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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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宿舍裏的四個人沈默了一會，林芃菲才說：“其實對於有沒有女朋友這個事，我是認真思考過的，你們想不想聽聽我的高論？”
佟展說：“你倒是說說，我們三個為什麽都沒有。”
林芃菲說：“既然沒事，就和你們韶一韶。”他坐起身子，繼續說道：“我們每個人性格上都是有硬傷的，平時看不到，關鍵時候卻很明顯，比如遇到心儀女生的時候。”
佟展問：“有嗎？”
林芃菲說：“你還沒有碰到過心動的女生，體會不到。”
佟展又問：“那你為什麽說彭鈺找不到女朋友是因為呆呢？他的硬傷是呆嗎？我看他很聰明。”
林芃菲說：“不敢搭訕，不敢去聊天，不敢吐露心意，語無倫次，算不算呆？”
彭鈺又探出頭來說：“這就是呆了？你不呆你怎麽也沒有女朋友？”
佟展對彭鈺說：“他都說是高論了，我們聽聽他怎麽往下編。”
他們宿舍裏貫有這種格局，陳渝因為不常回宿舍，不計在內，剩下的三個人聊天時往往會形成一種穩固的對立局面，即佟展和彭鈺聯合起來針對林芃菲。
林芃菲不理會佟展的擠兌，一本正經地說：“首先，打招呼可不算搭訕，打招呼太簡單了，誰不會？關鍵得能在一瞬間抓住女生感興趣的東西，讓她們覺得你還蠻有趣的，願意和你聊下去，這才叫主動認識女生。彭鈺呆就呆在套路太單一。”
他講得有些興奮，幹脆把被子也掀開了，盤腿坐在床上接著說：“講道理，我們每個人每天遇到女生的數量、概率都差不多，為什麽有的人就能頻繁而輕松地換女朋友？”他一邊說一邊像是對著很多人演講一樣，比劃著手勢強調了一遍：“為什麽？”
彭鈺這次不賣他面子，沒有回答他。佟展倒覺得他說的好像還有點道理，附和著說：“為什麽？”
林芃菲看佟展起了興趣，把半邊身子往他這邊一聳，看著他的眼睛說：“因為你沒有主動認識，是不是？稍微自我感覺良好的，反而更不主動，對不對？”
佟展心裏有些輕微的抗拒，他覺得林芃菲說的“自我感覺良好的”像是在說他，但是他又選擇性地不去認為他是在揶揄他，只認定他在講一個與自己不相關的道理。對於像林芃菲這樣一個乖張的人，他已經知道，必須讓自己站在一個相信他無害的立場去相處，如若不這樣，生活中必定會生出無窮猜忌。因此只問道：“比如呢？”
林芃菲果然無心譏諷佟展，把屁股再往他這邊挪了一點：“比如一和女生聊天，就開場糾結、話題偏科、邀約生硬、表情呆滯，社交缺欠恨不能全部體現出來。”
佟展在心裏好奇，自己是不是也有這種缺欠，也疑問是不是也應該談個女朋友。雖然他不認為大學裏必須談女朋友才算完美，但也隱隱覺得，似乎有個女朋友才是大學該有的樣子。
彭鈺問佟展道：“你社交大概沒有缺欠，沒有女朋友是不是要求苛刻了？”
佟展還沒回答，林芃菲搶道：“他嘛，仰慕他的女生倒有，還很執著，去年農學院那個女生你忘了嗎？花都送到我們宿舍來了，最後也沒成。也不知他在顧忌什麽，這種謹慎可謂盲目，非要達到某種狀態才可以追嗎？喜歡就可以行動了呀。”
佟展不承認，但林芃菲確實說中了他的要害，他總覺得緣分應該順其自然，不宜橫加幹預。
彭鈺說：“那可能還是因為要求很高。”
林芃菲說：“也不是，他以後說不定找一個我們看起來很普通的女生就甜甜蜜蜜在一起了。這就叫寧可枝頭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風中。”
佟展只聽著他倆對話，並不辯解。
彭鈺看佟展這裏沒有話題可以挖，就不懷好意地說：“為什麽有的人遇到女生很主動，自己很有才華，貌似還有點聰明，可就是沒有女朋友呢？”他的“貌似”兩個字故意帶著挑逗的音調，把話題引向了林芃菲。
佟展也狡邪地說：“高人你倒是再分析分析呢！”
林芃菲逃避著說：“這個嘛，比較覆雜吧……”
彭鈺緊追不舍：“不覆雜，不覆雜，就從那次教學樓的相遇說起吧。”
林芃菲又把被子蓋起來，躲到床角說：“我不講！我的戀愛又不是拿來給你們看的。”
佟展說：“你覺得不是給我們看的，可是朱婉婷覺得應該給所有人看。我看她雖然怪你張揚，其實是她自己也很在意，很想把自己的想法愛好展示給別人看，展示男朋友自然也不例外。”
彭鈺附和著說：“就是覺得你拿不出手。”
林芃菲把頭從被子裏伸出來，質疑著說：“她哪有那麽惡劣？她充其量只是比較討厭我罷了。這我都知道。”
佟展問：“那她討厭你什麽？”
對於這個問題，林芃菲也始終疑惑，猜不透朱婉婷的想法。他靠著墻隨口胡謅道：“無非就是太男人、太專一、太追求完美這些小事。”
彭鈺罵道：“不要臉！”
佟展不理會林芃菲的自戀，打擊他道：“我看她就是討厭你太小聰明了。”
“是嗎？”林芃菲鄭重其事地問。
佟展說：“你的那些花活、套路可能讓她覺得太刻意了，讓她覺得你是在她面前故意表現。”
林芃菲怨念地說：“我不表現她能看到嗎？以她的愚笨，我不奮力紮掙兩下，她哪裏能知道我的好！”他在解釋往日行為的同時，心中也仿佛裝著一百個不服。
彭鈺問：“既然她那麽笨，你為啥還窮追不舍的？還追了那麽多年？”
林芃菲不容置疑地說：“還真奇怪，我就是喜歡她這點！我覺得特別真實。”
佟展說：“她倒是一點也不扭捏，也不做作，可是你得想辦法獲得她的歡心，而不是一味刻薄她呀。”
林芃菲說：“我就是喜歡逗她，她越生氣我越歡喜。”
佟展說：“你這不是有病嗎？”
彭鈺也在上鋪罵道：“變態！”
佟展說：“我提醒你一句，到底你倆怎麽處，你也好歹說一聲，別只叫其他同學亂傳，我猜大約只是情侶間鬧矛盾，只不過你面上滑頭，實則古怪逞能，偏偏朱婉婷也是個牛心倔強的，你倆就一直耗著，可在其他同學那裏，她簡直已經為你生了幾個兒子了。”
林芃菲罵道：“誰造的謠？”
佟展說：“這難說了，還有人說是你自己傳的呢。”
彭鈺說：“你倒是多少跟別人透露透露，省得別人老誣陷你。不跟別人，跟我們說說也行。”
林芃菲說：“這可說來話長了。”
彭鈺說：“我們現在這樣挺屍，也不趕時間呀。”
林芃菲沈默了一會，才說：“既然你們想聊，那就聊吧，都要畢業了，沒什麽不能聊的。”
佟展和彭鈺都感到十分意外，然而林芃菲和朱婉婷的大部分故事他們也了解，有些是林芃菲喝酒時候說的，有些是對著彭鈺說的——林芃菲一直覺得彭鈺是能守口如瓶的，常常只有他們兩人在宿舍的時候，他就會對他傾訴幾句牢騷，他大概認定了彭鈺只是專註於看小說，聽過也就忘了，甚至聽都不一定聽進去，可是，他卻犯了經驗主義錯誤，彭鈺實則很有窺探的用心，並且是一個隱藏的啰嗦鬼，一有機會，就趁著他不在幫他宣傳他的情感故事。
此刻彭鈺卻說：“往常我都不願打聽你的事，那樣顯得很八卦，你既然這麽說了，那我們就稍微問問。但從哪說起呢？”
佟展問：“你們倆是怎麽認識的？”
林芃菲說：“什麽怎麽認識的？不是告訴過你們嗎？是筆友，高中就認識了。”
佟展說：“這我們知道，但正式相識和寫信還是大不相同吧？”
彭鈺附和說：“對，就是要聊這個，怎麽見面、怎麽溝通、怎麽牽手、怎麽耳鬢廝磨……”
林芃菲打斷彭鈺：“你閉嘴！少拿網文小說裏那一套揣測我。”又喝罵了他兩句，才慢慢講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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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裏的四個人沈默了一會，林芃菲才說：“其實對於有沒有女朋友這個事，我是認真思考過的，你們想不想聽聽我的高論？”
佟展說：“你倒是說說，我們三個為什麽都沒有。”
林芃菲說：“既然沒事，就和你們韶一韶。”他坐起身子，繼續說道：“我們每個人性格上都是有硬傷的，平時看不到，關鍵時候卻很明顯，比如遇到心儀女生的時候。”
佟展問：“有嗎？”
林芃菲說：“你還沒有碰到過心動的女生，體會不到。”
佟展又問：“那你為什麽說彭鈺找不到女朋友是因為呆呢？他的硬傷是呆嗎？我看他很聰明。”
林芃菲說：“不敢搭訕，不敢去聊天，不敢吐露心意，語無倫次，算不算呆？”
彭鈺又探出頭來說：“這就是呆了？你不呆你怎麽也沒有女朋友？”
佟展對彭鈺說：“他都說是高論了，我們聽聽他怎麽往下編。”
他們宿舍裏貫有這種格局，陳渝因為不常回宿舍，不計在內，剩下的三個人聊天時往往會形成一種穩固的對立局面，即佟展和彭鈺聯合起來針對林芃菲。
林芃菲不理會佟展的擠兌，一本正經地說：“首先，打招呼可不算搭訕，打招呼太簡單了，誰不會？關鍵得能在一瞬間抓住女生感興趣的東西，讓她們覺得你還蠻有趣的，願意和你聊下去，這才叫主動認識女生。彭鈺呆就呆在套路太單一。”
他講得有些興奮，幹脆把被子也掀開了，盤腿坐在床上接著說：“講道理，我們每個人每天遇到女生的數量、概率都差不多，為什麽有的人就能頻繁而輕松地換女朋友？”他一邊說一邊像是對著很多人演講一樣，比劃著手勢強調了一遍：“為什麽？”
彭鈺這次不賣他面子，沒有回答他。佟展倒覺得他說的好像還有點道理，附和著說：“為什麽？”
林芃菲看佟展起了興趣，把半邊身子往他這邊一聳，看著他的眼睛說：“因為你沒有主動認識，是不是？稍微自我感覺良好的，反而更不主動，對不對？”
佟展心裏有些輕微的抗拒，他覺得林芃菲說的“自我感覺良好的”像是在說他，但是他又選擇性地不去認為他是在揶揄他，只認定他在講一個與自己不相關的道理。對於像林芃菲這樣一個乖張的人，他已經知道，必須讓自己站在一個相信他無害的立場去相處，如若不這樣，生活中必定會生出無窮猜忌。因此只問道：“比如呢？”
林芃菲果然無心譏諷佟展，把屁股再往他這邊挪了一點：“比如一和女生聊天，就開場糾結、話題偏科、邀約生硬、表情呆滯，社交缺欠恨不能全部體現出來。”
佟展在心裏好奇，自己是不是也有這種缺欠，也疑問是不是也應該談個女朋友。雖然他不認為大學裏必須談女朋友才算完美，但也隱隱覺得，似乎有個女朋友才是大學該有的樣子。
彭鈺問佟展道：“你社交大概沒有缺欠，沒有女朋友是不是要求苛刻了？”
佟展還沒回答，林芃菲搶道：“他嘛，仰慕他的女生倒有，還很執著，去年農學院那個女生你忘了嗎？花都送到我們宿舍來了，最後也沒成。也不知他在顧忌什麽，這種謹慎可謂盲目，非要達到某種狀態才可以追嗎？喜歡就可以行動了呀。”
佟展不承認，但林芃菲確實說中了他的要害，他總覺得緣分應該順其自然，不宜橫加幹預。
彭鈺說：“那可能還是因為要求很高。”
林芃菲說：“也不是，他以後說不定找一個我們看起來很普通的女生就甜甜蜜蜜在一起了。這就叫寧可枝頭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風中。”
佟展只聽著他倆對話，並不辯解。
彭鈺看佟展這裏沒有話題可以挖，就不懷好意地說：“為什麽有的人遇到女生很主動，自己很有才華，貌似還有點聰明，可就是沒有女朋友呢？”他的“貌似”兩個字故意帶著挑逗的音調，把話題引向了林芃菲。
佟展也狡邪地說：“高人你倒是再分析分析呢！”
林芃菲逃避著說：“這個嘛，比較覆雜吧……”
彭鈺緊追不舍：“不覆雜，不覆雜，就從那次教學樓的相遇說起吧。”
林芃菲又把被子蓋起來，躲到床角說：“我不講！我的戀愛又不是拿來給你們看的。”
佟展說：“你覺得不是給我們看的，可是朱婉婷覺得應該給所有人看。我看她雖然怪你張揚，其實是她自己也很在意，很想把自己的想法愛好展示給別人看，展示男朋友自然也不例外。”
彭鈺附和著說：“就是覺得你拿不出手。”
林芃菲把頭從被子裏伸出來，質疑著說：“她哪有那麽惡劣？她充其量只是比較討厭我罷了。這我都知道。”
佟展問：“那她討厭你什麽？”
對於這個問題，林芃菲也始終疑惑，猜不透朱婉婷的想法。他靠著墻隨口胡謅道：“無非就是太男人、太專一、太追求完美這些小事。”
彭鈺罵道：“不要臉！”
佟展不理會林芃菲的自戀，打擊他道：“我看她就是討厭你太小聰明了。”
“是嗎？”林芃菲鄭重其事地問。
佟展說：“你的那些花活、套路可能讓她覺得太刻意了，讓她覺得你是在她面前故意表現。”
林芃菲怨念地說：“我不表現她能看到嗎？以她的愚笨，我不奮力紮掙兩下，她哪裏能知道我的好！”他在解釋往日行為的同時，心中也仿佛裝著一百個不服。
彭鈺問：“既然她那麽笨，你為啥還窮追不舍的？還追了那麽多年？”
林芃菲不容置疑地說：“還真奇怪，我就是喜歡她這點！我覺得特別真實。”
佟展說：“她倒是一點也不扭捏，也不做作，可是你得想辦法獲得她的歡心，而不是一味刻薄她呀。”
林芃菲說：“我就是喜歡逗她，她越生氣我越歡喜。”
佟展說：“你這不是有病嗎？”
彭鈺也在上鋪罵道：“變態！”
佟展說：“我提醒你一句，到底你倆怎麽處，你也好歹說一聲，別只叫其他同學亂傳，我猜大約只是情侶間鬧矛盾，只不過你面上滑頭，實則古怪逞能，偏偏朱婉婷也是個牛心倔強的，你倆就一直耗著，可在其他同學那裏，她簡直已經為你生了幾個兒子了。”
林芃菲罵道：“誰造的謠？”
佟展說：“這難說了，還有人說是你自己傳的呢。”
彭鈺說：“你倒是多少跟別人透露透露，省得別人老誣陷你。不跟別人，跟我們說說也行。”
林芃菲說：“這可說來話長了。”
彭鈺說：“我們現在這樣挺屍，也不趕時間呀。”
林芃菲沈默了一會，才說：“既然你們想聊，那就聊吧，都要畢業了，沒什麽不能聊的。”
佟展和彭鈺都感到十分意外，然而林芃菲和朱婉婷的大部分故事他們也了解，有些是林芃菲喝酒時候說的，有些是對著彭鈺說的——林芃菲一直覺得彭鈺是能守口如瓶的，常常只有他們兩人在宿舍的時候，他就會對他傾訴幾句牢騷，他大概認定了彭鈺只是專註於看小說，聽過也就忘了，甚至聽都不一定聽進去，可是，他卻犯了經驗主義錯誤，彭鈺實則很有窺探的用心，並且是一個隱藏的啰嗦鬼，一有機會，就趁著他不在幫他宣傳他的情感故事。
此刻彭鈺卻說：“往常我都不願打聽你的事，那樣顯得很八卦，你既然這麽說了，那我們就稍微問問。但從哪說起呢？”
佟展問：“你們倆是怎麽認識的？”
林芃菲說：“什麽怎麽認識的？不是告訴過你們嗎？是筆友，高中就認識了。”
佟展說：“這我們知道，但正式相識和寫信還是大不相同吧？”
彭鈺附和說：“對，就是要聊這個，怎麽見面、怎麽溝通、怎麽牽手、怎麽耳鬢廝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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