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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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你管我嫁給誰。”江秋兒認為他多疑, 白了一眼，恰巧寒風簌簌席卷她的玉頸，瑟縮一下。
“你若是磨磨蹭蹭, 我一個人去溪邊。”天色漸冷，江秋兒去溪邊說是沐浴, 也不過是擦拭一下。
眼下聽他胡說八道，心中煩悶, 也不搭理他, 擦肩而過，徑直往前走，身後傳來緊隨其後的腳步聲。
江秋兒沒有回頭，想也不用想是趙蠻子跟了上來。她想到白日自己與崔時都未有交集，趙蠻子卻誤會自己對崔時有情, 真是眼瘸該去找秦老醫治一番。
她憤憤不平, 走得極快，來到溪邊, 確認四下無人後，又瞟向跟來的趙蠻子。
“去洗吧。”趙蠻子微微仰起頭, 雙手抱胸, 背對她。之前發生的種種，好像不曾發生過。
江秋兒三下五除二解開上衣, 纖手將布帛浸染溪水，一遍遍擦拭雲頸與腕骨處。
趙蠻子背對她，聽到身後潺潺溪水聲，舒展的眉頭微微皺起, 忽然想到之前失態僭越的質問，雙手攏了攏, 心緒亂如麻。
少頃，江秋兒將衣裳拾掇好，揣著換下的衣裳，冷聲道：“好了。”
趙蠻子這才敢回頭看她，四目相對間，江秋兒因寒風簌簌，蹙眉不耐道：“我們快回去。”
“嗯。”
兩人穿過密林，萬籟俱寂的夜色容納不了一點針聲。
“老子之前說的話，不是故意為之。”趙蠻子突兀開口，驚擾了一方平靜。
“哼。”江秋兒絲毫不縱容趙蠻子的脾氣，憋著一股氣，草鞋踩在山野，走得飛快，片刻間，鬢發幾綹散落下來。
趙蠻子看穿她在生氣，唇角扯了扯，“你當今夜，我從沒有跟你說過這樣的話。”
許是擔心語氣太沖，趙蠻子不情願地道：“求你了。”
江秋兒一聽他的示弱，身子一頓，瞥眼望去，“我性子好，可以原諒你一回，倘若以後再問這種愚蠢的話，我可會揍你。”
趙蠻子想到她瘦瘦弱弱還會揍人，唇角上揚。
江秋兒誤以為他瞧不起自己，原本消弭的怒火不管不顧地湧入心間，刮了他一眼，匆匆忙忙回到茅屋。
趙蠻子自知江秋兒誤會了自己，欲想澄清，奈何江秋兒不給他機會，回到茅屋便躺下，背對著他。
“……”
趙蠻子心情煩躁，兀自一人守在門口，收起了漫不經心的笑，垂眸間也不知在想什麽。
翌日。
江秋兒都已經忘記昨日的事，但在面對崔時要幫她牽著臭驢去餵溪水時，想到昨日趙蠻子的質問，蹙眉婉拒了。
“臭驢與你不熟，我怕它會踹你。”江秋兒將臭驢牽去茅屋外，崔時受到江秋兒婉拒。眼底閃過黯淡，轉眼又露出淺笑，跟在她後頭。
“我怕這深山危險，想要與你一同去。”崔時目光，猶如鑲嵌在琉璃盞燈的溫潤白玉，笑起來也頗有世家子弟的儒雅風範。
說話間，他主動牽過繩子，朝著江秋兒溫和一笑。
江秋兒微微一楞。她甚少與男子相處，尤其還是一位世家公子，臉頰微微泛紅，勉勉強強地頷首。
旋即兩人一同去溪水邊。
秦老站在茅屋門口，望著這一幕，看好戲地望向身後正將包袱死死勒緊的趙蠻子，忍不住打趣道：“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你胡說八道什麽。”趙蠻子攥緊包袱，拎到門外，面色不善。
秦老捋了捋胡須道：“有人不知珍惜，別等到失去再後悔。”
“你在神神叨叨，信不信老子不送你去西陵。”趙蠻子冷若冰霜，看到江秋兒與崔時皆不在，心情甚煩。
秦老“嘿嘿”一笑，老不正經地搖頭晃腦，看得趙蠻子眉頭皺起。
半晌，江秋兒她們回來後，相處更加融洽。
趙蠻子恍若局外人，眼睜睜看著這一幕，覺得尤為刺眼。
-
江秋兒與崔時相處，才發覺他不僅家世好，性子也尤為好，交談間隙穩妥可靠，比起趙蠻子動不動嘲諷，她更喜歡與崔時相處。
只是，江秋兒時不時無意撞見趙蠻子目光幽幽地望來。
她一路上都佯裝沒看到。
不知不覺，她們已經快來到西陵地界，隨之而來的便是流民逐漸增多。
臭驢自當成為了一些食不飽腹的流民盤中餐。哪怕江秋兒她們已經避開流民與人群，卻還是被盯上。
一日，夜闌秋雨，江秋兒她們來到一處隱蔽的山洞躲雨，歇息，由於臭驢幾日未喝水，江秋兒本想牽著它去喝水，趙蠻子擔心她的安危，想要一同過去。
“不用了，崔時說陪我去。”江秋兒拒絕他的要求，崔時恰好走來，朝趙蠻子露出溫和的一笑。
趙蠻子眉頭緊皺，卻還是任由江秋兒與崔時一用去餵臭驢喝水。
待他們走後，秦老恨鐵不成鋼望著大刀闊斧坐在篝火旁不斷添加樹枝的趙蠻子道：“你這小子，也不怕阿秋被搶走。”
“是我的，搶也搶不走，不是我的，搶有什麽意思？”趙蠻子語氣懶散，坐在篝火旁，任誰都瞧不清他的神色。
秦老一聽吹胡子瞪眼，餘光卻瞥見他死死攥緊掌心，不由在心底啐了一口。
江秋兒不多時與崔時尋覓到一處溪邊，攥著繩子，領著臭驢來到溪邊，看它低下頭，大口喝水，心裏不免憐惜。這幾日一直趕路，它也沒怎麽歇息，又想到那些覬覦臭驢想扒皮拆肉的人，江秋兒越發心疼，伸出手摸了摸它的頭。
臭驢不知有多少覬覦它身上的肉，心無旁騖地喝水。
崔時在一旁瞧著，見到江秋兒垂眸，露出細膩的玉頸，連忙挪開雙眼，隨後緩了緩氣息道，“阿秋，你與趙蠻子是兄妹嗎？”
之前，江秋兒與崔時說起自己時，聊起趙蠻子，只是含糊地說是兄妹。
崔時看得出來，兩人不是兄妹，可江秋兒這麽一說，他便這麽一認。
這幾日相處，他也看得出來趙蠻子對自己有幾分不善，心思聰慧的崔時想也不想，便知道個中緣由，倘若是平常，崔時絕對不做奪人之美。
但——崔時瞥一向嬌美的江秋兒，心底泛起層層漣漪，於是借著眼下，崔時忽然正色道：“阿秋，我家中兄弟眾多……”
江秋兒疑惑仰起頭，崔時在說何話？正要細細聽下去，耳畔陡然傳來窸窸窣窣聲。
“有人。”江秋兒立馬攥緊繩子，臭驢也似乎感知危險，仰起頭，叫了幾聲。
崔時家中規矩森嚴，素日學文也學過武，耳目自是靈敏，一聽此動靜，立馬護在江秋兒的面前，抽出腰間的軟劍。
此劍是父親命天下第一造劍師傅打造的軟劍，他們兄弟各有一把。
崔時逃亡時，也不忘帶走。也正是這把軟劍，他才能茍延殘喘存活至今。
眼下崔時攥緊軟劍，護著她與臭驢，一步步小心往後退去。
他們躡手躡腳，大氣不敢喘，倘若來的是人倒也還好，但來的要是山中猛獸，崔時溫潤的雙目，浮現幾分嚴肅。
江秋兒躲在崔時的身後，聽到窸窸窣窣越來越近，沒由來的恐懼，侵蝕了她的心底，鬢角處冒出汗珠，小腿緊繃，踮著腳，輕輕往後退去。
可臭驢卻像是遭遇危險，不斷用蹄子踹著泥土。
前方的密林，草木葳蕤，綠意搖曳，萬籟俱寂。
江秋兒不敢妄動，咽了咽口水，拍了拍臭驢的頭，示意它不要亂動。
倏然，綠葉猛然被沖開，江秋兒頓時心涼了半截，雙腿也好似被釘在原地，而兇神惡煞的幾只山中老虎，虎視眈眈地向他們一步步走來。
崔時抽出軟劍，銀光冷冷，遮住了江秋兒的雙眸，一霎，變故突生，老虎們驟然沖了上來。
江秋兒嚇得面色蒼白，身旁的臭驢嗅到危險來臨，不顧一切掙脫了繩子。
她以為臭驢是被嚇到了，正慌張地不知所措，可之後的一幕，卻令她震驚地捂住唇，雙目駭然，淚流滿面。
“不！”
只見臭驢竟以自己的身軀，擋在撲來的老虎們面前，剎那間，血流成河。
老虎們發出嘶吼，似乎沒想到一只驢不知死活地沖出來，而崔時也被眼前的一幕震懾住，他也沒想到一只畜生會護主到如此地步。
反應過來後的崔時，連忙握著江秋兒的腕骨，往後一退，神色凝重地道：“走。”
“不！”江秋兒好似丟了七魂八魄，傻楞楞看著被老虎們圍在一起撕咬的臭驢。
它是那麽痛苦，不斷發出哀嚎，嘶吼，可它仍是張開嘴巴，死死咬住其中一只老虎的後背。僅僅是為了忠心護主。
血浸染了臭驢的身體。
她的雙目朦朧，耳畔聽不進任何聲響，陷入了泥潭，無法張嘴，無法掙紮，恍惚間，她好像聽到趙蠻子急匆匆的聲音。
“阿秋，你怎麽了？……小祖宗……你別嚇我……”
聽到熟悉的男聲，江秋兒的眼睛逐漸恢覆了清明，難言的痛苦湧入她的心頭，這段時日流亡的委屈痛苦還有害怕，都在這一並爆發。
“趙蠻子，救救臭驢！它好疼！”她歇斯底裏地發出絕望的聲音，轉眼間，再也承受不住地徹底昏迷過去。
幾日後，她醒了過來。
他們趕路的途中，少了一頭驢。一只會喝飽用頭蹭主人的臭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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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管我嫁給誰。”江秋兒認為他多疑, 白了一眼，恰巧寒風簌簌席卷她的玉頸，瑟縮一下。
“你若是磨磨蹭蹭, 我一個人去溪邊。”天色漸冷，江秋兒去溪邊說是沐浴, 也不過是擦拭一下。
眼下聽他胡說八道，心中煩悶, 也不搭理他, 擦肩而過，徑直往前走，身後傳來緊隨其後的腳步聲。
江秋兒沒有回頭，想也不用想是趙蠻子跟了上來。她想到白日自己與崔時都未有交集，趙蠻子卻誤會自己對崔時有情, 真是眼瘸該去找秦老醫治一番。
她憤憤不平, 走得極快，來到溪邊, 確認四下無人後，又瞟向跟來的趙蠻子。
“去洗吧。”趙蠻子微微仰起頭, 雙手抱胸, 背對她。之前發生的種種，好像不曾發生過。
江秋兒三下五除二解開上衣, 纖手將布帛浸染溪水，一遍遍擦拭雲頸與腕骨處。
趙蠻子背對她，聽到身後潺潺溪水聲，舒展的眉頭微微皺起, 忽然想到之前失態僭越的質問，雙手攏了攏, 心緒亂如麻。
少頃，江秋兒將衣裳拾掇好，揣著換下的衣裳，冷聲道：“好了。”
趙蠻子這才敢回頭看她，四目相對間，江秋兒因寒風簌簌，蹙眉不耐道：“我們快回去。”
“嗯。”
兩人穿過密林，萬籟俱寂的夜色容納不了一點針聲。
“老子之前說的話，不是故意為之。”趙蠻子突兀開口，驚擾了一方平靜。
“哼。”江秋兒絲毫不縱容趙蠻子的脾氣，憋著一股氣，草鞋踩在山野，走得飛快，片刻間，鬢發幾綹散落下來。
趙蠻子看穿她在生氣，唇角扯了扯，“你當今夜，我從沒有跟你說過這樣的話。”
許是擔心語氣太沖，趙蠻子不情願地道：“求你了。”
江秋兒一聽他的示弱，身子一頓，瞥眼望去，“我性子好，可以原諒你一回，倘若以後再問這種愚蠢的話，我可會揍你。”
趙蠻子想到她瘦瘦弱弱還會揍人，唇角上揚。
江秋兒誤以為他瞧不起自己，原本消弭的怒火不管不顧地湧入心間，刮了他一眼，匆匆忙忙回到茅屋。
趙蠻子自知江秋兒誤會了自己，欲想澄清，奈何江秋兒不給他機會，回到茅屋便躺下，背對著他。
“……”
趙蠻子心情煩躁，兀自一人守在門口，收起了漫不經心的笑，垂眸間也不知在想什麽。
翌日。
江秋兒都已經忘記昨日的事，但在面對崔時要幫她牽著臭驢去餵溪水時，想到昨日趙蠻子的質問，蹙眉婉拒了。
“臭驢與你不熟，我怕它會踹你。”江秋兒將臭驢牽去茅屋外，崔時受到江秋兒婉拒。眼底閃過黯淡，轉眼又露出淺笑，跟在她後頭。
“我怕這深山危險，想要與你一同去。”崔時目光，猶如鑲嵌在琉璃盞燈的溫潤白玉，笑起來也頗有世家子弟的儒雅風範。
說話間，他主動牽過繩子，朝著江秋兒溫和一笑。
江秋兒微微一楞。她甚少與男子相處，尤其還是一位世家公子，臉頰微微泛紅，勉勉強強地頷首。
旋即兩人一同去溪水邊。
秦老站在茅屋門口，望著這一幕，看好戲地望向身後正將包袱死死勒緊的趙蠻子，忍不住打趣道：“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你胡說八道什麽。”趙蠻子攥緊包袱，拎到門外，面色不善。
秦老捋了捋胡須道：“有人不知珍惜，別等到失去再後悔。”
“你在神神叨叨，信不信老子不送你去西陵。”趙蠻子冷若冰霜，看到江秋兒與崔時皆不在，心情甚煩。
秦老“嘿嘿”一笑，老不正經地搖頭晃腦，看得趙蠻子眉頭皺起。
半晌，江秋兒她們回來後，相處更加融洽。
趙蠻子恍若局外人，眼睜睜看著這一幕，覺得尤為刺眼。
-
江秋兒與崔時相處，才發覺他不僅家世好，性子也尤為好，交談間隙穩妥可靠，比起趙蠻子動不動嘲諷，她更喜歡與崔時相處。
只是，江秋兒時不時無意撞見趙蠻子目光幽幽地望來。
她一路上都佯裝沒看到。
不知不覺，她們已經快來到西陵地界，隨之而來的便是流民逐漸增多。
臭驢自當成為了一些食不飽腹的流民盤中餐。哪怕江秋兒她們已經避開流民與人群，卻還是被盯上。
一日，夜闌秋雨，江秋兒她們來到一處隱蔽的山洞躲雨，歇息，由於臭驢幾日未喝水，江秋兒本想牽著它去喝水，趙蠻子擔心她的安危，想要一同過去。
“不用了，崔時說陪我去。”江秋兒拒絕他的要求，崔時恰好走來，朝趙蠻子露出溫和的一笑。
趙蠻子眉頭緊皺，卻還是任由江秋兒與崔時一用去餵臭驢喝水。
待他們走後，秦老恨鐵不成鋼望著大刀闊斧坐在篝火旁不斷添加樹枝的趙蠻子道：“你這小子，也不怕阿秋被搶走。”
“是我的，搶也搶不走，不是我的，搶有什麽意思？”趙蠻子語氣懶散，坐在篝火旁，任誰都瞧不清他的神色。
秦老一聽吹胡子瞪眼，餘光卻瞥見他死死攥緊掌心，不由在心底啐了一口。
江秋兒不多時與崔時尋覓到一處溪邊，攥著繩子，領著臭驢來到溪邊，看它低下頭，大口喝水，心裏不免憐惜。這幾日一直趕路，它也沒怎麽歇息，又想到那些覬覦臭驢想扒皮拆肉的人，江秋兒越發心疼，伸出手摸了摸它的頭。
臭驢不知有多少覬覦它身上的肉，心無旁騖地喝水。
崔時在一旁瞧著，見到江秋兒垂眸，露出細膩的玉頸，連忙挪開雙眼，隨後緩了緩氣息道，“阿秋，你與趙蠻子是兄妹嗎？”
之前，江秋兒與崔時說起自己時，聊起趙蠻子，只是含糊地說是兄妹。
崔時看得出來，兩人不是兄妹，可江秋兒這麽一說，他便這麽一認。
這幾日相處，他也看得出來趙蠻子對自己有幾分不善，心思聰慧的崔時想也不想，便知道個中緣由，倘若是平常，崔時絕對不做奪人之美。
但——崔時瞥一向嬌美的江秋兒，心底泛起層層漣漪，於是借著眼下，崔時忽然正色道：“阿秋，我家中兄弟眾多……”
江秋兒疑惑仰起頭，崔時在說何話？正要細細聽下去，耳畔陡然傳來窸窸窣窣聲。
“有人。”江秋兒立馬攥緊繩子，臭驢也似乎感知危險，仰起頭，叫了幾聲。
崔時家中規矩森嚴，素日學文也學過武，耳目自是靈敏，一聽此動靜，立馬護在江秋兒的面前，抽出腰間的軟劍。
此劍是父親命天下第一造劍師傅打造的軟劍，他們兄弟各有一把。
崔時逃亡時，也不忘帶走。也正是這把軟劍，他才能茍延殘喘存活至今。
眼下崔時攥緊軟劍，護著她與臭驢，一步步小心往後退去。
他們躡手躡腳，大氣不敢喘，倘若來的是人倒也還好，但來的要是山中猛獸，崔時溫潤的雙目，浮現幾分嚴肅。
江秋兒躲在崔時的身後，聽到窸窸窣窣越來越近，沒由來的恐懼，侵蝕了她的心底，鬢角處冒出汗珠，小腿緊繃，踮著腳，輕輕往後退去。
可臭驢卻像是遭遇危險，不斷用蹄子踹著泥土。
前方的密林，草木葳蕤，綠意搖曳，萬籟俱寂。
江秋兒不敢妄動，咽了咽口水，拍了拍臭驢的頭，示意它不要亂動。
倏然，綠葉猛然被沖開，江秋兒頓時心涼了半截，雙腿也好似被釘在原地，而兇神惡煞的幾只山中老虎，虎視眈眈地向他們一步步走來。
崔時抽出軟劍，銀光冷冷，遮住了江秋兒的雙眸，一霎，變故突生，老虎們驟然沖了上來。
江秋兒嚇得面色蒼白，身旁的臭驢嗅到危險來臨，不顧一切掙脫了繩子。
她以為臭驢是被嚇到了，正慌張地不知所措，可之後的一幕，卻令她震驚地捂住唇，雙目駭然，淚流滿面。
“不！”
只見臭驢竟以自己的身軀，擋在撲來的老虎們面前，剎那間，血流成河。
老虎們發出嘶吼，似乎沒想到一只驢不知死活地沖出來，而崔時也被眼前的一幕震懾住，他也沒想到一只畜生會護主到如此地步。
反應過來後的崔時，連忙握著江秋兒的腕骨，往後一退，神色凝重地道：“走。”
“不！”江秋兒好似丟了七魂八魄，傻楞楞看著被老虎們圍在一起撕咬的臭驢。
它是那麽痛苦，不斷發出哀嚎，嘶吼，可它仍是張開嘴巴，死死咬住其中一只老虎的後背。僅僅是為了忠心護主。
血浸染了臭驢的身體。
她的雙目朦朧，耳畔聽不進任何聲響，陷入了泥潭，無法張嘴，無法掙紮，恍惚間，她好像聽到趙蠻子急匆匆的聲音。
“阿秋，你怎麽了？……小祖宗……你別嚇我……”
聽到熟悉的男聲，江秋兒的眼睛逐漸恢覆了清明，難言的痛苦湧入她的心頭，這段時日流亡的委屈痛苦還有害怕，都在這一並爆發。
“趙蠻子，救救臭驢！它好疼！”她歇斯底裏地發出絕望的聲音，轉眼間，再也承受不住地徹底昏迷過去。
幾日後，她醒了過來。
他們趕路的途中，少了一頭驢。一只會喝飽用頭蹭主人的臭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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