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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有些人,天生就會蠱惑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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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有些人,天生就會蠱惑人心

“你們想問什麽就問吧,我也懶得裝了,演戲挺累的,扮演‘薛夢瑤’也挺累的。對了,你們叫我忘山吧。”

忘一座山,很土的名字,是當年那個懦弱的女人取的,偷偷繡在一塊手帕上告訴她。這個沒有姓的名字她很喜歡,因為誰的姓,都不配冠在她的名字之前。

“你是怎麽成為薛夢瑤的,她當年的失蹤和你有沒有關系?”

眼前的女人一副準備敞開心扉的架勢,卻再一次讓章且琮無來由地生出了不安。

忘山下意識露出的一種表情,會讓她想起《動物世界》裏的兇獸,不捕殺獵物時常會露出的那種表情——我不殺你,但你在我的掌控中。

“有關系,是我把她帶走的。”忘山的語氣沒有任何起伏,似陽光下鏡湖泛起的漣漪,一圈一圈暈開,一點一點消失。

忘山。

這麽多年了,她其實忘不了那座山,也忘不了那個小女孩,過去的種種,如慢性毒藥在體內一點一點蔓延。忘山曾想過,自己為什麽會是這樣的性子,後來想通了,她是女人帶著怨恨孕育出來的孩子。所以一生下來,就帶了毒。

女人和肚子裏的弟弟死了,男人每天必做的兩件事就是喝酒,喝醉了打她。男人罵她沒有保護好女人,該打。這話多可笑,明明是那個又矮又慫的老男人自己無能,連買來的妻兒都護不住。

沒有了女人,忘山變成了沒人管的野孩子。

有一天,她在山上找野果子吃,看到了一位紮著兩個羊角辮的漂亮小女孩。瞧著和她差不多的年紀,但一人的命似驕陽,一人的命如爛泥。小女孩好耀眼,穿的衣服像是畫上的那麽好看,小女孩的父親動不動就把她抱在懷裏,或是抗在肩頭。

忘山當時並不知道什麽是羨慕,小小的身體卻生出一個念頭:憑什麽,憑什麽同樣是女孩,她可以那麽光鮮,自己卻如此狼狽。

忘山跟著那一家三口走了很久。女孩的父母和旁人說話,女孩獨自在旁邊玩耍。

她沖她晃了晃手裏的一束野花,女孩跟她走了。真是個愚蠢的人。

最初,忘山只想為自己搶一件漂亮的衣服,回頭卻見女孩的父母還在聊天。一個惡毒的想法從心裏冒了出來,要讓女孩的日子,和自己一樣悲慘。

忘山把女孩帶回了家,扒下她身上漂亮的衣服,為她換上自己那些破抹布似的,帶著惡心臭味的衣裳。女孩哭了,她扇了她幾巴掌,再哭,再扇,女孩害怕了,閉了嘴。

換好了衣服,忘山覺得女孩太幹凈了。

她弄了一盆泥往女孩的臉上、身上抹,抹完了,覺得頭發也幹凈,又弄了一盆泥……

她讓女孩在地上滾,這麽折騰下來,漂亮的女孩也變成了一個小野人。

當時,男人在旁邊盯著看,什麽話都沒說。

忘山把女孩推到他面前說:“以後,她就是你的女兒。”

忘山把女孩的衣服裝進一個破包裏,帶著走了,女孩成了她。女孩的父母滿茶山找人,甚至有想拿賞金的村民推開過男人家的門,但誰都沒想到,眼前臟兮兮,被泥巴糊住臉的小野人,就是他們要找的人。

時間長了,女孩也忘了自己是誰。

“你又是怎麽成為薛夢瑤的?”章且琮問。

“運氣吧,我當時走了幾天才下了茶山,又走了很遠的路到了馬路邊,伸手攔了輛貨車,亮出身上的傷痕給司機看,說我的母親被父親打死了,父親還虐待我,求他帶我走。”忘山的聲音很輕,像墜入一個夢。

車開到半路,忘山竟看到女孩的父母在路邊哭著吵架,於是,她給司機說自己想尿尿。

司機把車停在路邊,他去抽煙。

當時,忘山生了一個想法:那對夫妻對自己的女兒那麽好,如果她成了他們的女兒,那對她應該也不會很差吧。

於是,她悄悄走到兩人面前,故伎重施地說起自己悲慘的身世。

“求求你們,能帶我走嗎?”忘山覺得自己不是裝可憐,她本身就足夠可憐。

剛失去女兒的薛晉宏動了惻隱之心,但陷在失女痛苦裏的柳冰卻覺得,自己的女兒生死未知,為何還要管別人女兒的死活。

薛晉宏對骨瘦如柴的忘山說,他們可以幫忙報警。忘山哭著拒絕了,她說以前有鄰居看不下去報了警,但警察只會把父親教育一番,等他們走了,父親打她打得更兇。

眼前這個辦法不行,忘山退了一步:“叔叔,能給我你的電話嗎?小孩子打電話報警,警察會覺得是惡作劇,如果我哪天實在受不了了,就打電話給你,你再幫我報警好嗎?”她哭著說。

誰能想到眼前的小可憐,是帶走自己女兒的小魔鬼呢。薛晉宏給了她一張小紙條,上面留了家裏的電話。

司機是個老實人,他把忘山帶回了家,但當時家裏的經濟條件並不好,他的妻子還懷著孕,他常年跑長途,實在沒辦法多照顧一個陌生的小女孩,於是,就想辦法給忘山編了個身世,把她送去了福利院。

“到了福利院之後,我用福利院的電話聯系上了薛晉宏,我對她說,叔叔,放心,你不用幫我報警了,爸爸不要我了,把我送進了福利院,我以後應該不會再挨打了。”

有些人,天生就會蠱惑人心,比如忘山。

從那之後,她每過一段時間,就會給薛晉宏打個電話,有時是柳冰接的,忘山只是說自己的情況,吃了什麽,玩了什麽,偶爾會說自己被小男孩欺負了,但沒關系的,她現在的日子已經比以前好了很多。

後來,薛晉宏和柳冰去福利院看過她幾次。

忘山嘴角翹出一個得意的表情:“我給自己梳了和那個倒黴小女孩一樣的辮子,裝作很驚喜,他們每次來,我都會很開心地圍著他們轉,一個月之後,他們就決定收養我。”

失去女兒的薛晉宏和柳冰,不會想到眼前純真無害的女孩,正是拐走他們女兒的罪犯。只覺得他們彼此之間是有些緣分的,而且她和瑤瑤那麽像。

心生的憐憫,把小魔頭帶回了家。

薛晉宏和柳冰在養“女兒”,女兒也在改造著他們。

忘山天生就會犯罪,他把原本溫良的養父改造成背倫的禽獸、殺人的魔鬼,把善良的養母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

“誰讓他們過了那麽久才收養我呢,如果當時在山路上就帶我走,我可能會對他們好一點。”忘山聳聳肩。報恩這個詞太無聊,遠沒有報仇和犯罪來得痛快。

“帶走你的司機是不是叫李世年,他的女婿劉博文被車撞死,女兒李妍懷著身孕跳樓,肇事車主蘇明媚也死了,還有李世年的死,跟你有沒有關系?”章且琮深邃的目光帶著探究。

忘山露出一個極淡的笑容:“是,都是我。”

“為什麽,她不是把你帶出大山的恩人嗎?”

“恩人?”

“薛晉宏和柳冰對外隱瞞了我的身份,可李世年在十幾年後找到了我,說我是他當年從茶山帶出來的小女孩。他找我要錢,否則就把我的身世說出去。”忘山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威脅我?他若是知道我已經成了一只毒蠍子,怕是會非常後悔來找我吧。”

被威脅的忘山,幾乎滅了李世年滿門。

她手裏有太多被改造了人格的女人,她們時而是寵物,時而是獵人手裏的槍。感情失敗的女人最容易利用,尤其給她們灌輸關於男人的仇恨,她們會因為對世界的絕望自殺,也可以殺人。

“除了徐雪,你和薛晉宏還殺過誰?”章且琮目光似冰刀一般。

那眼神,讓忘山不舒服,她問:“這件事,你們是怎麽知道的。”

“柳冰,也就是你的養母告訴我們的。”

“那個老女人,我還真是小瞧她了,裝瘋賣傻那麽多年。”說完,忘山僵笑了幾聲,又說了幾個名字,“我還做一門生意,收錢幫人殺人,這生意很好做,政商娛三界總有敗類,敗類總有被纏著甩不掉的尾巴,他們出錢,我出一套完美的殺人方案。”

“你和薛晉宏為什麽要殺徐雪,還……”一想起那變態的畫面,章且琮有些犯惡心。

“徐雪是我客戶定的死亡目標,但她有些狡猾,所以我決定親自動手。”忘山的語氣稍微沈了下來,“我讓一個假徐雪先死掉,把真的帶了回來。說到這裏,還得謝謝你們公檢法系統的敗類。其實這也怪我對薛晉宏‘改造’過度,那老家夥明明不舉,還動不動要找我,後來我發現殺人分屍之後,他更容易興奮。”

“文鳳……”

“章隊。”忘山打斷了章且琮的話,“我是一名心理醫生,內心變態,喜歡殺人,但更喜歡設計殺人游戲。操縱人心,讓他人成為我的匕首,對我來說,是一件非常簡單的事,所有的罪我都認。”

“你認識胡筱潔嗎?”章且琮突然插了一句。

“不認識,她是誰?我的病人嗎?我的病人太多了,不可能每個人都記住。”

“你跟顏鶴靖是什麽關系?”

“朋友。”

“他人在那兒?”

“不知道。”忘山突然笑了,“我說了這麽多,夠判死刑了吧,你們是不是可以交差了?”

章且琮的眉頭並未舒展,總察覺眼前這個毒蠍般的女人,背後還藏著更大的暗湧。可她人在市局,犯罪證據確鑿,雖有些細節還不明晰,但一個死罪是跑不了的。

她是在故弄玄虛嗎?章且琮想。

案件到了如此駭人聽聞的地步,不信還有哪個不怕死的“領導”暗中作祟。

再來市局謀殺她一次?她還巴不得呢。

“章隊,我記得我說過,我要比你更了解你自己,游戲還遠沒到大結局的時候。”忘山的眼神裏,仿若能顫出火焰,為她整個人攏上一層怪異的,不合時宜的氣場。

章且琮思忖。如今“游戲”的變數,似乎只有一個危險的顏鶴靖,不對,還有潛藏在暗處,被洗腦的信徒們。

耳機裏有了反應,章且琮伸出手扶了扶。

晏塵的聲音,“王柱子帶回來了,要讓他見見‘薛夢瑤’嗎?”

她擡頭看忘山,惡作劇般地說:“你的親生父親王柱子,現在人在市局,你要見見他嗎?”

優雅的假面再一次被撕下,忘山露出了沾毒的獠牙:“去死吧,讓他去死,讓那個惡心的不男不女的老怪物去死。”

章且琮露出得逞的笑,會瘋,會崩潰,是好事。

忘山卻突地恢覆了平靜,笑著說:“章隊,對別人,我可能下手狠了點兒,但對你其實挺好的,你一定會感激我為你做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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