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五章
時間商定之後，陳渝就去公共水房洗衣服了。他把假期放置的衣服全都清洗了才又回到宿舍。
因為到了熄燈時間，宿舍裏晚上那股嘈雜早退去了，只個別沒有關門的宿舍還有說話聲，也是輕嗓細聲的。林芃菲和張甫元這會不鬥嘴了，同坐在一張桌子邊，對著電腦討論著什麽。
張甫元劈裏啪啦地打著字，林芃菲在一旁指指點點，呼來喝去的，仿佛在教他怎麽做：“你怎麽就不同意呢？手簡直又快又賤！”
張甫元叫道：“墨水我有，還要她送幹什麽？”
林芃菲急道：“這跟你有沒有有什麽關系？有也要說沒有。”
張甫元堅持說：“一瓶墨水而已，沾人家這個光幹什麽？”
林芃菲氣急敗壞地說：“你蠢得簡直翻滾，你不要她送過來，怎麽有機會與她接觸？只光這麽在網上聊天，還不是三加二減五，等於零嗎？”
張甫元則堅持己見，說自己用不著耍那種小聰明。林芃菲罵他是朽木不可雕。兩人正說著話，又進來一個同學，張甫元借機說：“秀才，你來評評理。”
那同學也是常來林芃菲宿舍的，名字叫作季雲帆，因為好像什麽都懂點，像個百科全書，大家又都叫他季秀才。此刻他正倚在門上，懶懶地對張甫元說：“我且不評理，我只是好奇，你談個戀愛，怎麽還當著別人的面，到底是什麽心理？還有你是用什麽器官想到請林芃菲給你當指導的？他很有成功的經驗嗎？他也就說別人的時候頭頭是道，到了自己身上響屁也沒有一個。”
林芃菲也不惱，笑著說：“且不管結果如何，道理卻是這個道理，無論是求真還是求愛，路上總要有點磨難，不然怎麽叫修成的正果呢。然而有些人，你讓他單獨做一些事，他簡直像倒水搟面，還沒開始和面，先成了一團漿糊，水得很。”
張甫元暴跳著叫道：“還不是看你會撰文弄字，讓你來出出主意，沒想到也是個不堪重用的東西。”
林芃菲看他反倒打一耙，冷笑一聲，說：“你要是這麽有出息不用人幫忙，就回你自己宿舍聊去！”說著就要推張甫元走。
張甫元手把著桌子只是不動。
季雲帆看張甫元的慫樣心裏發笑，對他說：“世上沒有遮天樹，只有一物降一物，我看你是被林芃菲治的死死的。”
林芃菲連忙攔住季雲帆道：“別說，可別害我。”
季雲帆會意，知道說漏了嘴。林芃菲言語上降得住張甫元，這怕是事實，但卻不能說出來，因為張甫元最聽不得他比別人差，嘴上吃了虧，行動上定要找補回來——他可不是個會暗吃啞巴虧的人。
果見張甫元冷哼一聲，林芃菲趕忙岔開問季雲帆道：“我借的覆習資料可找到了？”
張甫元見說，也問：“是後天補考的《文化概論》的覆習資料嗎？給我也一份。”
林芃菲反駁說：“什麽後天補考？是你後天要補考，我下學期考。”
張甫元說：“放屁，我看到了補考名單上有你。”
林芃菲問：“你考得過嗎？”
張甫元說：“沒考怎麽知道？”
林芃菲鄙棄地看他一眼，說：“死犟！還不是要下學期再考。”
季雲帆饒有興趣地站在一旁聽他們對峙，等他們鬧完了，才說：“資料找到了，馮碧江人呢？”
林芃菲打趣說：“我只不過要個資料，你卻管我要人，我哪裏給得起！”
季雲帆笑說：“正經的，我找他要我的剪刀。”
張甫元說：“碧江去訓練了。”
季雲帆驚道：“這麽晚了還沒回來？”
林芃菲說：“才去的，你還不知道他？練起來像瘋了一樣，哪管什麽時間！他拿你剪刀做什麽？”
季雲帆說：“剪條幅吧，他說他們招新用的，那等明天用完我再來找吧。”又看看張甫元，奇道：“學校裏不是早不讓在宿舍用電腦了嗎，你們怎麽還這麽明目張膽？”
林芃菲說：“誰管他？難道能上門來強制沒收不成？”說著搶過張甫元的鼠標，說：“我們來看看這女生空間，看看有什麽照片。”
那女生空間裏的相冊不少，幾年前的也都留著。林芃菲點開早期的一個相冊，暗呼了一聲，裏面全是些千奇百怪的造型，她們朋友的合照張張都是十足的殺馬特，發型極為誇張，個個都遮住了大半張臉，五顏六色又劍拔弩張，似乎這宇宙蒼穹也不夠他們張揚。
林芃菲隨即忍不住笑了起來：“給我一把沙鷹，我能一槍一個。”說著以手比槍，朝著屏幕上“砰砰砰”擬聲開了幾槍。
季雲帆也輕叫了一聲“哇靠”，說：“張甫元真是品味獨特！”
張甫元叫說：“要你們管！”
林芃菲笑說：“他胃口一向好得很。”又戲謔地問張甫元道：“所以這個叫…‘淺淺的憂傷’的女生，她現在是在哪個服裝廠上班？還是在哪裏做營業員？”
張甫元怒推林芃菲一把，不無自豪地說：“是理學院的好吧，大二的學妹！”
季雲帆“咦”了一聲，問：“有沒有現在的照片給我們看看？”
林芃菲就又翻出一個相冊，裏面是那女生近期的一些照片，其實很乖巧，個子不高，卻十分水秀，跟那些殺馬特的造型如同兩人。林芃菲心裏覺得不錯，但面上仍咂嘴對張甫元說：“這也太正常了，沒有一點個性，配不上你。”
季雲帆也起哄對張甫元說：“對，一點也不怪力亂神，怎麽壓得住你這邪魔鬼祟？”
張甫元因為季雲帆在他身後，他就轉過頭來說：“你才是邪魔鬼祟。”他頭上有個旋兒，因為睡覺不老實，被擠得歪歪扭扭的，頭發四處支棱著。
林芃菲指著他的頭發說：“還說不是邪魔鬼祟，這都扮上……”
話才說到一半，突然聽到一聲斷喝，是裏間上鋪的陳渝冷不丁叫道：“熄燈時間早過了，你們能不能小聲點？”
他們在這裏閑話，並未註意時間。林芃菲被人打斷了話頭，心裏十分著怒，回陳渝道：“都大四了，誰還在乎那時間。”
陳渝怒道：“我明天要早起，你們要玩去別的宿舍玩！”
林芃菲心有不忿，也叫道：“我自己有宿舍，憑什麽要去別的地方！”
陳渝威脅道：“也不是你一個人的宿舍。學院查電腦正查得嚴，你能耐就別怕他們明天來找你。”
林芃菲叫道：“有本事你就去檢舉，把這層樓的全告了。就你是個遵紀守法的好人，我們都他媽是五馬六猴！”
陳渝回道：“錯就是錯，何必強詞，說那些淡話！”
林芃菲還待反駁，季雲帆拉住他說：“犯不著，快把電腦收了吧，吵大了一會宿管員要來查抄了。”又拍拍張甫元說：“自己回宿舍鉆被窩聊去吧，別在這裏招貓遞狗招惹是非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時間商定之後，陳渝就去公共水房洗衣服了。他把假期放置的衣服全都清洗了才又回到宿舍。
因為到了熄燈時間，宿舍裏晚上那股嘈雜早退去了，只個別沒有關門的宿舍還有說話聲，也是輕嗓細聲的。林芃菲和張甫元這會不鬥嘴了，同坐在一張桌子邊，對著電腦討論著什麽。
張甫元劈裏啪啦地打著字，林芃菲在一旁指指點點，呼來喝去的，仿佛在教他怎麽做：“你怎麽就不同意呢？手簡直又快又賤！”
張甫元叫道：“墨水我有，還要她送幹什麽？”
林芃菲急道：“這跟你有沒有有什麽關系？有也要說沒有。”
張甫元堅持說：“一瓶墨水而已，沾人家這個光幹什麽？”
林芃菲氣急敗壞地說：“你蠢得簡直翻滾，你不要她送過來，怎麽有機會與她接觸？只光這麽在網上聊天，還不是三加二減五，等於零嗎？”
張甫元則堅持己見，說自己用不著耍那種小聰明。林芃菲罵他是朽木不可雕。兩人正說著話，又進來一個同學，張甫元借機說：“秀才，你來評評理。”
那同學也是常來林芃菲宿舍的，名字叫作季雲帆，因為好像什麽都懂點，像個百科全書，大家又都叫他季秀才。此刻他正倚在門上，懶懶地對張甫元說：“我且不評理，我只是好奇，你談個戀愛，怎麽還當著別人的面，到底是什麽心理？還有你是用什麽器官想到請林芃菲給你當指導的？他很有成功的經驗嗎？他也就說別人的時候頭頭是道，到了自己身上響屁也沒有一個。”
林芃菲也不惱，笑著說：“且不管結果如何，道理卻是這個道理，無論是求真還是求愛，路上總要有點磨難，不然怎麽叫修成的正果呢。然而有些人，你讓他單獨做一些事，他簡直像倒水搟面，還沒開始和面，先成了一團漿糊，水得很。”
張甫元暴跳著叫道：“還不是看你會撰文弄字，讓你來出出主意，沒想到也是個不堪重用的東西。”
林芃菲看他反倒打一耙，冷笑一聲，說：“你要是這麽有出息不用人幫忙，就回你自己宿舍聊去！”說著就要推張甫元走。
張甫元手把著桌子只是不動。
季雲帆看張甫元的慫樣心裏發笑，對他說：“世上沒有遮天樹，只有一物降一物，我看你是被林芃菲治的死死的。”
林芃菲連忙攔住季雲帆道：“別說，可別害我。”
季雲帆會意，知道說漏了嘴。林芃菲言語上降得住張甫元，這怕是事實，但卻不能說出來，因為張甫元最聽不得他比別人差，嘴上吃了虧，行動上定要找補回來——他可不是個會暗吃啞巴虧的人。
果見張甫元冷哼一聲，林芃菲趕忙岔開問季雲帆道：“我借的覆習資料可找到了？”
張甫元見說，也問：“是後天補考的《文化概論》的覆習資料嗎？給我也一份。”
林芃菲反駁說：“什麽後天補考？是你後天要補考，我下學期考。”
張甫元說：“放屁，我看到了補考名單上有你。”
林芃菲問：“你考得過嗎？”
張甫元說：“沒考怎麽知道？”
林芃菲鄙棄地看他一眼，說：“死犟！還不是要下學期再考。”
季雲帆饒有興趣地站在一旁聽他們對峙，等他們鬧完了，才說：“資料找到了，馮碧江人呢？”
林芃菲打趣說：“我只不過要個資料，你卻管我要人，我哪裏給得起！”
季雲帆笑說：“正經的，我找他要我的剪刀。”
張甫元說：“碧江去訓練了。”
季雲帆驚道：“這麽晚了還沒回來？”
林芃菲說：“才去的，你還不知道他？練起來像瘋了一樣，哪管什麽時間！他拿你剪刀做什麽？”
季雲帆說：“剪條幅吧，他說他們招新用的，那等明天用完我再來找吧。”又看看張甫元，奇道：“學校裏不是早不讓在宿舍用電腦了嗎，你們怎麽還這麽明目張膽？”
林芃菲說：“誰管他？難道能上門來強制沒收不成？”說著搶過張甫元的鼠標，說：“我們來看看這女生空間，看看有什麽照片。”
那女生空間裏的相冊不少，幾年前的也都留著。林芃菲點開早期的一個相冊，暗呼了一聲，裏面全是些千奇百怪的造型，她們朋友的合照張張都是十足的殺馬特，發型極為誇張，個個都遮住了大半張臉，五顏六色又劍拔弩張，似乎這宇宙蒼穹也不夠他們張揚。
林芃菲隨即忍不住笑了起來：“給我一把沙鷹，我能一槍一個。”說著以手比槍，朝著屏幕上“砰砰砰”擬聲開了幾槍。
季雲帆也輕叫了一聲“哇靠”，說：“張甫元真是品味獨特！”
張甫元叫說：“要你們管！”
林芃菲笑說：“他胃口一向好得很。”又戲謔地問張甫元道：“所以這個叫…‘淺淺的憂傷’的女生，她現在是在哪個服裝廠上班？還是在哪裏做營業員？”
張甫元怒推林芃菲一把，不無自豪地說：“是理學院的好吧，大二的學妹！”
季雲帆“咦”了一聲，問：“有沒有現在的照片給我們看看？”
林芃菲就又翻出一個相冊，裏面是那女生近期的一些照片，其實很乖巧，個子不高，卻十分水秀，跟那些殺馬特的造型如同兩人。林芃菲心裏覺得不錯，但面上仍咂嘴對張甫元說：“這也太正常了，沒有一點個性，配不上你。”
季雲帆也起哄對張甫元說：“對，一點也不怪力亂神，怎麽壓得住你這邪魔鬼祟？”
張甫元因為季雲帆在他身後，他就轉過頭來說：“你才是邪魔鬼祟。”他頭上有個旋兒，因為睡覺不老實，被擠得歪歪扭扭的，頭發四處支棱著。
林芃菲指著他的頭發說：“還說不是邪魔鬼祟，這都扮上……”
話才說到一半，突然聽到一聲斷喝，是裏間上鋪的陳渝冷不丁叫道：“熄燈時間早過了，你們能不能小聲點？”
他們在這裏閑話，並未註意時間。林芃菲被人打斷了話頭，心裏十分著怒，回陳渝道：“都大四了，誰還在乎那時間。”
陳渝怒道：“我明天要早起，你們要玩去別的宿舍玩！”
林芃菲心有不忿，也叫道：“我自己有宿舍，憑什麽要去別的地方！”
陳渝威脅道：“也不是你一個人的宿舍。學院查電腦正查得嚴，你能耐就別怕他們明天來找你。”
林芃菲叫道：“有本事你就去檢舉，把這層樓的全告了。就你是個遵紀守法的好人，我們都他媽是五馬六猴！”
陳渝回道：“錯就是錯，何必強詞，說那些淡話！”
林芃菲還待反駁，季雲帆拉住他說：“犯不著，快把電腦收了吧，吵大了一會宿管員要來查抄了。”又拍拍張甫元說：“自己回宿舍鉆被窩聊去吧，別在這裏招貓遞狗招惹是非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