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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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那一地的松針,靜山不吱聲,本溪湖也楞住了。

迎客松呆滯著臉,摸了摸禿了的樹枝,哇的一聲哭出來:“我的松針啊!噫嗚嗚噫……”

既然是名貴的迎客松,那這松針理應也不該隨地扔了,本溪湖蹲下身將松針一根根撿起來,取出絹帕兜住,塞回它手裏安慰道:“你看,還是有人保護好吧?萬一碰上壞人,精心養護的松針都給你薅禿了。”

靜山一聽這話,火氣騰騰上來了,叉腰質問:“誰是壞人了?我又不是故意的,誰讓它不願意回去,我要是壞人我把它偷運出去賣了豈不是更便利?”

迎客松打了個哭嗝兒,一聽這話也止住了嚎啕,本溪湖見狀與它對視一眼,弱弱道:“你看,還要賣你呢,你還是回去吧……”

靜山只覺得百口莫辯,千言萬語化作一個大白眼。

不過這一招倒是挺管用,迎客松嚇得扶著墻爬起來,躲到本溪湖小身板兒背後:“我要回黃山那兒,我……我不認識回去的路了。”

眼看著立功的機會成了別人的,靜山有些不服氣地冷了臉,轉身剛想走,卻被人拉住了衣袖。

本溪湖迎上他不怎麽友善的眼神,笑嘻嘻:“靜山哥哥,我也不認識黃山的住處呀。”

“什麽哥哥……”靜山小臉一紅,嘟囔著扯回自己的衣袖,“非親非故的,別這麽叫我,旁人聽了還以為我們倆很熟。”

本溪湖作思考狀:“……石頭?”

“閉嘴!”

話不多說,兩人把迎客松送回黃山的府邸時,一邁進院門,一群小廝丫鬟侍衛都跑來圍著它轉,其中一個眼尖的丫鬟立馬一拍大腿,朝屋裏喊:“不好了,黃山皇子!”

黃山正在宴請客人,聽見這聲驚呼忙端著酒杯出來:“怎麽了?”

此時已是夜幕落就,月朗星稀,本溪湖仰頭只見階上一位玉樹臨風的男子頎然而立,衣裳領口松松敞著,很是瀟灑不羈的模樣。

“您看!”

黃山瞇了瞇狹長眼眸,順著那丫鬟指的方向,看見迎客松遮遮掩掩的樹枝,沒忍住笑了起來:“怎麽禿了一塊?”

迎客松有些懊悔,也有些委屈,正想開口,察覺到旁邊靜山銳利的視線,只好可憐兮兮地道:“不小心蹭到了……”

黃山不慌不忙拾階而下,撫摸著它的樹幹以示安慰:“下次進宮跟緊些,可別再丟了,回去休息吧,把禿了的地方好好養養。”

待迎客松老老實實地被守松人們帶了回去,黃山這才將杯中酒飲盡,低眸打量這兩個小家夥:“你,我認識,叫靜山對吧?她……?”

“我是……”

“她叫本溪湖,居然是個湖,皇子您覺得像嗎?”

本溪湖被他驟然打斷,原本有些詫異,細細一想,生起氣來:“原來你早知我是湖,剛剛還叫我小水潭?!”

靜山避開她的目光,輕哼一聲鼻孔朝天:“誰讓你上次叫我大石頭……”

本溪湖撅起嘴,氣得直跺腳:“你怎麽這麽記仇啊,真是小心眼!”

黃山見兩個小朋友在他面前拌起嘴來,一時覺得好笑,撫著額角樂起來:“原來你們倆還結了仇啊?本溪湖,我上回聽說過,沒想到真的這麽小,乍一看,你們倆倒是有幾分般配。”

“我可比她大多了,不配不配!”

“我才不要和這塊大石頭般配呢哼!”

廬山自屋中聞聲出來,只見黃山笑到肩膀抖動,前面兩個小孩兒鬥得跟烏眼兒雞似的,好奇得很:“這是怎麽回事?”

黃山止住笑,攬著兩個小孩介紹道:“可真是稀奇,這是世上最小的山,這是世上最小的湖,兩個竟成了對頭,你說好不好笑?”

本溪湖原本還打算繼續吵嘴,誰料一見那青衣玉帶的廬山皇子便訝異得開不了口了,他渾身像是籠著一團如霧如煙的仙氣,整個人在月色下顯得更讓人捉摸不透,與黃山又是不一樣的俊美。

廬山莞爾打量著她:“原來是她啊,據說在宮中做了女官,怎麽到這兒來了?”

美男當前,本溪湖有些羞澀得開不了口,捏著衣角低下頭作小淑女狀。

旁邊的靜山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代為回答:“在下剛剛搜尋迎客松的時候,恰巧遇見了她,是她將迎客松說服了帶回來的,黃山皇子若是要賞,就賞她吧。”

“不不不!”

本溪湖可不愛搶人功勞,雖然迎客松是她說服的,但路是他帶的:“我不過是恰巧路過罷了,迎客松是靜山找到的,您賞他吧。”

廬山抿唇一笑,朝黃山道:“這感情不是挺好的嗎?”

“一點都不好。”

“哼!”

兩人對瞪一眼,便又鬥上了。

黃山忍笑,摸摸兩個小孩兒的腦袋:“兩個都賞,毛峰茶與獼猴桃,都領些回去吧,只是往後可不許吵架了,你看你們,多有緣分。”

“才不要跟他(她)有緣分!”

兩人又是異口同聲,各自把臉撇向一方,相看兩厭。

廬山見狀,伏在黃山耳邊小聲道:“這倆是冤家,不能強摁頭。”

黃山若有所悟地點點頭,命人取了賞禮來,見天色已晚,又差兩個侍衛將他們送回宮去。

回到屋中,繼續剛才被打斷的酒局,黃山與廬山兄弟倆面對面坐回座上,各自重新斟滿一杯。

“其實,我還是挺羨慕那兩個小孩兒的。”

廬山仰脖飲下一杯酒,聽黃山突然說這話,頗有些不解:“怎麽?你如今巍峨入雲,萬眾矚目,可是能與長兄泰山不相伯仲的山,怎麽羨慕起小小的他們?”

黃山搖著玉盞,看那酒面上的漣漪入神:“高處不勝寒,我無意與長兄相爭,奈何世人擡舉。”

他飲下那酒,頓覺辛辣無比,扶著額頭嘆道:“父皇那時隨口一句‘五岳歸來不看山,黃山歸來不看岳’的誇讚,招惹了不少兄弟的嫉恨,如今,除了你與峨眉山,誰還願與我往來?”

廬山卻不以為意:“這有什麽,其實我覺得泰山也並非視你為敵,只不過華山、衡山等山總從中挑撥,外人都道,他們五岳與我們三山已勢如水火,其實都是一家兄弟,哪至於到那種地步?”

黃山連飲幾杯,俊臉上染起一層酡紅,眼神已有些迷離:“正因外人都這般看待,所以我與泰山長兄也不得不避嫌,從前私下還常相聚同樂,如今倒好像真成了對頭,每回見他身後都跟著華山衡山等山,連問個清楚吵一架的機會都沒有。”

廬山聽明白了他的意思:“所以你才羨慕剛剛那兩個小孩兒,還能肆無忌憚地吵架?其實你已經算是十分坦然了,只不過如今我們身為舉國山丘的楷模,自然不能那般無拘無束,你放心吧,泰山長兄不會把那些事兒往心裏去的。”

酒過幾巡,廬山也已醉意濃重,便告辭歸去。

黃山伏在案上,朦朦朧朧間,感覺溫熱潮濕的觸感貼在自己的額頭、臉頰、脖頸上,一個激靈,他酒醒了半分,睜開醉眸一看,原來是近身侍女朱砂泉在拿著熱手巾為他擦汗。

朱砂泉的手腕被他突然握上,她先是一驚,再好聲勸道:“黃山皇子,您喝出一身的汗,朱砂泉服侍您入浴吧?”

黃山聽見這溫暖和煦的聲音,心中也不那麽憋悶了,他點點頭,由她攙扶著站起身來,卻不料腳步如同踩在棉花上,一個沒站穩,他便順勢將朱砂泉按倒在了一旁軟塌上。

朱砂泉臉頰泛紅,避開他沈重的呼吸,試圖推他起來,自然是推不動的:“黃山皇子,您壓著我了。”

黃山此時也如在夢幻,便肆意說著醉話:“據說,昔日軒轅黃帝就是在你的泉水中沐浴七七四十九日,得以返老還童羽化飛升,為何我經你服侍這麽多年,卻未能飛升呢?若是飛升出世,我也不用為這些虛名所累……”

朱砂泉輕聲笑道:“黃山皇子真是喝醉了,軒轅黃帝是人,您是山,人的壽命長不過百年,山可遠遠不止,況且人有情,拋卻了情即可飛升,山麽……大約是無情的。”

“山無情?”黃山劍眉微挑,擡手撫上她的唇瓣,“山怎會無情呢?”

燭火搖曳,片刻即滅。

窗外陰雲蔽了月,一點亮光也無,原來是疾風夜雨驟來。

作者有話要說:

突發奇想,想給這文改名叫《都挺小》,蹭個熱度,結果被朋友一口駁回了_(:з」∠)_

順便求個收藏~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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