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月為江心,月下窺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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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為江心,月下窺冰

作為一個英俊瀟灑,話癆且沒個正經的人士,如果問他的年齡,那確實是有些傷了。

若論修為,貪玩和劍道兩手抓,也能在江湖混出名,那就只有白天了。

有人曾經討論過是白天年齡太大了,所以實力是累積出來的。

咬著糖葫蘆的白天路過聽到,笑笑罷了。畢竟和小輩打架別人會說他以老欺小,貼在江湖告示痛批他這人小心眼愛破防。

確實是這樣的,但是他覺得說他年齡他不能忍。

他記住那些人的宗門,轉頭拜入,“在下白天,心儀貴宗已久,懇請加入。”

試煉的時候,眾人看著白天猶豫不止,“你這年紀,就不要和我們小年輕打了吧?”

他們怕打不過白天……

白天一點都沒覺得勝之不武,“現在我們是同輩弟子了,出招吧!”

白天總是沒待幾天跑了,宗門的老師會痛心疾首的對弟子說,“看看你們,在看看白天……他們修行十個他這樣的年齡段,都沒他厲害。“

白天確實是個人才。人才走了,老師心痛。

有一日他拜上堂庭山,“在下白天,心儀……”

他擡頭看到了方雲肆,冰璃澄澈,雪淩孤高,不帶一絲塵世的煙火。

可偏偏這樣的人又生於紅塵,不僅白天在看,整個堂庭山的姑娘,路過的空氣都在看,吹起了他的發絲。

“心儀貴派已久,懇請加入。”

然而宗門無聊,方允肆也無聊。

可想而知白天在堂庭山呆不住老是往山下跑,而堂庭山不想放過人才,每次都會叫人去捉他回來。

無論此刻的他是在聽書,還是在打怪,還是暈暈欲睡的在樹上睡覺,每次一回頭,在樹下往下望,一定能感覺到冷弱冰霜的氣息,堪比空調。

冬天,方允肆你收收你的冷氣!別挨我。

夏天,允肆允肆……

“哈?怎麽又派你來捉我了?”堂庭山的長老總結出來的一件事,其他弟子除了方允肆沒人捉的住白天。

這個滑溜的泥鰍。

”堂庭山很無聊的,我才不要跟你回去!”

一邊乖乖的跟著方允肆後面,“誒,你和我說句話啊,我就跟你回去。”

白天這個人喜歡交朋友,更是喜歡吧啦吧啦個不停,可是方允肆沈默寡言。

白天不相信世上有人真一年到頭三句難處,每次說話一個字一個字艱難的往外面蹦,但是方允肆還真是這樣的。

無論白天如何對你噓寒問暖,談天說地,哄拐誘騙,無論白天說什麽,他只會用那雙眼神淡漠的眼睛,看著他,又好像是漠視他。

所以白天說:“方允撕你好沒意思。”

“啊啊啊……”白天抱頭抓狂。

“裝高冷誰不會啊,我也會……”白天決定三天不說話,還沒撐到三個小時就破功了。

因為和方允肆走在街上,總會迎來萬千少女的目光,氣的白天忍不住開口,“誒,你們別看他啊,看我!我不好看嗎?”

白天照著鏡子,第一次對自己的顏值產生了懷疑。

白天聽到了一絲輕笑,他懷疑自己看錯了,方允肆居然笑了。

他打了一自己巴掌,擱著做夢呢。

等等他是在嘲諷的笑吧,“好啊,方允肆你嘲笑我?”

如果他沒看錯,方允肆又給了他一個白眼?

能從方允肆臉上看出這麽多表情,真是罕見了。

方允肆剛醒,就看到白天在對他研究,兩人四目相對,白天在板著手指算賬,“你昨天笑了,還白眼了我?”

可是又看到這張臉楞住了,白天心裏在吶喊,好家夥,清晨真是美顏暴擊。

方允肆嘴張開了,他說話了。

對一個人感興趣的最高境界是什麽,就是他為數不多的話,都會在腦子裏重覆,想著他的音色,恨不得錄音。

他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可是說的是“你……好煩。”

白天氣笑了,“你覺得我煩,你還跟著我幹嘛!”

“別黏著我,分道揚鑣算了!”

接下來的幾天方允肆再也沒了任何表情,又恢覆成之前冷冰冰的模樣。

白天想,這人給自己高冷形象找補呢,如果能讓他施法詛咒,一定讓他天天大笑,打破高冷稱號。

白天又忍不住和他提了離別,“這人間多有意思,我才不要在堂庭山上孤獨終老了。”

“我是不會和你回去的。”

他如此一說,方允肆還真走了。

白天心想,這人真是開不起玩笑,他幾步一回頭,確認了方允肆這次沒有跟來。

除了山間除了有烏鴉淒慘的叫聲外,周圍異常的安靜,白天擦拭著墓碑,墓碑旁有他采的鮮花。

這裏面的人正是他亡故多年的友人……白天開始了莫名其妙的孤獨,到底是年齡大經歷太多蒼海滄田,物是人非了。

白天是孤獨的,無處生根的游魂……

夜晚,他獨自靠在河邊楊柳上,拿著一瓶酒郁悶的喝著,“今夜月色真好,可惜無人共飲。”

一個人酩酊大醉一場也好,反正這麽多年都是這麽過來的。

無人知他心思,和心事。

算了無人對影的話,他舉著半杯酒對著明月光。

那就明月清風,伴酒。

卻突然碰上了一個酒壇……發出清脆的聲音。

他質疑的看去,男人冷麗容貌依舊是冷冽的,他背後就是那輪月,高高在上,那雙霜雪冰凝的眸子,此刻因月光清紗漾出一抹柔和。

冰雪沒有棱角,只是白晃柔和。

“我陪你喝。”

白天緩了半響,而他此刻回望整個被冰凍的河面,方才的他和方允肆分別相去的地方,至少隔了一條盈河。

他能想象到方允肆走了近路渡河而來場景,他的鞋子踩在河面上,腳下一寸一寸結冰千裏,

可他踏冰而來,只為接上白天那杯孤獨對飲的月光。

“你再說一遍?”白天沒有喝酒。

方允肆一飲而盡,“我說話,你別走。”

白天以為自己產生了幻覺……

可這,月下,江風,適合互訴衷腸。

……

“你每次下山是為了這些嗎?”

白天每次下山都會去不同的地方掃墓,幾次被撞見。

白天點頭,因為活的太久了,認識的人太多了他,說道:“與其是周年祭日,不如說是我想他們了。”

“我太久沒有朋友了……”

江風朦朧色,方允肆道:“朋友……”

這不算白天什麽秘密,白天問他,“那你呢?為什麽總是少言寡語的,還天天冷著個臉?”

白天見過形形色色的人,多多少少都有點難言之隱,想來也是有故事吧,畢竟在白天看來沒人沒有故事,

方允肆說出了白天永遠都不能理解的話,“……從小就是這樣。”

“為什麽總是用靈力說話?”

“家裏人都這樣。”

空氣陷入了沈默,難道方允肆的高冷真的是天生的嗎?還是家族傳統?

他又補充了幾句,”從小家人告訴我要少言寡語,平心靜氣,戒驕戒躁,”在一家人都不怎麽說話的份上,方允肆是真的不怎麽會說話,但是因為長的太過好看,不會說話也是成了很多人眼裏的加分項,“因為說的話太少了,不知道怎麽和你溝通。”

“我不是故意的。”

“我會努力和你說話的。”

這確實是方允肆說的話最多的時候了,他冰藍色的眸子比月光還要透亮,就這麽看著白天,白天這才反應過來,他的眼睛怎麽變色了,美到他晃了神。

在他一口氣說了那麽多話後,下一秒,整個冰面燃起火焰。

白天呆呆的望去……

耳側方允肆的餘音,“家裏的血脈裏面有詛咒,情緒激動,會壓制不了體內的妖火,有燃魂之險。”

“你……”白天從來不知道他習的一身冷氣,居然是為了壓制體內祖傳妖火。

”你別激動了!”

顯然方允肆勸不回來,燃魂之痛開啟,他的眼尾出現紅色,竟然流出了一滴眼淚,掉在草地生了滾燙的火焰。

他居然還在說話,“不要…分道揚鑣。”

“你是不是從來沒喝過酒?”

白天懷疑是酒作祟,平時的方允肆哪裏會這樣。

他肯定醉了,被酒精勾起了情緒波動。

方允肆點點頭,突然拉住了白天的衣裳,幽藍之火明明極低的溫度,可接觸的後續是無窮無盡的熾熱燃燒,白天的袖子先是被冰封又被火焰染上,方允肆收了手。

及時斷了袖子,才沒有被蔓延全身,顯然這酒徹底點燃了他一直零封的情緒。

“你若是追求劍道的話,是不是打贏了,你就不會走。”

方允肆居然要和他切磋。

他的淒塵和佛塵劍打在一起,兩人打著打著就到了冰面,幽藍火焰映照白天一雙眼睛,比月色還美輪美奐,如果開口的代價是會燒燃魂,白天不能不痛恨自己平時惹他不是人。

可現在,

“方允肆你居然有這樣天大的秘密,你在和我推心置腹。”

白天認慫甘拜下風,忙著去解救河水裏面燃起的火焰,免得裏面的魚都變成被冰封的無機物,“方允肆,我打不過你的,你明明知道,我每次都被你抓回去。”

”那就……和我回去。”

“好好。”

”好了好了。”白天讓江面火勢平靜,渡了許多靈力給他修覆,方允肆沈沈暈過去,累的要死的白天還要扶著他的下場就是。

最後兩人雙雙落入盈河……透亮的水花浮著兩人的臉,剛撈起來他,接觸到方允肆身上冷氣的那塊草地有凝結成寒霜,掉落出一張紙,上面密密麻麻寫著話,正是方允肆今晚和他說過的話。

難怪他一口氣說那麽多的話,原來是有在心底練習的臺詞……

”我之所以不理你的原因是……”

”我沒有不理你。”

”你跟我回去吧。”

白天好像從層層冰面下窺見,那份友好的善意。有人鼓起這輩子的勇氣,說了平生最多的話。

不善言辭,卻坦白了好多說辭,就是為了挽留他。

“允肆允肆。”白天在旁邊小聲念叨,”你的秘密只有我知道,我會救你的,相信我。”

……

既是相互坦誠,方允肆卻沒有問:”那你的秘密呢?”

白天會回答:”我說笑的,其實不是你粘著我,是我。”

可是江風無聲,方允肆也不知道……

……

白天和方允肆回去了,堂庭山的長老感嘆,”還得是允肆啊,才能叫回白天這個不安心的。”

這話沒說到第二天,聽聞坊間有火麒麟作祟,白天從堂庭山出走了。

那一日,長老們氣的吃不下飯,“要殺火麒麟的千千萬,他非去湊熱鬧,他不會回來了,留不住就是留不住。”

“你相信他不會走嗎?”

“他會回來。”

時間過了一年,堂庭山只當周圍少了一個吵吵鬧鬧的人,而江湖傳出火麒麟一家被滅門。

“誰做的啊?有點意思啊,能不能把這人才招入我堂庭啊?”

第二日,下了一場大雪,方允肆一回頭,有人打著哈切回來。

故人,長劍覆雪,巋然如故。

有長老的不滿意,”白天你又回來了?當我這菜市場啊?”

”打算什麽時候走啊?對了如果當旅館住的話,記得交錢。”

“交錢?”白天皺眉,“要錢沒有一個,要人一個。”

說完砰的一聲倒地,長老直呼碰瓷,“沒交錢不給進啊,苦肉計沒用。”

又見方允肆把他拖回了自己的房間,“行吧,這樣不收錢。”

剛拖回房間,白天醒來了,”伸手……”

方允肆伸出手,白天在他手上絡上一個鮮紅印記,“火麒麟的血珠之印,可以抑制妖火,不再受燃魂之痛。”

方允肆沒想到,這是白天不辭而別的理由。

“允肆允肆,快一年沒看到你了。”說完又暈了過去,這一暈又是一年。

“謝謝……”血珠之印燙到骨子裏。

夏蠶冬雪,方允肆等了他一年,又守了他一年,白天醒來見的眼裏隱有淚光,原來方允肆真的像他詛咒他一樣可以存在這麽多的情緒了,“不要哭,這一年過後,不是天天見面嗎?”

知他生死未蔔,不曾清醒,也算見面嗎?

白天後知後覺的想起:”對不起啊,我當時聽說到了壓制妖火辦法太激動了,當天晚上就出發了,我忘記給你說了。”

他會不會覺得自己不辭而別。

白天確實自由慣了,像風一樣,方允肆說道,“沒事。”

“那你是不是難受了?”

方允肆半響才”嗯”了一聲。

白天心軟了,”你怎麽話還是這麽少啊?沒有想我嗎?”

”有。”

白天,”?”

他抱住了他,聲音沈悶似乎哭腔,這一年他有了如此大的情緒,”有想起你。”

白天能下床了,看來他是又要走了,長老們都在討論。

果然白天又走了,所有人都看出了方允肆的難過,紛紛支招,“誒你去找他啊,捆著他就不會亂跑了。”

“他是自由的。”他本是逍遙道,自然是自在的,不被約束,何談捆綁。

誰知白天第二日又回來了,長老氣的追著白天打,“你要走就走,要留就留,不要搞的我們允肆傷心好嗎?”

“誰說我要走了?!”白天奇了怪了,自己給方允肆說了啊就走一天,“昨天清明啊,我去給我朋友掃墓。”

“我決定了,周年掃墓沒必要,給他們統一管理一下,就清明。”

主要是白天現在沒那麽孤獨了,也不用天天去見老朋友了,白天正式的同周圍人宣布,”其實一直想說,貴派山清水秀,人傑地靈,我太喜歡了,我就不走了!”

對著方允肆笑,“再也不走了。”他扯扯方允肆的衣服,”允肆你知道的,上次跟著你回來,我就沒打算走了。”

”但是你得同意你要活的很久很久,你要一直和我一起看山清水秀,江湖變換。”

無處的游魂劍魂醉魂,終於因一人落地生根。

……

聽說了嗎?那李秋三被抓住了,被關在了最陰險的獄中,聽說他死也不承認那寶物在哪?

聽說他要被行刑了,這在江湖都是特別熱門的事件,有人大呼天理公正,蘭花宗的各位同胞可以瞑目了。

聽說他要被行刑了。

刑場中午正是陽光強盛,李秋三本來思考著,這一生似乎也就這樣了。

突然周圍有兵器落地的聲音,竟然是白一純來此,幹的。

周圍人都蒙了,這陣勢一看就是要法場劫人,白一純道:他說了,那貓狗養的順手,那主人也不能有事吧”

李秋三陸續出現的幾人,一楞了,“一面之緣而已”

居然有人因為一面之緣來救他?

人群混淆,大聲指責:“你們要做什麽?!”

“真是反了天了!”

南宮夏堯自然認識堂庭山的幾位,“不是吧,你們堂庭山的全來了,就為了救他?”

夏堯不可置信,還順勢踢了李秋三一腳,他抓住了秋三旁飛身而過的弓箭,瞪回去,“我抓的,我來殺……”

本來李秋三事件還沒審問就通知江湖決定處決,夏堯就很不爽。

“好的,南宮少爺。”

他蹲下來和他平行,上次還和秋三在交鋒中,現在他就出現在刑場了實在讓人感嘆,人群嘈雜,夏堯拍打著他的臉,”李狐貍,你不是很能耐嗎?”

”怎麽還是被我捉到了?這麽快就要丟命了?”

夏堯還想問一句,那簪子還在?

”當然是讓你南宮夏堯啊。”人之將死,沒想到李秋三的嘴還那麽硬。

“哼,那你就等等他們幾個能不能救你吧。”現在江湖中的大佬人物不少都在,劇烈批評堂庭山中。

有人催促,“南宮少爺,你能不能快點殺了李秋三啊。”

此刻纏著李秋三的繩子不知何時斷了,掙脫的秋三晃晃悠悠起身,反手卻抓穩了夏堯的手,如同在宣誓的證實,眾人好像都停了下來,大聲說:“不好意思,要殺我的話,這位南宮少爺是我的同謀!”

“他可是收了我的好處的!”

“我的法寶他知道在哪。”

夏堯懵,又看了看手上的黑玉鐲子,覺得李秋三就算死了自己也洗不清了。

秋三梅開三度,“對了,當時那能找到我的指南針也是他毀的。”

夏堯想扇人。

本來說著說著堂庭山的要反啊,現在又激烈的談論起來,有人說李秋三要下水還要拉著南宮夏堯,南宮少爺是這麽容易被賄賂的人嗎

他想獨吞法寶啊。

這是一場著名的劫法場案,甚至被載入江湖史冊。

堂庭山集體出動聯動法場,南宮夏堯居然扛起李秋三就跑。

夏堯還一邊吐槽,”死秋三,你人緣真好啊”

李秋三也是困惑的,不確定他們是不是也是為了所謂寶物而來的,但是的確確救了他。

此刻夏堯扛著他跑,堂庭山人斷後,江湖人士如洪水猛獸追擊,好你一個堂庭山的為了知道法寶下落搞感情牌,夏堯在十字路口猶豫不決。

白天指了指堂庭山的方向,“那呢。”同時向夏堯背上的人邀請,“秋三,願意加入我們堂庭山嗎”

”我一身罪名,怕是攀附不起。”誰都知道他現在背負一身罪名,堂庭山的人不僅救了他,還可能腦子有問題,和整個江湖為敵才能說出這種話。

”你哪裏有罪,他們有病差不多。”白天不愧是最會安慰人的,指出他一人滅蘭花宗的戰績實在好看,“我剛當上宗主,惜才。”

夏堯冷嘲熱諷秋三帶來的連鎖反應,“死秋三,你把我們被扣上反賊同夥了。”

秋□□問道:“我要你救了嗎?”

白天樂觀無比,“無所謂啦,我活了這麽久還沒當過反賊呢。”

”反正堂庭山就在那個方向,你考慮考慮哈。”

他已經忙的去追後面白一純和方允肆,不敢相信這兩人被多少人圍堵。

夏堯咬著牙在十字路口猶豫不決,“走哪邊?”

秋三在他背上悠悠開口,卻吐了夏堯一身血,“那就去堂庭山吧。”

一路上夏堯感覺他氣息微弱,“你可別死了。”

”南宮少爺怎麽讓我死呢?明明是你在刑場一邊扇我一邊對我說我悄悄話,說會讓我假死,不要怕。”

”你真是有病,你幻聽了!”

”我本來就不害怕,我這一生,命輕的很……”

夏堯剛有所動容,想說不必如此妄自菲薄,就聽到,“再說,我可是把我的本命魂放在了你的手鐲裏,我在刑場就可以假死養魂的。”

南宮夏堯無語至極:“你這都和我說不怕我手滑給你鐲子碎了?”

“怎麽會呢?小少爺我們現在可是一條船上的反賊啊。”

夏堯冷哼:“誰和你一條船呢?”

“哦,我沒看錯的話,那捆仙繩是你燒的吧。”

“老子手誤!”

他的聲音是如此垂若:“我還以為夏堯小少爺,不想我死呢。”

好半天才傳來,夏堯的聲音,“確實是。”

“禮尚往來嘛,我也裝了一絲本命魂在你的……”

可惜背上的人早就暈死過去,並不知曉。

好長時間來討伐者不計其數,堂庭山拒不交出秋三,一度被鄙視。

直到後來才查明蘭花宗用心不良,多次勾結妖物,收了弟子又搞虐待送給達官貴人,李秋三洗清罪名,一群人後悔道歉,表示秋三可以加入自己門派。

秋三已經在堂庭山開始養老了……

夏堯又開始和李秋三懟了,”你騙我”

”我騙你什麽了我真的不是故意說你傻子的,還沒原諒我啊”

”你分明說的是你的難過是分紅……”太少,在沒查清真相的時候,夏堯不知道李秋三以前的生活是這樣的。

如果李秋三一輩子洗不清該當如何,如果真死在法場又當如何。

“南宮少爺,這裏挺清苦的。”

夏堯發揮了自己的有錢人本質,"有錢哪裏都可以過……”

他拿錢改善了堂庭山的屋子,他撒錢的模樣讓白天目瞪口呆。

難道這就是鈔能力

夏堯決定在堂庭山待下去,裏面這裏的弟子不卷又沒心機,白一純雙重人格上能讀書繡花下棋,下能做科學實驗……

他跟著白一純繡花下棋,少爺生活一輩子都沒種地直到親自在大棚種出大白菜,不忍心吃。

白天特歡脫話癆,每日就喜歡和他們講那些年他走過的人間……吹噓自己劍道巔峰,哪裏都能看到白天,不是掛在樹上就是,在樹下讓白一純煮一些奇奇怪怪的增壽湯藥。

求著他們一定要長長久久的活下去。

方允肆站在那裏都好看的不能忽視,冰天雪地中,望著他的讚嘆聲一片,看呆一群人。

可遠觀而不可褻瀆焉……

並不是,他會偷偷的喝酒,然而被嗆的不行,下雨了,會突然的出現給支冰傘,偶爾冒出的話,看起來是用心想了很久該怎麽說,總是出其不意,精簡又廢話。

誰都看的出來,方允肆喜歡熱鬧。

李秋三……也比較討人厭!

說話像藏了毒針意味綿長,夏堯聽著哪裏都不自在。

如果得遇摯友,是要留在堂庭山的理由。分明還有那日,他腦子裏閃過秋三的話,贖身了也沒有家可以去。

天地間無他的家人,天地也無歸處。

”你家太麻煩了,定然不會接受我一個肩不能提手不能扛,名聲敗壞的樓中之人。”

十字路口,秋三中途醒來說,”簪子我一直帶著呢,南宮少爺給的,我自然是要供起來的...”

”其實不是第一次見到你了,那時候你在蘭花宗餵貓逗狗,我遇到了,我想怎麽會有這麽傻的人給貓吃草,狗吃丹藥,結果它們都不理你。”

鮮紅衣裳的少年被貓不理狗不踩的樣子,莫名奇妙的記住了。

蘭花宗都是畜生,只有路過的他是鮮活的。

夏堯想了很久,踏上堂庭的路,從此就走了很久很久,”算了我跟你走,免得你沒有家。”

變故發生在夏堯改善堂庭山的屋子,卻不想方允肆又一次妖火爆發,把這裏燒了。

夏堯終於知道堂庭山為什麽窮了,原來是有個不定時炸彈?

“不是壓制住了嗎你幹啥了白天?“

雖不會傷魂,但是妖火一出還是危害巨大,挺傷害周圍的建築。

白天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我一靠近他,為什麽他情緒就激動起來了。”

什麽樣的情緒能激動成這樣?

方允肆盯著他,額頭緩緩浮現出黑色契約印記,眼神震痛……

.....

白天的記憶。

故事回到那年冬日。

一場冬日,煮雪論道,眾人齊聚一起,自從白天當上宗主後,堂庭山取消宗門對普通百姓的保護費,一度窮困潦倒,依舊有很多被堂庭山庇護過的人自願加入當導師。

白天正仰頭看著天,雪花紛紛揚揚撒在眉骨,此刻的他不曾煩惱。

他沒有被困堂庭,逍遙道,依舊我心逍遙。

滅火麒麟時,路過蘇州,遇到北澤。

”去年今日,我在這遇到了一位姑娘,不知道還能不能遇到。”

白天看懂了他的情愫,給與鼓勵,”定然能遇到的!”

臨走時,他說,“對了,到時候替我向厲陽玄靈問好。”

那年的江湖,都聚在冬天,有枝頭紅梅綻放,樹下美人傾世一舞。

南山滅魔成就世說神說,孩子讚頌,惡鬼哭榮,那年堂庭劍道,江湖皆有你我名字。

這酒是南宮夏堯從敬月宮順回來的,他們在雪中埋下清酒,說好他日共飲。

只是無緣....摘錄,那就,白天最後的回憶是,”如有一日,替我把酒親啟。”

”留給下一個故事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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