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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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光線在一剎間變得昏暗。

旁邊的大屏幕開始響起倒計時的滴答聲,隨後歡樂激昂的男聲響起:恭喜,您的演唱已經擊敗了全國百分之九十八的記錄。

......

許亦潮在靜止的畫面前擡頭,似乎是無奈地嗤笑了一聲,隨後道:“行,那我就接受唄。”

席悅心滿意足地收回視線。

就在這時,旁邊的方迪冷不丁冒出一句:“你倆有點肉麻了。”

對面的祁統當即附和:“不止是肉麻,完全是惡心!”

“同意。”鐘若緹也笑,“但我愛看。”

席悅:“......”

許亦潮想要坐回來,剛站起身,就像商量好了一樣,代澤也站了起來。

其他人都坐著,獨他們兩個大高個站著,於是剛剛參與游戲的所有人都把目光投了過去。

許亦潮走過來,經過代澤旁邊時還以為他是要去衛生間,直到看見他拿起了手機。

“你幹嘛?”許亦潮拉住他的手臂。

代澤轉頭,顛了下手中的手機,“有事,先回家了。”

許亦潮打量他的表情,松開了手。

代澤擡腳離開,經過他們這邊時,席悅非常配合地把腿往裏收了幾分。

“謝謝。”他低聲說完,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呼吸到新鮮空氣的下一秒,代澤就摸出了口袋裏的煙盒,他沒有著急打車回去,家裏也完全沒有人在等他。

他走到路口的垃圾桶旁,指尖夾起一根煙,噙在嘴邊,然後按亮了打火機。

他不喜歡吵鬧的場合,剛剛那一幕幕也讓他感覺到胸悶。

吐出一口煙圈後,隔著寥寥青霧,他終於覺得好受了些。

他靜靜地站在街角,大約是形容寂寥,有路過的人投來好奇的目光,代澤恍然未覺般,慢條斯理地抽完了那根煙。

將煙頭按滅在垃圾桶上時,他心緒已經完全平覆下來,確認沒有火花之後,轉身走到路邊攔了輛出租車。

-

那場團建最後進行到淩晨一點才結束。

鐘若緹本來想跟席悅一起去華悅過個夜,但是瞥見許亦潮牽著席悅的那只手,又改口說自己要回家,最後大家走出KTV的大門,竇甲負責送方迪,祁統負責送鐘若緹,其餘人各回各家。

許亦潮叮囑了一句到家在群裏發條消息後,就牽著她走向了路邊等客的出租車。

這家KTV離華悅不算太遠,夜間行駛最多十五分鐘就能抵達。

席悅和許亦潮坐在後排,依舊意猶未盡地向他討教搖色子技巧。

任何長盛不衰的游戲都有其合理的優點,而吹牛這個小游戲也充滿趣味性,它玩得就是心理戰,不但要有強大的精神力,還需敏銳的觀察,通過別人怎麽叫,推測出他的色子是什麽點。

“如果我搖了個123456要怎麽叫呢?”

許亦潮睨她一眼,“一共5個色子,你怎麽搖出123456?”

“哦哦。”席悅低下頭,“那12345。”

許亦潮靠向椅背,不疾不徐地開口:“連數叫順子,意味著一個點數都沒有,你可以按一個都沒有繼續玩,也可以展示出來然後重搖。”

席悅皺了皺眉,“那這肯定是要重搖的啊,一個點數都沒有怎麽叫?”

“這游戲又不是你的牌越好就越能贏。”許亦潮側身看她。

席悅想當然地開口:“那牌好總比不好強吧。”

許亦潮看著她認真的樣子,沒有絲毫的不耐煩,“不一定的,假如你和祁統兩個人玩,你什麽點數都沒有,這時他喊了7個2,你開不開?”

“......明白了。”席悅恍然大悟,“他就算搖出豹子也只會有6個2,叫7個是以為我這邊至少會有1個2,結果我什麽點數都沒有,所以我就可以開他。”

許亦潮唇角略彎,欣慰地捏了捏她的臉,“也不傻嘛。”

“你才傻呢。”席悅這時想起晚上才得知的事情,小聲嘟囔著,“上次為我喝了那麽多酒,也不知道跟我說一聲......”

許亦潮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你捫心自問,我要是真說了,你會不會覺得我在邀功?”

席悅擡眼看他,默了默,很真誠地想了一下,“大概......會?”

許亦潮轉過頭,輕輕地嗤笑了一聲,臉上的表情明晃晃地寫著:我還不知道你。

十分鐘過去,兩人下了車。

並肩走進小區的時候,許亦潮一直牽著她的手。

盛夏的晚夜炎熱,兩人牽在一起的手冒了層細細的汗,但各自都沒有松手的意思,於是就這麽搖搖晃晃地往20棟走。

經過一處路口時,席悅看著熟悉的場景,想起了一件事情。

她晃了晃許亦潮的手臂,“我跟你說個好消息,前幾天我在這裏碰見了一個人。”

兩人剛剛經過一盞路燈,許亦潮逆著頭頂的燈光垂眼看她,“你前男友?”

席悅瞪大眼睛,“你怎麽知道是他?”

“我不但知道是他,”許亦潮看著她那雙水潤的眼睛,“還知道你說得好消息是什麽?”

席悅覺得真是邪門,這人莫非是有什麽讀心術不成?

“那你說,什麽好消息?”

許亦潮看她還一臉不服的樣子,悠哉開口:“你回南城那幾天,我也碰見過一次,他帶著幾個中介進小區,應該是要賣房子了。”

席悅停下腳步,“那你怎麽不跟我說?”

“我為什麽要跟你說你前男友的動向?”

“這是個好消息啊,他搬走了,以後我們在小區就能暢通無阻了。”

“本來也能暢通無阻。”許亦潮語氣淡淡,“反正現在難受的不是我了。”

席悅揪住他話裏的奇怪指向,“什麽叫現在難受的不是你?你以前難受過嗎?”

兩人停在路燈下面,周遭茂盛的植被裏響起此起彼伏的蛙鳴聲,裹挾在輕輕的晚風傳遞至耳邊,更顯得這個晚夜靜謐。

許亦潮看著席悅近在咫尺的臉,回憶起去年秋天,他在車庫偶遇孟津予的那一幕。

當時他在後備箱拿東西,許亦潮開車經過那片區域,無意的一眼,他捕捉到了孟津予的身影,許亦潮下意識放松油門,目光側移幾分,然後就看見了副駕駛的車門被推開,一只穿著黃色匡威的腳踏到了地上。

毫無疑問,副駕上的女孩是席悅,雖然還沒看到她的臉,但許亦潮幾乎是在意識到這一點的同時,就重新踩上油門,忙不疊地駕車離開了。

那天下午,他停好車回到新房,再看那個裝修精致的家,竟然怎麽看都覺得不順眼了。

梁佳原本就不同意他搬出去住,一直游說著讓他還是住在家裏的好,許亦潮左右想了想,在已經錯失機會的前提下,還跟他們住在同一個小區實在是個沒必要的折磨,於是就把房子掛到了中介網站上。

那時候他打定主意不再動心,專註地把新游戲做出來,可沒想到人生際遇無常,峰回路轉,先是他發現梁茉莉和孟津予偷偷攪在了一起,後來,席悅找房子又找到了他頭上。

凡此種種,何嘗不是一種命中註定呢。

許亦潮看著眼前這個女孩,內心平靜如潭。

他心中的珍視,遠比她所知道的要多得多。

席悅還在追問他那句話是什麽意思,沒得到答覆,卻顯然已經猜到了什麽。

“是不是你之前......”席悅開口時語氣十分克制,“在這裏見到過我和孟津予?”

許亦潮的目光依然淡定,“是的。”

席悅內心波濤翻湧,一時竟然不知該如何看待這件事情。

“那你之前賣房子......也是因為我?”

“對。”

......

席悅和孟津予在一起過,這是無法忽視的事實,雖然她從未因此就覺得在感情裏矮許亦潮一等,但驟然聽到他曾經作為第三視角的飽嘗過的酸澀,心頭還是彌漫起淡淡的心疼。

許亦潮見她不說話,垂眸笑了一下,“不會吧?”

“你還內疚上了?”

席悅擡眼看他,真不知道他是抱著何種心情笑出來的,嗓音沈沈地開口:“我有一點點為你難過。”

許亦潮唇角彎著,目不轉睛地看著她的眼,良久,他擡手手臂攬住她的後背,稍稍用力,就把人帶到了懷裏。

只有真正喜歡上一個人,才會心疼他所有不盡人意的過往。

“悅悅。”

兩人貼得很近,近到感覺那聲音像是從他胸腔裏發出來的一樣。

席悅將頭埋在他懷裏,輕聲應著:“幹嘛?”

“我現在可一點都不難過了。”

許亦潮一只手攬著她的後腰,另一只手扶著她的頭發,指尖慢慢摩挲著她的發梢,也劃過她的後背,要是在平常,席悅會臉紅,會推開他,可是今天,她只想回應他的擁抱,把他緊緊地抱住。

“許亦潮,我跟你保證,以後只要你不變心——”

說到這裏,席悅雙臂撐在他胸口,仰著臉看,“我一定會好好愛你。”

許亦潮依然用雙臂攬著她的腰,或許是夜色太溫柔,風也令人沈醉,他俯首看著那張嬌憨的臉蛋,以及不錯眼地盯著他的那雙眼睛,興之所至,他低頭吻了上去。

氣息逼近得下一秒,席悅擱在他胸膛上的手便握成了拳頭,她緊張得不敢呼吸,感受著唇瓣的柔軟碾壓,不多時,氣息便漸漸亂了起來。

那是個逐漸加深的吻,席悅只覺得天旋地轉,不知過了多久,大約是身後的樓棟裏傳來了一聲狗叫,才將兩人游離的情緒拉回。

席悅覺得夠了,於是往後退了半步。

清明視線恢覆的下一秒,她看見許亦潮眼底還未散去的意亂情迷。

“......很晚了,我們回家吧。”

她囁嚅著說完,許亦潮笑了一下,伸出大拇指按在她的唇瓣上蹭了蹭,隨即才開口:“行,回家。”

這句話說完,席悅仿佛得到了某種赦令,擡起腳,一溜煙就往小道的盡頭跑去。

許亦潮獨自留在原地,仿若自嘲,又像是得逞,他勾起唇角輕笑一聲,隨後擡腿跟上。

那個晚上,席悅成功地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輾轉反側,無論如何都睡不著。

人在睡不著的時候,思維總是天馬星空,她一會兒起床去院子裏看看花,一會兒趿拉著拖鞋去玄關看看魚缸,經過衛生間的時候照一下鏡子,感覺頭發有點亂,又拿出梳子梳理幾下。

已是淩晨近三點,毫無睡意。

席悅睜眼看著天花板,想起罪魁禍首,從枕下摸出了手機。

Xytxwd:【你睡了嗎?】

罪魁禍首秒回——

許亦潮:【你怎麽還沒睡?】

席悅握著手機無語了幾秒。

Xytxwd:【你說呢?】

許亦潮:【懂了,接吻後遺癥。】

Xytxwd:【......那你為什麽還沒睡?】

許亦潮:【在KTV討論了一個優化方案,我先試著做一下。】

......

席悅沈默了。

有人熬夜是因為情緒波動大導致皮質醇升高,從而無法入眠;有人熬夜卻是惦記工作,主動加班。

這樣顯得她很不上進,且大驚小怪。

不就是接了個吻嗎?

有什麽好睡不著的。

大約是看她一直沒回覆,許亦潮的消息又發了過來——

許亦潮:【實在睡不著的話,我可以去陪你。】

席悅立刻回神,手指飛快地打字回覆——

Xytxwd:【大可不必!晚安!】

許亦潮那邊頓了幾秒——

許亦潮:【晚安。】

放下手機,席悅又看了會兒天花板,感覺腦袋沈沈的,不知什麽時候,終於睡著了。

-

她不知道許亦潮是什麽時候睡的。

反正席悅睡醒時已經是下午一點,她揉著眼睛看手機的時候,就看見工作群裏三個小時前發送的全體通知,程序組的員工如果下午沒事,最好來公司加個班。

那些程序上的專業術語席悅看不太懂,但群裏冒泡的人真不少,雖然是加班,但也將近去了十五六個人。

席悅下床穿拖鞋,邊往衛生間走邊點開許亦潮的頭像。

Xytxwd:【你幾點起的?不會一夜沒睡吧?】

發完這條消息,她走進衛生間,都洗漱完了,許亦潮的消息才回覆過來。

許亦潮:【睡了四個小時,你下午有事嗎?】

Xytxwd:【沒事,我也要去嗎?】

程序上的事她並不太懂。

許亦潮:【來吧,幫靜姐帶一下小孩。】

席悅正在紮頭發,看見擱在臺面上的手機屏幕跳出這個消息,立刻三下五除二地把皮筋套上了。

Xytxwd:【靜姐把她小孩帶去公司了?】

許亦潮:【要核定預算,需要財務部也加個班。】

Xytxwd:【那我現在過去。】

許亦潮:【不急,竇甲帶著呢,你先去吃飯。】

席悅將手機裝進包裏,想了想,又把之前鐘若緹落在這裏的填色繪本帶上,隨後就背著包出了門。

剛睡醒沒什麽胃口,席悅走到公司樓下的便利店,進去買了四瓶芋泥牛奶同樣裝進包裏後,走進了寫字樓。

上了樓,走出電梯,入眼就是空蕩蕩的辦公區,竇甲帶著兩個穿著粉色裙子的小女孩站在窗口撈槐樹葉,其餘人大約都去了會議室開會。

席悅走過去,把包放下,“我來吧。”

竇甲回過頭,感激涕零地看著她,“那你有事再叫我,要買什麽東西的話,找你老公報銷。”

旁邊還有倆孩子呢,他就堂而皇之地把“老公”兩個字掛在了嘴邊。

席悅紅著臉,“你快進去吧。”

“行。”竇甲看向雙胞胎小女孩,“這個姐姐會帶你們玩,不要出公司,想吃什麽就跟她說。”

兩個小孩不但長得一樣,穿得也是同款的連衣裙,直勾勾看過來的時候,異口同聲地叫了聲“姐姐”。

席悅笑了下,從包裏掏出牛奶和繪本,“那你們倆來我這裏,坐著畫畫好嗎?”

“好!”

竇甲千恩萬謝地走了,推開會議室的門,身影消失在走廊上。

席悅幫倆小孩拉住椅子,一個坐她左邊,一個坐她右邊,確認了都沒有對牛奶過敏之後,分別將她們倆的瓶蓋擰開了。

兩個小孩特別懂事乖巧,各自坐在兩邊,只安靜地畫畫,一句話也不說。

反倒是席悅,因為從沒見過這麽聽話的小孩,還以為是不高興,時不時就問上一句,餓不餓,渴不渴,想不想出去玩。

她們專心地畫畫,席悅就變得無聊起來。

剛想打開電腦工作一會兒,她擱在桌面上的手機就振了一下。

許亦潮:【無聊嗎?】

席悅驚了。

Xytxwd:【你有讀心術?】

許亦潮:【讀你還是簡簡單單。】

Xytxwd:【還好,倆小孩非常聽話,可能因為是小女生,要是小男生的話,我應該帶不了。】

許亦潮:【你重女輕男?】

Xytxwd:【小女生就是比小男生好。】

席悅有個大姑年紀不小,大兒子已經生了小孩,是個小男孩。那個小男孩特別鬧騰,還沒有禮貌,過年來家裏每回都把她的房間翻得亂七八糟,這還不夠,有一回阿姨洗了兩盤水果,冬棗、蘋果和香梨,他各自咬了一口就扔回盤子裏,席青泉看到後罵了他兩句,立刻用電話手表向他奶奶告狀。

那模樣要多煩有多煩。後來席悅就給席青泉下了死命令,以後不許他這個小外孫在登門,如果要來往,只能在外面的飯店見面。

七八歲的小男孩狗都嫌,這句話還是有一定道理的。

席悅正想著呢,手機屏幕跳出了一條新消息——

許亦潮:【這麽不喜歡男孩?那我們以後生一個女兒。】

他說話永遠都那麽跳躍,席悅也早就習慣,唇角勾了勾剛想回覆他想得美,不遠處的玻璃大門外面響起了電梯開門的聲音。

席悅一開始以為是姍姍來遲的加班員工,擡眼看過去的時候,才發現是三個穿著黑色緊身T恤的陌生男人。

她站起來問:“你們找誰?”

為首的那個男人看過來,目光觸及到她身邊的兩個女孩時,眼神一下子就亮了幾分。

幾個人走了過來,“我找陳靜,就是在你們這兒上班的那個女的,我中午去她家,她鄰居說帶著孩子來加班了,你把她叫出來,我找她談點事。”

席悅仔細打量這幾個來者不善的男人,突然想起來靜姐前夫的事情。

“她不在。”席悅梗著脖子說。

男人哼笑了聲,目光落在她身邊的小女孩身上,“你當我傻呢,這倆不是陳靜的女兒嗎?”

他撈出一把椅子坐下,“我們來這裏也不是想惹事,純粹就是找她談談她老公的事情,你把她叫出來,我們肯定會好好說,現在這法治社會到處都是攝像頭,誰也不敢動手打人吶,你說是不是?”

席悅將兩個小女孩護在身後,“如果是她前夫欠你們錢,那你們就去找他前夫好了呀,靜姐沒有錢了,她每天還要邊帶孩子邊上班,你找她也沒用的。”

“她都把房子賣了租房住了,那賣房的錢少說也有一百萬吧,她就是不想拿出來給她老公擦屁股而已。”

眼見著說不通,席悅護著兩個小孩後退了半步,然後氣沈丹田,用盡全身力氣大喊了一聲:“許亦潮!”

那三個男人嚇了一跳,還以為空蕩的辦公區沒幾個人,直到幾十米外的走廊上一扇門被推開,十來個年輕小夥子陸續走出來——

許亦潮看到這邊的情形時就快步走了過來,祁統和代澤緊隨其後,靜姐一路小跑,趕過來將兩個孩子抱進了懷裏。

“什麽事?”許亦潮將席悅撇在身後,沈沈的目光不悅地盯著眼前的三個男人。

“我們找她。”為首的男人指了指靜姐。

靜姐嘶吼著,“我說了我沒錢!你們要是個男人,就該去找方文遠那個畜生要錢,再來騷擾我女兒,我就報警了!”

男人皺了皺眉,下意識上前一步,伸出手指剛想指著靜姐開口時,許亦潮不耐煩地擡手,將他的手指給打了下去。

“聽不懂人話嗎?”他表情不耐煩。

男人臉色難看,“你什麽意思?要管她們的事兒嗎?那你可想好了,我們人多,每天都能來公司蹲著。”

許亦潮沒說話,一只手牽著席悅,另一只手藏在身後,輕輕拍了祁統一下。

席悅那個視角看不見他倆交換了什麽樣的眼神,只見下一秒,祁統仿佛得了指令般,當即破口大罵——

“什麽什麽意思?人家話還不夠清楚嗎?是個男人就去找該找的人,欺負孤兒寡母,你們還算個男人嗎?連人都算不上的東西,還他媽威脅上了!你以為你狗叫兩聲我們就害怕了?當你們是個什麽東西啊!”

這話說完,後排左側的那個黑衣男人忍不住了,伸出手指,“你他媽說什麽?”

許亦潮笑了一下,“說你在狗叫,有問題嗎?”

後排的男人想動手,被為首的人攔了下來。

他顯然是這群小混混的頭目,看起來多多少少更鎮定些,朝向許亦潮,還在游說,“你是老板是吧?陳靜只是你的一個員工,我們也只是想找她單獨談談,沒必要搞得這麽劍拔弩張吧?”

許亦潮還沒開口,祁統就嗤笑出聲:“人跟人那叫談,人跟狗能談什麽?是談怎麽叫起來好聽,還是談哪個公廁的屎好吃?那這事兒你得找狗談啊,她前夫那個狗雜種一定能跟你們談得來!”

這話說完,後面那個男人完全進入了暴走狀態。

到底是年輕,都不知道高中有沒有讀完就出來混社會了,學人家幹催收,但基本的脾氣都收斂不住,他率先沖過來揪住祁統的衣領,另外一個過來拽靜姐,老大攔都攔不住,場面一時混亂起來。

祁統還在輸出臟話,竇甲暗中揮了幾拳黑拳,許亦潮本來是牽著席悅躲在角落的,後來看有只手拽住了靜姐的女兒,立刻欺身上前,一腳把那人踢開了。

席悅拽著他的衣角,剛想護著他的腦袋,站在最外側的那個男人不知發了什麽狗瘋,突然操起桌上的一個馬克杯砸了過來。

電光火石的功夫,席悅還沒來得及發現就看到了身後。

代澤原本站在擋板對面,也就是祁統的工位上,他全程沒說一句話,也沒有多餘表情,可能正是因為從頭到尾保持冷靜,因此才能在那個杯子丟過來的下一秒伸出手,蓋到了席悅的腦袋上。

那杯子大約是砸到了他的手指,席悅回頭時,看見他萬年不變的冷臉上出現了些許情緒,應該是很痛的。

因為人數差距過大,且他們不是先動手的人,所以混亂只持續了不到兩分鐘,就以壓倒性的勝利結束。

三個人都被拿椅子壓在地上,祁統目的達成,笑瞇瞇地跑過去犯賤,先動手的人要怎麽樣,尋釁滋事要關多少天,他一邊報警一邊熱心科普。

許亦潮轉過頭,看著席悅驚魂未定的樣子,目光凝滯了幾秒,然後他擡眼,神情覆雜地看向對面,正在捂著手指的代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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