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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緋紅的馬裏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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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蓮娜指著菲利普的鼻子,瞪著她的大眼睛又驚又怒地喊到:“你們怎麽敢就這樣放過這個殺人的怪物?!”

“我的兒子不是怪物!”汗夫人也大吼一聲,氣得渾身發抖。

伊蓮娜一向爭強好勝,又怎麽能因她這一吼而住口。

“你怎麽敢說你的兒子就不是狼人?你連你枕邊人是不是狼變的都不能肯定,又怎麽敢說這個在山上過了一天一夜的家夥是好人呢?”

“伊蓮!”馬裏奧忙拽住咄咄逼人的女主人,躬身上前低聲下氣地向汗先生致歉。“抱歉,汗先生,伊蓮她被嚇壞了,一時口不擇言……”

“不,她說的不錯,”汗先生的臉寒若冰霜,他分別瞪了伊蓮娜和自己的兒子一眼“就連我也不敢說,這個小混蛋究竟是個什麽東西。”

“哈特,你……”汗夫人一時像是要氣暈過去,手抖地宛如糠篩。

南希醫生眼看著不好,連忙沖上去扶住:“秀敏!”

小五月這回也不敢再拖延,連忙把藥遞上。

南希這回只給汗夫人喝下半瓶,然後駕著她的胳膊對她道:“走吧,秀敏,我們回家休息,不跟他們再山上等著淋雨了。”

“可是,他們說我的菲利普是狼人!”

“你說不是就不是。而且,很快他們會知道,他不是的。”

汗夫人的神情在藥物的作用下,已經開始恍惚了。“……嗯。你說的對。誰說我的菲利普是壞人,那誰就是壞人……”

“嗯,對,你說的都對。不用擔心,我們先回家……”

汗夫人被醫生哄住了,也乖乖跟著她下了山。

汗先生見自己的妻子已經走了,也想跟著離開。

菲利普見父親又要拋下他離開,立刻就慌了:

“等等,等等啊你們!你們說的是什麽狼人?不就是狼嗎?”

“呵,都什麽時候了,你還在裝模作樣!”伊蓮娜朝著男孩高傲地冷笑,“你看看,你給自己編了些什麽爛理由!獵狼?哪裏有狼,明明是想避過眾人好方便夜裏變身吧!否則你怎麽會在一個雨夜裏獨自呆在山上呢?”

眾人看向菲利普的眼神,也逐漸微妙起來。

菲利普徹底被嚇壞了:“不不!我是人啊!我是我爸媽的兒子,怎麽可能變成狼呢?”

“你就別裝了,少爺!每次你說做壞事的時候會慌成什麽樣子,凡是住在鎮上的人都知道!”小五月的心裏一直窩著一口菲利普的氣,卻總礙於他的身份不敢造次。可現在不一樣了,菲利普成了婦孺皆知的“殺人野獸”,眼下更是在眾人的籠中垂死掙紮的困獸。若不趁著此時踩他一腳,她一定會在晚上後悔得睡不著覺的。“就在前天,你在雜貨鋪盜竊被抓包,結果昨天晚上阿玲就被殺了。非但如此,你還間接地害死了艾倫!你這個惡毒的……”

小五月猛然住了口,她驚恐地回頭望向寒著臉的汗先生。

“對不起,老爺,我不是那個意思……”

汗先生瞇起眼睛,深深地看了小五月跟菲利普一眼,冷哼了一聲,留下一句“荒唐!”,拂袖而去。

“五月!”

老庫克看著她的女兒口出狂言,心急地大吼了出來。一擡頭卻看見小五月的眼眶中不知何時已經蓄起了眼淚。老庫克瞬間沒了脾氣。

他嘆了一口氣,從懷裏摸出一塊幹凈帕子遞給女兒

“五月,你……”

小五月一巴掌打掉了老庫克的帕子,哭喊道:“你吼我?就連你也吼我?……老爺從來沒有像昨天和今天一樣兇過我……”

老庫克拿女兒沒辦法,只好又掏出一塊新帕子:“別哭呀,守著這麽多人,多不好看。乖五月……”

小五月終於拿過帕子抹了把臉,恨恨地指著呆立在山崖邊上的菲利普:“都怪你!這一切都怪你,菲利普!你偷竊,你騙人,你還對我、對我……你還殺了人!你怎麽能這樣壞呢!你根本就不配做老爺的兒子,菲利普,你這個怪物!”

自從父親離開後就變得六神無主的菲利普,在聽到小五月的最後一句話之後猛然驚醒:“不!我不是!你才是狼!你……你以下犯上!以下犯上!塞伯呢?塞伯,我命令你,去關小五月·庫克禁閉!她殺人了!阿玲一定是她殺的……”

“菲利普少爺,請恕我難以從命。”老管家托了托鼻梁上的眼鏡,從容地回答道,“我很遺憾,您真的中了那可怕的詛咒。你平日裏大大小小的惡作劇,尚在我們都可以忍受的範圍內,但如今……請原諒我無法允許你繼續拿他人的性命來作踐了。”

“你……你!!”菲利普的手指顫抖地指著老管家的鼻子,腳下卻禁不住再次往後退去。腳下卻不慎踩到一塊石子,小石子骨碌骨碌地滾了兩下,翻過了邊界,掉進了深邃的山崖之下。

驚得韋筱池禁不住驚叫提醒他:“餵,小心——”

正在這時,伊蓮娜忽然跳了出來,越過丁鯤站到最前面。她臉上透露著一股邪魅的笑容,在韋筱池看來是那樣的詭異,那樣的瘋狂。

“要不我們來投票吧!以最公平的投票來決定菲利普你的命運!”伊蓮娜高高地舉起她染著血紅色指甲的手,“認為菲利普有罪的人,請你們把手舉起來!”

小五月第一個舉的手,其次是塞伯跟山崎蒼,馬裏奧永遠跟他的女主人步調一致,而老庫克也在女兒的怒視下舉起了手。

班傑明本想舉手的,可看了看沒有舉手的丁鯤跟韋筱池,又看了看站在懸崖邊,目光都已經渙散了的菲利普,終於嘆了口氣,把手放下了。

“對不起,俺不知道……”

“哦沒關系的,班傑明,”伊蓮娜開心地叉著她柔軟的細腰,“就算沒有你也過半了。這麽多人的決議,足夠對一個殺人犯判死刑了!”

“當然,我剛才還擔心有人會看在老爺的面子上,饒恕菲利普少爺的罪行呢。”塞伯重新托了托滑下來的眼鏡,“不過就算今天白天你得到了眾人的寬恕,我也會以一名巫師的身份起誓,今天晚上必然送你上路——咦?下雨了?”

啪嗒。

啪嗒,啪嗒。

雨點果然一滴一滴砸了下來。遠處,雲中的雷聲也在隆隆的醞釀著。

丁鯤最先反應過來,他像變魔術一樣從懷中掏出韋筱池的那把小傘來,撐開擋在韋筱池的頭上。

“這是昨天你給的傘……嗯,你怎麽了?”

韋筱池楞楞地盯著那個銀發的老管家,聲音輕地像是在飄:“他剛才……是不是說,他是個巫師?”

丁鯤聞言一怔,剛想開口說什麽,卻見菲利普突然解開了他身上的鬥篷,露出了他別在腰間的……

……□□?!還是警鐘廳裏的那一把!他是什麽時候偷走的?

丁鯤的瞳孔一縮,迅速擋在韋筱池面前。

“你要做什麽,菲利普?你冷靜一些,把槍放下……”

“我都要被你們逼死了!為什麽還要聽你們的放下槍?”菲利普發出一聲怪笑,“我說過了,我是上山獵狼的!我是一個獵人!一個獵人怎麽可能是狼呢?”

他忽然把槍口指向了伊蓮娜:“是你吧,是你先說我是狼的吧!”還沒等驚慌失措的伊蓮娜回答,菲利普獰笑著扣動了扳機。

“砰——”地一聲,子彈出了膛。

□□強大地後坐力頂了這位小少爺一個趔趄,一腳在崖邊踩空。可憐的菲利普,還未來得及求助或尖叫,沈重的身體就這樣直挺挺地從崖頂墜了下去。

“——不!”丁鯤三步並作兩步沖上前,卻撈了個空,雨點迷蒙中低頭看去,只見菲利普的後背正對著一根尖錐狀的斷木樁重重地磕了下去。一聲悶響過後,原本活蹦亂跳的少年就被一棵醜陋枯木樁捅了個對穿,連一聲“救命”都沒來得及喊出口,就徹底斷了氣息。

漆黑的眼珠子似乎要從大睜的眼眶中暴出來,蒼白的嘴唇裏不斷翻湧出鮮血,很快就同他肚子上的那個洞裏流出的血,混合到了一起。

丁鯤很快回過神來,反身撈住了想上前查看情況的韋筱池。

“別去。”他壓抑著嗓子眼裏的火燒火燎的疼,伸出的左臂不自覺地收緊了這個好奇心旺盛的貓兒的細腰,“別看。”

韋筱池一怔,低頭看著橫在她腰間的這只有力的手臂。

不知是因為對懸崖下情況的好奇恐懼,還是對身後混亂成一團的現狀的煩躁緊張,亦或是……其它的什麽原因,韋筱池驚奇地感到,自己胸腔中的那顆心臟,撲通、撲通地跳動著,是前所未有的混亂,也前所未有的有力……

“哎……餵!你怎麽了,你別嚇我啊!馬裏奧!馬裏奧!!”

韋筱池被這一聲尖叫喊回了神,她順勢推開丁鯤,轉身看去。出乎意料地,中彈的竟然不是緋紅的伊蓮娜,而是她的仆從,馬裏奧!

他短小的身體趴在高挑美麗的伊蓮娜的大腿上,後心附近那個血淋淋的槍口將他女主人的眼睛灼地通紅。

伊蓮娜輕輕地托起他因疼痛而愈發猙獰的臉,淚水和著雨水止不住地往下落:

“你這是做什麽……為什麽要用身體去擋子彈……你是傻了嗎,馬裏奧!你是傻了嗎!“

馬裏奧的眼睛裏劃過釋懷的情緒。他的聲音虛弱而顫抖,卻仍去硬撐著向他最重要的人,表白心跡。

“我就本是,沒人要的……野、野孩子……如果不是你,我早就死……哈……我早就……”

“你別說了!別說了!”伊蓮娜掙紮著想要抱起奄奄一息的馬裏奧,“我這就帶你下山去找南希醫生,她那麽厲害,一定可以治好——”

可馬裏奧卻用盡力氣抓住她的手腕,臉上露出了一絲溫柔的笑。

“能為你、而死,我心、心甘……”

【十號玩家菲利普】經眾人投票被選出局,並在表明自己“獵人”身份後,開槍帶走【六號玩家馬裏奧】。兩位玩家死亡。午夜莫睜眼,第二天白天到此結束,請靜待午夜來臨。

侏儒的手無力地垂了下去。

伊蓮娜的瞳孔驟然縮緊。

“馬裏……馬裏奧!!!!”

作者有話要說:

挺糾結的吧……神死的差不多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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