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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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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湖聽到這話,尷尬地清了清嗓:“母親,本溪湖確實太小,做不了疏流蓄洪的事兒,長江皇後也是顧及此因,所以只讓她當了女官。”

錢塘江這才點點頭:“這才對嘛,本溪湖……是叫這名字麽?怎麽念著怪怪的?”

本溪湖這才插得進來話:“回錢塘江長公主的話,其實本溪湖原名杯犀湖,後來一位人類君主說這名字太雅又難記,所以改名為本溪湖。”

錢塘江回味著剛剛咽下去的龍井茶,輕皺起眉頭:“哪位人類君主啊?”

本溪湖如實相告:“雍正。”

錢塘江眉梢一挑:“哦——是他呀,我的鎮海鐵牛還是他下令鑄的呢”

西湖聽見這名字,神色微變,有些感慨地嘆著氣,本溪湖雲裏霧裏,錢塘江卻是知道其中原因的。

“怎麽?還惦記著她呢?”錢塘江搖搖頭,語焉不詳地寬慰道,“她又不是不在了,不過是去了另一個國家罷了,聽說她在俄國也是艷名遠揚、百姓愛戴,近來,咱們中國還有歌者唱她呢。”

西湖的眼神陷入了某段回憶,有些不愉:“想當年,闔宮的淡水一派,我只服她的美貌,只不過因為地屬偏遠,皇上便不大上心,連雍正將之拱手讓人也沒說什麽,真真兒是可惜了。”

本溪湖猜不出她們打啞謎指的湖是誰,只得撓著小發髻試探著問:“西湖娘娘,您與長公主說的是誰啊?”

錢塘江見西湖仍沈浸於過去的回憶,便向本溪湖耐心解釋:“就是如今俄國的貝加爾湖,當年她在宮中並不受重視,雍正便將她送給了俄國去,細細想來,著實為憾,你年紀尚小,如今宮中也鮮少有人提及此事,所以你才不知道。”

本溪湖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她自然是聽說過這個湖的大名,只不過沒想到她曾經也屬於這宮闈,而且見西湖方才那般感嘆,不知那貝加爾湖又要勝過她的美貌多少。

西湖品罷香茶,這才想起來問:“對了母親,今日也不是我修浚葑灘的日子,您怎麽突然來了?”

錢塘江幹笑了笑,放下杯盞,猶豫著開口:“你哥哥普陀山,他最近不是香會節快了麽?指望著你在皇帝面前說道說道,讓他有空可以去參加。”

西湖想起自己那常伴青燈古佛的哥哥,搖搖頭嘆道:“我這哥哥還真是一心向佛啊。”

錢塘江想到自己這倆爭氣的兒女,腰桿兒也挺得直了些:“他如今被尊稱為海天佛國,可是舉世聞名呢,你們倆都是好孩子,母親臉上沾了不少光。”

西湖看見母親得意的模樣,只得答應道:“好,若皇上來了我便說,不過如今妃嬪眾多,我有沒有這個機會還不一定呢……”

錢塘江見她一臉愁容,安慰道:“你別多心,要知道你可是被《中國國家地理》選進最美五大湖泊之一的,誰能比得上你貌美如花、名震天下?”

提及這個,西湖心裏也跟吃了醋魚似的直泛酸,那最美五大湖泊的評選,她卻是個吊車尾的,近些年來,皇上對那些青藏地區的湖泊更偏愛些,尤其是那個嶄露頭角的納木錯,簡直有乘風之勢,弄得她怪不是滋味兒的。

見她們母女倆聊起了知心話,本溪湖只得識趣兒地告退,回去向太湖娘娘覆命,得了一包香嫩柔滑的銀魚幹兒為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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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漸晚,本溪湖也準備回住處休息,路過宮巷,見不遠處的拐角邊一個小身影,一下子就認出是誰來,只是他背影有些奇怪,於是她躡手躡腳上前去,提聲道:“你在這兒鬼鬼祟祟做什麽呀?”

果不其然,屏息凝視前方狀況的靜山被她這一嗓子嚇一跳,沒好氣地朝她豎起食指示意噤聲:“沒看見我在跟蹤嗎?小點聲!”

本溪湖納悶,探出身子去一看,果然前面有個身影像是聽到了他們倆的聲音,被嚇得快步跑了,連是個什麽她都沒能看真切。

靜山見勢不好,忙追上去兩步,卻不知那個身影拐往哪個方向,這下算是跟丟了。

他回頭瞪了本溪湖一眼:“你看,都怪你,又被他給跑了!”

本溪湖原本還有些心虛,這下見他理直氣壯,也跟著厚起臉皮,鼓起小圓臉:“我又不知你在做什麽,鬼鬼祟祟的,誰知是不是在幹壞事。”

“我幹壞事?”靜山伸出肉短肉短的小手指指向自己,覺得好笑,“我可是欽點的侍衛,怎麽可能幹壞事?倒是你這個小水潭,天都快黑了還在晃悠,不知有什麽壞水。”

“你!”

本溪湖氣得小臉通紅,咬著下唇使勁兒瞪他,一跺腳開始回嘴:“起初我聽九曲溪姑姑說了你的遭遇,還覺得你挺可憐的,正準備跟你和好呢,看來你也不值得我心疼。”

靜山一聽這話,表情也微變,撓撓頭正準備開口,卻見她生著氣調頭就走,忙伸手拉住她,話到嘴邊卻又變得傲氣十足:“我才不可憐呢……話說回來你可不準一走了之,剛剛就是因為你,我才跟丟了迎客松,我不管,你得幫我一起找!”

本溪湖甩了兩下他的手沒能甩開,只得聽他說完,原本打算拒絕的,可這一聽聽出了興趣:“迎客松?你找它幹什麽?”

靜山把手上的告示遞給她:“黃山皇子的寵物迎客松不小心丟了,吩咐我們把它毫發無傷地找回去,能記大功。”

本溪湖見那告示上寫的是走失,想了想覺得不對:“剛剛那一見我們就跑的樣子,不像是走丟了呀,倒像是……不想回去。”

靜山與她往剛剛跟丟的方向一路走著:“對,我也發現了,它一直故意躲著我,像是不想回黃山身邊。”

本溪湖只有小跑著才能跟得上靜山的腳步,氣喘籲籲地猜測:“該不會是黃山虐待它了吧?”

靜山嗤之以鼻:“怎麽可能?黃山皇子一向溫和為善、熱情風趣,這迎客松又是他的心尖寵,不僅他喜愛它,連皇上也分外喜歡這迎客松,怎麽舍得虐待它呢?”

本溪湖聽著也有道理:“這倒也對……哎喲!”

靜山聞聲忙回頭看她:“你又怎麽了?拖我後腿我一個人找了啊?”

本溪湖剛剛不小心踩到了什麽,腳脖子一崴,差點一個踉蹌滾到旁邊去,坐穩了才看清墻邊坐著個小樹,正起伏著胸口喘氣兒呢。

她忙朝靜山叫喚起來:“快快快!是迎客松!”

靜山定睛一看,果真是迎客松,正累得癱坐在墻角根,本溪湖剛剛踩到的正是它的樹根,於是他立馬過去攙住它:“你主人找你很久了,快跟我們回去吧?”

誰知迎客松一甩樹枝,掙紮著要起來:“我不回去,我不回那個牢籠裏去,你們別管我了,我要自由!”

靜山見狀,忙一把將它按住,遲疑著問:“難不成,黃山真的虐待你啊?”

迎客松一聽這話安靜了一些,它看了看靜山,又看了看本溪湖,愁眉苦臉地搖搖頭:“那倒沒有。”

本溪湖也不急著從地上站起來,就這麽與它面對面抱膝坐著,眨巴眼:“那你為什麽不肯回去呀?我聽說黃山對你可好了,專門配了許多小廝丫鬟照顧你,每天給你檢查身體,還有侍衛保護,不許閑雜人等接近你,多有安全感啊!”

迎客松一聽她這艷羨的語氣,耷拉著眉毛反問:“那讓你去那柵欄裏頭,每天一群人扒拉你的頭發記錄掉了幾根,用放大鏡檢查你的每一寸皮膚,好不容易來個人類可以攀談兩句,卻被他們給趕跑了,你願意不?”

本溪湖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縮著脖子:“怎麽聽著有點……”

一旁的靜山面色不善,拉住它的樹枝就要帶走,一邊使勁兒一邊說服它:“欲戴其冠必承其重,你可是被列入世界自然遺產名錄的,雖沒了自由,可你有著其他樹木沒有的榮耀和名氣,還有守松人們對你的悉心照料,他們每天對你細致的檢查,無非是怕你生病,保你長壽罷了。”

迎客松自然不肯就範,苦大仇深地攀著墻頭不肯走。

本溪湖見兩人都使出吃奶的勁兒僵持著,忙從中勸架:“別使勁兒了,不是說要毫發無傷地帶回去嗎,萬一把它捋禿了怎麽辦……”

話音剛落,靜山手上力道一滯,窸窸窣窣一陣響,他低頭一看,果真不小心捋下了一地松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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