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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6章 “歡迎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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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6章 “歡迎回來”

死了???

看著郁凈有些安靜的側顏,蔣千昭心中湧上無比覆雜的情緒。

感謝你把郁凈帶到我身邊來,蔣千昭垂眸想著。但無論那人是否還活著,在郁凈決定之前,自己都會一直站在他的身邊。

死亡就等同於未來的可能性完全被截斷,不過同樣的,那些塞滿情緒的珍貴記憶會永遠保留在生者心中。

活人永遠也無法取代死人在郁凈心中的地位。

此刻蔣千昭心中竟然隱秘地湧上了些許的慶幸。慶幸現在站在郁凈身邊的人是自己,而以後站在郁凈身邊的人,也會是自己。

“對不起。”他下意識道,雖然他心中對於那位素未謀面的情敵並沒有什麽其他的情緒。

“你今晚已經說了很多句了。”明明遭遇那些的是自己,郁凈卻難得有心思地開了個玩笑,或許是因為蔣千昭的反應極大地取悅到了他。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蔣千昭臉上出現這樣糾結的表情。

片刻後,蔣千昭擡頭看著郁凈,認真道:“如果你以後想他了,我們每年都去給他掃墓。”

郁凈一楞,隨機別過了頭,肩頭輕輕聳動著。

蔣千昭以為郁凈是想起了那位逝去的前夫,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心情,心中湧上無邊酸澀,他輕輕牽住了郁凈的手,站在郁凈身邊,始終沈默著。

但在蔣千昭看不到的另一頭,郁凈笑得眼淚都要出來了,甚至都沒註意到蔣千昭不經意間覆蓋上來的手。不知道未來蔣千昭知道“亡夫”其實就是自己,會有怎樣的反應,但是他現在,還不想說。

裂痕不是一天就能修好的,郁凈回過頭來,任由蔣千昭為自己擦拭眼角溢出的淚水,心中漸漸平靜下來。

他遠遠沒有自己表現出來的那樣風輕雲淡,那些過往的記憶就像黑暗一樣將他漸漸蠶食,每當自己身處於相似的環境,便強迫自己不去思考、放空大腦。但好在這次有蔣千昭在自己身旁。

在遇到蔣千昭之前,郁凈從未想過自己會和一個alpha在一起。但又想到如果這個alpha是蔣千昭,那或許還不錯。

給他一個機會吧,郁凈聽見自己心中自己說著。

有的傷口會一直貫穿,但未來仍然還要過下去。

“今晚可以一起睡嗎?”蔣千昭的語氣有些謹慎。

“不行。”郁凈冷下臉來,一把將自己的手抽出,他的大腿現在仍然因為某天長時間的支撐而酸痛著。

“那再和我講講你的很小都時候。”蔣千昭說。郁凈的過去對他有著毫無反抗的吸引力,他忍不住想要多想一些,也想讓郁凈甩掉那些並不愉快的回憶。

“不講。”蔣千昭並不知道,所謂愉快的童年只在自己過去的二十幾年中占據很小很小的一部分。

但那些隱藏起來的,就算是難看的部分,終究會以一種極為慘烈的姿態呈現出來,像是永遠無法消散的傷疤。

不過此時的郁凈和蔣千昭並不知道這一點。

“等等。”郁凈眼眸突然一閃,維爾希來消息了。

“維爾希說抓到兇手了,讓我們趕緊過去。”

兩人匆忙離開,也並未意識到,此刻草叢中有什麽紅色的光芒一閃而過,像是蟄伏很久的獵人,終於抓到了獵物。

視線透過透明的玻璃,郁凈仿佛真實地就站在這片空中,下面高樓環伺,自己還是第一次以這樣的視角看所生活的這片地方。

天空從遠方壓下來只剩下一條白色的逃亡線,明明這裏很大,卻無端給人一種小到壓抑的感覺,讓人喘不過氣來。

“叮——”

郁凈回過神,看向不斷閃爍的紅色數字。

維爾希所在的樓層到了。

蔣千昭率先邁了出去,再擦過郁凈的時候,手極其細微地碰到了郁凈,像是一種無聲的安慰。

恍然間,郁凈仿佛真的覺得壓在心中沈甸甸的陰翳消散了些許。

他晚了幾步跟在蔣千昭的身後。

一路上郁凈路過看見了不少熟知的面孔,那些人目不斜視地往前走著,像是機器人一般完成自己的任務,對郁凈這個換過臉的“生”面孔沒有任何的反應。

推開門,維爾希背對著他們,聽到動靜轉過來,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坐。”這句話當然是和蔣千昭說的。

蔣千昭目不斜視地過去坐下。

“你也坐。”維爾希對郁凈說著。

郁凈看了一眼正中心的椅子,沒有絲毫猶豫地坐在了上面。

剛一坐下,椅子內便自動伸出手鏈腳鏈將他牢牢禁錮在金屬椅上。

郁凈試著微微動了動手,剛一動,藍色的電流便湧上了全身。

他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回過神來時,只覺得手上和腳上的束縛更緊了。

對於維爾希的操作郁凈早已經熟悉,他沒有任何反應。

“特殊的人,還是要特殊對待。”維爾希解釋道。

蔣千昭也仿佛沒有絲毫關心面前的情景,只是淡聲道:“別讓人死了。”

“想毀滅證據的人我已經找到了。”維爾希說。

不等蔣千昭出聲,維爾希便自顧自地說了起來。

“但是他失蹤了。”

蔣千昭翻轉手腕,他站起來,長腿邁出幾步逼近維爾希,一把攥住了維爾希的領子,將他幾乎是以提小雞崽子的樣式,把他提了起來。

“你說人抓到了,就抓到了,你一句人跑了,人就失蹤了。那你為什麽不就幹脆說,我延西確實和這位omega勾結,想要害我的國家,也想滅掉你們伽馬國?”蔣千昭字字句句泛著冷意,仿佛要將人活生生地釘在空中。

直到正面和蔣千昭對上,維爾希才察覺到alpha與alpha之間的力量究竟有多麽大的懸殊,在蔣千昭的絕對壓迫感面前,自己竟然沒有任何還手之力。

就是不知道蔣千昭這一下,究竟是在為明面上的冤屈而憤怒,還是因為別的什麽而憤怒。

維爾希的臉因為窒息而被漲得通紅,他抓著蔣千昭的手腕,不停地掙紮著。

過了好一會兒,蔣千昭才放下了手。郁凈從始至終都冷眼旁觀著,他在心中默默數著,這段時間剛好是自己誤觸鐐銬的防護機制,被電流折磨的那段時間。

“咳咳咳。”維爾希狼狽地拿起桌上的一杯水,給自己順著氣,過了一會兒,他才擡眼看向蔣千昭。

“延西將軍不用這麽激動,我話還沒說完呢。”

“雖然人失蹤了,但我們也不是束手無策,我的人經過搜尋後,找到了幾條線索,或許有他活動過的痕跡,不過這需要你們的配合,一起把這個人抓出來,這也是我這次過來找你們的理由。”

維爾希喘著氣,一口氣把剩下的話全都說了出來,像是怕蔣千昭再找到理由折磨他一番。

蔣千昭心中有些遺憾,面上卻沒有任何表情,“維爾希殿下不早說。”

早說,你給過我這個機會嗎!維爾希在心中罵了蔣千昭一萬遍。

他整理整理衣著,將手上的資料發到兩人的光腦之中。

“對了,你也配合跟著一起。”維爾希指了指郁凈,言語隨意,像是在隨便指示一個仆人。

郁凈臉上沒有任何情緒,他漠然地點了點頭。

順著維爾希光腦中給出的地址,兩人喬莊了一番便來到了目的地。

蔣千昭的身份在如今已經不再成為秘密,延西背後那張原本的臉現在如今幾乎登在了伽馬國各大媒體的信息網中。

西塔國子民將他化為神一般的存在,伽馬國的子民卻對延西這個人恨之入骨。

一旦讓他們發現延西的存在,後果不堪設想。

“皇家花園……”蔣千昭皺著眉念出了這幾個字。

“確定是這裏嗎?”他罕見地沈默了。

“是,我以前來過這裏。”郁凈撥開幾乎伸展到自己面前的枝條,踩著地上的雜草率先走了進去。

一進去,他便怔住了。

幾乎爬得滿墻都是的綠植,幾顆在他印象中還是只比自己高一點的樹木如今亭亭如蓋,幾乎將頭頂上的光線遮了個嚴嚴實實。

郁凈沒有忘記其中有幾棵樹是自己小時候在這裏種下的。

青苔爬滿了他曾經玩鬧嬉戲過的階梯,這裏,再也看不出本來的樣子了。

這是他童年待過最長的地方,是他還沒分化之前,最愛的凈土。郁凈在這裏待了他生命之中為數不多的幾年,卻是記憶中唯一一份與父母兄長快樂渡過的地方。

蔣千昭耐心地站在旁邊,沒有打擾郁凈。

過了片刻後,郁凈啞著嗓音道:“把這裏清理一下吧。”

“好。”

“跟我來。”郁凈並不熟練地拐了幾個彎,路過已經枯竭的噴泉,來到一個常人幾乎難以發現的小溪旁。

這裏的水流幾乎已經枯竭到只剩下細細的一條,難以想象很多年以前的這裏,是一條幾乎不會枯竭的河流。

他心中松了一口氣:“用這裏的水。”

兩人花了幾乎半天的時間,才露出這座“皇家花園”原本的模樣。

從已經斑駁的石雕中,他們還能依稀窺見這裏曾經的模樣。

數不清的珍惜花草,足夠孩童玩樂和嬉戲的長廊,那一座座噴泉中心上立著的石雕,讓人想起當年的輝煌。

華麗而不失韻味,這才是當年伽馬國最為著名的“皇家花園”。

世人只知道這是伽馬國傾盡力量而打造的奢侈園林卻沒有人知道這裏的一切其實都只是為一個人而建造。

那是出生以來就萬丈光芒的小皇子——郁凈。

但後來主人走了,整個園林也因此荒廢,封存一切記憶,像是等待著有一天它的小主人再次推開門,告訴它。

“我回來了。”

郁凈的心從進來的這一刻起,就開始隱隱覺得不安。

他們心知肚明,所謂殺害自己的兇手可能本就不存在,維爾希也不可能真正抓住那個兇手,那麽將他們引到這裏的目的究竟是什麽?

郁凈想不出。

“這裏會有維爾希所說的線索嗎?”蔣千昭已經率先探查了起來。

但實際上他們剛才打掃衛生的時候,便把這裏幾乎摸了個遍,但幾乎沒有找到任何信息。

就在這時,郁凈餘光中仿佛瞥到了什麽東西。

那是一個孤零零的木質秋千,所有設施中唯一一個格格不入的設施,因為這曾經是維爾希親手為他打的。

恍惚間,郁凈仿佛聽見了一個溫柔發女聲在自己耳邊輕聲說話,“小希,慢一點,你要把弟弟掛到樹上去了!”

女人的笑聲銀鈴一般動聽,郁凈仿佛看見兩個個子小小的小男孩,一個坐在秋千上,另一個笑著推著秋千。

當時只道是尋常。

片刻後,郁凈忽然擡起頭來,他看向蔣千昭:“還有一個地方沒有檢查過。”

說著,時隔了十幾年的時間,他再一次坐在了這架有些簡易的秋千上面。

秋千的繩子是特制的,經過幾十年的侵蝕,仍然沒有被過度腐蝕掉的痕跡。

這架秋千因為過於簡陋,反而是最容易被忽略的地方。

“推我,越高越好。”郁凈說。

蔣千昭放下手中的東西,接著慢慢推起了秋千。

秋千慢慢起伏,熟悉的失重感包裹了自己,小時候他和維爾希經常像這樣沒輕沒重地在一起玩兒,母親總是溫柔地嗔怪他們。

但他從沒改過,還是讓維爾希這樣推著他,或者換他這樣推著維爾希。

頑劣非常。

因為這裏有個別人都不知道,只有他們兩個才知道的秘密。

當秋千被送到一定的高度,感受到陽光暖洋洋地撒在自己身上,最高點時,他們能看見任何人都看不到的景色。

現實和過去一點一點地重合,陽光撒在自己身上的這一刻,郁凈被送到了秋千的最高點。

從他的視線上看去,能看見一顆存活在這裏不知道多久的老樹中間,仿佛被什麽開辟了一條通道,通道四周被綠色的蔥郁包裹,繁花盛開在其中,美不勝收,像是一條仙人小徑。

而此刻這條隱蔽的通道中,被人放了一封信。

維爾希留給他的,一封信。

【作者有話說】

表面上的蔣:面無表情,風輕雲淡,運籌帷幄。

實際上的蔣:陰狠咒罵,腦子裏出了本維爾希的一萬種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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