是想做飯就來我家就好了呀,反正你家能做什麽,我這裏也能做。”

許亦潮將拖鞋重新放回袋子裏,然後垂眸看她,“我家能接吻不用拉窗簾,你家能嗎?”

“......”

席悅沒想到他突然提起這個,默了默,看了眼窗外,好吧,住在一樓的確沒什麽隱私,雖然外面有高大的灌木叢,但這些只能防君子,防不了小人,要是不拉窗簾的話,但凡有人踮腳,就能將屋裏發生的一切盡收眼底。

席悅低著頭不吭聲,聽見頭頂傳來一聲輕笑。

“怎麽不說話了?”

許亦潮覺得逗席悅是一件非常開心的事情,有時候看她抿嘴低頭,臉蛋紅得像蘋果一樣,他的心情就格外愉悅。

“剛剛是不是有些事情沒做完?”他噙著笑意欺身上前,再次攬住她的腰,“要不然,你再繼續往下摸摸?”

席悅上身被他摟著完全貼在了他身上,她感覺小腹裏有點暖洋洋的感覺,雖然很舒服,但她還是堅持腦袋朝後仰著,伸出一只手捂住了嘴——

“改、改天吧。”

她從指縫裏洩露出來的嗓音含混,許亦潮笑著,“為什麽要改天?”

席悅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憋了憋氣,“我吃了蒜香雞翅,你沒吃......”

......

......

許亦潮沈默了兩秒,實在繃不住,笑了起來。

席悅以為他在嘲笑自己,擺動了兩下腰,從他的懷抱裏掙脫出來,一只手繼續捂著嘴,另一只手將拖鞋塞進他懷裏,隨後一個箭步沖到他身後,推著他的後背走向大門。

“不早了,我還要學習,如果沒什麽事,你就回家吧!”

許亦潮一邊笑一邊被她推著往前走,被卸磨殺驢也沒什麽不滿。

他越這樣坦然,席悅就越覺得自己小家子氣,一鼓作氣把他推了出去,關上門,背靠在門內偷聽,等到電梯開門的聲音響起,她撫上自己的心臟。

心跳聲總算平息之後,她唇角也勾了起來。

-

周一上班的時候,靜姐和代澤都沒有請假。

靜姐是覺得上次她前夫找人過來鬧事,已經影響了公司,因此不想再請假耽誤工作;而代澤呢,他明明剛受過傷,手上還夾著夾板,竟然也一大早就來公司了。

席悅也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來的,反正她到工位的時候,旁邊的桌子就已經空了。

代澤坐到了抽煙室門口的位置上,偏僻得前後左右都沒有人。

席悅不知道代澤為什麽要搬走,也不好問,只能在微信溝通工作的時候,誠意滿滿地說上一句,如果有緊急的工作,全都交給她就好了。

她原本以為這話說完,代澤會給她摳個1,或者根本不回,可想不到是,他不但回了,還回了正兒八經的文字。

代澤:【還是可以正常打字的,暫時沒有需要你幫忙的地方,謝謝。】

席悅看著電腦屏幕,驚奇到站起身,朝抽煙室的方向看了一眼。

這是怎麽了?

被奪舍了?

相處四五個月了,代澤何時對她如此有禮貌過?

席悅有些疑惑,發消息問許亦潮:【你給代澤報銷醫藥費了嗎?】

許亦潮:【沒有。】

席悅能理解他們相識多年,肯定不會收這麽一點小錢,於是問:【那你問過他多少錢嗎?】

會議室裏,許亦潮一只手按在鍵盤上,另一只手拿著手機,思索兩秒後才回:【問過了,沒做手術,沒多少錢。】

縱使席悅不會缺那三五百塊錢,他也沒法開口問代澤,以席悅男友的名義給他報銷醫藥費,代澤是可以說這種話,許亦潮卻做不出來這種事。

若是他真這樣做了,於代澤而言無疑是一種示威。

許亦潮並非是輕看代澤的感情,但基於對他和席悅兩個人的了解來說,代澤應該顧忌很多,不會踏出那一步,並且他本人約摸也是能看清的,席悅對他完全是一種敬而遠之的態度。

或許他一開始就沒打算如何,因此才會在攤牌後的今天,自顧自將工位搬走。

-

放下手機,席悅就開始專心工作。

她沒有再糾結代澤為什麽從她身邊搬走,可方迪卻對這個問題的原因感到好奇。

中午吃飯的時候,她詳細問了周六那天發生的所有事情,然後給出推斷,沒有原因,就是他性格怪異,普通人理解不了。

之前方迪銳評過公司的許多人,包括許亦潮也被她吐槽過吊兒郎當,沒個老板樣子,這還是她第一次提起代澤。

席悅往嘴裏塞了一口米飯,“你怎麽知道的?”

“觀察過啊。”

靜姐搭腔,“你觀察他幹嘛?”

“因為他是公司男生裏最愛幹凈的人,工位從來不用我收拾。”

“他確實很愛幹凈。”席悅頓了一下,“但是也說不上怪異吧,就是比較冷淡而已。”

靜姐也附和,“對,哪裏怪異了,還為了保護悅悅受傷了。”

席悅點點頭,“一會兒我給他帶瓶牛奶上去。”

“是被我連累受傷的。”靜姐也說,“我來買就行了。”

兩人還在客氣的時候,方迪已經不在意地換了個話題,“靜姐,你房子找的怎麽樣了?”

“還在看,想選個離公司和學校都近的。”

席悅突然想起自己買房時手機上加了不少中介微信,於是給靜姐推了一部分名片,讓她可以多問問。靜姐說好。

三人吃完飯就去了便利店,席悅買了兩瓶芋泥牛奶,靜姐則買了一袋零食。

上樓時席悅將其中一瓶牛奶遞給靜姐,讓她一並送了,然後自己拿著另一瓶牛奶去了會議室。

許亦潮最近很忙,午飯總是沒時間吃,席悅給他打包帶上來,也都是放涼了才想起吃,對腸胃更不好,所以她幹脆也不帶飯了,直接讓他喝牛奶,喝東西總不會耽誤什麽事兒吧。

他坐在電腦前聚精會神地看代碼,席悅搬了把椅子坐在他身邊,和他說今天在樓下吃了什麽。

“街角那家門店又換生意了,卷閘門上貼了旺鋪出租,不知道下一個租到的倒黴蛋會是誰。你說那個位置是不是有什麽說法啊,怎麽開什麽店都沒生意,是不是風水不好?”

“跟風水沒關系,就是位置不好而已。正對天橋,還和隔壁那些連著開的小吃店隔了兩家五金鋪子,這附近的上班族一般都不會走到那麽遠去吃,就算他手藝再好,決定生意的因素都是位置第一,味道第二。”

“這樣啊。”

席悅托著腮說完,看一眼許亦潮,他依舊面朝電腦屏幕,雖然沒看過來,但說話的聲音不疾不徐,也是在忙碌時給足了耐心了。

席悅不想分散他的精力,於是開口:“那你工作吧,我回去午休了。”

她說完這句話就站了起來,把椅子往後推了幾分,剛想擡腿往門口走,擱在腿側的手腕就被扣住,許亦潮不知什麽時候把椅子轉了過來,稍微一拉,就將她帶進了懷裏。

他那張座椅十分寬大,就算坐兩個人也完全沒有壓力。

席悅坐到了他腿上,掙紮著想要站起來,“在公司,一會兒被人看到了。”

“看到就看到,只是抱一下,又沒別的。”

許亦潮說完,將頭靠在她肩側,聲音有些低,也有些沈悶,“這段時間有點忙,所以在公司顧不上你,等優化做完,我們也出去約個會。”

新裝上的中央空調風力強勁,冷氣撲面而來,席悅卻絲毫不覺得涼爽。

她坐在許亦潮的腿上,感覺脖子以上的皮膚都有些燥熱,輕輕推了一下許亦潮的肩膀,確保頸窩感受不到他呼出的氣息之後,才小聲開口:“好。”

許亦潮一只手扶著她的腰,另一只手捏了捏她的耳垂,“要不我幫你把電腦搬進來,你幹脆就在我旁邊工作。”

“那不行。”席悅下意識拒絕,然後才小聲解釋,“拜托你哦,我們倆都住上下樓了,回家隨時都能見到,還要在公司黏在一起,外面那些人會笑話的。”

許亦潮仰頭看她,“你是跟外面那些人談戀愛,還是跟我談戀愛?”

“跟你談戀愛,但是......”

席悅臉蛋紅撲撲的,不知道該如何解釋,於是偏過頭,在他唇邊印下一個吻,然後趁他楞神之際,迅速站了起來——

“但是也要註意公司風氣!”重獲自由後,她底氣十足地說了出來。

許亦潮似笑非笑地看著她,“OK,帶上你的公司風氣回去睡覺吧,還有,剛剛親歪了,回去補上。”

席悅瞪他一眼,然後就快速打開門出去了。

她有點害怕自己臉紅被人看出來,於是回工位前繞路去了衛生間,打開水龍頭,掬了把水洗臉,再照照鏡子,好像還是很紅。

沒辦法,許亦潮說“回去補上”的時候,席悅想起了昨晚。

自從她主動了一回之後,許亦潮對接吻這件事越發肆無忌憚,休息日不用上班,他一天能從樓上下來十次。

席悅惦記著自己那只破手,接吻時都繃緊身子一動不動,可她越不動,許亦潮就越想逗她,臭不要臉地抓起她的手往他衣服裏鉆,摸完胸肌還不夠,還要發力將所有腹肌凸出來,然後抓著她的指尖,一塊一塊地描繪輪廓。

動作慢條斯理,但卻十分色/情。

想起那一幕幕,席悅就臉頰發燙。

最後沒辦法,她只能頂著一張大紅臉回工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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