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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凍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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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凍肉

於憑躍也被逼出了狠勁,他用力抽出腿,一腳踹在王娟心口上,老太太“嗷”的一聲捂住心口,摔在地上。關宏濤見老婆吃了虧,撲過來幫忙,於憑躍用了個巧勁,拽著關柏林一晃,刀拐了個方向,奔著關宏濤臉上劈去。

關柏林收力,於憑躍再次拽上他的手腕。

一樓的喧鬧和濃煙驚動了樓上的人,陸續有人開燈查看,幾道光束照了下來。

王娟像只窮途末路的獸,眼睛裏滲出嗜血的光,她忍著心口的痛,再次朝於憑躍生撲過去,死死咬住他的手腕。於憑躍忍著痛,松開了拽著關柏林的手,一拳打在王娟臉上。

王娟松開嘴,一顆斷掉的牙粘在於憑躍的手腕處,他忍著惡心甩掉。

再擡頭,閃著寒光的菜刀向他臉上砍來。

於憑躍毫無懼色,他都有點兒佩服自己了,但想到小命可能要交代在這個破院子裏,有些遺憾。

畢竟二十七年的人生實在不夠精彩,沒有給父母盡孝,沒有當個稱職的霸道總裁,甚至沒有娶到心愛的女人,雖然他還不知道那個女人在哪兒。

短短一瞬間,眼前像過電影似的一幕又一幕,他在寒光如鏡的刀面上,看到了自己的臉。

躲不過嘍。於憑躍閉上眼,祈禱章且琮能活下來。被這如活鬼般的一家三口弄死兩個人,簡直太他媽丟人,魂到陰間都是恥辱,跟別的鬼魂吹牛逼都沒臉。

電光火石間,轟鳴的警笛聲刺破黑色的夜,刀沒有砍下來,等待的死亡沒有到來。

於憑躍睜眼。

突然出現的章且琮一個利落的飛腿踹翻了關柏林手中的刀,又在他臉上留下了頗為清晰的鞋印,關柏林整個人被踹翻在地。

剛還一臉煞氣的男人,此時只剩掙紮。想起這一家子的殘忍,章且琮算著分寸在關柏林胸上補了一腳。這一腳下去,人的五臟六腑會攪著似的疼,但死不了。

關柏林掙紮起身,腹上的腳用了力度,他悶痛地喊了一聲,手上多了一幅冰冷的手銬。

看到手銬,樓上的人也就看明白了正邪,突地爆發出掌聲、歡呼聲和口號聲。雖然他們對關家人更熟,但警察不會無緣無故打人,何況目睹了從輪椅上站起來、拎著菜刀的關柏林,和發了獸性似的關家老夫妻,就知道這家人背地裏應該做了齷齪事。

否則,何必一日一日地裝殘廢。

看兒子被拷,關洪濤和王娟瘋了似的沖過去要跟章且琮撕打,哪怕同歸於盡,他們活到這把歲數亦然夠了,可剛一個起勢,就被沖進來的警察按倒。

消防車同時趕到,高壓水泵迅速撲滅了地下室的火。

“章且琮。”莫海連名帶姓叫了章隊的大名,他咬著牙說,“你他媽再把自己命不當命,我……”

“心裏有譜,我命硬的很,怎麽可能死在這兒,太小看我了。”

章且琮說完,看了一眼視死如歸的於憑躍,竟眉眼一彎地笑了:“讓你在外面等,跑進來幹嗎?霸道總裁跨界玩英雄救美啊?”話鋒一轉,目光真摯地說,“謝謝。”

這幾天,她好像破天荒對於憑躍說了太多次謝謝。

“沒……沒……小事。”於憑躍在自己大腿上擰了一下。明明幹得是英雄救美,啊不,英雄救女閻王的事,怎麽還不好意思起來了。

林楚跟著大部隊趕過來,嘰嘰喳喳地說:“頭兒,你快嚇死我了。”說完,在章且琮頭上身上摸了幾把,確定親老大完好無損,連點兒傷都沒受之後,一顆提著的心才放回肚子裏。

“好了,這不沒事麽?黑幫大哥的老巢我都去過,這算什麽。”她摸了摸林楚的頭,“辛苦啦!”

莫海瞪了章且琮一眼,給了她一個防毒面具:“下去看看。”

地下室的煙還未散去,帶著防毒面具的痕檢員們在剛被熄滅的火堆裏勘了一番。莫海說:“有助燃劑酒精,這一家三口是打算燒死你啊,真是蛇蠍心腸?”

“小心,這有很多碎玻璃。”章且琮指著被自己砸碎的玻璃門說。

地下室的燈亮著,跨過一地的玻璃,章且琮再次進入這個陰寒的空間,看了一眼手術臺,摸到手術燈的開關,一並打開。

不大的地下手術室,原本是刺眼的白色,此時添了很多黑煙掃過的痕跡,莫海讓一眾人先別動,他帶著兩個痕檢員在狹小的空間裏噴了一遍魯米諾試劑。

地板縫隙、手術床泛起幽幽藍光,試劑與血紅蛋白讓藍光持續了將近三十秒。

死去的人,沈冤的冤魂,無解的舊案,有了重見天日的希望。

在地下室待了一會,上面傳來消息,說關柏林的電腦裏有情況,章且琮交付了莫海幾句,離開地下室,去到關柏林的臥室。

陳陽帶著手套在電腦上一番操作,電腦裏一個備註為“可愛”的隱藏文件夾顯了出來。點開後,屏幕的畫面讓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氣,心也跟著顫了起來。

幾百張照片密密麻麻地排列著,所有照片都沒有拍到臉,但腹部的紅色靶子像一個咒語,禁錮了少女的悲劇。

“頭兒,變態不會殺了這麽多人吧。”林楚聲音瑟瑟。

“不會,這些照片一共五個人,這幾張是劉丫丫的。”於憑躍在電腦上指了指。

年輕的女警舒了一口氣,對照片裏的少女起了哀憐之心,想立刻抓過關柏林那個衣冠禽獸暴打一頓,可一想到可能是誰把她們送到關柏林手上時,更難受了,強烈的怒意讓她手指發顫。

“可愛”,他覺得少女可愛?還是覺得可憐的她們很可愛?

“有在錢家兄弟屋子裏看到的那種照片嗎?”章且琮沒有於憑躍僅憑小圖就能判斷人數的火眼金睛,她隨手點開幾張,看了看。

“沒有,不過有這個。”陳陽打開了另一個被關柏林取名為“誘人”的文件夾。

國內外少女們被性侵的照片和視頻,排列成序。

電腦裏,藏的是關柏林不堪的欲望,他是一個“戀童癖”,少女的身體在他眼中,像帶著毒素的花兒一般“誘人”,這麽多年他沒有成家,不是因為忙碌,而是為了掩蓋內心骯臟、見不得光的癖好。

在外,他是受人尊敬的醫學教授,欲望將他澆灌成魔鬼,不僅如此,愚昧的父母還成了他的幫兇。黑暗的角落裏,他們撕裂了少女的身體,讓她們墜入無盡的深淵。

“章隊、章隊!”對講器響起,章且琮對著電腦說了一句,“把電腦連同主機一起帶走,讓電子信息科的技術人員查查,我覺得電腦裏還有東西。”交代完之後,才對著對講機,“說。”

“我們挖開了關家的院子,裏面發現了一具上了年頭的屍體,都快成骷髏了,圍觀的群眾太多,段科長讓把屍體先裝進裹屍袋了。”

“嗯,聽老段的。”章且琮沈沈地說,“只有一具屍體嗎?”

“目前只發現了一具。”

“繼續搜。”

“那個……”於憑躍指著書桌玻璃板下壓著的一張照片說,“你們能把這張照片帶走嗎?”

“吉祥物先生,你有什麽新發現嗎?”章且琮語氣輕松。

“暫時沒有,就是覺得以後可能會有,嗯,直覺。”於憑躍說。

介於這幾天於憑躍的突出表現,章且琮對他的信任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立刻讓林楚把照片裝到證物袋裏。

小黑帶人在房間裏裏外外搜了一圈,從廚房的冰箱搜出幾個可疑的塑料瓶,瓶子裏的液體呈詭異粘稠的紅黑色,擰開後,是一股發酸的血腥味。法醫倒出一點在濾紙上暈開,判斷是雞血混著紅色的墨水。

想來,是給少女身上畫靶子時用的顏料。

冰箱的冷凍層。幾個透明保鮮袋裏裝著凍硬的餃子,一小塊冰磚似的肉從最裏面被翻了出來。

“這肉有點兒不對勁。”一個刑警說。

“我看看。”法醫小心接過,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凍肉的寒氣隔著手套滲入皮膚。他的神色越來越冷,像被凍出了傷,聲音都有些不穩,“這好像是半個心臟,人的心臟。”

話音散開,再看冰箱裏的餃子,也生了毛骨悚然之感。

關家的超市也勘察完畢,魯米諾試劑在泡菜缸外起了反應。

想起自己剛還蘸了泡菜汁,章且琮的胃裏湧出酸水。

越來越多的窗戶亮起了燈,一個個好奇的腦袋從窗口探出。

關家三口被押上警車、關家的院子裏挖出了屍體、關家的泡菜缸被警察擡走了……

關家是魔鬼,他們與魔鬼為鄰。

屍體、泡菜缸,帶給人無盡的遐想,尤其常年在關家買泡菜的人。幹嘔聲與驚恐聲,在暗夜裏合奏出難聽的曲子,空氣一時好似湧上了嘔吐的餿味。

警察沒有給圍觀人群做心理建設的義務,這一夜落下或深或淺的陰影,得用漫長的歲月來擦拭。

戴著手銬的關柏林,似乎從“獸”變成了人,只是他的眼窩很深,襯得眼神像一口幹涸了上百年的古井。看著面前差點被她燒死的女隊長,生了遺憾之感,在他嗜血成獸的日子裏,殺的都是柔弱、不堪一擊的少女,若多上一個警察,就無憾了。

他不是天生的魔鬼,卻有著不堪的欲望,與其一日一日被欲望折磨,不如被欲望吞噬,至少,能落得一個痛快。

殺少女於他而言,有著難以言喻的快感,所以越陷入越瘋狂,成癡成魔,半點人性都耗光了。

關柏林知道自己會有這麽一天,雖然比預計的來得早了一些,他做好了高壓審訊的準備,也知道此時的自己在別人眼中像一只兇殘的獸。

即便是困獸,他也擁有著超高智商和敏銳的反應,能與愚蠢、自以為是的警察們周旋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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