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是不是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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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是不是見過
官兵立馬搜查了醉樓，陸九檸因為金雞的事也姍姍來遲。因此她還返回去找了楊嬸，讓她滴了一滴血到符紙上。真難為她不停地來回，腳都有點麻了。
他們翻遍了也只找到李平來幾次過夜的證據，沒有找到小蓮的蹤跡，那老鴇說，“胡說！我們這一般都是收留落難女子的，怎麽會幹這麽缺德的事。我呸，他還是個男人，居然想賣女兒？賤男！”
也有樓中女子聽了，“這樣的男的，下次他睡著了，姐妹們，掐死他。”
不過官兵卻在搜查房中的時候，看到了一個特殊的房間，“這麽黑…”
然後官兵就被老鴇推開了，“這屋子鬧鬼，別去。”
陸九檸說，“沒事，這裏我去查…”老鴇的臉色有些不好。“姑娘，這房子一般不點燈。”
她燃起了燈符，卻看到了燃燒過後的燈芯，老鴇慘白的臉上。
這是一個很隱蔽的房間，碼列著很多很多的書籍，她翻起一本書，《為官論》，《江山社稷圖》，《孫子兵法》，她想翻開一本書，卻被老鴇阻止，她的聲音都在顫抖，像是被發現了什麽秘密，“姑娘你也看了，這裏沒有什麽的。”
陸九檸被震撼出了，她燃著燈符，看清了上面的字，似乎都是同一個人寫的，“大岑開年，可是我的國卻亡了。”
“我雖落風塵，可不比那些天天來尋歡作樂的書生強。”
“父王以前總說，女子無才便是德，活該他亡國了。”
“幼時從宮裏懂星宿的老人得知，他們說，有朝一日，必然鳳凰飛入上陽宮，那是什麽盛景。”
那一刻她突然感覺到了哽咽，忽的，她手上的燈符滅了，陸九檸想起來，這正是《離天》書中，還未大統之前，那位紫國的公主寫的，國家昏庸，她勸王改革，卻反而被關，明明是為相之姿，對政事有獨特的見解。
不久後醉樓以後會出一女子，她女扮男裝去參考，卻被揭露身份關去牢中，面刺之刑，後來她還是不服氣，不滿意岑王二世的暴政，揭竿起義，終究是沒有贏了這個世界……
她在黑暗中站著，輕問道：“這是樓裏的姑娘寫的嗎？”
老鴇哆哆嗦嗦道：“沒有沒有……”
風塵女子居然有此言論實在是大不敬。而那老鴇生前就是紫國的宮女，她帶著紫國唯一的血脈出逃，可這位紫國後裔的公主總是不安分，還教樓裏面的女子念書識字。
……
她轉身道，“這般鴻志，從來不應該不見天日。”
“可惜我趕時間，不然那紫漣姑娘我倒是想見見。”
老鴇松一口氣，她的言論讓她知道了，不會告密……她很快反應過來，“不對，你是怎麽知道這是紫漣寫的！”
這樓裏上上下下，她都看過了，符紙沒有亮起來。
她下了定論：“醉樓，沒有小蓮。”
“你們之前濟院堂挖出來的骨頭，都埋哪裏去了？”
有士兵給她指明了方向，那是一處亂葬崗，她咬咬牙又到了亂葬崗。
這裏臭氣熏天。她有些欲哭無淚，她來之前就有士兵勸她說，這地方玄乎又鬧鬼。怕是有些，她點通傳音符，那邊很快接通了，“師姐，我們好久沒有說話了……”
此時陰風陣陣，她有些分不清白天黑日，主要是這裏曾經被活埋了十萬人的傳說讓她心慌，她試圖找季璃對話增添些勇氣。
“你遇到危險了？”那邊聲音一下子緊湊起來。
“沒有，只是我現在這裏的環境很可怕，師姐，我給你講，我腳下可能有數萬骸骨。”
她一腳踢走旁邊的雜草，這裏草長的都茂盛，很快她發現不太對勁。拔起一顆草一看，草的根部居然是血紅色的。
這是罕見的血草，生於極陰之地。具有劇毒和致幻效果。
她曾經在許敬壤的藥單裏面見過。而這裏居然遍地都是……
傳聞數年前，一個將軍在這坑埋數十萬人，又在很遙遠的時候，沙妖肆虐，這裏就已經是一個大型的亂葬場。
一般來這裏的有兩種人，一般是亡命之徒最佳拋屍地，而就是喜歡養花花草草的，這裏的土壤很適合植物生長。
果不其然，這裏的土壤有翻新的痕跡。甚至翻出了幾塊碎骨頭。
季璃那邊傳來聲音，又弟子焦急呼喊：“師姐，其他弟子又被怪物抓走了，”
季璃明顯氣到失語了，“你……你們，我不是說不要走出我給你們的禁令嗎？”
“那白骨精變成小師妹的樣子，非要往圈裏擠，我們被嚇跑了。”
“………”
陸九檸對著傳音符大喊，“我就這麽可怕嗎我？你們至於嗎！”
“天天只會一句，師姐救我，師姐誰誰又被抓了，堂庭山養你們有什麽用啊？”
“啊啊啊…”她又不小心踩到一個碎骨頭，“師姐，這是都是骨頭……我好怕。”
只傳來打鬥的聲音，“沒事，師妹，我陪著……”她的聲音消失了一半。
季璃目光冷冷的看著被白骨精奪走的傳音符，“給我！”
“師姐…師姐…你怎麽不說話了啊？”叫半天沒有聲音，陸九檸掛斷了，季璃現在遇到的是白骨精還得打三天呢。幸好對季璃危害不是很大，重點是白骨精有三條命，還每天抓一個弟子，害得季璃天天去救。
陸九檸一邊拿著符走過整個亂葬崗，試探著這符有沒有亮起，卻發現這裏土壤被翻的痕跡越來明顯。
主要是血草的根部都被挖起來了，這種血草的根穩穩紮在地下特別深的地方。
她內心有個想法，有人挖這裏？還是…突然她看到大片被攔腰斬斷的血草。
腦子的思緒一下子混亂了，她好像聽到了鈴鐺的聲音，一陣一陣的清脆鈴聲，從地下傳來，又好像遙遠的風聲把它送來的，記憶深處的故事突然出現，她還在現代的時候，繼父那令人作嘔的眼神，向墻角裏面的她挪過來……”
“不要！”她一陣後退，情緒變得激動起來，周圍所有的血草開始生長，她蹲下來，把她團的不能透風，像是有個密閉的空間讓她有安全感。
一張發光的符掉在地上。是許敬壤的聲音。“檸檸…什麽時候回來？”
那邊很久沒有聲音。
“你在哪裏？”
她的理智似乎清晰了一點：“亂葬崗。”
“我來找你……”
血草被一只火麒麟撕開，她半天才擡頭，看著出現在她面前的少年。
她是仰頭看他的，他的身體因為和周圍的陰氣共鳴產生變化，黑氣一寸一寸蛻變成銀白色，銀白色的頭發長長的飄落在她面前。恍惚間好像她也曾見過……
明顯她種了血草的幻毒，她的腦子不太能思考了，就這麽迷茫的看著他，他也蹲下來，牽過她被血草紮透的手指。
那血草居然硬生生穿透了她五根手指。她黑白分明的眼睛就這麽盯著他，一句話都不說，似乎都感覺不到疼痛。她問道，“你是誰？”
“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
“你……是不是在彼岸救過我？”
他割破了自己的手指，把手指伸在她面前，她潛意識的害怕血從他手上冒出來。
他也不急，就這麽把手放在她面前，手上的血不留了，他又割了下去。
隨著他的臉色越來越蒼白，她才有點意識，她的五根手指已經發黑了。即使隔著衣服也很看到一層黑色的毒煙。
“乖，喝了它。”他說。
她這才把他的手指含在嘴裏，去吸他的血。她又想了一下，咬破了他的手上的傷口。小心翼翼舔舐他的血，他神色微動，只是註視著她的眉眼。
她嘗了之後才發現自己不反感這樣的血，甚至是有些上癮，這時候她才註意到自己的手，上面的毒已經消退了，她手上的洞也快速愈合，她摛著淚水，“疼……”
她撲進他的懷裏，“好疼……”
她胡亂的也不知道在說什麽，“真的，彼岸的水……好冷。”
”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
他感覺到懷中人的瑟瑟發抖，捏著她的臉和她對話，“都過去了，不過我的檸檸又發什麽善心了，把自己弄成這樣啊？”
……
她沒有回答。
他自顧自的回答：“是啊，我們曾經見過。”
一邊的火麒麟正扒開血草，說道，“這裏好不對勁啊。”
“是啊，適合練屍。”
“……”火麒麟這才想到，“她…看到我了，也看到你這個樣子了。”
“抹掉她的記憶，她就不會記得的，也只會覺得這是一場夢。”
火麒麟聽了這話，又不好意思的說，“我是說，上次在鏡山，我照了一下鏡子，可能被她看到了。”
“並且，我還不太會抹記憶這招，以往的記憶她可能還保存著。”
他沈默了一下，“看到了，就看到了吧。”
火麒麟激動了：“你……你是要把我公之於眾了嗎！我就說，我又不是見不得光啊？”
他的法力還沒有恢覆，“這件事會考慮的，齜牙，先送我們回去。”
火麒麟想想自己打工的一生，給這人傳送來傳送去的，有點無語，又覺得他慘，“你快些找到那東西吧。”
……
陸九檸醒來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她看著旁邊的許敬壤，一時分不清之前在亂葬崗的是夢境還是什麽，她有些不確定，“我什麽時候回來的？”
她好像做了一個荒誕的夢，抱著許敬壤的手又咬又啃，也變成了一個吸血怪。
“你從衙門回來了，一直說走了太多路了太累了，就睡到了現在。”
好像確實這樣她從亂葬崗回來也沒有發現小蓮的蹤跡，因為太累了倒頭就睡。突然她看到他手上的傷口。
“你怎麽了？”
他道，“你睡夢中，咬的。”
她不能接受的給他上藥，她的手抖了，因為聽見他說，“沒事，我喜歡你咬我。”
他順便親了一口她的臉，“這包紮技術越來越好了。”
可不是嗎？這家常便飯的受傷，她已經精通了。
突然，她的眼睛一顫，莫名其妙的浮現出他之前手上流血的樣子，對這血……她似乎產生了某種感覺。
她似乎也有些……有癮了，她努力擺脫腦子裏的念頭。
難道和吸血怪在一起也會變成吸血怪？不會真是她睡夢中咬的吧。
她看著他的唇，突然就產生不可抑制的想法，她咬了上去，尖牙刺破了他的唇，血色釀入口中，他的睫毛在顫抖，掩下不能察覺的激動，“這是第一次，你主動……”
“嗚……”
好半天，她才被松開，她那雙靈巧的眸子也出現疑惑，為什麽她在那一瞬間會想要他的血，“難道我也是因為太喜歡你，也變得這麽…奇怪？”
“嗚……”她不玩了！
……
醉樓和亂葬崗都看了，沒有發現小蓮的蹤跡，楊嬸每天以淚洗面。
直到官兵在橋洞下面發現了一乞丐穿著和李平失蹤之前穿的同款衣服。
那乞丐是個啞巴。不會說話。問他怎麽有這件衣服的。他指了指腳下。又畫了一下連環圖。
畫中內容大概是他日常來橋下睡覺的時候，結果就發現了一個死人。
然後他扒拉了死人的衣服，因為想著既然扒拉了別人的衣服，所以就替他埋起來了。
那有血跡的衣服他用水沖了一下，橋洞風大，沒一會就吹幹了，所以他才罕見由一個乞丐穿的像模像樣。
官兵立馬按照他的畫開始挖，挖出了一具沒有衣服的屍骸。
後來經過辨認，那屍體正是李平的，李平的死讓小蓮的失蹤更加離奇了……
官兵還是懷疑乞丐有重大作案嫌疑，可是他們查詢了乞丐的活動軌跡，每天就乞討乞討，睡睡橋洞，和李平壓根沒什麽接觸。
更是和乞丐確定有沒有看到小蓮時，乞丐更是不知道。
官兵試圖在楊嬸家裏發現什麽，比如小蓮有沒有和什麽人有過來往，她在學堂的人際關系都列了出來，楊嬸招呼著官兵喝水，“你們辛苦了。”
她短短幾日愁的白發都生出來了好幾根，陸九檸拿著水杯，試探著問著關於王湘的話題，畢竟王湘不喜歡她，嘴裏什麽也問不出來。
楊嬸講述了和王湘遇到的過程，有一天很冷，她那時候賣完布匹正打算回家，結果遇到在墻角瑟瑟發抖的王湘，害怕她凍出事就把她帶回了家。
“那孩子當時燒糊塗了，就一直喊我娘親。”她也是有女兒的人，一下子就心軟了。
“小湘醒來後，我問她家住何處，父母是否知道她沒見了？”
“她說不知道，娘親和爹爹都沒見了。”
她還一邊感嘆道：“小湘這孩子聽話又和家人走散了，既然姑娘認識她，可否能幫我找到她的父母？”
陸九檸道：“她說和父母走散了？”好像在王湘心裏，他們一直都沒有死去，她只是找不到他們了……
她又走出了楊嬸家的那條巷子，看到了賣糕點的店鋪，“老板有沒有蜜錢糕點？”
“剛出爐的，熱乎著了。”
她本來就喜歡這些東西，自然是買了不少，畢竟狐貍說公費報銷嘛。
她試圖給路邊正無聊的王湘拿一份，王湘根本不理她。
見陸九檸走了，她火速跑進了巷子裏的屋子，可見王湘根本不想和她處在同一個空間。就盼著她和楊嬸聊天結束……
楊嬸去箱子裏翻出自己織的布匹，她的手停頓在櫃子裏最底下，這布匹是用很好的料子織的，她曾織了兩匹，一匹打算給小湘和小蓮各做一身衣裳，另一匹卻怎麽都找不到了…
她想了一下，還是把這匹新的布料帶上了。她的頭還是有些暈，風寒沒有徹底好。
“楊嬸，你要去哪裏了？”
“我把先前織好的布，打算去給人家拿去。”
她婉拒了王湘的陪伴，自己帶著包裹出門，到了一戶人家，她試著敲門。
開門的是一位中年男子，那男人很意外。“楊夫人？”
她把手中的布遞給夫子，“夫子……這是我織的一塊料子，冬日拿去叫嫂子做衣服特別暖和。”
她懇求道，“夫子能不能讓我那另外一個孩子來你們那上課？”
那夫子有些莫名，“你忘記了嗎？你前幾天就送過我了。”
“我已經替你給保留了名額了。”
學堂的老師很少，所以學生名額也有限。再說王湘屬於插班生。自然要走關系，辦理手續還要高價交錢。
楊嬸此刻顯然不懂了，她想到家裏缺失的那塊布，“您是說？我前幾天來過？”
“唉……”夫子也是聽說過小蓮最近失蹤的消息，可能是對她刺激太大了。讓她遺忘了一些事，他很可憐面前的女人，斷然不會趁人之危，收下第二匹布料。
……
楊嬸回去的時候，王湘已經在屋子裏點起燈芯了，燭光下，王湘神色覆雜，“楊嬸，你有白頭發了。”
楊嬸因為小蓮的事郁郁寡歡，“我最近總是夢見小蓮在向我哭，說好冷，好怕。”
“今日又找到李平的屍體，我真的怕小蓮出事。”
她曾經以為李平帶走了小蓮，現在更是死無對證了。
“小蓮是我的命啊……”命丟了，怎麽不生白發，她一邊收拾這衣物，取出一個錢袋，“小湘你也不能天天在家，我們明天一起去村塾把你的讀書安排下來吧。”
突然她看到錢袋上似乎有什麽，用手抹了抹，粘稠已經風幹的紅色，更像……血跡。
“小湘，這錢袋有沒有人碰過？”
王湘搖搖頭，“沒有。”
王湘註意力又被那句上學堂驚訝了，“楊嬸想讓我去學堂？”
這錢居然是讓她去上學堂的，那可是楊嬸辛辛苦苦好不容攢的錢。她拒絕，“楊嬸，我不去…”
“怎麽能不去呢？上學是天大的事。本來打算一早就讓你去的。”
“都怪我，這些天落了風寒心又因為小蓮的事沒有顧及到你。”
王湘眼眶濕潤了，手微微顫抖：“謝謝，楊嬸。”
入夜兩人開始睡覺了，小孩子睡眠很好，很快進入了夢鄉。
王湘身邊的場景一直再轉，她似乎又回到了王府的大宅院，娘親一會對她很好，一會兇狠，她躲在房間裏，看到了有侍女碰了娘親的東西，被娘親拿簪子劃傷了臉，第二天府裏再也沒看到那個侍女。
又看到了一群人似乎在把一個活生生的侍衛埋進後山的土裏，她想阻止卻沒有出聲，因為那是娘親的意思。
再後來爹爹死了，她被那侍衛帶回一個房子裏，她每天看著房子裏發生的這種慘死的案件，侍衛沒有殺她，而是期待她成為其中的一員，說她是天生的煉丹師，說她的親生父母皆是灰袍組織的一員。
她接受不了的跑開了，她稀裏糊塗的登上了船，她想回家回王府，哪怕那裏是死氣沈沈的一片。
再後來她迷失方向，天很冷，她縮在墻角，幾乎是凍死，恍惚間，她又一次看到了娘親。
楊嬸和娘親長的一模一樣，但是卻溫柔的多，她還有個女兒，叫小蓮。
再後來，她又一次看到陸九檸了，她說灰袍人很危險，王員外就是死於灰袍人。
她一下子就怒，她手中的灰火就快控制不住出現了，那一刻好想殺了她，讓她住口，爹爹是自然死的，並不是灰袍人……
可是她為什麽一閉眼就想到她打開的盒子，那團灰火正中爹爹眉心，爹爹倒下了。
王湘突然發現灰火回到了自己手中，甚至能讓自己控制。
她的手上全是血跡，她害怕的跑去井邊洗手，一邊一邊用水沖著自己手上粘稠的血跡。她原地崩潰大哭，像是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的手，“爹爹……”是她害死的啊。”
突然水桶裏面的水變成了血水，她向井口一伸，井水也變成了全是血水，血水越來越黑，漸漸地出現了一只小女孩的臉，“小湘姐姐，我好冷。”
女孩的臉隨著水的波紋變的詭異，王湘大叫一聲，醒來了。
“小湘，怎麽了？”楊嬸被她這一聲尖叫吵醒了，她神志不清的向她挪過去，“娘親娘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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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兵立馬搜查了醉樓，陸九檸因為金雞的事也姍姍來遲。因此她還返回去找了楊嬸，讓她滴了一滴血到符紙上。真難為她不停地來回，腳都有點麻了。
他們翻遍了也只找到李平來幾次過夜的證據，沒有找到小蓮的蹤跡，那老鴇說，“胡說！我們這一般都是收留落難女子的，怎麽會幹這麽缺德的事。我呸，他還是個男人，居然想賣女兒？賤男！”
也有樓中女子聽了，“這樣的男的，下次他睡著了，姐妹們，掐死他。”
不過官兵卻在搜查房中的時候，看到了一個特殊的房間，“這麽黑…”
然後官兵就被老鴇推開了，“這屋子鬧鬼，別去。”
陸九檸說，“沒事，這裏我去查…”老鴇的臉色有些不好。“姑娘，這房子一般不點燈。”
她燃起了燈符，卻看到了燃燒過後的燈芯，老鴇慘白的臉上。
這是一個很隱蔽的房間，碼列著很多很多的書籍，她翻起一本書，《為官論》，《江山社稷圖》，《孫子兵法》，她想翻開一本書，卻被老鴇阻止，她的聲音都在顫抖，像是被發現了什麽秘密，“姑娘你也看了，這裏沒有什麽的。”
陸九檸被震撼出了，她燃著燈符，看清了上面的字，似乎都是同一個人寫的，“大岑開年，可是我的國卻亡了。”
“我雖落風塵，可不比那些天天來尋歡作樂的書生強。”
“父王以前總說，女子無才便是德，活該他亡國了。”
“幼時從宮裏懂星宿的老人得知，他們說，有朝一日，必然鳳凰飛入上陽宮，那是什麽盛景。”
那一刻她突然感覺到了哽咽，忽的，她手上的燈符滅了，陸九檸想起來，這正是《離天》書中，還未大統之前，那位紫國的公主寫的，國家昏庸，她勸王改革，卻反而被關，明明是為相之姿，對政事有獨特的見解。
不久後醉樓以後會出一女子，她女扮男裝去參考，卻被揭露身份關去牢中，面刺之刑，後來她還是不服氣，不滿意岑王二世的暴政，揭竿起義，終究是沒有贏了這個世界……
她在黑暗中站著，輕問道：“這是樓裏的姑娘寫的嗎？”
老鴇哆哆嗦嗦道：“沒有沒有……”
風塵女子居然有此言論實在是大不敬。而那老鴇生前就是紫國的宮女，她帶著紫國唯一的血脈出逃，可這位紫國後裔的公主總是不安分，還教樓裏面的女子念書識字。
……
她轉身道，“這般鴻志，從來不應該不見天日。”
“可惜我趕時間，不然那紫漣姑娘我倒是想見見。”
老鴇松一口氣，她的言論讓她知道了，不會告密……她很快反應過來，“不對，你是怎麽知道這是紫漣寫的！”
這樓裏上上下下，她都看過了，符紙沒有亮起來。
她下了定論：“醉樓，沒有小蓮。”
“你們之前濟院堂挖出來的骨頭，都埋哪裏去了？”
有士兵給她指明了方向，那是一處亂葬崗，她咬咬牙又到了亂葬崗。
這裏臭氣熏天。她有些欲哭無淚，她來之前就有士兵勸她說，這地方玄乎又鬧鬼。怕是有些，她點通傳音符，那邊很快接通了，“師姐，我們好久沒有說話了……”
此時陰風陣陣，她有些分不清白天黑日，主要是這裏曾經被活埋了十萬人的傳說讓她心慌，她試圖找季璃對話增添些勇氣。
“你遇到危險了？”那邊聲音一下子緊湊起來。
“沒有，只是我現在這裏的環境很可怕，師姐，我給你講，我腳下可能有數萬骸骨。”
她一腳踢走旁邊的雜草，這裏草長的都茂盛，很快她發現不太對勁。拔起一顆草一看，草的根部居然是血紅色的。
這是罕見的血草，生於極陰之地。具有劇毒和致幻效果。
她曾經在許敬壤的藥單裏面見過。而這裏居然遍地都是……
傳聞數年前，一個將軍在這坑埋數十萬人，又在很遙遠的時候，沙妖肆虐，這裏就已經是一個大型的亂葬場。
一般來這裏的有兩種人，一般是亡命之徒最佳拋屍地，而就是喜歡養花花草草的，這裏的土壤很適合植物生長。
果不其然，這裏的土壤有翻新的痕跡。甚至翻出了幾塊碎骨頭。
季璃那邊傳來聲音，又弟子焦急呼喊：“師姐，其他弟子又被怪物抓走了，”
季璃明顯氣到失語了，“你……你們，我不是說不要走出我給你們的禁令嗎？”
“那白骨精變成小師妹的樣子，非要往圈裏擠，我們被嚇跑了。”
“………”
陸九檸對著傳音符大喊，“我就這麽可怕嗎我？你們至於嗎！”
“天天只會一句，師姐救我，師姐誰誰又被抓了，堂庭山養你們有什麽用啊？”
“啊啊啊…”她又不小心踩到一個碎骨頭，“師姐，這是都是骨頭……我好怕。”
只傳來打鬥的聲音，“沒事，師妹，我陪著……”她的聲音消失了一半。
季璃目光冷冷的看著被白骨精奪走的傳音符，“給我！”
“師姐…師姐…你怎麽不說話了啊？”叫半天沒有聲音，陸九檸掛斷了，季璃現在遇到的是白骨精還得打三天呢。幸好對季璃危害不是很大，重點是白骨精有三條命，還每天抓一個弟子，害得季璃天天去救。
陸九檸一邊拿著符走過整個亂葬崗，試探著這符有沒有亮起，卻發現這裏土壤被翻的痕跡越來明顯。
主要是血草的根部都被挖起來了，這種血草的根穩穩紮在地下特別深的地方。
她內心有個想法，有人挖這裏？還是…突然她看到大片被攔腰斬斷的血草。
腦子的思緒一下子混亂了，她好像聽到了鈴鐺的聲音，一陣一陣的清脆鈴聲，從地下傳來，又好像遙遠的風聲把它送來的，記憶深處的故事突然出現，她還在現代的時候，繼父那令人作嘔的眼神，向墻角裏面的她挪過來……”
“不要！”她一陣後退，情緒變得激動起來，周圍所有的血草開始生長，她蹲下來，把她團的不能透風，像是有個密閉的空間讓她有安全感。
一張發光的符掉在地上。是許敬壤的聲音。“檸檸…什麽時候回來？”
那邊很久沒有聲音。
“你在哪裏？”
她的理智似乎清晰了一點：“亂葬崗。”
“我來找你……”
血草被一只火麒麟撕開，她半天才擡頭，看著出現在她面前的少年。
她是仰頭看他的，他的身體因為和周圍的陰氣共鳴產生變化，黑氣一寸一寸蛻變成銀白色，銀白色的頭發長長的飄落在她面前。恍惚間好像她也曾見過……
明顯她種了血草的幻毒，她的腦子不太能思考了，就這麽迷茫的看著他，他也蹲下來，牽過她被血草紮透的手指。
那血草居然硬生生穿透了她五根手指。她黑白分明的眼睛就這麽盯著他，一句話都不說，似乎都感覺不到疼痛。她問道，“你是誰？”
“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
“你……是不是在彼岸救過我？”
他割破了自己的手指，把手指伸在她面前，她潛意識的害怕血從他手上冒出來。
他也不急，就這麽把手放在她面前，手上的血不留了，他又割了下去。
隨著他的臉色越來越蒼白，她才有點意識，她的五根手指已經發黑了。即使隔著衣服也很看到一層黑色的毒煙。
“乖，喝了它。”他說。
她這才把他的手指含在嘴裏，去吸他的血。她又想了一下，咬破了他的手上的傷口。小心翼翼舔舐他的血，他神色微動，只是註視著她的眉眼。
她嘗了之後才發現自己不反感這樣的血，甚至是有些上癮，這時候她才註意到自己的手，上面的毒已經消退了，她手上的洞也快速愈合，她摛著淚水，“疼……”
她撲進他的懷裏，“好疼……”
她胡亂的也不知道在說什麽，“真的，彼岸的水……好冷。”
”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
他感覺到懷中人的瑟瑟發抖，捏著她的臉和她對話，“都過去了，不過我的檸檸又發什麽善心了，把自己弄成這樣啊？”
……
她沒有回答。
他自顧自的回答：“是啊，我們曾經見過。”
一邊的火麒麟正扒開血草，說道，“這裏好不對勁啊。”
“是啊，適合練屍。”
“……”火麒麟這才想到，“她…看到我了，也看到你這個樣子了。”
“抹掉她的記憶，她就不會記得的，也只會覺得這是一場夢。”
火麒麟聽了這話，又不好意思的說，“我是說，上次在鏡山，我照了一下鏡子，可能被她看到了。”
“並且，我還不太會抹記憶這招，以往的記憶她可能還保存著。”
他沈默了一下，“看到了，就看到了吧。”
火麒麟激動了：“你……你是要把我公之於眾了嗎！我就說，我又不是見不得光啊？”
他的法力還沒有恢覆，“這件事會考慮的，齜牙，先送我們回去。”
火麒麟想想自己打工的一生，給這人傳送來傳送去的，有點無語，又覺得他慘，“你快些找到那東西吧。”
……
陸九檸醒來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她看著旁邊的許敬壤，一時分不清之前在亂葬崗的是夢境還是什麽，她有些不確定，“我什麽時候回來的？”
她好像做了一個荒誕的夢，抱著許敬壤的手又咬又啃，也變成了一個吸血怪。
“你從衙門回來了，一直說走了太多路了太累了，就睡到了現在。”
好像確實這樣她從亂葬崗回來也沒有發現小蓮的蹤跡，因為太累了倒頭就睡。突然她看到他手上的傷口。
“你怎麽了？”
他道，“你睡夢中，咬的。”
她不能接受的給他上藥，她的手抖了，因為聽見他說，“沒事，我喜歡你咬我。”
他順便親了一口她的臉，“這包紮技術越來越好了。”
可不是嗎？這家常便飯的受傷，她已經精通了。
突然，她的眼睛一顫，莫名其妙的浮現出他之前手上流血的樣子，對這血……她似乎產生了某種感覺。
她似乎也有些……有癮了，她努力擺脫腦子裏的念頭。
難道和吸血怪在一起也會變成吸血怪？不會真是她睡夢中咬的吧。
她看著他的唇，突然就產生不可抑制的想法，她咬了上去，尖牙刺破了他的唇，血色釀入口中，他的睫毛在顫抖，掩下不能察覺的激動，“這是第一次，你主動……”
“嗚……”
好半天，她才被松開，她那雙靈巧的眸子也出現疑惑，為什麽她在那一瞬間會想要他的血，“難道我也是因為太喜歡你，也變得這麽…奇怪？”
“嗚……”她不玩了！
……
醉樓和亂葬崗都看了，沒有發現小蓮的蹤跡，楊嬸每天以淚洗面。
直到官兵在橋洞下面發現了一乞丐穿著和李平失蹤之前穿的同款衣服。
那乞丐是個啞巴。不會說話。問他怎麽有這件衣服的。他指了指腳下。又畫了一下連環圖。
畫中內容大概是他日常來橋下睡覺的時候，結果就發現了一個死人。
然後他扒拉了死人的衣服，因為想著既然扒拉了別人的衣服，所以就替他埋起來了。
那有血跡的衣服他用水沖了一下，橋洞風大，沒一會就吹幹了，所以他才罕見由一個乞丐穿的像模像樣。
官兵立馬按照他的畫開始挖，挖出了一具沒有衣服的屍骸。
後來經過辨認，那屍體正是李平的，李平的死讓小蓮的失蹤更加離奇了……
官兵還是懷疑乞丐有重大作案嫌疑，可是他們查詢了乞丐的活動軌跡，每天就乞討乞討，睡睡橋洞，和李平壓根沒什麽接觸。
更是和乞丐確定有沒有看到小蓮時，乞丐更是不知道。
官兵試圖在楊嬸家裏發現什麽，比如小蓮有沒有和什麽人有過來往，她在學堂的人際關系都列了出來，楊嬸招呼著官兵喝水，“你們辛苦了。”
她短短幾日愁的白發都生出來了好幾根，陸九檸拿著水杯，試探著問著關於王湘的話題，畢竟王湘不喜歡她，嘴裏什麽也問不出來。
楊嬸講述了和王湘遇到的過程，有一天很冷，她那時候賣完布匹正打算回家，結果遇到在墻角瑟瑟發抖的王湘，害怕她凍出事就把她帶回了家。
“那孩子當時燒糊塗了，就一直喊我娘親。”她也是有女兒的人，一下子就心軟了。
“小湘醒來後，我問她家住何處，父母是否知道她沒見了？”
“她說不知道，娘親和爹爹都沒見了。”
她還一邊感嘆道：“小湘這孩子聽話又和家人走散了，既然姑娘認識她，可否能幫我找到她的父母？”
陸九檸道：“她說和父母走散了？”好像在王湘心裏，他們一直都沒有死去，她只是找不到他們了……
她又走出了楊嬸家的那條巷子，看到了賣糕點的店鋪，“老板有沒有蜜錢糕點？”
“剛出爐的，熱乎著了。”
她本來就喜歡這些東西，自然是買了不少，畢竟狐貍說公費報銷嘛。
她試圖給路邊正無聊的王湘拿一份，王湘根本不理她。
見陸九檸走了，她火速跑進了巷子裏的屋子，可見王湘根本不想和她處在同一個空間。就盼著她和楊嬸聊天結束……
楊嬸去箱子裏翻出自己織的布匹，她的手停頓在櫃子裏最底下，這布匹是用很好的料子織的，她曾織了兩匹，一匹打算給小湘和小蓮各做一身衣裳，另一匹卻怎麽都找不到了…
她想了一下，還是把這匹新的布料帶上了。她的頭還是有些暈，風寒沒有徹底好。
“楊嬸，你要去哪裏了？”
“我把先前織好的布，打算去給人家拿去。”
她婉拒了王湘的陪伴，自己帶著包裹出門，到了一戶人家，她試著敲門。
開門的是一位中年男子，那男人很意外。“楊夫人？”
她把手中的布遞給夫子，“夫子……這是我織的一塊料子，冬日拿去叫嫂子做衣服特別暖和。”
她懇求道，“夫子能不能讓我那另外一個孩子來你們那上課？”
那夫子有些莫名，“你忘記了嗎？你前幾天就送過我了。”
“我已經替你給保留了名額了。”
學堂的老師很少，所以學生名額也有限。再說王湘屬於插班生。自然要走關系，辦理手續還要高價交錢。
楊嬸此刻顯然不懂了，她想到家裏缺失的那塊布，“您是說？我前幾天來過？”
“唉……”夫子也是聽說過小蓮最近失蹤的消息，可能是對她刺激太大了。讓她遺忘了一些事，他很可憐面前的女人，斷然不會趁人之危，收下第二匹布料。
……
楊嬸回去的時候，王湘已經在屋子裏點起燈芯了，燭光下，王湘神色覆雜，“楊嬸，你有白頭發了。”
楊嬸因為小蓮的事郁郁寡歡，“我最近總是夢見小蓮在向我哭，說好冷，好怕。”
“今日又找到李平的屍體，我真的怕小蓮出事。”
她曾經以為李平帶走了小蓮，現在更是死無對證了。
“小蓮是我的命啊……”命丟了，怎麽不生白發，她一邊收拾這衣物，取出一個錢袋，“小湘你也不能天天在家，我們明天一起去村塾把你的讀書安排下來吧。”
突然她看到錢袋上似乎有什麽，用手抹了抹，粘稠已經風幹的紅色，更像……血跡。
“小湘，這錢袋有沒有人碰過？”
王湘搖搖頭，“沒有。”
王湘註意力又被那句上學堂驚訝了，“楊嬸想讓我去學堂？”
這錢居然是讓她去上學堂的，那可是楊嬸辛辛苦苦好不容攢的錢。她拒絕，“楊嬸，我不去…”
“怎麽能不去呢？上學是天大的事。本來打算一早就讓你去的。”
“都怪我，這些天落了風寒心又因為小蓮的事沒有顧及到你。”
王湘眼眶濕潤了，手微微顫抖：“謝謝，楊嬸。”
入夜兩人開始睡覺了，小孩子睡眠很好，很快進入了夢鄉。
王湘身邊的場景一直再轉，她似乎又回到了王府的大宅院，娘親一會對她很好，一會兇狠，她躲在房間裏，看到了有侍女碰了娘親的東西，被娘親拿簪子劃傷了臉，第二天府裏再也沒看到那個侍女。
又看到了一群人似乎在把一個活生生的侍衛埋進後山的土裏，她想阻止卻沒有出聲，因為那是娘親的意思。
再後來爹爹死了，她被那侍衛帶回一個房子裏，她每天看著房子裏發生的這種慘死的案件，侍衛沒有殺她，而是期待她成為其中的一員，說她是天生的煉丹師，說她的親生父母皆是灰袍組織的一員。
她接受不了的跑開了，她稀裏糊塗的登上了船，她想回家回王府，哪怕那裏是死氣沈沈的一片。
再後來她迷失方向，天很冷，她縮在墻角，幾乎是凍死，恍惚間，她又一次看到了娘親。
楊嬸和娘親長的一模一樣，但是卻溫柔的多，她還有個女兒，叫小蓮。
再後來，她又一次看到陸九檸了，她說灰袍人很危險，王員外就是死於灰袍人。
她一下子就怒，她手中的灰火就快控制不住出現了，那一刻好想殺了她，讓她住口，爹爹是自然死的，並不是灰袍人……
可是她為什麽一閉眼就想到她打開的盒子，那團灰火正中爹爹眉心，爹爹倒下了。
王湘突然發現灰火回到了自己手中，甚至能讓自己控制。
她的手上全是血跡，她害怕的跑去井邊洗手，一邊一邊用水沖著自己手上粘稠的血跡。她原地崩潰大哭，像是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的手，“爹爹……”是她害死的啊。”
突然水桶裏面的水變成了血水，她向井口一伸，井水也變成了全是血水，血水越來越黑，漸漸地出現了一只小女孩的臉，“小湘姐姐，我好冷。”
女孩的臉隨著水的波紋變的詭異，王湘大叫一聲，醒來了。
“小湘，怎麽了？”楊嬸被她這一聲尖叫吵醒了，她神志不清的向她挪過去，“娘親娘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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