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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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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席悅是幸運的,六年感情結束得過於突兀,但好在,她用五天小長假調理好了自己的心情。

假期結束的第一天,她早早就到了公司,和前臺的方迪打過招呼之後走到工位,然後提交了自己第一份正式的工作。

將近中午,旁邊的代澤才來公司。

雖然公司沒有考勤制度,但十點上班已經是挺晚的了,可代澤依舊是遲到早退,共事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席悅覺得他在公司待得時間還沒她一半多。

大約這就是有能力的人的通病,不好相處,不守規則,但是提交的工作結果還完美到讓你挑不出錯處。

人設早就發了過去,她等待著代澤的反饋,然而旁邊的人入座幾秒後,並沒有選擇線上和她溝通,而是食指微屈,敲了下她的桌面。

入職以來,這還是代澤第一次主動找她說話,清瘦少年面若冰霜,高挺鼻梁上卡著一副金屬邊框眼鏡,鏡片上隱隱折射出沒有溫度的光芒。

席悅連忙放下手中的工作:“怎麽了?”

代澤看向她的電腦:“會用劇情編輯器嗎?”

席悅很想說自己會,但這種游戲開發工具類的軟件,她確實還沒有接觸過:“......不會。”

他拖著椅子靠近的同時,席悅眼疾手快地往窗邊退了幾步,將操作電腦的權限拱手讓人,然後看著他握上鼠標,點擊了桌面上一個圖標。

“打開這個任務編輯,有劇情1、劇情2,如果你覺得不夠,可以點這裏新增,點擊到任一劇情,會顯示任務名稱、完成條件,編輯對話等,這些都需要你......”

他說得不疾不徐,雖然語氣依然是疏離的,但教學期間到底是多了點兒耐心,銀色鏡框反射出了光線,將他整個人的氣質變得儒雅隨和了些,席悅為表尊重,時不時跟他對視一下,然後點頭示意自己聽得懂。

“有什麽問題再問我。”代澤推了下眼鏡,看向女孩沈思的雙眼,“大綱沒有細節,對話你要自己琢磨,圍繞劇情,不要和人設有出入。”

“知道了。”席悅朝他點頭,“那我剛剛發給你的文檔,你看了嗎?”

“看了。”代澤頓了一下,“可以。”

跟他構思這個故事時,腦海中浮現的形象稱得上嚴絲合縫,甚至為了更直觀地展示,她還在文檔裏貼了圖片,她自己畫得人物草圖,發型和服飾都有精心設計,雖然畫技一般,但看得出盡力了。

席悅雙手握拳,語氣雀躍:“那就好,我還擔心自己設計不出來你想要的樣子。”

她微微笑起來的樣子很靦腆,黑亮的杏仁眼彎成月牙,臥蠶被擠出來,蘋果肌上暈著很淺的酡紅,像剛剛退青的蘋果,從裏到外透著一股淡淡的粉。

代澤一聲不吭,抵著座椅退回自己的工位。

友好對話戛然而止,席悅原本還笑著,看他退了回去,笑意漸漸收起。

代澤好像很難相處,他的難相處不是許亦潮前期喜怒無常的那種難,而是一種刻在骨子裏的冷淡,就是無論你說什麽做什麽,他都懶得多看你一眼的漠然。

想明白之後,席悅也不再糾結,不是每個同事都能相處成朋友關系的,反正她現在有方迪,有許亦潮,還有祁統,他們都是她交到的朋友,也夠了。

-

席悅投入到工作中,她發現自己好像腦子不太好使,明明上午代澤跟她演示過一遍各個功能的使用方法,她也看清楚了,可輪到自己操作時,就老是忘記那些花裏花哨的小圖標都代表什麽意思。

不好意思再問代澤,席悅截了圖在微信上問祁統,他起身離開工位去接電話,又將為她講解的工作推給了竇甲。

方迪來找她下樓吃飯的時候,剛好看到竇甲給她發來新消息。

“怎麽了?”方迪彎腰看向她的屏幕,視線還沒聚焦就問,“他騷擾你了?”

席悅忙叉了對話框,拉著她的手往電梯走,一邊走一邊解釋,自己是為了學習一個工具類軟件的使用方法。

到了電梯口,席悅和財務室另一位員工打招呼:“靜姐。”

靜姐比她大個十來歲,向來不在辦公區晃悠,席悅和她說話不多,但對方對她一直都是蠻溫柔客氣的,聽到她說什麽軟件不會,還給她列舉了幾個性格較好的男同事的名字,說可以線上問問他們。

席悅跟她道了謝。

方迪看她寒暄完才開口:“你最近心情還好吧?”

席悅覺得她問得奇怪:“還好啊,怎麽了?”

“你不是失戀嗎?”

這話落下,席悅心裏咯噔一聲。

靜姐也看了過來,但她沒有出聲。

席悅反應過來,問方迪:“是許亦潮跟你說的嗎?”

“不是啊,是祁統說的,讓我多關心你,別老問你。”

電梯門打開,方迪率先走進去:“他不讓我問你什麽啊?”

席悅跟在她身後,也一臉茫然:“我不知道啊。”

兩人面面相覷了幾秒,方迪笑了聲:“他不會是暗戀你吧?”

席悅呆住:“不可能吧,我和他才剛認識兩個月。”

“兩個月也不短了。”

靜姐這時拍了一下她的胳膊:“別嚇唬人家。”

電梯門打開,方迪走出去,笑著回頭:“真說不定。”

到了公司樓下的拉面館,因為是飯點,所以人挺多,只剩下最後一張餐桌,方迪拉著她們快步走過去占了,吃著東西,她依舊沒有放過這個話題。

“你不覺得他很喜歡找你說話嗎?”

席悅抽出紙巾,將她手肘旁邊的一點面湯擦走,然後才開口:“他不是一直都這樣嗎?我感覺他跟你話也挺多的。”

說著她看向方迪旁邊的靜姐:“你說呢姐?”

她是真沒覺得祁統對她有什麽別的想法,雖然認識兩個月,他一直都挺熱情的,但那熱情好像並不分人,他不管跟誰相處話都超多。

“你聽小迪瞎說。”靜姐笑了下,“悅悅剛來沒多久,人家多照顧照顧怎麽了?”

席悅聽著連連點頭。

“也是。”方迪抽出筷子,“我看他那麽關心你,還以為他看上你了。”

“關心我也不代表就喜歡我吧。”

“男的都很功利的。”方迪往嘴裏塞了口面條,“他們不會做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幫助你幾次或許是出於善意,但時常關心的話,那八成就是喜歡你,你說對吧靜姐?”

靜姐抽了張紙巾,想了下才開口:“過度關心的話,確實應該有點好感。”

席悅有些猶疑:“......是嗎?”

方迪語氣篤定:“一百個是。”

席悅咬著筷子,胡亂想了一下,要說關心,祁統確實挺關心她的,從面試開始就一直說要給她開後門,入職以後包括選工位,介紹同事等,他一直都是熱情的,可若是真要論起對她時常關心的人......

她腦海中冒出一個名字,並且下一秒,那個名字出現在手機屏幕上。

許亦潮:【在吃飯?】

席悅放下筷子,打字回他:【對啊,我和迪迪還有靜姐在樓下面館吃面。】

許亦潮:【哪家?】

席悅仰頭看了下墻上掛著的WiFi名:【好運面館。】

幾秒後,消息回過來:【給我打包一份青菜蛋炒飯。】

“......”席悅沈默了幾秒,然後起身去了窗口。

-

十分鐘後,席悅提著一盒炒飯和方迪回了公司,出了電梯,方迪和靜姐回財務室午睡,她去找許亦潮。

許亦潮的工位不在辦公區,席悅走到會議室門前,擡手扣了三下,沒得到回聲後,她直接推門。

裏面的人正背對窗戶坐著玩手機。

他今天穿了一身白,白色短T搭配白色工裝褲,逆光坐著時,輪廓邊緣的皮膚幾近透明,稍微長了點兒的頭發柔軟蓬松,整個人的氣質既鋒利又陽光。

真是奇怪,失戀之後,怎麽他好像還更容光煥發了些。

席悅將炒飯放在他面前的長桌上:“你趁熱吃,我還給你裝了一小盒鹹菜。”

許亦潮看過來,雲淡風輕地“嗯”了一聲。

自打她昨晚說了那句“男人沒一個好東西”之後,他就變成這樣了,雖然席悅也及時意識到問題,向他道歉了,可他依舊沒有消氣,說話時不拿正臉看人,滿臉寫著“不爽”兩個字。

席悅訕訕開口:“那我回去工作了哈。”

“等會兒。”

就在她轉身時,許亦潮終於紆尊降貴地起身了。

席悅腳步頓住:“還有事嗎?”

許亦潮拉了把椅子到他的辦公桌旁邊:“坐這兒。”

“......哦。”

席悅滿腹狐疑地走過去坐下,屁股剛挨到椅子,就看見許亦潮握上了鼠標,在電腦桌面上點了兩下,然後打開了劇情編輯器。

“我今天剛用上這個!”

她有些驚喜,驚喜完又發現一個問題,許亦潮是老板誒,應該都知道手底下的人每天都在做什麽工作吧,所以......他是特意叫她過來教學的?

斂起思緒,席悅看向他。

許亦潮下巴輕擡,正對著電腦屏幕,微藍的光打在臉上,清冷寧靜像一株濕潤的水生植物,當然,這只是他開口前的形象——

“好記性不如爛筆頭。”許亦潮扭頭過來,視線與她齊平,“知道什麽意思嗎?”

席悅訥訥點頭:“知道。”

“知道還不把手機拿出來錄像?”

“哦哦。”

......

三分鐘後,席悅按下錄像結束鍵。

許亦潮將所有功能都跟她說了一遍,和代澤的順序差不多,但他說得要更細致些,一貫淡得有些發涼的調子,但條理清晰,字正腔圓。

收起手機,席悅向他道謝:“謝謝你,是祁統告訴你我還不熟的吧?也謝謝他。”

許亦潮叉掉劇情編輯器,然後把鼠標一丟:“謝他跟我說什麽。”

席悅從椅子上起身:“那我回去謝他了。”

“等一下。”

“......”

有時候席悅覺得許亦潮就像個NPC,有事從不主動說,非要等到她執行“要走”的指令過後,才會觸發劇情。

他要不是許亦潮,但凡換個人,席悅都要懷疑他是故意磨磨唧唧,想要跟她多相處一會兒了。

“幹嘛?”她有些小小的無語。

許亦潮拿起自己的手機,三兩下找出一條短信,逐字逐句地讀了出來:“許先生您好,感謝您對青草白血病救助基金會的捐款,您所捐贈的兩萬一千元人民幣將助力我們為更多有需要的白血病患者提供幫助,衷心感謝您的慷慨捐贈,祝工作順利,生活......”

“是我捐的。”席悅打斷他,“怎麽了?”

許亦潮掀起眼皮,不疾不徐地將手機放回桌面,雙手抱臂環於身前,饒有興致地看向她:“為什麽以我的名義?”

“我本來就打算把那筆錢捐了的,然後問你要什麽禮物你也不說嘛,所以我就以你的名字捐了,就當是為你......”席悅說著說著,想不起來那個詞了。

“攢功德?”

“啊。”她點點頭,“對,就是這個意思。”

許亦潮不鹹不淡地嗤了聲,眉眼已經肉眼可見泛起幾分森冷,可唇角卻是彎著的:“你說得對,畢竟男人沒一個好東西,是得攢攢這玩意兒。”

“......”

這人真是有夠小心眼的。

席悅深吸一口氣,開始為自己解釋:“我昨天看到那個男的想起我前男友了,所以才發出那句感慨的嘛,男人當然不一定全是壞的,你就很好呀,我說那句話的時候並沒有把你算進去,當然,我也不是說你不是男人......”

說到後面,她承認自己有些煩了,理直氣壯的樣子也不像是要道歉,叉著腰看向許亦潮:“你就說吧,我怎麽做你才能不生氣?”

四目相對老半天,許亦潮仰面看向天花板,氣質陡然變得淡淡的,看起來還挺拿人。

“你幫我個忙,”低下頭時,他稍微坐直了上身,“我就不生氣了。”

“什麽忙?”

“下班跟你說。”

這話說完,他拖著椅子過去擰百葉窗,語氣隨意,少爺般矜貴:“回吧,我要睡了。”

“......好吧,那你別忘記吃飯。”

走出會議室,席悅一直在想會是個什麽樣的忙。

許亦潮能有什麽事兒需要她施以援手?工作上他是老板,懂得比她多很多,生活上也是他幫她改造了玄關,她能幫的最多就是替他丟一下垃圾——

難不成是要她承包以後所有的垃圾?

搖了搖頭,席悅走回了自己的工位。

許亦潮那個教學視頻在她下午的工作中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原本上午一個小時她只寫了八條對話,搞清楚功能之後,中午直到下班的五個小時,她的工作量提升到了七十多條。

下班以後,席悅往會議室裏看了眼,許亦潮那邊沒有動靜,她也不準備等他一起,畢竟家裏還有一只嗷嗷待哺的小狗,像她這樣的單親媽媽,時間是不完全屬於自己的,跟許亦潮這樣的單身貴族比不了。

收拾好東西,席悅下了電梯。

公司離華悅公館不遠,席悅一邊走路一邊想著大綱,兜裏的手機突然連振兩下,拿出來看,是鐘若緹發來了一條短視頻。

鐘若緹:【系花好像簽公司了,這個舞蹈綜藝的宣傳片裏面有她,36秒那裏。】

席悅腳步頓住,點開視頻,把進度條拉至36秒,的確是,一閃而過的鏡頭裏,梁茉莉穿著紅色的大擺裙在下腰,黑成一片的舞臺,只有她身上有一束追光。

還沒來得及回覆,鐘若緹的第三條消息就過來了。

鐘若緹:【你說她要出道了,會不會跟許亦潮分手啊?】

席悅擡腿,繼續往前走,想著鐘若緹馬上就回來了,這大概是個傳遞分手消息的好機會,於是邊走邊打字回她。

席悅:【她和許亦潮已經分手了。】

鐘若緹:【啊?她真為了事業回歸單身了?】

席悅:【好像也不是單身。】

鐘若緹:【分手了還不單身,她劈腿啦?】

席悅:【是的。】

屏幕那端靜了兩秒,然後,鐘若緹直接撥了語音通話過來。

路上人多嘈雜,席悅按了幾下音量鍵接聽。

“快跟我說說!”鐘若緹語氣十分興奮,“是不是在你們家樓道裏偶遇到什麽八卦了,是他倆分手現場嗎?你偷聽到了?還是誰告訴你的?快說快說!”

她這股八卦的勁頭從大一保持到現在,並沒有隨著年齡增長和事業騰飛有絲毫衰減,席悅也早就習慣。

她舉著手機沈默,只是一時不知道該用什麽語氣來傳達這件事,鐘若緹討厭孟津予是毫無疑問的,但若是聽到分手是因為他劈腿,不知道會做出什麽事來。

“不是我偷聽到的,”席悅頓了下,“是我親眼看到的。”

“在哪看到的?”

“因為許亦潮答應幫我改造玄關嘛,我跟你說過的,那天就是我們倆一起去花鳥市場買魚缸,然後在花市入口看到的,當時系花就在馬路對面。”

“天吶!許亦潮親眼看到了!”

鐘若緹鬼叫了一聲,顯然快無法承受這份八卦的沖擊程度了,聽筒裏甚至傳來了腳蹬床板的動靜,她說話的聲音也極盡震顫:“那個奸夫是誰?是不是梁茉莉去年在工管院談的富二代,家裏賣馬桶的那個馬桶小開?我跟你說當時我就覺得梁茉莉要折他手裏,那人出手多大方啊,在一起才半個月聽說就送了她一個愛馬仕康康,雖說她自己也挺有錢,但架不住人家......”

她還在那邊喋喋不休地列舉可疑人物,席悅舉著手機進了小區大門,氛圍安靜許多,開口前她回頭看了眼,確保許亦潮沒有跟在她身後,這才放心地開口——

“不是什麽馬桶小開。”

鐘若緹依舊興奮不減:“那奸夫是誰,聽你語氣你還認識啊?”

“我認識,你也認識。”席悅語調放輕,“是孟津予。”

嘈雜的聽筒陡然安靜下來,奇怪的鬼叫聲沒了,蹬床板的動靜也消失。

大約過了五秒,鐘若緹渾厚的嗓音幾乎要撕開天幕——

“我草他媽的孟津予!”

小路旁邊的一樓窗戶裏傳來狗叫聲,席悅手忙腳亂地將音量調小。

一分鐘後,她說清楚來龍去脈,其實她知道的也不多,主要也沒興趣問,總結起來就是孟津予和梁茉莉在一起了,在她們不知道的時間,不知道的地點,倆人認識,了解,最後相愛了。

席悅說這些事情的時候很冷靜,可能是睡了一個小長假已經平靜許多,這會兒聽著鐘若緹的臟話連篇,心裏一點兒波瀾都沒有。

鐘若緹足足罵了三分鐘,從孟津予罵到梁茉莉,一句一個狗雜種,依然不解氣,還想要網暴他來出氣——

“下次直播聊天你就看吧,就以‘我有一個朋友’開頭,我非得把這操蛋的事兒添油加醋地說一說,再稍微透露兩句他的信息,肯定會有人好奇去扒的,他不是律師嗎?業內應該挺看重風評的。”

席悅看她不像開玩笑,連忙阻止:“你千萬別,他是律師,會告你的。”

這話說出口,她有些微怔。

席悅從不知道人心的收放可以做到如此之快,短短幾天的功夫,孟津予這個名字在她心中的份量已經漸趨於無,在面對可能會到來的麻煩時,她的關心再也不會向他傾斜分毫。

他們已經是完全無關的兩個人。

鐘若緹也意識到這一點,語氣沈沈:“看來是真不在意了。”

席悅打開家門,還換著鞋呢奧利奧就撲了上來。

五天假期席悅哪兒都沒去,小狗習慣了她的陪伴,今天覆工第一天,席悅在書上看到過這種情況,好像是叫什麽分離焦慮癥。

把包掛在掛鉤上,席悅幹脆不脫鞋了,一邊給小狗套胸背,一邊回覆鐘若緹的安慰——

“我早就想開了,許亦潮也差不多吧,我們昨晚一起吃飯了,我感覺他情緒還行。”

鐘若緹大約是聽她狀態正常,於是痛心疾首地說起了別的:“孟津予那人渣能跟許亦潮比嗎?你說梁茉莉腦子是不是有問題?放著這麽個極品不要,非要去勾搭孟津予那個狗雜種。”

她說話有點難聽,但席悅也沒吭聲,現階段她不得不認同,低聲答著:“我也不知道。”

“許亦潮雖然緋聞多了點兒,但跟他傳過戀情的那幾個女生也沒一個人出來說過他壞話,那孟津予呢,我本來以為他雖然沒有心,但起碼是專一的,沒想到連這唯一的優點都他媽是裝出來的。”

她今日的臟話量有點超標,套好狗繩,席悅將放在鞋櫃上的手機拿了起來,還有心情開玩笑:“你這樣說顯得我眼光很差誒。”

“本來就差。”

席悅哼笑了聲,沒在意:“不跟你說了,我要遛狗了,晚上打字跟你聊哈。”

打開家門,奧利奧第一時間溜了出去,席悅跟在後面,正回身關門的時候,電梯突然“叮”了一聲,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爺故意戲弄,原本要掛電話的鐘若緹突然靈光一閃,想起了一個一石二鳥的偉大計劃。

許亦潮擡腿從電梯裏走出來的同時,鐘若緹的聲音在沈靜逼仄的樓道裏響起——

“你倆同時被那對狗男女綠了也是挺有緣分,我看幹脆在一起得了。反正你不是一直說他人好嗎?他長得又那麽帥,本來也是個很好的交往對象,你要是能把他拿下,那絕對是全方位的報仇雪......”

“恨”字還沒出來,席悅就恨恨地掛斷了電話。

她開始懷疑鐘若緹是老天爺派來克她的。

為了讓她享受完美假期,她把消息壓了一周才說,可鐘若緹是怎麽回報她的呢?剛一知情,就捅了這麽個大簍子!

......

奧利奧開始在樓道裏嗅來嗅去,席悅握著狗繩,端莊地整理了下劉海,祈禱著他沒聽到前面兩句,試圖把這事兒輕拿輕放:“別誤會哈,我朋友說得不是你。”

許亦潮原本在電梯裏回梁佳的消息,電梯抵達一樓門還沒開的時候,他就聽到了狗叫聲。

整個20棟只有那一家養狗,收起手機他心想剛好,不用敲門了,然後電梯門沈重地打開,他就聽到了這樣一番充滿智慧的言論。

此刻,面對某人的此地無銀,許亦潮難得翹起了唇角。

“這樣啊。”

席悅看他不鹹不淡的樣子,忍不住又重覆了一遍:“真不是你,她說得是另外一個朋友。”

許亦潮若有若無地點了下頭:“你的意思是你恰好還有一個朋友,這朋友恰好人品俱佳,恰好長得很帥,最重要的是......”

他說到這裏,突然彎下腰朝她靠近。

席悅看著他輕挑的眉梢,嗅著鼻尖縈繞的淡淡柑橘清香,毫無預兆地咽了下口水,話也結巴:“最重要的......是、是什麽?”

“是他恰好還跟你同時被綠。”

許亦潮唇角虛勾,漾出一個蠱人的笑:“那麽多‘恰好’加在一起的概率,或許你該去買個六/合/彩。”

“......”

無話可說,席悅把氣順了又順。

“好吧,她說得是你。”她視死如歸地開口,“但你放心,我不會采納的。”

許亦潮撤回上身:“如果是我讓你采納呢。”

“......什麽意思?”

想起自己辛辛苦苦演了一中午的成果,許亦潮雙手插兜,頷首輕聲:“還記得我讓你幫的忙嗎?”

“記得啊。”席悅怔忪點頭,“但是我能幫你做什麽啊?”

“你能做的事情多了。”

席悅仰著頭:“比如呢?”

“比如——”

許亦潮稍稍提氣,喉結輕微滾動:“做我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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