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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渣男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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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渣男的下場

房墨在醫院住了一個禮拜。

肖良請了律師,為他和母親取保候審。肖良故意傷害罪成立,文鳳也認了自己做下的事,只說是聽別的老太太閑聊時說起一嘴,才想用這個法子,嚇唬殺了肖家血脈的惡毒兒媳。

律師分析,文鳳的罪好脫,但肖良若想避免牢獄之災,建議他說服房墨放棄申訴。

於憑躍載著章且琮和林楚去了趟醫院,帶了鮮花和水果看望房墨。

颯爽的女隊長用極其溫柔的聲音說:“房女士,你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告訴我,哪怕讓肖良坐牢,我為你聯系最好的律師。”

“對對,我們頭兒可厲害了。”林楚說。

“謝謝。”房墨聲音依舊虛弱,“能幫我給肖良帶句話嗎?如果他同意離婚並且凈身出戶,我願意放棄上訴。”

從病房出來,林楚拽著章且琮的胳膊。

“頭兒,我真不明白女人為什麽要結婚,太難了。溫柔了,說你沈悶乏味;不溫柔,說你不夠女人;有工作,說你忽視家庭;全職媽媽,說你是寄生蟲,不給家裏做貢獻。房墨那麽好看的一個女人,要是不結婚,也能吃香的喝辣的,看現在,慘成什麽樣了。”

說著,她靠上章且琮的肩:“男人都靠不住,我以後不找男朋友,頭兒,咱倆過吧。”

“林楚同志。”於憑躍拍了林楚一下,“你忘了身邊還有一個玉樹臨風的美男子嗎?打擊面不要太廣了,我以後一定把女朋友寵到天上去,給你們打個好男人的樣。”

兩位女將用鼻子發出哼的一聲。

肖良同意了房墨的要求,但提出給一個月的緩沖時間,他找到新的住處就搬出去,房墨同意了,也撤回了訴訟。

又過了三天,周六,房墨出院的日子。

她讓程昭陪自己回趟家,把《離婚協議書》給肖良送過去,再收拾幾件衣物。她只要房子,房子裏面的電器、家具,肖家人若想要,全搬走也無所謂。

章且琮難得休假,但生物鐘讓她早早醒了,正準備睡個回籠,晏塵來了電話。

電話那頭,他聲沈如水,“章隊,肖良死了。”

房墨和肖良的家,在一個有十年樓齡的小高層裏,十六樓,樓層聽著很吉利。今天電梯出了故障,一直在檢修中,章且琮一行人走了消防通道。

樓道常年見不到陽光,墻皮掉得失了本來的顏色,墻上印著很多小廣告,什麽開鎖的,通下水的,賣保健品的,各種顏色的字體相互摞在一起,密密麻麻地讓人頭暈。

樓道兩旁堆滿了雜物,有蔬菜、有垃圾,還有亂七八糟擺放的各種鞋子,黴味、臭味相互發酵。

還好是冬天,氣味能好受些。

1603 號房間門口,拉著警戒線。

章且琮走了進去。二室一廳的房子,格局不錯,但屋裏亂糟糟的,客廳和陽臺塞了許多捆綁的紙箱和踩扁的塑料瓶。客廳靠裏的位置,還支了個一米五的床。

好好的家弄成這樣,任誰心裏都有怨氣。

房墨跪倒在客廳的地板上,身子不住地抖。肖良死了,竟然真的死了。

當第一眼看到肖良的屍體時,她一度以為是心裏的願想,在眼前出現了海市蜃樓般的幻象。

這個幻境,未免太真實了。

直到程昭發出驚恐的喊聲,隨即給晏塵打電話,她才反應過來,原來不是幻境,別人也能看到肖良的屍體。

他真的死了。

丈夫死了,房墨驚恐大於悲傷,思緒在這是夢和這是真實發生的事之間來回跳躍。

她甚至想過,要不要哭幾嗓子,假裝震驚和悲戚,但眼淚像是被無形的鎖鎖住。她哭不出來,只是身子一直抖。

不是悲傷,是驚嚇,是身體下意識的反應。

程昭蹲在一旁安慰她。

“她是第一目擊者?”章且琮沈言道。

丈夫死了,作為與他感情不和的妻子,房墨有很大的作案動機。

晏塵聽出隊長話裏的意思,晃了晃腦袋說:“應該不是。小昭去醫院接的人,又陪她來到這兒,接到小昭的電話,我半個小時就趕來了,但人看著像死了幾個小時的樣子,那個時間段,房墨人還在醫院。”

“她婆婆和小叔子一家呢?”

“來的時候就沒見著,聯系了肖好,說是帶孩子出去玩了,查了小區的監控,他們早上 7 點就出門了,現在還沒回來。”

章且琮吐了口氣,去看肖良的屍體。

肖良死在自家衛生間的浴缸裏,浴缸裏有半缸水,此時已成猩紅色,刺鼻的血腥味讓空氣變得渾濁。

他耷拉著腦袋躺在血水裏,額頭上有個巨大的血窟窿,嘴上貼著黑色的膠布,脖子上插著一把水果刀,灰色的秋褲和黑色的內褲被脫到大腿處,兩腿間血糊一片,生殖器被割掉了。

浴缸旁白色的瓷磚墻上,寫了大大兩個字——渣男,讓這逼仄血腥的死亡現場顯得尤為詭譎。

“被扔在馬桶裏了。”晏塵指了指馬桶。

馬桶的內部充滿黃垢,水又被染成殷紅。

“我來的時候,血水裏浮著一團肉和一部手機。”

章且琮看了一會,退出到衛生間門口站著,把狹小的空間留給痕檢員。

“小昭說,她們來的時候門鎖沒問題,對面住著一對小夫妻,問過了,沒聽到有爭吵聲和呼救聲。”一想到妻子曾看到過這殘忍的死亡現場,晏塵有些不舒服。

“門鎖沒有被撬的痕跡,要麽是兇手有鑰匙,要麽是肖良開的門,能讓他穿著秋衣秋褲開門的,肯定是熟人,看墻上的字,應該是感情糾葛,如果房墨有不在場證據,那肖良的情婦嫌疑就很大。”於憑躍一通分析,而後壓低了聲音說,“但不排除房墨有買兇的嫌疑。”

聽了於憑躍洋洋灑灑的話,章且琮眉頭都沒擡。在“1211 案”中,他確實有出色的表現,但大多是靠著天賦異稟的“慧眼”,畢竟只跟過一宗命案,對犯罪心理學和犯罪側寫,只停留在理論階段。

“根據屍體的僵硬程度和屍斑推斷,死亡時間是今天上午八點鐘左右。”段蕭看了看屍體額上的傷口,又小心拔下咽喉處的刀,“有約束、威逼傷,額上的傷口是用酒瓶砸的,有生活反應,生殖器被割的時候人還沒死,兇手是個狠的,又給喉嚨補了一刀。”

“客廳有打鬥痕跡。”莫海拿著半個沾染了血跡的酒瓶,“這酒瓶被擦拭過,上面沒有指紋,客廳沙發上有一件咖啡色珊瑚絨睡袍,據房墨說是肖良的。客廳和浴室被清理過,屋子也沒有被翻過的痕跡。”

“肖良身高 1 米 78,體重接近 150 斤,死前還有生活反應,說明兇手力氣要比他大得多。”晏塵分析說,“好巧不巧,這個單元 12-20 層的電梯和監控‘剛好’壞了。”

於憑躍吧唧著嘴,對自己的分析被忽視十分不滿,看章且琮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心中冷哼一聲,裝什麽大尾巴狼。

章且琮神色平靜。

隨著監控的普遍和刑偵手段的提升,這些年命案率一降再降,相對難破的是陳年懸案,這種距離死亡時間不到三個小時的命案,如果不能在一天之內破了,她絕對領著一眾刑警把名字反過來寫。

她和身在小區監控室的陳陽通了電話。

這幢樓個別樓層的監控雖然壞了,但一樓的監控是好的,能查到上午有哪些人進出了單元樓。

由於是周末,很多上班族都選擇在家睡懶覺,有外出計劃的,也基本在十點之後,算上文鳳和肖好一家,出現在視頻裏的一共十五個人。

兇手殘忍且變態,在現場留下的痕跡不多,除了殺人的“傑作”外,就是兩個大大血字。這不是一時興起的激情殺人,而是有預謀的。

兇手藐視生命,甚至藐視屍體,他不僅殺了肖良,還要讓他死得很難看,可能在他看來,自己殺一個渣男是“替天行道”,肖良死有餘辜。

有這種心理的人,具有典型的反社會人格。

就算平時隱藏得再深,在剛殺完人之後,其表情、神態一定會與常人不同,單看或許不顯,但和普通人放在一起,“病態”心理多少會浮現在臉上。但陳陽和幾個刑警來來回回看了很多遍監控,沒發現有神色異常的人。

房墨有殺肖良的動機,但她有不在場證據。

“那一家人為什麽出去那麽早?”章且琮問。

“哦,因為某樓盤組織了一個看房團,是養老型地產,在浐河區那邊,臨江過去得 2 個小時的車程,地產提供大巴、午飯和一些游玩項目,8:30 從好佳超市門口出發。”晏塵皺起眉,比了個打電話的手勢,“跟地產那邊聯系了,說肖家本來不在邀請的名單裏,但那一家人去了之後,非說是有人跟他們聯系好了,為了不生事,地產的人就帶他們去了。”

章且琮嘴角一彎:“於總,考考你,兇手知道上午的時間段只有肖良一個人在家,一樓的監控沒有發現疑似兇手的影像畫面……”

“不僅如此,他還知道肖良和房墨感情不好,屋裏沒有亂翻的痕跡,可見他不圖財也知道肖家沒什麽財,其目的就是為了肖良死,難看地死。”於憑躍摸了摸下巴,手指往上指了指,“他跟肖家人挺熟,可能就住在這棟單元,殺了人之後就回家呆著,所以一樓的監控才拍不到。”

“是肖良的情婦嗎。”章且琮點頭笑著說。

“情婦和老婆不一樣,如果是見情婦,哪怕是在家裏,肖良也應該會打扮一下,而且聽房墨說,肖良那個人比較註重打扮。”於憑躍臉不紅心不跳地推翻了自己剛才的分析。

“所以呢?”章且琮追問。

“以現場痕檢來看,兇手為男性。我判斷他應該住在這個單元 12-20 層之間,大概率是單身,以現在人情冷漠程度,以及肖家人難纏的性格,和鄰居熟悉的可能性不大,加上今天是周末,肖良沒和家人出去肯定是為了睡懶覺,敲門或者按門鈴都不一定能把人叫起來,所以兇手提前給他打了電話,能讓肖良穿著秋衣秋褲,毫不在意形象去開門的,大概率是本小區的物業、保安、或者快遞、外賣員之類的,這樣的人對監控的位置最熟悉,且身體素質好!”

章且琮嘴角微微揚起,目光在晏塵、小黑和幾個刑警臉上掃過:“聽了於總的分析,各位警官需要多長時間抓到兇手?”

“一個小時。”小黑興奮地拍著胸脯,“我這就去趟物業,查一下這個單元業主和租戶的信息。”

“我去跟房墨再聊聊,她一定跟兇手打過交道。”章且琮道。

“你小子,不錯。”莫海脫了手套,拍了拍於憑躍的肩膀。

若是以往,於總早就晃著他看不見的大尾巴了,但這次,他是受了章且琮的引導和不著痕跡的提醒才做出了分析。

其實她早就想明白了。

擅長紙上談兵的天才轟然醒悟,心理學,尤其是犯罪心理學,的確是一個比較龐雜的學術體系,經驗尤為重要。

理論是一回事,在實際案件中應用中又是一回事。

這次的案子並不覆雜,只是肖房的夫妻關系、“渣男”血字,讓他先入為主地認為是情感糾紛。

當刑警沖進 1904 號房間的時候,小區的保安宋健甚至還沒來得及藏好自己的血衣。他原本正叼著煙,從陽臺的窗戶往下看。

來回穿梭的警察,被嚇到臉色煞白被人扶著下去的房墨,和不明所以、神態各異的吃瓜群眾,多像一部現實版的灰色電影。

他手機裏放著一首自己根本聽不懂的英文歌,廉價的紅酒杯裏倒著半杯廉價的紅酒,顏色像肖良的血。

陶醉在自己傑作裏的宋健,沒想到警察能這麽快找上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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