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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這麽變態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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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這麽變態的法子?

於憑躍得意一笑:“趁扔煙頭的時候藏他家垃圾桶裏了,垃圾筐不太滿,估計明天才倒,竊聽器那麽小,不會被發現的。不過章隊,你確定關家有問題嗎?”

章且琮目光沈如夜色:“看著,聊著,好像都沒問題,但就是太沒問題了,反而讓我覺得有問題,你覺得呢?”

“離開醫院後,關柏林跟之前的同事斷了來往,他有很強的孤獨感,從他的話裏,能聽出他沒有把陶蜜當成一般的孩子,而是當成對等的人,但兩個人年齡相差懸殊,見面次數也不多。要知道,孤獨、仇恨是犯罪的誘因,最重要的是,他看起來太平和,太不計較了。”於憑躍搓了搓胳膊,邊走邊分析。

聽了於憑躍的話,章且琮點了點頭。

在以往辦過的案子中,很多殺人分屍的變態,在日常生活裏往往十分溫和,甚至是別人眼中的老好人,但實際上卻是陰暗的,有著隱藏頗深的齷齪和邪念。

一個被毀了事業,毀了人生的人,真能表現得如此平和嗎?章且琮持懷疑態度。

於憑躍接著分析:“據我觀察,關柏林的反偵察能力很強,話說的在情在理天衣無縫,估計排練很久了,要是沒問題,練這個幹嘛?”

“有道理。”

兩個人邊走邊交流,走到車前,章且琮接到陳陽打來的電話。

劉丫丫失蹤案有了重大線索。

在劉丫丫奶奶郭春梅的賬戶上發現了三筆來自不明賬戶的匯款,總計 33 萬,她說不清楚這筆賬的來源,目前人已經被帶到市局,正在審。

掛了陳陽的電話,晏塵的電話跟著來了。

他調了全省近二十年關於人體器官被摘的案宗,發現兩例疑似案件,一件十二年前發生在富陽縣,一件七年前發生在渭市,死者都是女孩,一個 12 歲,一個 13 歲。

屍體皆是無意中被人發現後報警的,被發現時雖腐爛程度不同,但都有器官被摘這個相同特征,當年屍檢技術有限,別說破案,死者身份至今都沒有確認。

沒抓到兇手,自然無法了解作案動機。

一言不發地聽完電話那頭的匯報,章且琮臉色沈得能滴出墨,於憑躍感到一股比冬日寒風還冷的煞氣。

擡手看了一下腕表,18:02,她對著手機說:“我這邊還有點事,通知刑偵隊所有人,一個半小時後開個視頻會議。”

於憑躍剛準備上車,就聽章且琮冷冷地問:“楚兒當時打聽到一件事,關家四年前裝修過一次,你看他們家裏像裝修過的樣子嗎?”

於憑躍擺手:“不像,地面和墻好像新一些,但也就是普通的大白墻、水泥地,家具你也看到了,磨損的樣子至少得二十年,難道就刷了墻抹了地?哦,他們家有個地下室,門開在小院,我抽煙的時候關宏濤來了,問起就說是他家儲存泡菜的庫房?”

“章隊,關家地下室不會埋著屍體吧?”於憑躍顫顫地說。

“於總,我還有事,麻煩你幫忙把車開回市局。”章且琮從口袋裏掏出耳機掛在耳朵上,轉身就走。

劉丫丫的死因逐漸明晰,也許這是一個突破口,能扯出一個跨越了多年的大案。

不管是十二年前,七年前,還是這兩年發生的疑似案件裏,除了陳桂蓮堅持報案尋找女兒下落外,其餘的屍體甚至沒有與之相符的家屬報案記錄。

如果秦星辰的老師沒有報案,說不定派出所連她失蹤的記錄都沒不會有。

若真的有這樣一個組織,買家是在征得受害人家屬同意之後才殺人取器官的,家屬又怎麽會報警抓自己呢?

“誰?”陷在案情裏的章且琮感覺有人拍她肩膀。

扭頭,看到於憑躍那張似笑非笑、用力耍帥的臉。

“你怎麽沒走?”她詫異問道,“車呢?”

“章隊,我懷疑你再整我,車沒油了,我在附近找了個停車位。”

“哦,對不起,忙忘了。”

“我家在這裏有產業,新型的設計師酒店,相當舒適,當然,重要的是安全,絕對沒有什麽竊聽、偷窺的設備,非常適合開電話會議。”於憑躍笑了笑,“我非常真誠地邀請章隊去試住,畢竟你晚上要幹些違法亂紀的事,得吃好休息好,養精蓄銳。”

剛還愁要去哪兒找個地方開會,他竟上趕著送枕頭,章且琮不客氣地說:“恭敬不如從命,那我就去泡一回資產階級的大染缸。”

從他們站著的地方到於憑躍說的酒店並不遠,走路不過二十分鐘,但弄潮兒穿得單薄,自然不願受冷風吹,這會車也不好打,於是叫了個三輪車,一路蹦著過去。

看著穿得跟出席晚宴似的於弄潮,擠在又破又小的三輪車廂裏,腿都伸不開,但還固執地凹著一個十分帥氣的造型,章且琮感慨,真是時尚的人,時尚的魂,時尚的於總裝 X 裝得很精神。

“他們說什麽了嗎?”於憑躍用下巴指了指章且琮的耳機。

“正常的聊天。”章且琮收回思緒,回了一句。

看她如此警惕,於憑躍沒再問,到了酒店後,掏出黑卡開了個套間。

房間是現代日式風格,漂亮舒適,章且琮無暇仔細欣賞,脫了外套隨手一扔,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拿起水果盤裏的一個香蕉剝了皮,三兩口吃完。

因為心裏想著事,所以她嘴只是機械地做了咀嚼的動作,並沒有嘗出什麽味。

一根香蕉吃完,她才擡眼看著於憑躍問:“你知道我要幹什麽嗎?”

於憑躍拿起一瓶飲料扔給章且琮,又拿了另一瓶擰開喝了幾口:“關家幾年前裝修過,要麽就是簡單地刷了墻、弄了地,要麽就是裝修了其它地方。我猜,如果關柏林與劉丫丫案有關,以他目前的身體情況,摘器官的手術只能在家裏進行,他需要一間稍微像樣的手術室,很可能四年前關家裝修的地方是地下室,章隊是要趁著夜深人靜的時候,親自去打探一番吧。”

章且琮笑了:“可能是我多心了,如果關家真的有一個手術室,那一家三口都是同謀,總不會一家子人都是變態吧?

假設,在舊家屬院附近走丟的劉丫丫也被人摘了器官,再假設,關柏林參與了殺人取器官的勾當。他跟劉丫丫一家又沒仇,那做這件事肯定是為了錢吧,我們查過,關家人的賬戶沒有異常,最大筆的進賬是胡筱潔轉的,也不過 2 萬塊,與關柏林的話對得上。你也看到了,他們家日子過得比較清苦。”

於憑躍看著章且琮給關家人找借口,似乎也是在找一個理由說服自己。

其實,她的想法和林楚一樣,哪怕知道仇恨、欲望會扭曲人的心,會把人塑造成百鬼眾魅,但鬼也好,怪獸也罷,若他們心裏還有底線,會悔恨,會反省,都會讓人好受一些。

可趙承飛那個小變態,把殺人當成游戲,沾沾自喜。

劉敏從受害者徹底變成加害人,她對自己的遭遇憤恨、充滿怨念,但看到與她同樣遭遇的人,不僅袖手旁觀,還樂得參與其中,不見半點悔意。

長了一顆肉心,卻人味漸失。

章且琮吐了一口濁氣。

“是不是太麻煩了,就算沒有搜查令,你完全可以用別的借口申請搜查關家。”於憑躍問。

“怕打草驚蛇,也怕冤枉了好人。”章且琮說。

手機響了,一條微信,陳陽發來的:頭兒,郭春梅招了,那天是她偷偷帶走了劉丫丫,賣給了別人。”

“媽的,王八蛋。”章且琮摁了手機,忍不住說了句臟話。她摸了摸頭發,頭發上非常難得地綁了一根皮筋,於是仰頭,“於總,麻煩幫我找下紙和筆。”

於憑躍在一個抽屜裏翻了翻,翻出幾張紙和一支簽字筆拿給她。

章且琮先在紙上寫了兩個字:陶蜜。又在周圍寫了幾個名字,趙承飛,劉敏,趙敬,都是目前“1211 案”的嫌疑人。

她在趙承飛名字下重重畫了一道線,在趙敬名字上畫了個 X。

經過對趙敬高強度的審訊,基本可以排除他與“1121 案”有關。

她又抽出另一張紙,在上面寫了幾個字:劉丫丫。

圍在劉丫丫周圍的名字是,郭春梅、劉雲天、關柏林,目前與這個案子可能有關的人。

在郭春梅名字下面畫了一條線,在關柏林名字後面畫了個問號。

接著,她畫了個圈圈住趙承飛的名字,又畫個圈圈住關柏林,兩個圈之間畫了一道線,黑色的線穿過兩張紙,把兩人的名字連在一起。

線的中間,她寫了個“?”。

“遠的不說,先說陶蜜和劉丫丫這兩起案子,假設這兩個案子之間有關聯,直接殺死陶蜜的人是趙承飛,假設關柏林是摘劉丫丫器官的兇手……”章且琮邊寫寫畫畫邊自言自語。

於憑躍靠近了些:“章隊,你說會不會原本有人想讓關柏林摘陶蜜的器官,但因為關柏林對陶蜜的感情,他沒答應。”

章且琮想了想,若有所思道:“不會。第一,殺人取器官這個事很殘忍,但暴利,所以有人鋌而走險,但要做成生意,不僅僅是把器官取了賣了那麽簡單,器官前期得配型,而且離開人體之後必須在最短的時間移植才有價值。

以劉丫丫為例,買走她的人不可能馬上就找到買主,因此一定有一個類似劉敏說的小院那樣的地方,養著這些被家人放棄的少女,在找到買主之前,她們可能被迫……”她輕吐一口氣,把後面的話咽了回去,“所以,說不定還有活著的少女。”

穩了穩思緒,章且琮繼續道:“第二,那些被當做器官盛器的少女,不是拐來的,而是從直系親屬手裏買來的,就像你說的,讓人變成‘怪獸’是他們的樂趣之一,所以,他們會告訴家屬,人賣給他們之後會落得一個怎樣的下場。

能泯滅人性賣女兒買孫女,還是這麽個賣法的人,肯定為了多拿點兒錢,但陶家不缺錢,陶蜜的房間裝修得跟公主城堡似的,而陶興冉和胡筱潔感情很好,兩個人都沒有外遇……”

於憑躍點頭:“所以,陶蜜的家屬絕對不會把她當成貨物一樣賣了。”

章且琮面無表情地看著紙張:“於總,你說‘怪獸’怎麽會想出這麽變態的法子?”

於憑躍頓了頓:“按照犯罪心理學分析,怪獸大概率在某種情況下,做過傷害自己兒女的事,或者像劉敏那樣,被父母傷害過,他們被仇恨和悲慘的經歷重塑了人格,形成心魔。知道自己做的事情喪天害理,所以會用盡辦法把他人變成同類,同類又發展出新的同類,跟傳銷似的。看到別人和它做了同樣的選擇,怪獸會覺得自己的殘忍情有可原。”

章且琮的目光突然一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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