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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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濱城和南城相隔不遠,大約是暑假來了,車廂內大都是推著行李的學生。

按照票面信息,席悅找到自己的座位,入座後,給許亦潮發了條微信,叮囑他回去就遛狗,許亦潮回了兩個字:【放心。】

動車啟動之後,信號就不太好了,席悅給他和席青泉各回覆了一條微信,但消息旁的圈圈總是轉個不停。

看不了手機,席悅只能閉目養神,祈禱表哥周洛可以平安無恙。

一個小時後動車到站,席悅沒拿什麽行李,在廣播播報的下一秒就起身去了門口等著。

出了站,遠遠就瞧見席青泉的助理在廣場上等著,席悅叫他小王哥,兩人簡短地打了個招呼過後,小王哥領著她往車上走。

上了車,席悅才終於收到許亦潮的微信:【到了給我發消息。】

此刻已經是晚上九點半,天已經全黑。

席悅給他拍了張照片,證明自己已經上車。

許亦潮秒回,也是一張照片,照片裏奧利奧在他家客廳裏玩編繩球。

Xytxwd:【你怎麽把它帶到你家裏去了?】

許亦潮:【你不了解你的狗嗎?比你黏人多了。】

席悅看著屏幕裏這兩行小字,又將照片放大看了看,奧利奧趴在沙發角落,懷裏抱著編繩球,眼睛看向鏡頭,右下角,許亦潮的一只手入了鏡,手裏拿著另一個玩具,看樣子是在逗它。

保存圖片,感覺胸腔內淌過一陣暖流。

車子開了半個多小時抵達醫院。

表哥在急診大樓,小王哥領著她上了三樓,剛出電梯,席青泉就迎了上來。

“快去陪你小姨說說話,讓她去床上躺著休息,非不去。”

席悅也著急,但她了解小姨,在表哥醒來之前,她是一步也不會離開的。

“表哥怎麽樣了?”她問。

席青泉領著她往手術室門口走,一邊走一邊解釋:“手術做了兩個小時了,肋骨和大腿骨都斷了,還有一些其他地方。”

席悅憂心忡忡:“為什麽會出車禍啊?”

“兩口子吵架搶方向盤,你表哥站在斑馬線上等綠燈,什麽責任都沒有。”

父女倆說著,走到了手術室門外的等候區。

冰冷的排椅上,小姨頭發淩亂,低頭坐著。

席悅鼻腔泛酸,立刻快走幾步迎了上去:“小姨。”

鐘薔看見她,那張幾乎被苦水泡皺了的臉終於有了幾分生機:“悅悅回來了。”

她伸出手,席悅雙手握住。

此時此刻,並沒有言之有效的安慰話語,席悅只能陪在她身邊,默默地等著。

不知又過了多久,手術中的紅燈終於滅下,如電視劇那般,護士先一步走出來解釋情況,問題不算嚴重,手術也算得上成功,家屬不必過分憂心。

聽到這話,鐘薔懸了五六個小時的心終於放下,卸力的瞬間,她身子一軟,席悅眼疾手快地扶住,輕聲安撫:“沒事了小姨,麻醉過了表哥就能醒了。”

席青泉這時走過來問道:“你們醫院有空著的單人病房嗎?”

護士摘下口罩:“我回去查查,單人病房只有一個陪床,多加一個人就得多租一張床。”

“沒問題,我們租。”

那天晚上,席悅陪著小姨一塊在病房睡的。

說是睡也不太明確,小姨幾乎沒怎麽合過眼,護士隔兩個小時就來查一次房,她自己時不時也要起身觀察,摸摸表哥的臉,再探一探呼吸。

表哥雖然醒了,但醒得不是很徹底,眼睛睜開,嘴唇動了動,就又睡了過去。

席悅租的床就在她旁邊,小姨每次起身,她也跟著坐起來。

淩晨五點,窗外的天空已經泛起魚肚白。

席悅起身到飲水機旁接了一杯水,端著遞了過去:“小姨,喝點熱水。”

她年輕是能熬,小姨年紀大了,又有些基礎的慢性病,身體最是不好。

鐘薔接過去,動作極慢地在床沿上坐下,然後看著她:“悅悅大了,會心疼人了。”

席悅趁機安慰她:“你要好好休息,小姨,萬一你熬垮了,表哥醒來又要擔心你,而且醫生不是說了嗎?只要好好養三個月就行,好好養著,不會有什麽問題的。”

“我知道,等他醒了我就放心了。”鐘薔欣慰地看著她,默了幾秒,關切起其他的,“你從學校回來的?”

“不是,我昨天剛畢業,從家裏過來的。”

“哦,對,你爸說過,給你買了套房子。”

小姨身體不好,自己又閑不下來,席青泉在公司裏給她安排了坐辦公室的工作,每天就管管檔案,整理,歸類,因此這兩個殘缺的小家這些年也沒斷過聯系。

“對。”席悅補充,“就在我公司附近,等表哥好了,你們可以去找我玩。”

鐘薔笑了一下:“之前聽你爸說,還買在你那個男朋友的小區裏了,有熟人關照你爸是會放心些。”

席悅神色凝滯片刻,隨即換上笑臉:“你和我爸都放心,我能照顧好自己的。”

她和孟津予去年秋天在一起,寒假的時候一起回來,孟津予還專門來她家裏拜訪過,小姨知道這件事,主要是因為席青泉這個大喇叭,他現在對孟津予有多看不順眼,當初就對他有多滿意。

不過滿意也是正常,那時的孟津予人品端方,老成持重,家境也算得上不錯,還是和她從高中就相識的老鄉......席青泉那時對他的滿意,全都是基於保證她未來能過上安穩日子的前提。

小姨惦念她,大約也是這麽想,可她今天狀態太差,席悅打算以後再告訴她。

短暫地聊了一會兒,席悅重新躺回床上。

睡意徹底消失不見,她幹脆拿出手機,點開了微信。

和許亦潮的最後一條消息,是他詢問表哥傷情如何,席悅那會兒忙著攙扶小姨,只回了他一句【還好】,許亦潮大約是察覺到了她的忙碌,發來一句【有事就找我】之後,便不再發消息過來。

席悅無聊地點開他的頭像,看了看他的資料,許亦潮的微信號很簡單,就是他的名字首字母縮寫加上生日,席悅看了很多遍,也將那個日期爛熟於心。

第二天,表哥順利醒來。

他的狀態還不錯,雖然是為了讓小姨放心而強打精神,但到底是能說話,能擡手了。

席青泉沒有太多時間耗在醫院,安排了小王哥過來給他們送飯,席悅也只在第一天陪著小姨過夜,第二天,席青泉請了一位護工,席悅態度強硬地拉著小姨回家休息了一晚。

她在家過了兩天,兩天的時間,一直跟許亦潮斷斷續續地聊著,每回開啟話題,都是他發來奧利奧的照片,然後再吐槽一些它的小毛病,比如黏人,常常無緣無故叫兩聲,喝水的時候總把爪子踩到水盆裏,拉完屎屁股著地在地板上拖行......

席悅跟他道歉:【不好意思哦,回去我會好好教育它的!】

發完這句話,她又精心挑了個表情包一並發送。

許亦潮回得很快:【我能教育好,就當提前適應了。】

席悅疑惑:【適應什麽?】

許亦潮秒回:【給孩子當後爹。】

......

他總能在無意間把話題扭轉到一個她無法回答的角度。

席悅看著這句話,惡作劇的心思頓起,打字逗它:【要是我有個真小孩,你也能接受當他後爹嗎?】

許亦潮:【不知道。】

席悅哼哼兩聲,以一種完全拿捏的姿態,繼續打字:【猜到了。】

許亦潮:【主要不知道怎麽給真小孩當爹,要不我們倆生一個?】

席悅握著手機,再一次陷入自己給自己挖坑的惱羞成怒中。

完全明牌之後,許亦潮就徹徹底底變成了一只大尾巴狼,她幾乎不能主動開口,每次她主動找點話題,最後的結果都是跟著他的節奏走。

這個人的段位之高,席悅甚至懷疑他並不是他自己口述的,從沒有談過戀愛的那種男生。

她這樣想,也就這樣問了。

Xytxwd:【你之前真沒談過戀愛?】

許亦潮:【說不過也不用扣帽子吧。】

......

Xytxwd:【不跟你說了,我要補覺了。】

許亦潮:【還在醫院嗎?】

席悅給他發了個家的定位。

許亦潮秒回:【睡吧。】

-

表哥的狀態好轉之後,他所屬單位的同事和領導便輪流過來探望。

單人病房空間也不算多大,席悅有時無處可去,就去住院部樓下的花園裏閑逛。

周一下午,她坐在花園長椅上拿手機訂車票,身側傳來一道頗為驚喜的聲音——

“悅悅!”

席悅轉過頭,看見不遠處站著的女生,那是她的高中同學,也是跟她同上一個補習班的好朋友

“周楠!”

她開心地站起來,兩個女生地拉住手。

自從過年見了一面後,倆人到如今也有半年時間沒見了。

“你怎麽也在醫院?”興奮完畢,周楠在她身側坐下。

席悅說了自己表哥出車禍的事情,又問她:“你哪裏不舒服嗎?”

“不是我,是我媽,她來做個檢查。”

席悅點點頭,想起她前不久發消息說研究生上岸,又問:“那你這幾個月一直都在家待著嗎?”

“對呀,過幾天要回趟學校。”周楠說完,默了幾秒,“那你這次回來,只是為了你表哥的事情嗎?”

席悅覺得她問得奇怪:“不然還能是為了什麽?”

周楠看她一眼,眼神裏有疑惑:“你不會還不知道吧?孟津予家裏出事了,他沒告訴你嗎?”

其實她看她的時候,席悅就已經意識到她要說什麽了,但此刻真的聽她問了出來,心裏還是有些悶悶的不快,她以前真的跟孟津予綁定得那麽緊嗎?

“這個......我知道的。”

周楠是見證過她高中喜歡上孟津予全過程的,看她表情突然低落下來,以為她是在擔心,於是安慰:“沒什麽大事,不會影響他自己的工作的。”

意識到她會錯意,席悅連忙解釋:“我不是擔心,我和孟津予幾個月前就分手了。”

“啊?”周楠震驚過後,便是深深的不解,“你倆不是去年才在一起嗎?而且你喜歡他喜歡了那麽久,為什麽分手啊?”

席悅面無表情地說:“他劈腿被我發現了,所以就分手了。”

“我的天......”

兩人的談話氛圍突然變了個調性,席悅生怕她再來安慰,搶先開口:“我已經不難過了,你可千萬別來安慰我。”

周楠噗嗤笑了一下:“誰要安慰你啊?分手也好,我本來聽說了他們家的事情之後,也覺得孟津予這個人不太行。”

對於孟津予父親的那些事情,席悅只聽席青泉提過幾句,她從來沒有主動問過,因此也不知道具體情況,這會兒聽見周楠的語氣,好像事情沒有你想得那麽簡單。

“他們家到底怎麽了?”席悅頓了一下,“跟孟津予有關系嗎?”

周楠深深地看她一眼:“那我跟你說,你千萬別說出去哈。”

此刻席悅的好奇心已經全面爆發,聞言猛猛點頭:“我不會說的。”

“我哥不是在法院工作嘛,我也是聽他說的,因為孟津予他爸那個律所還挺有名的,法院很多人也認識他,他出事之後就有人在傳是孟津予大義滅親,親手往檢察機關送的材料,舉報了他自己的爹。”

周楠慢騰騰地說完,席悅已經瞪大了眼睛。

在她的印象裏,孟津予從來沒有提過他的父親,她去過他家裏兩次,也只見到了他的母親,但那時她以為只是他父母夫妻不和,萬萬沒想到孟津予能做出這種舉動。

“你也覺得他狠心吧?”周楠看著她,又繼續說道,“後來又有人說,他爸在看守所破口大罵,說野種就是野種,說孟津予是個白眼狼。”

席悅聽不懂了:“這是什麽意思?”

“意思是......孟津予不是他親生的,是他們兩口子當年從孤兒院領養的。”

席悅從沒聽到過這種說法,一時內心震顫。

“不會吧,他媽媽真的很關心他的。”

回想起兩次去孟津予家,席悅對他媽媽印象十分深刻,很清瘦但很溫柔的一位阿姨,雖然眉眼總是攏著淡淡的愁雲,但說起話來輕聲細語,會關切地拉著她的手問怎麽穿那麽少的衣服,寒假結束臨出發回校的前一天,還往她和孟津予的行李箱裏塞各種吃的。

“所以他不是舉報他媽呀。”周楠順著她的話分析,“而且他爸媽也已經離婚了,而且我聽我哥說,他爸當年還想著讓他們娘倆凈身出戶。”

聽到這些,席悅的心情很覆雜。

雖然她精神上已經將自己和孟津予完全切割,可是聽到曾經用心喜歡過的人經歷了各種意義上劇變,心中還是不免唏噓。

所以她之前的感覺都是對的嗎?

孟津予從來都不是什麽以怨報德的謙謙君子,他心裏醞釀著仇恨,早就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的了,溫和大約只是他慣常矯飾的假面。

那場匆匆談話的末尾,是周楠的母親下樓找她。

周楠說她下個月要和本科同學一起去濱城玩,席悅問過她時間之後,倆人就此分別。

席悅獨自坐在長椅上發呆,不知過了多久,她突然很想見見許亦潮。

人這一生會做多少錯誤的選擇,她後知後覺地害怕自己會再次看走眼。

時間已經是傍晚,天邊晚霞彌漫,橘紫色的光映在臉上,讓她本就緊張的臉蛋上冒出一層虛汗。

席悅拿出手機,給許亦潮打了個視頻通話。

這行為算得上冒昧,但她此刻的真實想法就是,她想見他,就算只是聽他說幾句話也好。

視頻通話打過去,不到十秒鐘就被接起,屏幕中出現的畫面是仰視角度下的許亦潮,他拿著手機,正在關會議室的房門,畫面搖晃了數秒之後,他坐到了椅子上。

四目相對,席悅的神智回籠。

“我打擾你工作了嗎?”

“沒有。”許亦潮看著她繃緊的小臉,“發生什麽事了?”

席悅搖搖頭:“沒事,就是想看看你在幹嘛。”

許亦潮靠向椅背,若有若無地笑了一下:“那我懂了。”

席悅看著他的淡定表情,問道:“你又懂什麽了?”

許亦潮將手機拿遠,讓自己的臉全部入鏡之後,才笑著開口:“想我了。”

不是試探的語氣。

是篤定。

往日席悅可以吐槽他神經,可此時此刻,心事被完全猜中,她完全無法辯駁。

“許亦潮。”她輕聲喚著他,按了下手機屏幕,“公司今天忙嗎?”

“還行。”許亦潮稍稍挑眉,“你關攝像頭幹嘛?”

兩個小方框裏只有許亦潮這邊還有畫面,席悅的那個小方框裏是她的頭像。

“我不好意思。”

“那我也關了。”

“別——”席悅這時開始耍起了無賴,“你不能關。”

許亦潮撩起眼皮,眼底裹著淡淡的笑:“想看我就直說。”

見他老老實實地看著屏幕,席悅這才慢騰騰地開口:“我後天下午回去。”

許亦潮深深地看她一眼,終究也沒說什麽:“好,我去接你。”

“不用,你就好好工作。”

“哦,那行。”

“你吃晚飯了嗎?”

許亦潮失笑:“這才幾點?”

“五點半。”

“那你吃了嗎?”

席悅剛想回答,手機屏幕正上方來了條微信,席青泉喊她去醫院對面的小館子吃飯。

“我現在就要去吃了。”

許亦潮撥了下頭發:“吃完呢?”

席悅起身往住院部大樓走,邊走邊說:“吃完陪小姨和表哥說說話,我就回家了。”

“行,那你去吧。”

電話掛斷之後,席悅已經將孟津予的家變拋之腦後。

她的心確實不大,不能像孟津予那樣同時住下兩個人,惦記了一個人之後,她就沒有精力再去惦記旁人了。

-

吃飯的時候,小姨也去了。

飯桌上,席青泉毫不避諱地談起許亦潮,小姨這才知道她分手的事情。

小姨脾氣好,沒有痛斥孟津予,只是撫著她的手心疼她傷心了。

席悅搖搖頭,說那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席青泉問她什麽時候回去,席悅說後天。

“你哥這裏也沒什麽需要操心的了,你也做不了什麽。”席青泉看著她,“要不你明天回去吧,別耽誤工作。”

席悅捏著筷子,給小姨夾了一塊排骨才淡聲開口:“清明節都沒回來,後天早上得去看看我媽。”

後天是鐘玫的祭日,席青泉本來以為她忘了,就沒提,沒想到她都記得清清楚楚,默了默,才沈聲開口:“那你請好假了嗎?”

席悅嚼著嘴裏的芹菜,理所當然地點頭:“肯定啊。”

小姨拍拍她的手:“我陪你一起去。”

三個人吃完,又回了病房坐了會兒。

席悅本意是想陪表哥聊天解解悶兒,誰知道他瞞著小姨偷偷交了個女朋友,好像是他讀研時期的同學,倆人一直異地戀來著,失聯幾天,把人家嚇壞了,表哥下午剛能拿手機,就馬不停蹄地發了消息過去。

這位未來嫂嫂來得突然,據說買不到火車票和飛機票,還是包車過來的。

她晚上九點半才到達病房,小姨不想打擾人家小兩口聊天,就點了餐,給他們留下護工,然後和席悅一起回了家。

回去的路上,小姨一直在抱怨自己身體太差,如果不是她需要人照顧,表哥也不用回來工作,又瞞著她談了個異地戀,心裏不知道有多苦。

席悅一直在安慰她,連自己的手機振了一下都沒拿出來看。

好不容易到了家,又在客廳沙發上陪小姨抹了幾把眼淚,才回房間洗漱睡覺。

躺在床上,她才想起看手機,意料之中的消息,是許亦潮發來的奧利奧照片,奇怪的是,他九點發的照片,可照片裏的光線昏黃,明顯是六點左右拍的。

正疑惑著,對話框裏突然又跳出新消息,時間已經是晚上十點多,許亦潮拍了拍她,然後問:【不回我消息?】

席悅思考兩秒,打字回道:【剛剛在忙。】

許亦潮:【那現在忙完了嗎?】

Xytxwd:【忙完啦。】

許亦潮:【準備睡覺了?】

Xytxwd:【對,已經躺下了。】

許亦潮那邊頓了幾秒:【傍晚那會兒心情不好?】

Xytxwd:【還好吧。】

許亦潮:【還想視頻嗎?】

席悅楞了一下,按滅手機照了下前置,剛洗完澡,頭發半幹不幹有些亂糟糟的。

Xytxwd:【還是不了吧。】

許亦潮:【又不想見我了。】

席悅無意識地笑了一下,然後打字:【就算我真的想見你,也是想見你真人啊,視頻裏看得見摸不著的,有什麽用?】

她把這條消息發了出去,發完後簡單回看又覺得不妥,於是眼疾手快地點了撤回。

幾秒後。

許亦潮:【?】

席悅裝作無事發生,並沒有回覆。

許亦潮:【如果我讓你摸得著,會考慮跟我在一起嗎?】

席悅剛剛還在為自己稍顯主動的言論害羞,看到他這樣說,膽子又大了起來。

Xytxwd:【真能摸到的時候再說吧。】

這條消息發出去,半分鐘後才得到回覆。

許亦潮沒有打字,而是發了條七秒的語音。

席悅看著語音旁的小紅點,不自覺屏住呼吸,剛想伸手去點,對話框裏又跳出一條新的消息。

是一個定位。

距離她......300米。

席悅突然心跳加速,仿佛預感到了什麽,她手忙腳亂地點開那條語音。

聽筒裏,許亦潮慣常慵懶的嗓音裹挾著幾分笑意,依舊是溫和的輕聲,輕得像鴉羽一般,傳入耳廓引起一陣酥麻的癢意——

“帶上你的答案,現在走出家門,來小區門口,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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