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下套

關燈
第41章:下套

審訊室。

宋健表情凝重,一副老實人模樣。在小區其他保安和物業的口中,他為人老實,手腳麻利,是個熱心腸,誰讓他幫忙頂班,從沒過二話,業主有個重點兒的快遞,也會幫忙送到家。

得知宋健是殺死業主的嫌疑人時,眾人皆不可置信。

“警官,他是被人陷害的吧?”

“不可能啊,老宋怎麽可能殺人?”

這是熟悉宋健的人,得知他成為兇案嫌疑人時的第一反應。

“麻煩給我杯水。”老實人宋健要了杯水,沒怎麽掙紮,就承認是自己殺了肖良。“我這種在《犯罪心理學》上應該叫‘犯因性情緒’的體現吧,極端、消極、憤怒,都是因為我小時候……”

“你還懂《犯罪心理學》?”章且琮打斷了他的話。

“就,就聽一個朋友說的。”

“看不出來,你還有懂犯罪心理學的朋友?”

“我們三教九流,認識的人多。”

“你同事說你木訥,話少,我看不像啊。”章且琮淡淡地說。

“警察同志,我犯了那麽大的案子,肯定是個死,沒幾天說話的時候了,能說就抓緊說吧。”宋健垂眸盯著桌子,眼神若是刀,估計早把桌子看了個大窟窿。

“很好!”章且琮嘴角一勾,“雪美人是誰?”

“誰?”宋健猛然擡頭,嘴唇一顫,用牙齒輕輕咬著嘴上的死皮,喉嚨好似非常艱難地蠕動了一下,“我,我不知道你說的是誰?”

“不知道?”章且琮冷笑了一聲,用筆在面前的一摞紙上有節奏地敲著,一下一下,卡著節奏撞擊在對面男人的心上,“我們的刑偵技術很先進,就算刪了軟件,刪了聊天內容,依然會被恢覆。”

於憑躍側身看章且琮的神情。她雙眸映著白熾燈的光,碎鉆一般清冷,被這樣一雙眼眸盯著,莫名會有壓力。

章且琮未必知道得更多,她在和宋健玩心理戰。

“知道為什麽抓你抓得那麽快嗎?”

宋健皺著眉,臉上的皺紋更深了,每一個毛孔都似在掙紮:“是有人告訴你們的,對不對?”

章且琮做了個無可奉告的表情,反正她什麽都沒說,不算誘供。

宋健像是去深淵裏探了個究竟才下了決心,垂著臉說:“房墨一直都是騙我的對不對?”

“你怎麽知道‘雪美人’是房墨,你們單獨見過?”章且琮沒想到,面前的男人真不經詐。

“沒有,她發過照片給我,很私密的那種!”說完這句,宋健長長地出了一口氣,鼻子發出哼哧哼哧的聲音。

“說說你們怎麽在網上認識的?”

“我這個人沒什麽朋友,平時不愛跟人說話,有時也挺憋屈的。”宋健雙眉下壓,眼瞼上揚。

於憑躍知道,這是憤怒的表現,章且琮看宋健停頓時間太長,給了他一個回憶和組織語言的時間,然後示意他繼續說。

“我買了臺舊電腦,就你們找到的那臺,沒事上上網,後來寫寫自己的事,蠻多人同情我的遭遇,尤其一個叫‘雪美人’的,給我留了好幾次言,後來又私信我,我剛開始跟她在網站私信聊了一會,稍微熟了之後,她讓我下載了一個名叫‘MM’的聊天軟件。”宋健一張倦意的臉,在燈光的映襯下,似乎周圍都飄著黑色的霧氣。

“然後呢?”章且琮追問。

“然後,然後我倆每天都會在網上聊一會,後來,她說了自己和老公的事,說自己不幸福,我安慰她,一來二去的,我倆就在網上談起了戀愛。”說話時,宋健偶爾會露出一抹笑,但笑容很轉瞬即逝,短得像冬日哈出去的一口氣,瞬間散了,虛幻得不真實。

“談戀愛?”於憑躍自言自語道,腦海中浮起房墨白領的形象,和眼前邋遢憔悴的保安,實在不搭。

“對,後來我去她住的小區應聘了保安,還在她家樓上租了房子,就想離她近一些。”

“你們見過嗎?”

“見,見過。”宋健說,“哦,哦,沒見過。”

“到底見過沒。”章且琮揚高了聲音。

“我倆住一個小區,我又是保安,總能見著,但平時見面,她對我客客氣氣的,不像網上那麽……那麽……”

“那麽放得開?”章且琮問。

“嗯!”宋健突然擡頭,“她說和老公還沒離婚,我們的關系不能被人發現,其實她在騙我對不對,故意引誘我,一步一步幫她殺了老公。”宋健突然目露兇光,整個人狂躁起來。

出了審訊室,章且琮低頭思索。

於憑躍快走幾步追上她:“章隊,‘雪美人’應該不是房墨吧?”

“哦,為什麽這麽問?”章且琮反問。

“房墨面對丈夫的死,確實表現得過於冷血,但放在丈夫出軌,她剛流了孩子,且婚姻處在異常不幸的前提下,這個反應也算是正常。”於憑躍慢慢抱緊雙臂,對上章且琮的眼睛,“‘雪美人’一定是個熟悉房墨和肖良的人,能拿到一個女人私密照的,和她的關系一定很親密,會不會是肖良?”

“已經讓人去查了,馬上就會有結果。”

果然,刑警追蹤肖良的行動軌跡,找到一間黑網吧,在一臺電腦上查到了他和宋健聊天的痕跡。

早就有和房墨離婚的打算,為了房子和財產,肖良想將房墨塑造成過錯方。

他無意中在網上看到宋健發的帖子,於是生了個歹毒的計策,一步一步引宋健上鉤,用“房墨”的身份和他談情說愛,以經常想見面為由,鼓動宋健搬到自家小區。

為此,還故意在和房墨發生夫妻關系的時候,偷拍她大尺度的照片,傳給宋健。

網吧的電腦裏,還存著一份肖良的計劃表。

按照原本的計劃,在和宋健的感情到濃情蜜意時,他會以“房墨”的身份約宋健來家裏,那時,作為丈夫的肖良和家裏其他人都恰好不在,兩個人必然“幹柴烈火”。

警方還在網絡上查到肖良購買催情藥的下單記錄。

一個男人渣到這種地步,令人嘆為觀止。

但肖良沒想到,自己的計劃出了岔子,文鳳自作主張地用流掉的嬰兒嚇唬房墨,引來了警察,接著他把房墨打成重傷,宋健看到“愛人”傷痕累累的模樣,憤怒到了極致。

計劃沒來得及實施完,肖良就被他“勾引”來的宋健殺了。

“頭兒,你說房墨真的毫不知情嗎,還是裝的?”陳陽壓低了嗓子。

“什麽時候我們破案靠猜了?”章且琮瞥了他一眼,“不然你去找個算卦的,算算她知不知道?”

於憑躍這兩天被嚇了好幾次,看到吃癟的陳陽,才算找回了點兒生活的樂趣,幸災樂禍地說:“小陳啊,我認識一個大師,卦算的特別準,介紹給你啊!”

陳陽對著於憑躍說了句無聲的臟話,納悶,這擱以前,章隊說一句,於總懟一句,跟犯病似的,怎麽因為他兩句話,倆人站一條戰線了?

下午六點多。文鳳帶著二兒子肖好一家來到市局,她無法相信,自己出去了玩了半天,最有出息的大兒子竟然死了。

文鳳哭天喊地拽著房墨打,說她是喪門星、掃把星,謀害親夫。房墨木著一張臉,任她打罵。

一位好脾氣的刑警跟文鳳解釋,說兇手是小區的保安,人已經抓住了。

文鳳一聽,炸了,說絕對的,房墨跟保安有一腿,賤貨自己出軌還怨她兒子。肖好哭著在一旁幫腔,反而是他的妻子王麗麗,輕輕拍了拍房墨的肩。

與鬼哭狼嚎的二人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作為死者的妻子,房墨一滴眼淚也擠不出來。

章且琮想起自己還有事,拉過晏塵囑咐了幾句。

晏塵說:“後面的事交給我了,你去忙吧。”

她還是有些不放心,囑咐了餘下的工作,宋健雖然交代了不少,但案件還有疑點。

可看看時間,確實得走了,一位老線人約她,說有新情報,線人幫過他們幾次大忙,提供的線索一直很靠譜。晏塵再三保證,章且琮才離開了市局。

暗夜裏的酒吧。

燈光暧昧,氣氛旖旎,男人女人大都毫不遮掩目的。小舞臺上的男歌手唱著抒情的藍調,調酒師手裏的調酒壺上下翻飛,晃花了人眼。

酒吧裏很多女人,秉承著能露則露,能短則短,能緊則緊的原則,肉欲張揚,根據在場男士的衣著,手表,盤算著對方的身價,找尋獵物。

坐在角落裏的章且琮,從頭到腳包得嚴嚴實實,不像來尋歡作樂,倒像是偷地雷的。

一個三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輕輕晃著手中的雞尾酒杯,挨著她坐下:“美女,喝一杯吧!”

“說正經的,什麽事!”章且琮看了他一眼,問道。

男人往她身邊靠了靠,小聲說:“這個場子,有吳衛明的同黨,拐女人,先奸後殺。”說著,在脖子上比了個手刀。

暗處的卡座,兩個男人在聊天,酒吧暗沈的光線,很好地隱藏了他們的情緒。

“阿躍,咱倆來這兒是尋開心的,你不要整出這幅良家婦男的樣子好不好,以為我把你上了呢。”說話的人叫劉勉,他喝了一口加冰的洋酒,揚聲說:“快樂,快樂你懂嗎?”

看著一眾袒胸露乳,眼裏散發著精光的女人,於憑躍慫了慫肩:“我可不像你,葷素不忌,你自己快樂吧。”從市局出來,他發現章且琮神色不對,跟著她的車一路來到酒吧,還碰見個熟人,他的狐朋狗友之一。

他不覺得章且琮是個會放著案子不管,來尋歡作樂的女人,肯定有事。

“真沒勁,給誰守身如玉呢,不過這一圈看下來,就那個還上點兒檔次。”劉勉擡手,指向七點鐘的方向。

於憑躍挽著襯衣的袖子,順著劉勉指的方向看過去:“別胡鬧,那個看起來挺正經的,你最好別惹。”

劉勉一身酒氣,醉醺醺地說:“這你就不懂了吧,來這兒不是玩的,難道是好好學習的,我給你說,那女的絕對是高手。在這種地方,穿得少是簡單直接的浪,穿得多是欲蓋彌彰的浪。”

於憑躍嘴裏叼著一根沒有點燃的煙,看著章且琮身邊的男人離開了。

劉勉來了勁,把襯衣的扣子又解了兩顆,在頭上摸了一把,起身向七點鐘方向走過去,撂下一句:“你等著看好戲吧。”

燈光明明滅滅,於憑躍的神情清冷了下來,臉上的表情忽明忽暗,將自己的身體調整到一個最舒服的位置,全當是看戲了。

劉勉坐下沒幾分鐘,就一臉沮喪地被罵走了,那個女人,太爆了。於憑躍看著一臉沮喪的劉勉,笑著說,活該。

男人回來了,在章且琮面前放了一壺茶,九窨茉莉雪針,章且琮嘆了口氣,說自己睡眠不好,找服務員要了瓶礦水泉。

於憑躍後方,兩個男人也一直觀察著章且琮那一桌的情況。

“這事你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吳哥就是被她弄進局子的。”說著,他指了指章且琮身邊的男人,“那個現在是咱們的人,你放心,不會出岔子的。”

“這事太冒險,她可是刑警隊隊長。”

“那也是個女人,藥是我用假身份證在網上買的,根本查不到。到時候,你就說偶爾在街上遇見了,她死活抱著你不放,你事後去警局告她強奸。”

“女人強奸男人?”

“小點聲。怎麽了,男人怎麽就不能是受害者了,怎麽就不能被強奸了?你睡了她,不吃虧啊。”

“行,這事我幹了,就當幫吳哥報仇。”想著想著,他腦海中竟有了將女隊長壓在身下的畫面,

只覺得渾身燥熱,決定不管不顧,豁出去了。

說著,兩個人起身走了。

章且琮喝了幾口水,男人指了指側門,她拍了拍他的肩膀,起身離開。身後的男人冷笑一聲,當好人太難了,他也不想背叛,但有些人是真的惹不起。

而且,章且琮明顯開始防著自己,但防不勝防,藥不在茶裏,在她點的那瓶礦泉水裏,用針管註進去的。

酒吧外,兩個猥瑣男還在安排:“你去前面的偏巷等著,靠裏面哪兒有攝像頭,她一會過去。”

“攝像頭?”

“廢話,有攝像頭才能記錄下她是怎麽勾引你的,你要有本事,就地野戰也行。”

“滾蛋,我又不是畜生,玩什麽野戰。”

“逗你呢,只要她勾引你的‘素材’夠了,你就帶她去開房,但一定別只顧著埋頭苦幹,要偷偷錄音,錄音時要註意語氣,要有反抗意識,一定要裝作自己是被迫的。”

“為什麽不錄像?”

“你蠢啊,錄像太明顯了,下了藥,萬一拍到她的眼神不對,反而暴露了,錄音的話可以說是無意中按錯了鍵。”

於憑躍跟著章且琮出門,看著她走入一條巷子,發覺情況有些不對勁,章且琮走路輕飄飄的,一個猥瑣男擋住她的去路,她好像把他當成了柱子,一下又一下靠上去。

“靠,她中招了!”於憑躍心急如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