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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梁換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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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梁換柱

花子瀟的咖啡店,自從有了沈明柔幫忙打理,開源節流下比之前效益好了不少,雖說還不到回本的程度,但是至少不會一虧再虧,一個月賠出沈明柔之前一年的工資。

而且沈明柔還推出了充值算卦的活動,成為黃金會員,每個月初可以讓元貞免費給算一卦。元貞好歹也是正經道家弟子,道士證一擺,好比針灸店來了老中醫坐鎮,每月初的店中總是從早到晚爆滿,不僅收集的怨氣超標,收入也翻了幾番。

“明柔姐,我這麽洩露天機,不會遭雷劈吧!”

“傻呀你,誰讓你都說真的了,你說得隱晦一點,模棱兩可,怎麽想都對,讓他們自己琢磨去,那才叫真大師呢。”沈明柔拍了拍他的肩膀,“而且要真有雷劈你,你不就修成正果了,還得感謝我呢。”

這日,沈明柔正在店中收拾桌子,準備打烊,手機響起,便放下抹布,專心看起苗蜜兒傳過來的星官怒燒梼杌府邸的視頻,現場一片混亂,連有人走到身後都沒察覺。

“看什麽呢?這麽認真?”

沈明柔轉身,看到一個猴頭人身的妖精探頭在自己身邊,被嚇了一跳,舉手就要結成法訣。

“四嫂嫂饒命!”

“渺渺?你怎麽成這樣了,好醜啊!而且你身上這妖氣怎麽臭臭的?”沈明柔手中空杯落下,被苗渺渺用指尖夾住。

“誒呀,我剛去接頭回來,忘記換了。”說著擦了擦臉,又恢覆了往日形態,“四爺呢?”

“瀟四!渺渺來了。”沈明柔給他端來一杯茶水,接過了他手裏的一摞木盒,“你去跟誰接頭?”

“幾個老妖痞。”苗渺渺一飲而盡,看沈明柔還在等著下文,才繼續說道:“窮奇每個月的月初都會趁夜黑風高,派底下的小廝去天庭送貢品,打點給上面的仙官,護自己地盤。但是那些仙官最是表面清高,瞧不上妖族,免不了要受言語輕薄,還要看人臉色不能發作,所以這個差事本來就沒人願意幹,經常有人在妖市找人頂替上天送貨,這不,正好合了我們的意。”

苗渺渺笑嘻嘻地從兜裏掏出幾根明晃晃的金條,“看,我把上天庭的活都攬下來了,還掙了這麽多。”

“他們不怕被發現嗎?那個窮奇不是很兇的嘛!”沈明柔隱約感覺哪裏傳來臭臭的味道,閉了氣說道。

這時,後門叮當一聲,花子瀟拖著垃圾桶,從後門悠然走進來,面無表情地說道:“我看你當時坐你經理旁邊,也沒少聊天摸魚看小說,妖族至少要比你膽子大一些。”

“我說怎麽這麽臭,瀟四你是不是又錯過倒垃圾的時間了!現在天氣熱了,一天不倒就生蟲了!”

“你自己看看,有一個垃圾我吃了。”花子瀟把垃圾桶拽到沈明柔面前,特意掀開了蓋子,昂頭說道。

“那是哪來的?像夏天放了一個月的死魚發酵了,讓人上頭。”沈明柔低著頭,到處聞著。

“別找了,就在你手裏。”花子瀟一邊洗手,一邊輕飄飄地說道:“那盒子裏裝的都是白桂果。”

沈明柔手一顫,一摞木盒險些摔倒,趕緊放到了面前的桌子上,自己跑得老遠。引得花子瀟側目而視,一臉莫名其妙的表情問道:“你跑那麽遠幹嘛?它又不吃人。”

沈明柔壓低聲音說道:“白桂果可是三界禁果,三界之內所有生物,食之生幻,極易成癮,誰碰誰死。不是說所有的白桂果林,都被神族毀了嗎?怎麽現在還有這東西?”

花子瀟微微搖頭,神色冷冽,“神族進不了魔域,當年魔王殿還有最後一株,我曾在魔王記憶中見過,後來不知所蹤。”

苗渺渺摸了摸下巴,點頭說道:“魔王死後,魔域封印損壞,確實一眾妖精都沖進魔域,撿了不少好東西,看來就是那個時候被窮奇摘走,種了起來,居然成了他引誘仙官的寶貝,此人真是心機深遠。”

“畢竟是天帝後代,只可惜入了歧途。”

沈明柔看著打開蓋子的苗渺渺,踮起腳尖望了望,拉長著脖子說:“所以他每個月給跟他勾結的仙官送的就是這盒東西?我以為得是十幾箱香火珍寶之類的。”

“四嫂嫂,這可比香火值錢,你不知道天上仙官沾上這一顆傾家蕩產,自毀前途的有多少人。”

沈明柔睜大眼睛問道:“仙官?很多嗎?”

“你看看這裏有多少盒子,這還只是上天庭的份額。要想知道更多的,我們還得去找一個人。”

“什麽人?”

“窮奇殿養花翁。”

“你們要去窮奇殿?”沈明柔有些擔心,自從她上次設計陷害了梼杌,妖界就加強了戒備,陌生妖族出入長老殿,總要經過多方盤查,不再容易渾水摸魚。

“我們是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鉤。”花子瀟話音剛落,大門就被一白發老翁推開。

還不等沈明柔上前問話,他舉起一條白色暗紋流光腰帶,搶先說道:“這可是你們送來的?我的時間不多,你們有話最好快點說。”

沈明柔一眼認出,那是仙界最低仙侍佩戴的標準形制,幾千年從未變過,心下正納悶,聽得花子瀟背對著老翁坐在沙發上,打了個響指示意他坐過去。

沈明柔趁機將苗渺渺拉到一邊,輕聲問道:“你們怎麽把他叫到這了?這不是你們妖族的據點嗎?”

苗渺渺對著窗戶玻璃捋了捋頭發,得意地說道:“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而且四爺早就在這一畝三分地設下了鬼界,現在這裏說的話一個字都傳不出去。”

“那他就是你們要找的養花翁?他幹嘛拿個腰帶來啊?你們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

“他呢,是白桂果妖,每千年白桂果樹就會結出一果化成妖形,這妖被窮奇關著專門照顧白桂果樹,直到下一次白桂果結出新的果妖,舊的就會被窮奇吃掉。”

“啊?那豈不是生來就要工作,好不容易退休了,退休金一天沒領就死了?”社畜沈明柔體內的打工人魂魄覺醒,為那老翁打抱不平道。

苗渺渺聳了聳肩,“是這麽個意思,所以他就是我們選中的魚兒。”

“這麽多年,之前就沒有一個果妖想過要反抗?”

“他們生來就在殿後一園方地,而且也沒有妖術,唯一會做的就是養花。他們若想反抗窮奇,如同蚍蜉撼樹,只是加速自己的死亡。”

“那他怎麽敢來?”

“這個老頭已經在窮奇殿活了快一千年,新的果子馬上就要長成,意味著他死期將至。那條腰帶代表的是入仙籍,是我們開給他的條件,脫離地界入仙道,反正都要死,不如一搏。”

“你們還能給他安排入仙籍?”

苗渺渺歪著頭笑意盈盈地看著沈明柔:“不是我們,到時候自會有其他人搶著給他安排。”

沈明柔看著那老翁拿出一份古籍一樣的東西,悄聲問道:“所以他手裏,有全部跟窮奇勾結的仙官名單,若是想脫離窮奇殿,就要拿著那名單來換?”

“不止,他有每個月,每座仙府送的具體數量,甚至這些仙官府上幾個人,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道行深淺,升仙多少載都有詳細記錄。”

“他有這東西,不就是抓住了那些仙官的命脈,幹嘛要交出來,怎麽不自己去找這些人?”

“有賊心,沒賊膽。他連天宮大門朝哪開都不知道,你看他這樣子,能進得了南天門?而且交給我們替他辦,坐享其成,何樂不為?”

苗渺渺說完,沈明柔借著倒水的機會,過去偷聽二人的談話。

那老翁十分小心地抱著那本古籍,端坐在沙發一角,頗顯拘束,磕磕巴巴地問道:“東西都在這了,你答應我只要將這記錄交給你,你就能幫我離開窮奇殿,助我入天庭?”

花子瀟如獵鷹盯著地上的狡兔一般,眼中熠熠生輝說道:“當然,而且不止我一人,不久之後窮奇殿會很熱鬧的,窮奇他顧不上你。你聽我指揮,時機成熟後就將白桂果樹燒毀,窮奇殿就再也困不住你了。至於上天庭,你不過是想做一花匠,易如反掌。”

老翁緊張地問道:“我如何信你?”

花子瀟哈哈一笑,語氣清冷,“你若不信我,今日也不會來。況且這件事對你有益無害,即便最後不成功,你也沒什麽損失不是嗎?”

“你們究竟是什麽人?”

“你惹不起的人。”

“你們到底要做什麽?”

“做你不敢想的事。”

老翁看他說得認真,眼神堅毅,終於還是將懷中古籍交出,伸出手拉住了自己的救命稻草。

“既然你們能找到我,說明你們有點本事,不該問的我也不問了。我信你,希望你別辜負我老頭子。”

花子瀟起身拱了拱手,親自送老翁除了大門。

白發老翁走出幾步,回頭看向窗內,恍惚間仿佛看到那女子散發神光,男子胸懷魔焰,二人相視而立,吵架拌嘴,追逐打鬧,最後相擁在一道溫暖的燈光下。燃燒著木炭的壁爐旁,一只白色妖貓,慵懶地舔舐著自己的長毛,一派溫馨景象。

再揉揉眼,店裏已經一片漆黑,門口那盞燈依然長明,為過路人照亮前路。

沈明柔再見到苗渺渺已經是五日後,依然是上次那身猴精打扮,身後還跟著上次那白頭老翁。

“你怎麽又帶他來了?瀟四,接客!”沈明柔對著後面的休息室喊道,卻聽見前面白頭老翁應道:“你別老跟喊狗一樣喊我好不好?”

沈明柔一驚,仔細看了看眼前的兩個人,蹙眉問道:“你們兩個這是什麽打扮,參加萬聖節Party啊?”

“下等妖精都是這樣的,像九尾他們這種屬於妖中貴族,才會看起來堪比仙姿,而且沒吃過人,所以也不會有妖精的臭味。不過他們這種族系整個妖族現在也不剩幾支,容易惹人耳目,太麻煩。”花子瀟說著,跟她一起把桌子上的杯子收起來。

“四爺,時辰到了,咱們該去交接了,今晚要走八家,明後天還有活,任務繁重啊。”苗渺渺看了一眼手表,撓了撓下巴道。

“你這也太入戲了,我看見你撓我都覺得渾身癢。”沈明柔躲得遠遠的,給了苗渺渺一個大大的讚。

“那是自然,我可看了好幾天動物世界,所有關於猴子的片段我都截下來反覆學習。不像四爺,扮什麽都是一個樣。”苗渺渺擡著下巴脫口而出,看到花子瀟狹長的眼睛放出冷箭,又補充說道:“一個樣的超級大帥哥,魅力藏不住。”

“行了你們快走吧,我要窒息了。”沈明柔拉開大門,捏著鼻子說道。

花子瀟路過大門口,特意停在她面前說:“你又不需要呼吸。”

“我把五感開了,省點法力。”

花子瀟湊到她耳邊輕語道:“那什麽時候讓我感受一下,溫熱的呼吸在耳畔流連?”

沈明柔推開他湊過來像樹皮一樣皺巴巴的臉,猶豫再三還是親了他手背一下,“註意安全。”

“放心,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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