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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放屍體倒是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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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放屍體倒是合適

夜晚的舊城,褪去喧鬧的妝,像一位歷盡滄桑的老婦。

深夜的風更淩冽,路燈微弱的光,照著在寒風中起舞的灰塵,陰暗的色調裏,似乎隱藏著電影中關於悲劇的細枝末節。

於憑躍跟著章且琮到了四中舊家屬區。

破舊的小區在夜裏有著強烈荒蕪感,這種荒蕪和頹廢並不值得一個值夜的保安,這麽多年,小區裏的人也並未覺得有何不妥,畢竟自家那三瓜倆棗,既不值得賊偷也不值得賊惦記。

章且琮準備從稍微偏一點的矮墻處翻進去,剛走兩步,看到了不遠處的關家小超市,心裏一動,轉了方向向超市走去。

超市的門是老式的卷閘門,門上粘的各色的小廣告像舊衣上的補丁。她蹲下身子,盯著鎖看了 5 秒鐘,從口袋裏摸出一截鐵絲,伸進鎖裏三繞五繞,輕輕往上一推,門開了。

於憑躍心中暗嘆,得虧女閻王幹了刑警,否則就憑這一手溜門撬鎖的手藝,絕對能成為人民的禍害。

將門拉出一個約三十公分的寬度,章且琮一個鯉魚滾,撞開棉布簾子滾了進去。

女閻王進門的姿勢利落帥氣,於憑躍想依葫蘆畫瓢來一回,無奈身手不行,只得用了個不怎麽雅觀的姿勢往裏爬,自覺像只碩大的蛤蟆精。

在超市轉了一圈,確定沒人,章且琮找到開關開了燈。

“有什麽發現嗎?”於憑躍問。

“沒什麽發現,很正常的超市,東西挺全。”

超市不大,但很整潔。櫃臺旁放著個泡菜缸,章且琮揭開蓋子,用手蘸了蘸缸裏的汁水。王娟腌泡菜的手藝確實不錯,汁子酸辣適度,十分可口。

看著嗦指頭的女閻王,於憑躍故意說:“這麽大個缸,口還開得挺大,放屍體倒是合適。”

作為一個能在巨人觀旁啃饅頭的主,這番話自然惡心不到她。

超市最裏處有個小門,章且琮走到跟前推了推門,沒鎖。

進屋,開燈。

小屋沒有窗戶,很悶。裏面擺著一張單人床和一個木質的櫃子,旁邊一個簡易鞋架,上面放著幾雙女式鞋。章且琮打開櫃子,只有幾件舊衣服,掀開床單,床底塞滿了廢紙箱。

她難掩失望,一個轉身差點撞進身後於憑躍的懷裏:“你有病啊,不躲開。”

於憑躍眼尾翹了翹,他確實是故意的:“章隊,一個好消息,我可能又要立大功了。”

章且琮一把拽住於憑躍的手:“你是不是發現什麽了?”

於憑躍得意難掩:“那兩張‘靶子少女’的照片你存著嗎?”

章且琮點頭:“有。”她從褲兜裏摸出手機,找出照片。

於憑躍接過手機:“這裏應該就是給兩個女孩拍照的地方,墻上裂痕的位置一樣。”察覺自己的話有些不嚴謹,補充道,“也不是完全一樣,照片是前些年拍的,到現在裂痕又粗了些、長了些。”

話說出口,覺得這個形容怪怪的,掃了一眼章且琮,見她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才繼續說:“那個,裂痕也多了一些,但這幾條裂痕基本曲線的變化是一致的。”

章且琮眸色一聚,看了看照片裏的白墻,又看了看屋子裏的白墻,除了都是白色,實在看不出什麽裂痕,她問:“你確定?”

“確定一定以及肯定,這麽大的裂痕你看不出來。”於憑躍洋洋得意,甩了甩隱形的大尾巴。

雖然“那麽大的裂痕”,實際上比頭發絲還要細,章隊再厲害,也是一雙凡人肉眼,但她臉上閃著一抹興奮,顯然信了於憑躍的話。

“你小子可以,我這就讓楚兒申請對關家人的拘留令。”

兩個人往超市外走,快到門口時,章且琮突然把燈一關,用手機照著自己的臉,做出驚悚的面部表情,嘴裏發出“啊”的一聲。

於憑躍確實沒想到,偉大的章隊不僅睚眥必報且無聊到這種程度,在破案的關鍵時刻還能騰出功夫嚇他,一時不備,一屁股坐地下,疼得裂了裂嘴。

看著不霸道總裁揉著屁股爬起來的樣子,章且琮笑彎了腰:“還真是不經嚇,多吃點兒膽補補吧。”

章且琮笑著出了超市,於憑躍罵罵咧咧地跟在後面。

“大部隊過來還得一會,我先進去看看,關家人平靜得太不正常了,老覺得會出什麽幺蛾子,你在這兒等著小楚他們。”

“你確定不用我幫忙。”於憑躍覺得自己簡直是好男不跟女鬥,以德報怨的典範。

“你現在是刑偵隊的吉祥物,不過吉祥物適合供著,不適合翻墻,萬一又摔一屁股墩。”

話音剛落,章且琮輕盈地快跑了幾步,歘歘幾下,十分利落地翻過一座矮墻。

深夜的小區沒有路燈,流雲遮了一部分月光,夜色分了濃淡,但都像墨,微弱的光時隱時現。

章且琮的眼睛雖不像於憑躍那樣自帶鐳射,但在暗夜裏認路完全夠用,摸到關家後院的墻,確定了耳機裏的關家人沒有任何聲響,遂翻墻入內。

走到地下室門前,用手摸到鎖眼,掏出鐵絲,三擰兩擰,門開了。推門進去,黑壓壓一片,章且琮用腳探了探,有一個樓梯,她關上門,打開手機照明,順著樓梯慢慢往下走。

消毒水混著酒精的味道越來越濃,像是從陰沈的地下室裏滋生出的腐朽黴味,古怪到難以言喻。再往前走,又多了血腥味,很淺地漂浮在暗色的氣流裏。

樓梯並不長,走到頭是一扇玻璃門,門上的鎖覆雜了些,但也扛不住章隊開鎖的手藝。

手機的光,照出一間雖小但標準的無菌實驗室,兩個與環境格格不入的泡菜缸異常刺目。

想起於憑躍說的玩笑話,“這麽大個缸,放屍體倒是合適。”章且琮心中一悸。

泡菜缸旁邊有張白色的鋼板小桌,桌上的透明玻璃瓶裏,插著一枝紅色的玫瑰花。

花和水都是新鮮的,應該才換上不久,在這陰森可怖、沒有陽光也沒有風經過的地下手術室裏,鮮紅刺目地嬌艷著,仿佛想要訴說些什麽,卻說不出來,於是淪為殘忍的祭奠。

關柏林,竟真是一個披著人皮的畜生。

這間手術室,這張手術床,是多少少女的噩夢?

她們被麻醉到失去知覺,被手術刀劃破身體,有的被摘走肝臟,有的被拿掉角膜,鮮活的生命變成一具冰涼的屍體。

死亡是殘忍的,但更殘忍的是,她們都是被“親人”送來的。

不知在身體慢慢失去溫度的時候,旁邊是否有一枝玫瑰花,註視著少女的絕望。

章且琮拿出私用手機,借著另一個手機的光拍了幾張照片。

空蕩蕩的房間裏,閃過一個又一個的幻影。怪獸撕下人皮,貪婪的欲望與空蕩的人性滋生出邪惡的獠牙,陰森的地下室,成為邪惡的墳場。

這樣的地下室僅僅只有這一個嗎?

繁華都市的角落,會不會藏著很多這樣罪惡的房間,少女的身體、器官、鮮血,成了獸性的助燃劑。眼前似乎有無數的絕望和悲鳴,在章且琮心裏激起陣陣漣漪,遙遠的噩夢又開始撕扯她的心。

突然,“哢”的一聲,門從外面上了鎖,股股黑煙從門縫隙鉆了進來。

章且琮的耳機裏傳來刺耳的聲音:“章隊,既然你發現了這裏,我們一家人也就跑不了了,死之前拉個刑偵隊長墊背,不虧。”

煙越來越多,章且琮發現信號被屏蔽了。

於憑躍原本在家屬區大門口等著,可右眼跳個不停,於是給林楚發了條微信,簡要說了目前的情況,而後從大鐵門費力地爬了過去。

有一陣子沒去健身房了,身體有些虛,大冬天爬鐵門著實費了於總不少力氣,出了一身汗。

於憑躍喘著哈了幾口白氣,剛走幾步發現不對勁,關家小院的方向竟冒出黑煙,一股一股,讓原本如墨的夜色更加渾濁,他心突然一抽,熱汗變成冷汗,好在頭腦還算清醒,立刻打了 119。

再給章且琮打電話,手機那頭傳來嬌滴滴的女聲,“您撥打的電話不在服務區。”

他嘴唇嚇到蒼白,顧不上多想,飛似地跑了過去。

濃煙越來越厚,沈睡的人們毫無知覺。

於憑躍拿出當年打架鬥毆的氣勢,一腳踹開關家後院的門,門是虛掩的,身子因著慣性沖了進去,第一眼就看到通往地下室的門開著,煙和火光從裏面冒出來,越聚越濃。

“一家子瘋子、王八蛋。”於憑躍罵了一句,心裏的驚懼似驚濤駭浪,下意識就要往濃煙裏沖。

關柏林拎著一把菜刀從屋裏走了出來。

遮月的雲流向別處,月色落在菜刀上,閃著寒光,似關柏林眼中蕩漾著邪念的陰郁。

他慣有的儒雅不見了,像從嗜血的地獄裏走出來:“看來,我運氣不錯,賊來我家偷東西,燒死一個,砍死一個,而我,正當防衛。”

於憑躍狠狠地說:“做你的春秋大夢吧,警察馬上就來了,正當防衛,你正當吃槍子吧。”說著,伸手去奪關柏林手中的刀。

“別跟他廢話,既然送上門找死,就別怪我們狠心。”說話的是關宏濤。

關家三口人突然變了個樣,人的氣息全無,盡是鬼魅之態。

白日的偽裝褪去,在夜間現了原形。

因擔心章且琮,於憑躍沒有廢話,手已經到了關柏林手腕上。關柏林拿刀的手被於憑躍拽著,使不上力。

看到兒子吃了虧,王娟冒出一股子狠勁,撲到地上死死拽住於憑躍的右腿,嘴裏喊著:“阿林,殺了他,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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