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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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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席悅和方迪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鐘若緹終於回了消息。

往日她都是下午直播半天教化妝和穿搭,今天不知道為什麽流量很好,因此打算多播倆小時,說二場的時候再過來。

席悅給她回了個【好】字之後,心情頗好地看向方迪說:“晚上唱歌我朋友也要過來,她性格很好,你倆應該能一見如故。”

方迪點點頭,然後提起別的,“徐清沅晚上也要來。”

說到徐清沅,這兩天席悅都沒有再跟她私下聊天,如果有對接工作需要溝通,席悅一般都是在群裏直接艾特她,原因很簡單,她和許亦潮在一起了,雖然徐清沅沒有直接開口說過她對許亦潮有意思,可這幾乎是所有人都默認的事實。

在這種情況下,兩人如果過從甚密的話,多多少少有些別扭。

“哦,應該是竇甲叫她來的吧?”席悅問。

方迪“嗯”了聲,“除了他還能是誰?”

席悅不再說話,跟她並肩走到電梯口。

下了樓,大廳裏許亦潮和祁統站在門口等著。

祁統的頭發真的長了不少,大約是剛理過,看樣子還挺精神,湊近許亦潮身邊說話時眉飛色舞,恨不得手舞足蹈。

而許亦潮呢,他穿著黑色T恤和水洗藍的磨邊牛仔褲,背影纖薄不失少年氣,寬展肩膀的一側掛著她那只雙肩包,站立的姿態閑散又隨意,祁統在旁邊說得口水橫飛,而他頭都不偏一下,看樣子也沒把那些話聽進去多少。

“走吧。”方迪突然出聲。

那兩人看了過來,許亦潮目光淡然,而祁統卻在捕捉到席悅的身影時,眼底閃過了一絲心虛。

席悅也不知道他在心虛什麽,想起鐘若緹的消息,跟他說:“小緹在直播,吃飯趕不上了,我們唱歌的時候她再過來。”

祁統立刻精神起來,湊到席悅面前,“那我去接她嗎?”

許亦潮一把將他推開,“你自己是沒微信嗎?”

祁統苦著臉,“她嫌我笑話說得土,已經三天沒搭理我了。”

許亦潮沒理他,堂而皇之地伸出手,牽住了席悅的手就往外走。

在場的只有方迪和祁統,都算是好朋友,於是席悅也沒有見外,跟上他就走出了寫字樓。

到了川菜館,依舊是原先那個包廂,席悅和方迪前後腳進去的時候都頗為意外,原因無他,最靠近門邊的那個座位上,代澤的身影格外矚目。

方迪先一步進去,坐到了代澤左側唯一的空位上,席悅剛想坐在他右邊那個空位上,許亦潮牽著她的那只手突然往後拉了一下。

席悅疑惑回頭的時候,許亦潮已經從她身側走過來。

“怎麽了?”席悅問。

“沒怎麽。”許亦潮走到代澤右邊的空位上,朝她示意坐到他旁邊,“過來。”

席悅不疑有他,走到他旁邊坐下來,上身微微前傾,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一眼代澤。

許亦潮正打算給她燙餐具,看到這套小動作,當即放下餐具,伸出手握住她的後脖頸,把她拉回了椅背。

“......你幹嘛?”席悅皺眉看他。

許亦潮淡淡垂眸,“你幹嘛?”

“我什麽也沒幹啊。”席悅意識到什麽,稍稍壓低了聲線,“我在看代澤,他不是從來不參加團建,不喜歡這種場合的嗎?”

許亦潮睨她一眼,“我讓他來的。”

席悅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然後上身後撤,又從後面看了代澤一眼。

一開始得知代澤就是左竹的時候,她心裏更多的是難以置信,覺得很有割裂感,可之後她帶著結果再看代澤,又慢騰騰地察覺到一些蛛絲馬跡。

其實代澤的個人風格確實很像左竹,最明顯的線索就是,他本人擁有著還蠻嚴重的潔癖,而左竹的作品裏,主角通常也對臟亂的環境難以忍受。

這個發現讓她後知後覺感受到了一些神奇,因此才會時不時偷看,想要再觀察一下。

她覺得這是一種類似於解密的樂趣,可許亦潮卻並不理解她的這份心情。

他靠向椅背,朝席悅的方向傾斜幾分,“你很喜歡他的書嗎?”

席悅看向他,“還好吧,有段時間是挺喜歡的。”

“所以看個沒完?”

“哈?”

許亦潮歪了下頭,靠向席悅,用只有他們倆能聽到的音量,不鹹不淡地威脅著,“你再偷看他幾次,待會兒我就當眾親你幾次。”

席悅盯著他的那雙眼睛緩緩瞪大,眼中盛滿了不可置信。

平時看著挺穩重的一個人啊,怎麽談上戀愛了會這麽幼稚?亂七八糟的飛醋都能吃得飛起。

隔著一張圓桌,席悅在桌子底下伸出手,狠狠地掐了一下他的腿。

許亦潮沒設防,一瞬間的疼痛讓他下意識“嘖”了聲,斜對面的祁統看過來,挑眉問了句:“怎麽了?”

“沒事。”

桌子下面,許亦潮淡定地握住了席悅揪他的手,雲淡風輕地開口:“有蚊子。”

......

一頓飯吃到九點,夜幕降臨,眾人來到了主場。

KTV裏,許亦潮訂了個超大包廂,坐二十多個人完全足夠,祁統帶著竇甲出去接鐘若緹和徐清沅,代澤原本想走被許亦潮扣住,席悅生怕許亦潮當眾發癲,從川菜館出來便和方迪當起了連體嬰。

方迪唱歌好聽,就一首接著一首地唱,席悅坐在她旁邊負責鼓掌歡呼,另一個話筒在唱歌的那群男生手裏,男生總共分成三個陣營,搶話筒的是來唱歌的,搖色子的是來喝酒的,以許亦潮和代澤為首那一小群人討論系統優化的是來加班的。

非常和諧的一個環境,席悅也放松地喝了一杯啤酒。

大約過了半個多小時,鐘若緹發來一條微信——

鐘若緹:【大八卦!!!】

席悅一邊婉拒方迪遞來話筒讓她唱一首的要求,一邊打開輸入鍵盤回覆:【怎麽了?你們到哪了?】

鐘若緹:【快到了。】

鐘若緹:【剛剛去接那個畢業那天跟我們一起吃飯的女生,特別抓馬,本來人都接到上車了,結果麻將跟我閑聊,我倆說到你和許亦潮的辦公室戀情,沒兩分鐘那女生接了個電話,說家裏突然有點事,下車了。】

Xytxwd:【你意思徐清沅不來了嗎?】

鐘若緹:【對!聽到你和許亦潮在一起了,下車了!】

席悅握著手機,心裏有些覆雜:【也許人家真的有急事。】

鐘若緹:【屁!】

席悅不知道還能說什麽,就放下了手機。

旁邊的方迪看見她不再玩手機,再一次遞來話筒,“都是熟人,唱得不好聽也沒事兒的。”

席悅有些猶豫,“可我不是唱得不好聽,而是難聽。”

這話說完,旁邊的沙發突然凹陷進去。

許亦潮顯然是將那個加班小組解散了,湊過來時剛好聽到了這句話,自作主動地接過了話筒,朝方迪輕擡下巴,“點一首《雨天》。”

方迪轉過身,“誰的啊?”

“孫燕姿。”

席悅這時才反應過來,按住他的手,小聲詢問:“你唱嗎?”

昏暗的光線下,許亦潮漂亮的眼睛裏含著笑意,“當然是你唱。”

“你怎麽知道我喜歡唱這首歌?”

許亦潮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我不但知道你喜歡唱這首歌,還知道你在唱歌軟件上唱了三遍。”

席悅腦袋裏轟隆一聲,嘴唇張了張,差點不會說話。

K歌軟件興起已經是五六年前了,席悅那時候跟風下載了軟件,實打實地唱了好幾首歌,雖然都不好聽,但是也純屬自娛自樂,而且那軟件她都卸載好幾年了,竟然也能被挖出來?

“你搜微信好友搜到的?”席悅咬牙問道。

許亦潮輕挑眉梢,笑容張揚又明亮,“不行嗎?”

席悅惱羞成怒,握著拳頭就給他來了一下,“你扒我黑歷史!”

“什麽黑歷史。”許亦潮握住她的手,“好聽的啊,我還給你獻上了三朵電子鮮花。”

席悅被他擒住雙手,氣呼呼地擡頭,正好對上許亦潮的下巴,他正對著大屏幕,透藍色的光打在他的皮膚上,好像給整個人套上了一層濾鏡。

許亦潮垂眼看她,眼底笑意閃爍,“開始了誒,還不拿話筒?”

席悅目光觸及到他凸起的喉結,感覺心口突然被人揪緊了似的,她把手抽出來,生怕狂跳的心臟露出破綻,接過話筒就坐了回去。

“唱就唱......”

她正對著屏幕,只給許亦潮留下一個端坐的背影。

屏幕上畫面翻轉,下方出現歌詞,開頭的小圓點一個個被染色,席悅雙手握著話筒,鼓了鼓勇氣,然後唱出了第一句。

聲線是顫的,音色是脆的,她自己都覺得拿不出手,偏偏方迪還特別捧場,第一小段唱完之後,她相當大聲地喊了個“好”,待所有人都看過來之後,緊接著又開始瘋狂拍手。

人群裏稀稀拉拉地響起給面子的掌聲。

人不自信的時候喜歡降低存在感,席悅也如此,她對自己的唱功稱得上自卑的,因此越唱越低,低到幾乎唱不下去像念咒的時候,坐在身後的許亦潮突然湊過來,靠近了她的話筒。

他沈厚清冷的聲音只響起一瞬,就將這首歌帶回了該有的音調。

席悅看他一眼,許亦潮已經坐了回去,他眼底的鼓勵明顯,朝她輕點下巴,那架勢就是,不管你唱成什麽樣,我都會溺愛。

席悅轉過身,剛好到達副歌——

你能體諒我有雨天

偶爾膽怯你都了解

終於唱完整首,方迪拍手的時候,包廂的門被打開,祁統和鐘若緹先後走了進來。

因為鐘若緹和公司沒有一點關系,所以席悅就沒向同事介紹,只跟方迪一個人打了招呼,兩個人互相介紹了自己,都表示經常能聽到對方的名字。

三個女生剛坐下來,祁統就吆喝著要玩游戲,叫什麽世界大戰,席悅不明白規則,但這次有個幫手,鐘若緹給她解釋了幾句之後,她開開心心地舉了手,表示自己要參加。

祁統樂呵呵地看過來,“好啊,那第一把我倆來。”

席悅點點頭。

許亦潮剛把她杯子裏的酒倒掉,見她點頭,拿杯子輕輕磕了一下她的手背,“你又要喝酒了是吧?”

“哎呀今天不一樣,有小緹和迪迪,”她頓了一下,又殷切地補充,“還有你,有你們三個人應該很安全吧,我應該可以喝一點點。”

許亦潮把杯子放下,只給她倒了一半的量,說了句“少喝點”,然後指了指祁統,“他今天要來真的。”

“你少在那邊危言聳聽。”祁統看過來,“來吧悅策劃,開始吧。”

世界大戰規則簡單,兩個隊長猜拳選人,誰贏了誰就能選一個人到自己的隊伍,直到所有人都分派完畢,兩個隊伍之間比拼游戲,游戲不限,玩色子也行,劃拳也行,最後哪只隊伍輸了,隊伍裏的所有人都要喝酒。

游戲的樂趣在於隊伍人數不確定,比如席悅猜拳全贏了,那她就能把所有人選到自己的隊伍裏,一群人對抗祁統這個光桿司令;當然也有意外,如果祁統一個人贏了席悅隊伍的全部人,那麽席悅這隊所有人都要喝雙倍。

游戲開始,祁統猜拳贏了第一把,把鐘若緹選走了。

席悅生怕自己單打獨鬥,接下來持續發力,竟然連贏了五把。

她選了方迪,選了竇甲,還有坐在許亦潮旁邊的三個人。

第七把祁統贏了,他笑瞇瞇地看向許亦潮,看熱鬧不嫌事大地開口,“既然你女朋友不要你,那就來我這兒吧。”

許亦潮起身時看了席悅一眼,她心虛地別開臉,沒有說話。

最後選人結束,游戲開始,類似祁統和鐘若緹這樣的夜店老手都選擇搖色子,什麽游戲都不精通的席悅則選擇劃拳——席青泉教她的。

一場大戰進行了十幾分鐘,結果卻不盡如人意,祁統和鐘若緹都很能單挑,只憑搖色子這項,就贏了席悅這隊的六個人。

許亦潮都還沒上場呢,席悅就變成了光桿司令。

祁統是他們那對派出的第二個人,按理說接下來是他和席悅的對決,可他這人天生就愛搞點節目效果,當場說自己認輸,然後推出許亦潮和她對打。

席悅已經做好喝酒的準備了,聽到這話看向對面,許亦潮雙臂環胸,靠著沙發靠背上不說話,昏昧的光線下,他目光始終追隨著席悅的一顰一笑,見她看過來,他單手攏拳擱在唇邊,裝模作樣地咳了聲之後,才直起身——

“玩什麽?”他嗓音清淡。

席悅看著他的臉,“你說玩什麽?”

許亦潮握上篩盅,撩起眼皮,不鹹不淡地看過來,“比大小?”

席悅不會玩色子游戲,就是因為她不太會撒謊,如果手裏有三個2,她就只會喊3個2,如果喊4個6的話,她會緊張得讓所有人都看出來。

但如果是比大小的話,這個游戲就從考驗演技變成了考驗運氣。

她不信許亦潮能一直比她運氣好。

“那三局兩勝?”席悅試探性開口。

許亦潮打開篩盅,拿了四顆色子出來,“行,聽你的。”

游戲開始,第一把席悅就走黴運,搖了兩個1出來,第二把她搖了個11點,剛想開心呢,許亦潮拿開篩盅,兩個6。

三局兩勝只玩了兩局,不到一分鐘就出了結果。

席悅皺眉,“你怎麽突然變那麽厲害?”

許亦潮合上篩盅,撩起眼皮看她,“我什麽時候不厲害了?”

“那你上次,”席悅想了一下,“就是祁統過農歷生日那次,你不是一直在喝酒嗎?”

祁統原本在看戲,聽到她提起之前,當即笑出了聲。

鐘若緹的八卦雷達立刻響應,問祁統,“上次怎麽了?”

祁統笑得前仰後合,笑完才開口解釋。

上次在livehouse,席悅被祁統拱著陪他們玩色子吹牛,她坐在祁統和許亦潮中間,祁統是上家,每回輪到他叫都亂叫,比如祁統上面那個人喊了10個2,祁統就要喊13個,他就是有意給席悅挖坑——不是為了讓她跳,而是許亦潮。

結果許亦潮也不負眾望。

祁統每次喊到危險的地方,下一個就要輪到席悅的時候,許亦潮都會跳開祁統,跳開的結果是,輸了要喝double。

那個晚上,許亦潮為了保護席悅,跳開了七八次,可作為當事人的席悅並不了解這個規則,還以為只是因為他玩得菜。

——要不然怎麽老是他喝呢。

“怪不得你剛剛一直不選他。”鐘若緹也笑了起來。

席悅聽著祁統和她描述的情形,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鬧了個大笑話,把篩盅一推,再借著閃回的屏幕光線看向許亦潮。

“我要是現在跟你道歉,”她繃著嗓音,“你還能接受嗎?”

許亦潮坐在沙發上,手肘撐在膝蓋上,淡淡地反問:“你覺得呢。”

唱歌組的人剛好點到陳奕迅的《紅玫瑰》,不知道是誰操著怪異的粵語,剛好唱到“被偏愛的,都有恃無恐......”

席悅坐回去,眼睛一彎,嗓音明亮:“我覺得你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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