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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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畢,黃河太後聽得精神抖擻,讓眾宮女下去領賞了,見她二人還站著,忙彎眼笑著招手:“怎麽傻楞著,來,九曲溪,今天不練五禽戲了,今天換易筋經。”

九曲溪自然是不露怯,她與太後兩人在庭中站定,便念著口訣擺起了在本溪湖看來很奇怪的動作。

“易筋經……是什麽呀?”

黃河太後雖然年事已高,但鍛煉這個竟比九曲溪更輕松些,此時正練到九鬼拔馬刀式,臉不紅氣不喘:“是一種養生健體的功法,旨在活絡全身筋脈,小本溪,你也來一同練?”

本溪湖一口答應,有樣學樣,按照九曲溪念來的口訣舉臂照做,沒一會兒就酸痛得不行:“好累呀,太後,您這柔韌性也太好了吧?”

黃河太後頗有些得意:“哀家年輕時比這更厲害,九曲黃河的名號就是這麽來的。”

九曲……本溪湖看向一旁聚精會神的九曲溪。

意識到她的好奇,九曲溪也笑道:“我雖不及黃河太後,但也因三彎九曲出名,太後說與她有緣,便常邀我一同練這五禽戲、易筋經。”

黃河卻不許她謙虛:“哪裏不及哀家,不過是年輕些罷了,哀家現在老了,泥沙淤積,可真比不上你們這些小年輕了。”

她話罷,像想起什麽似地咂咂嘴:“哦對了,你父親武夷山上回送來的大紅袍喝完了,趕明兒再送些來。”

九曲溪立馬應是:“還有父親的五夫白蓮太後也可以嘗嘗,健胃養胃。”

這邊三人正練得高興,廊下一個小宮人探頭探腦,像是要稟報什麽,九曲溪率先發現了她:“有何事?”

小宮人見黃河也看了過來,才小碎步上前:“太後,長白山天池娘娘她……”

方才還笑逐顏開的黃河太後臉突然陰沈了下來,聲調也變了:“她?她又怎麽了?是狂風呼嘯還是暴雨傾盆了?”

小宮人抖了抖:“她發了脾氣,下著大冰雹呢……”

黃河太後顯然是生氣了:“怎麽三天兩頭就……你怎麽不去找長江皇後?這事該歸她管!”

小宮人如實道:“奴婢去過了,長江皇後那‘汙染’的慢性病又覆發了,臥床難起,奴婢這才來稟告太後。”

黃河聽見這話,才嘆息著搖搖頭:“這個長白山天池啊,當年哀家就覺得不算正正經經的湖,既不能蓄洪疏流,又養啥死啥,還古古怪怪的,長江非說她生得美,就給進了宮來,現在又不管管。”

一旁的九曲溪小聲提醒:“太後,興許長江皇後是看在鎮北王長白山和王妃松花江的面子上,才這般行事。”

黃河一臉愁容地擺擺手:“依哀家看,長白山天池就是被她父王和母親寵壞了,美有什麽用,非但產不了魚蝦,不能蓄洪,近百年還老是鬧什麽‘水怪’來炒作,搞得人心惶惶的。”

九曲溪苦笑著勸說:“太後別氣了,您可不能動氣,要是氣得泥沙堵塞引發洪水決了口,又要淹完一大片了。”

想到上次又不小心泛濫改道,搞得整個皇宮人仰馬翻,黃河也有些羞愧,畢竟年紀大了,有時候控制不大住。

“罷了,哀家就不去管了,省得再動氣,百姓們又要怨聲載道了。九曲溪本溪湖你們倆去看看吧,別讓她鬧太大……”

她這般搖頭嘟嘟囔囔著,頗有些無奈地回屋去了。

·

本溪湖隨九曲溪一起前往長白山天池的住處,她擡頭看九曲溪神色緊張,忍不住問道:“九曲溪姑姑,那位長白山天池娘娘很難相處嗎?”

九曲溪輕笑著搖搖頭:“倒也不難相處,只不過她的出身有些特殊,旁人因忌憚會疏遠一些,她又是耐不住寂寞的性子,難過時便愛發發脾氣,惹我們去哄哄她。”

“出身特殊?”本溪湖撓撓頭,“方才聽你與黃河太後所說,天池娘娘是鎮北王長白山的女兒,照理說,眾人理當喜愛她才對啊!”

九曲溪走著,見四下無人,才壓低聲音解釋:“她特殊不在此處,而是有好幾個原因,其一呢,她……既是座山,又是一汪湖。”

“啊?”

那聽著怎麽像雌雄同體?本溪湖也楞住了:“……我聽不明白。”

“長白山天池其實是一座休眠火山,火山口向下凹著,便積水成湖,與普通湖泊不同的是,天池四周草木不易生,水中有機質極少,難養魚蝦水藻,而且上空乍陰乍晴,有些古怪。”

本溪湖聽她這般解釋,稍微理解了一些:“原來如此,那的確有些特殊,只是……也不該因此疏遠了她。”

眼前就是長白山天池的住處了,裏頭隱隱約約傳來乒乒乓乓的響動,九曲溪駐足,彎腰對本溪湖囑咐道:“還有一點,就是她似乎養了個奇怪的寵物。”

本溪湖不解:“日月潭養孔雀,九寨溝養熊貓,西湖娘娘還養了蛇呢,天池娘娘養的什麽呀?”

九曲溪苦笑著:“至今還未有人說得清那寵物究竟是什麽、長什麽樣,有道說是條金龍,有道說是水怪,還有人說是什麽上古神獸,反正越傳越玄乎。”

“這有什麽難的,問一問天池娘娘不就真相大白了?”

九曲溪搖搖頭嘆息:“若真有這麽容易,我也不會吊你胃口了,我們每回問她,她總顧左右而言他,說沒有養寵物,可那表情顯然是在說謊,而那寵物又未引起禍亂,她藏著掖著,我們也不好逼迫,只是越發覺得她愛故弄玄虛了。”

聽她這麽一說,本溪湖好奇心旺盛起來,又有些瑟瑟發抖地害怕:“會不會是吃人的怪物啊?不然為什麽不讓我們看……那個,九曲溪姑姑,要不我先回去了,你自己……”

……

長白山天池此時正下著冰雹玩兒,砸得屋裏乒鈴乓啷響,小宮人頂著鍋蓋來通傳:“娘娘,九曲溪姑姑來了。”

“九曲溪?”長白山天池一揚新月眉,嬌聲道,“長江皇後呢?黃河太後呢?怎麽都不關心我,打發一個女官來就了事了麽,哼!”

她說著,委屈地扁了扁嘴,眼淚就在那雙桃花目裏欲墜不墜了。

“天池娘娘,您千萬見諒,也是不湊巧,長江皇後今日慢性疾病覆發,黃河太後方才練易筋經時扭傷了腰,這才差使九曲溪來看望娘娘,還托傳話,問娘娘有什麽缺的她老人家一定給您補上。”

長白山天池聽見這一套套說得蠻有誠意,只得硬生生將眼淚憋回去,止住了漫天亂飛的冰雹,回身正要招呼人上茶,一見那九曲溪,卻有些驚訝:“你這手上怎麽提著個小娃娃?”

本溪湖此時被九曲溪拎著襖子後頸,小小的身軀在半空中晃晃蕩蕩,朝那一襲藍裙美眸善睞的佳人幹笑:“天池娘娘萬安。”

九曲溪這才笑瞇瞇地把她放下來:“這是新來不久的本溪湖,娘娘可曾聽說過?”

長白山天池打量了她兩眼,隨手抓了一把果盤裏的野生山核桃仁遞給她:“果真是個小不點兒,來,坐著吃吧。”

見本溪湖落了座,九曲溪便也順勢坐了:“聽說天池娘娘近來不快活,可是誰惹您了?”

長白山天池倚在貴妃榻上支手抵著下巴,臉色比方才好看多了:“倒也沒什麽,就是把請帖發遍了闔宮,沒一個肯過來陪我說說話的。”

她這話說得輕飄飄的,美麗的面龐上卻有一絲落寞神色。

本溪湖吃了幾個核桃仁兒,見她這樣,怪同情的,而且她看這天池娘娘好像沒什麽異常之處,生得非凡美貌,又剔透機靈,屋裏也沒什麽危險的動靜,便許諾道:“天池娘娘若是無聊,下回找本溪湖來就是。”

九曲溪見她這樣主動,有些驚訝,卻也順勢道:“是啊,本溪湖年紀太小,我們平日裏也不支使她幹多少活兒,您若寂寞,找她就是。”

一旁本溪湖咽下核桃仁,聽見九曲溪這話,心裏莫名有些不妙的預感。

長白山天池卻是高興的:“下次你來,我叫人去采新鮮藍莓做糕點,其他地兒你可嘗不到那樣的美味。”

一聽到吃,本溪湖也喜笑顏開:“好!”

這話音剛落,她覺得自己坐在椅子上懸空的腳後跟像被什麽東西拱了一下,彎腰一看,椅子下面空蕩蕩的。

長白山天池那廂正與九曲溪大吐苦水:“宮中雖有百般好,可是我時常想起父王和母親,還有家裏的十六個哥哥,往日我在家中如何嬌寵,怎麽如今變得這般孤苦……”

九曲溪見她說著說著,嗚嗚咽咽地哭起來,瞧著頗為可憐,嘆了一口氣:“天池娘娘若是想念家人,可請皇上準您回去團聚一次,哦對了,再過一段時間就是黃河太後壽辰,到時候定會遍請宗親,您的父親是鎮北王長白山,定會攜眷前來。”

本溪湖聽著,適時插嘴:“天池娘娘,您有十六個哥哥啊,這麽多?”

提起對自己百般愛護的哥哥們,長白山天池有些自豪,而聯想到如今遠離了他們,又有些悵然:“對啊,眾人都說,我是被長白十六峰環繞的明珠,我父王培育的奇峰妙谷自與別處不同,唉,只是因為這個與其他姐姐們格格不入,我也十分苦惱。”

本溪湖聽她這麽說,也想起了她的臥雲山爹爹,他雖然沒長白山那麽聲名顯赫、鬼斧神工,但也十分寵她,甚至從前還因將她生得太小而愧疚萬分,生怕女兒惹了別人恥笑。

她正入神,突然後頸癢癢的,像是被什麽蹭了一下,回頭一看,又是空蕩蕩的。

作者有話要說:

黃河泛濫的時候真的很可怕~河南的小天使們應該會懂。

1938年,花園口大堤被炸,導致河水肆虐,近百萬人被淹死餓死,對這段歷史感興趣的小天使可以查一下“黃泛區”。

話說關於長白山天池水怪……真的存在這種生物嗎?我個人的理性猜測會不會是當地旅游局的噱頭?但是查了一下又有不少人說親眼見過,好神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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