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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勝還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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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勝還朝

君臣相見,當真是好一陣寒暄。

崔承澤飛身下馬,恭敬行禮,“陛下,臣崔承澤回朝覆命。勞動陛下和諸位大人遠迎,臣受之有愧!”

隆慶帝滿臉笑意,親自上前將他扶起,“子文兄一路辛勞,不必行此大禮。”

衛時雨腦海中不由記起那些功高蓋主的將領們飛揚跋扈的模樣,常常惹得皇帝難堪,當眾下不了臺。

相較之下,這位征北元帥就和氣得很了,毫無倨傲自得之意。

百姓們擠破了頭往前看,有人說道:“哎呀,這位崔大人原來如此年輕,我還以為是個老頭呢。”

“胡說八道,這位崔元帥啊,今年才三十多歲,你看,生的好俊啊。”

“哪裏俊了,黝黑黝黑的。”

“你去邊關打上兩個月仗,看看黑是不黑。”

“我不嫌他黑,若能做個女婿就好了。”

“天還沒擦黑,你就做上夢了,這位孫元帥早有妻子,再說了,就算人家尚未娶親,也輪不著你我啊。”

百姓們聊得熱鬧,那些大臣們也不甘人後,紛紛搶過來和這位新貴敘話問安。

“崔元帥當真神勇啊,下官萬分敬服!”

“想那蘭覃小國,往後再不敢來犯了啊!”

“崔大人年少有為,果真是雛鳳清於老鳳聲!”

衛時雨對這些官場客套毫不感冒,她一心想去看看那馬車裏裝著什麽物事。

但這珍寶絕不會在城外隨意打開,衛時雨琢磨著,等夏停雲回來,定要好好問上一番。

想起夏停雲,卻見他仿佛有話要問崔承澤,無奈隆慶帝攔在前頭,並無說話的機會。

衛時雨知道他是記掛著安平公主一事,但是他派出的細作皆是一無所獲,這位孫元帥忙著打仗,只怕也未必能得知公主下落。

正自想著,卻聽那崔承澤道:“陛下,此役之所以能速戰速決,並非全是臣一人之功,另有一人居功至偉。”

隆慶帝求才若渴,當即道:“哦?是誰?子文兄,快替朕來引薦引薦。”

“陛下稍候!”

崔承澤退了兩步,親至那馬車旁掀開簾子,似是對著裏面說了句話,不一時,竟見那車上走下來一個人!

衛時雨哎呀一聲,暗道自己好生愚蠢,光想著馬車裏有什麽寶貝,怎麽沒想到是藏著個人呢。

只見這人一身白衣,頭戴幕籬,雖離得遠,也瞧出來身姿曼妙,肯定是個美人!

衛時雨頓時明了,沒想到這崔承澤身為皇後兄長,竟然給隆慶帝找來個美人。

她暗自搖頭,只怕宮裏的崔皇後知道了,又要傷心難過了。

崔承澤引著白衣女子上前,揚聲奏道:“陛下,臣攻入蘭覃之際,多虧公主殿下裏應外合,方才能殺了那叛亂擾邊的國君,避免了一場惡戰。”

公主殿下?

衛時雨皺眉,忽的靈光一動,難道是安平公主?

她回首看時,只見夏停雲站在原地,呆若木雞,怔怔的看著那白衣女子,竟似癡了。

原來安平公主沒死!

不僅沒死,還藏在宮中,等著崔承澤帶病攻城時,與他合謀殺了蘭覃國君,平息戰亂。

那說書人好生激昂,“誰說女子不如男!十多年前,是這位公主背井離鄉,只身和親,使我大夏朝免於戰火。現如今也是這位公主心懷故國,臨危不亂,助崔元帥攻下蘭覃。好一個安平公主啊!當真是大仁大義,護我夏朝百姓安樂太平!”

隆慶帝翌日早朝,便封這位安平公主為護國長公主,並修公主府予以安置。

崔承澤臨危受命,降服敵國,封為安國公,其子不過十歲,亦封為忠勇伯。

崔家出了一後兩公一伯,立時便傳為佳話。

以致於許多男兒棄文從武,更有許多娘子爭相要嫁給那武將。

有人背後言說,李家欲將小女兒嫁給崔家的幼子,卻被婉拒了。

又有人道,那李家本是四大世家之末,李良早逝後,子孫不善鉆營,已漸有衰落之勢,崔家早晚會取代李家成為世家,如何會瞧得上這門親事,將來自有更好的姻緣來配。

果然沒過幾日,那兵部尚書王宣就去宮中請陛下為兩家賜婚,將自己女兒王毓貞嫁給了崔承澤的幼弟崔成賀。

又兼皇後娘娘臨盆在即,朝中皆傳陛下欲立腹中皇子為太子,一時崔家名聲顯赫,如鮮花著錦烈火烹油。

崔家如日中天,京師百姓日日議論,漸漸地,便無人記得那安平公主了。

當日衛時雨急匆匆趕回夏府,在秋林苑等著夏停雲回來。

直到申時,才瞧見夏停雲的身影,她沖過去興奮地大喊,“公主還活著,還活著!你瞧見了嗎,瞧見了嗎?”

意料之外,夏停雲卻苦著臉,毫無喜悅之情。

“怎,怎麽,公主不識得你了?”

夏停雲拉著衛時雨進了正殿方道:“我並未見到姑姑。”

衛時雨驚道:“為何,在城外我便瞧見了呀。”

“我也瞧見了,雖是隔著幕籬,但我知道那就是姑姑。但姑姑的馬車進了宮,陛下命她暫住昭祥宮,待建好了公主府,再行出宮。”

衛時雨聽的一頭霧水,“就算如此,你們多年不見,也該讓你先和公主見上一面才是。”

夏停雲苦笑道:“你別忘了,我早就不姓高了,在天下人眼中,我和姑姑不過是陌路人。”

衛時雨一楞,是啊,京師中人人都知道安平公主是高鄢酆之妹,但卻沒有幾個人知道夏停雲是高家之後。

這兩個人,一個禍國殃民,一個救黎民於水火,怎麽能是一家人呢。

衛時雨頓時明白了夏停雲的顧慮,他不想讓高家因自己背上罵名,自然不會承認自己和安平公主有親。

“這好辦,明日我便和你遞帖子進宮,難道陛下還會阻攔不成?”

夏停雲卻道:“陛下既不許我們私下相見,想來另有深意。”

“什麽狗屁深意?公主死裏逃生,難不成陛下以為是做戲嗎?還是覺得你和他們蘭覃私下勾結,又或者。”

她忽的住口不言,隔了半晌方道:“陛下當真做此想?”

夏停雲頷首。

衛時雨更加惱怒,“你們這個皇帝是不是腦子有病,成日裏不是猜忌這個就是猜忌那個,是不是半夜睡著了還要擔心有人要來害他?”

“帝王本就如此。”夏停雲嘆道:“他從前不是這般,現下大權在握,難免患得患失。”

“當真是只可共患難,不可共富貴。”

夏停雲安慰她道:“你也莫惱,我今日得空問過崔元帥,他說姑姑一切皆好。”

提及此事,衛時雨又來了精神,“聽說那蘭覃國君功夫高強,公主一介柔弱女子,到底是這麽殺了他的?”

夏停雲皺眉道:“此時我也問過崔元帥,但當時不便,只說了幾句話,似乎是那蘭覃國君和叔父慶陽王素來不睦,他舉兵造反之事,一早就被姑姑察覺,可惜無人送信回朝,姑姑便派人去知會了慶陽王。那蘭覃國君才殺到邊境,慶陽王正要奪位,便聯合朝中重臣先行造反,斷了他的糧草。”

衛時雨還是覺得奇怪,“但公主是怎麽逃出來的呢?”

“這便不知了。”夏停雲也覺其中古怪,頗有不合常理之處,想了想又道:“怪不得我派出的探子都沒有姑姑的消息,原來她根本就沒出蘭覃國。”

“和親嫁到敵國,還能攪弄風雲。”衛時雨嘖嘖稱讚,“真乃天下奇女子,哎呀,我實在想知道經過情形。”

“你若當真想知曉,等來日見了姑姑,親自問她便是。”

衛時雨氣哼哼的說道:“那要等到哪一日?”

夏停雲一反常態,並不著急,“既然姑姑平安無事,我就放心了,如今她在宮中總有相見之日,等公主府修好了,便能見到了。”

“啊!”衛時雨大喝一聲,“那要等到猴年馬月,你明日去問陛下,若是國庫空虛,我便問阿爹要些銀錢建一座公主府,不知比他要快上多少。”

“……”

第二日,衛時雨沒有遞帖子進宮,卻叫人拉回一頭豬來。

她命人把豬放在秋林苑中,自己就坐在一旁,拿了針線剪刀,對著豬皮做起縫合來。

夏停雲見了大吃一驚,“你這是做什麽,難不成要給豬做衣裳?”

衛時雨沒好氣的說道:“正是給你這頭豬做衣裳。”

夏停雲一笑,上前拉住她手,在她額上親了親,“誰又惹你生氣了?”

“還不是你們那個皇帝!”

“所以,你拿豬來出氣?”

衛時雨失笑,“自然不是。我是想著公主既在宮中,等我進宮去見皇後娘娘的時候,或許能先見上一見,你有沒有話要捎過去?”

“你何時進宮見皇後?”

“等娘娘生產的時候吧,就快了!”

夏停雲奇道:“你怎知娘娘生產,定會叫你進宮?”

衛時雨故作神秘,“山人自有妙計。”

“再不說,我就要撓你癢了。”夏停雲說著,已然開始動手動腳。

衛時雨哎呦一聲,險些把針戳到他身上,“仔細些,小心戳到眼睛。哎呀,哎吆,哈哈,我說就是。”

“我前些日子給皇後娘娘診過脈,她肯定生不下來的。”

夏停雲嚇了一跳,“什麽叫生不下來?皇後嫂嫂怎麽了?”

“你別害怕,是皇後娘娘身子弱,胎兒又長的大,只怕還是個胎位不正,到時候生不下來,自然會叫我進宮的。”

夏停雲皺著眉頭,“若是難產,你可有良法?”

衛時雨頗有些驕傲,“你也太小瞧你家娘子了,我手上可還沒死過產婦呢?”

“那,這和這頭豬有什麽幹系?”

衛時雨嘆了口氣,“嗨,好久不幹,有些生疏了,先拿這豬練練手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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