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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他們在……吃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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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他們在……吃小孩?

我操!我操!

於憑躍默念了幾遍《清心咒》,待昂起的欲望漸漸平息後,把人往起一拽,打橫著抱起。

一套操作下來,身上濕了一大片,頭上的汗珠跟黃豆似的,一顆顆往下掉,簡直比跑了個馬拉松還累。好在人一累,欲望也偃旗息鼓。

半夜,章且琮頭痛欲裂,半夢半醒地用手輕輕敲打著額頭。

一個念頭閃過,我在哪兒呢?

腦中昏沈一片,人蹭地一下從被窩裏坐了起來,陷入到一片黑暗裏。

周圍熟悉的氣息讓她漸漸平穩了下來,想起來自己好像病了?一個千杯不醉的女人,竟然生病生斷片了,真有意思。

應該是清醒的時候開車回來的吧,她想。

屋裏暖氣很足,她習慣性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你好點兒了嗎?”燈亮了,睡在小沙發上的於憑躍揉了揉眼睛,接連打了幾個哈切。

“你,你怎麽在我家?”章且琮詫異。

房間內光線昏黃,於憑躍半癱在沙發上,身上松松垮垮地穿著一件白襯衣,上面一大片汙漬。

“章隊,你跟我玩失憶是不是?昨夜不是你死抓著我不放,還對我耍流氓?”

“你做夢呢吧?”章且琮揉了揉太陽穴,“對了,昨天是你送我回來的,怎麽還賴我家不走了?”

“別扯開話題,先說你占我便宜的事。”於憑躍嬉笑道,一雙眸子裏滿是幽光。

章且琮冷著一張臉:“怎麽?幹了好事還要碰瓷?”

“就知道你會賴賬,幸好我錄了一段視頻。”於憑躍摸出手機,搗鼓了一會,扔給她,“你自己看。”

章且琮接過手機,點了屏幕上的播放鍵。

視頻裏,她披頭散發,嘴裏大聲嚷嚷,“別走啊,來,我給你劈個叉,我劈得可好了,橫叉豎叉都會。”說完,還就真劈了一個。

“我 TM。”章且琮不敢相信,視頻裏那個瘋女人是自己。她迅速關了視頻,在文件夾裏把源文件刪了,才把手機扔還給於憑躍,“不好意思,我病糊塗了,夢游呢。”

於憑躍來了勁,似笑非笑地說:“這還只是在房間裏,你不知道,在外面更誇張,我都沒來得及……”

“別說了。”章且琮打斷了他的話。

“怎麽,不好意思了,女閻王也會害羞啊,視頻我已經備份,上傳到雲端了,你以後再……”

話音未落,章且琮手機響了,晏塵打來的。

晏塵的電話幾乎像被施了魔咒,打給章且琮的,十有八九不是什麽好事。

果然,接了電話,那頭聲音急切地說:“章隊,不好了,文鳳把她孫子弄死了。”

周末假期還沒過完,肖家又死了一個人,肖良的侄子、文鳳的孫子肖天天。再過兩個月他才五歲,死在離市局不遠的東街。

第一目擊者是一對情侶,據他們說,聽到被枯木圍著的小花園深處,有孩子淒慘的叫喊聲,才尋聲找去。

花壇邊上有兩盞破舊的路燈,一盞燈壞掉了,另一盞燈光微弱。夜色籠罩著這處雜亂的小園子,微弱的燈光下,他們看到一位老太太瘋狂地把孩子往地上摔。

地上有一堆垃圾,除了生活垃圾,還有用不了的舊家具和一堆壞掉的人偶模特。模特應是被街區裏生意不好、關門大吉的服裝店遺棄的,男模、女模、童模,光溜溜地堆在一處。

模特有的斷了腦袋,有的斷了胳膊腿,混在一堆垃圾裏。

暗夜下,這裏像陰森的墳場,飄著恐怖的氣息和臭味。

“這地方因為偏一些,人少,被東街的一些商戶當成垃圾場,不好清理的垃圾都往這兒扔,一張破木頭桌上有尖利的釘子,釘入肖天天的腦袋裏,當場死亡。”段蕭的聲音哀哀的。

幾位法醫圍著肖天天的小屍體。屍體臉上發著青色的光,渾身臟兮兮的,後腦有大片血跡,混著泥土。

孩子,又是孩子。

最近的案子總跟孩子有關,眾人心裏都是說不出的憋悶。

“文鳳有狂躁癥,應該是被誘因激發了。”段蕭指著她懷裏抱著的那具一人等高的人偶模特說,“可能是模特身上有紅色的油漆,夜裏燈光下看著挺像血的。”

一臉病容的章且琮,強打著精神:“看到自己兒子的屍體都沒發狂,為什麽看到一個模特發狂了。”

段蕭揮了揮手,一位法醫遞過個證物袋,裏面裝著幾節掰斷的火腿腸:“周圍發現了這個,文鳳嘴裏有火腿腸的殘餘。”

“腳印很亂、很雜,有價值的痕跡不多。”莫海搓著手,“一灘新鮮的尿液,肖天天褲子上也有,文鳳應該是帶小孫子來這兒尿尿的。”

“老太太這麽有素質?找這麽偏一個地方讓小孩尿?”於憑躍嘟囔了一句。他有些不放心章且琮的身體,眼神一直盯著她看。

一輛救護車駛來,車裏下來幾位急救員,段蕭交代了幾句,就讓人把癲狂的文鳳擡走。

“這……”章且琮指著火腿腸,“掰這麽小,是打算餵孩子吃嗎?”

“很奇怪,文鳳嘴裏的殘餘混著泥,應是從地上撿的。”段蕭把證物袋遞給助手,“火腿腸扔得比較散,感覺是餵流浪貓狗的。”

救護人員把瘋癲的文鳳移到擔架上,剛用繃帶固定住,突然從警戒線外沖進來兩個人。

“不好,是肖好和他媳婦王麗麗。”晏塵神色緊張。

得知肖天天的死訊時,肖好和王麗麗還在市局,為了怕出事,晏塵讓人暫時瞞著倆人,沒想到他們出門尋孩子,卻聞了噩耗。

王麗麗哭嚎著沖到擔架前,對著文鳳的臉就是幾巴掌,然後沖過去,從法醫手裏搶過孩子,緊緊抱在懷裏。

撕裂的哭聲將暗夜撕扯出一個大口子,生命中最重要的東西轟然倒塌。舉著勘測燈的痕檢員不忍將光對著她,趕緊拿開。她蒼白的臉映在月光下,映在微亮的光線中,涕泗滂沱。

不遠處恍若墳場,眼前是世間最悲傷的痛,一聲一聲,萬念俱灰。肖好手足無措地站在妻子身邊,看著她懷中兒子的小屍體,恍恍惚惚,不敢相信。

雖然是深夜,但東街的夜店和曲藝館正是熱鬧的時候,聽到附近出了命案,不少人不懼嚴寒跑出來看熱鬧,被警戒線隔著看不真切,探著身子往裏擠,還有人打開手機準備直播。

陳陽生了一張娃娃臉,左臉一個大大的酒窩,往日看著還有些稚嫩,面對一群對著命案卻滿臉興奮的人,怒氣橫生,指著一位直播的人吼:“你這樣算是擾亂治安,知道嗎?想看,跟我們去局裏看,住上幾天看個夠。”

那人聽聞,訕訕地收了手機。

“這裏留幾個人繼續勘察,屍體裝入裹屍袋,其餘的人先回市局,晏塵負責問詢。”章且琮開始安排工作,“小黑、陳陽,你們帶幾個人,去附近賣火腿腸的小超市問問,看看有沒有什麽線索。”說完,指著莫海,“你跟我去東街走一趟,今天加班,稍晚上會。”

“我跟你們一起。”於憑躍跟在章且琮和莫海身後。

文鳳帶肖天天出來,是找地方吃飯的。他們在市局哭鬧了大半天,水不進飯不吃,大人能抗,孩子卻餓得受不了,高檔餐廳消費不起,文鳳找了一家店面小,看著還算幹凈的面館。

章且琮一行人去到面館,老板四十左右的年紀,一臉憨厚,看了看手機文鳳的照片時,憤憤地吐了一口痰。

“那老太太,有病。”老板抽著鼻子說,“她點了碗牛肉面,快吃完的時候說面裏有頭發,鬧著不給錢。我看到碗裏的頭發都要氣笑了,花白的一根,明顯是老太太從自己頭上拔的,可她撒潑打滾,我惹不起,只得自認倒黴讓他們走了。”說著指了指後廚,“面碗還沒洗,都堆在那兒,碗裏的頭發估計也在。”

章且琮讓於憑躍給老板和兩個目擊的顧客做了筆錄,莫海去後廚找到文鳳吃面的碗,挑出那根頭發裝進證物袋,同時還裝了些碗裏的殘渣。面館是手工面,鹵都是自己燒的牛肉、排骨、素三鮮,沒有火腿腸。

回到市局,肖良和肖天天的死被並案,以肖的首字母“X”命名,即刻成立了“X 案”專案組,章且琮任組長。

她有條不紊地推進著各部門的工作。

於憑躍覺得女閻王真是個鐵人,怪不得能當老大。

這一夜,市局註定無眠,刑偵隊第一金主於憑躍,頗為貼心地讓酒店送了餐食和咖啡。

“醫院死嬰案”被市局分派了下去,林楚作為市局代表協助調查,得知肖家又死了人,她匆匆趕回,匯報了關於“流產嬰兒”的調查說明。

據查,仁欣醫院有個小護士,農村的,老家有結陰婚的習俗。

高端醫院,去的人非富即貴,就算是流產的嬰兒,在農村陰婚市場上也很吃香,只要配一張親生父母的照片,證明死嬰的身份,就能賣大價錢。

小護士說動了火葬場的一個人跟她配合,反正死嬰和流掉的嬰兒,拿去處理也是一鍋燒了的,多一個少一個,沒人在意,改個數字就行。

某天,文鳳找到小護士,說馬上要做流產手術的是她兒媳婦,肚子裏的是她親孫子,讓小護士幫忙把流掉的嬰兒交給她,她帶回老家安葬,還給了小護士不少錢。

小護士一想,這錢還不用跟火葬場的那位分,就答應了。

“呵呵……”於憑躍冷笑一聲。

“你笑什麽?”林楚瞪著眼看他。

“肖家的家庭情況大家也看到了,仁欣是什麽地方,高端私人醫院,去那兒生孩子的非富即貴,房墨去那兒做人流已經很可疑了,老太太還花錢買被兒媳婦流掉的孩子。以她吃碗面都賴賬的尿性,會花那冤枉錢?”於憑躍嬉皮笑臉地說。

“哦,唐墨的事我知道一些。”晏塵翻出一張資料,“其實她去仁欣不奇怪,她所在的公司和仁欣有業務往來,60%的現金,40%的置換,置換部分,公司給幹滿五年以上的女員工做福利。”

“肯定有人告訴文鳳,醫院的小護士暗中做那種事,她才找過去的,但那個人是誰還沒查出來。”林楚說。

章且琮咬著筆,點了點頭,看著電腦上傳過來的一份資料。

房墨,33 歲,臨江本地人,父親房齡笙曾是臨江公交公司的司機,很早就去世了,母親陳嬌月是個中醫,丈夫去世後至今沒有再婚,如今經營著一家中醫館。

“會不會是陳嬌月看女兒在肖家受欺負,為她報仇。”小黑一拍桌子,“醫生啊,弄瘋個人總有什麽土方子吧。”

“陳嬌月平時除了中醫館就在家呆著,活動地方就那麽幾個,沒作案時間。”晏塵神色嚴峻。

會議還在進行中,卻從醫院傳來了不好的消息,文鳳被王麗麗綁架了。

她用一把水果刀抵住文鳳的脖子,把文鳳拖上了一輛車。

“不好了!”林楚舉著手機,“一個直播網站發了個預告,說三個小時後,要現場直播審判‘魔鬼婆婆’的全過程。”

“查這個網站,我聯系網監。”晏塵急道。

他話音剛落,章且琮的手機響了。

那頭傳來王麗麗的聲音,“章隊,如果頁面消失了,網友們看不到精彩的直播,我會立刻殺了這個沒用的老妖婆。”

“你別沖動,聽我說。”

話沒說完,電話被掛斷,一個視頻發了過來。

視頻是在車裏拍的,文鳳披散著花白的頭發,四肢被捆,嘴上貼著黑膠布。

“怎麽辦?要讓他們直播嗎?社會影響太壞了。”晏塵滿臉焦急。

陳陽的聲音傳了過來:“追蹤到了給章隊發視頻的 IP,我可以做一個假網站替代那個真網站,假網站的畫面只有 IP 附近的人能看到,我弄好了,到時再讓網監刪帖就行。”

“行。”章且琮沖陳陽應了一聲,再次點開視頻:“三個小時後直播,說明他們要去的地方不在臨江。”

“我看看。”於憑躍瞄了過去。

視頻畫面不長,只有十幾秒,能拍到很小的一塊車窗,窗外是黑到濃烈的夜色,一塊半舊的路牌被汽車的前照燈閃了一下。

“這個方向,這個地方,三個小時,應該往茶山方向去了。”

“茶山!”章且琮神色鎮靜,“對,文鳳和肖良的老家就在茶山上的平陽村。”說話間,她的手像彈鋼琴似的,在空氣中彈出一段無聲的節奏,“召集人,往茶山追,備好救護車。”

“頭兒,我植入好了,鏈接發到了專案組群裏,一會他們的直播畫面除了 IP 附近的人,就只有點這個鏈接的人能看到了。”電腦前的陳陽擡起了頭。

晏塵詫異:“這麽快?”

“不難的,把原網站覆制一下,用幾個代碼和病毒就行。”陳陽說。

“你帶個人去趟網站,盯著後臺,王麗麗快到茶山的時候再替換畫面,一組、二組準備,跟我上茶山。”章且琮輕吐一口氣,“這事肯定不是王麗麗單槍匹馬就能辦成的。”

市局的大部隊整裝,急速往茶山趕。

於憑躍上了章且琮的車,擔心她的身體,自告奮勇地當了司機。

路上,章且琮跟他閑聊:“我之前拜訪過你師父,這幾年他招的研究生,蠻多這種……嗯,”她想了想措辭,“家境還算殷實的人。”

“這門學科,怎麽說呢,需要經常讓自己進入到犯罪嫌疑人的角色裏,把對方的成長環境、犯罪心理、作案動機都得過上好幾遍,如果學生本身的意志力弱,或是成長伴隨著一些不幸,就會對嫌疑人感同身受地生出同情,以致走火入魔,成為潛在的犯罪分子。”

“比如唐茜那樣。”

“沒錯,她成績好但性格有缺陷,稍微一刺激,邪惡的火苗蹭地一下就躥起來了。”於憑看著臉色難看的章且琮說,“你別撐著了,休息一下吧。”

“唐茜。”章且琮突然想起了這個人。

跨年夜之後,她跟人間蒸發了似的沒有消息。但案子也分輕重緩急,唐茜偷死嬰和命案比起來,自然命案排在前面。

夜色裏的景物潮水般地與車身擦過,因著幾日連軸轉,再加上身體有恙,章且琮整個人憔悴了不少,但一雙眸子卻依舊堅毅。

於憑躍微瞇著眼睛,看著擋風玻璃上的人影。跨年夜的驚艷好似一場夢,如今她沒有半點妝容,由於思考時不停地咬唇,唇色硬是被她咬得微紅。

章且琮與他認識的所有女人都不同,她大多時候是粗魯且不修邊幅的,但有一副好皮囊,若想耀眼,便能足夠耀眼。

他承認,自己好像被她吸引了。

於憑躍口袋手機突然震了起來,他掏出來看了一眼,扔給章且琮:“我朋友剛好在茶山,他有架無人機,我讓他幫忙看看,這會應該發來了些東西,密碼 101010,你打開看看。”

章且琮進入於憑躍的手機郵箱。

果然是來自茶山的消息。

先是幾張照片。

一座爛尾的小樓裏,亮著燈。

像是準備舊屋改民宿,工程施了一半,屋前一片泥地,只有幾棵光禿禿的樹。

樓房的玻璃窗幾乎都是碎的。

二樓左邊的窗戶裏能看到幾個人影盤腿坐在地上,所有人穿著黑色的衣服,戴著黑色的口罩。

章且琮心中說了句臟話,我 X,邪教啊。

幾分鐘後,視頻發了過來,章且琮點開,臉色越來越沈。

“他們在……吃小孩!”她啞著嗓子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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