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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屋抽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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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屋抽梯

因為上天庭的侍從不乏有妖族修煉飛升而來,所以巡邏守門之人,對於妖精並不設防,加上窮奇殿的令牌,二人大搖大擺地走在了空蕩的仙京甬道上。

苗渺渺看著手中的一摞白桂果,感慨地說:“看來那些送貨的小妖精也都不知道這是什麽,不然也不敢這麽輕易就將這東西交給陌生人。”

“倒也未必,他們對窮奇的懼怕程度,應該還消不滅他們趕去人間燈紅酒綠的癮。”

二人說話間,來到了第一座府第,苗渺渺按照約定的暗號,敲了幾下門,低頭哈腰跟著開門小廝進入府中,眼睛滴溜亂轉,偷偷瞄著路上的一切,跪在殿中依然四處張望,似是要將整個仙府全都看遍記住。

“大膽妖精!仙府重地!你在看什麽!”仙臺上突然出現一長髯老翁,拐棍敲著地板,大聲呵斥道。

“拜見仙官!仙官仙福永享!實在是小人以前只到過下天庭,這還是第一次來上天庭送貨,沒見過如此氣派的仙府,請仙官恕罪。”

“哦?那你以前是給下天庭送貨的?”那仙翁聽見,捋了捋胡子,斜眼問道:“本官問你,你們給下天庭送的,可與本官這的一樣啊?”

“小人就是個送貨的,也不知長老孝敬各位仙官的都是什麽。不過小的看這盒子倒是沒什麽不同,畢竟長老說了,上天庭下天庭都是一樣的仙官,咱都得恭敬。您放心,咱們給天上的肯定都是最好的東西。”苗渺渺尖著嗓子,邊說邊撓頭。

那仙翁聞言,倒是拉下臉來,冷哼說道:“哼!一樣的?在他眼裏都是一樣的棋子吧!你們這群臭妖精又怎麽知道,從下等仙官一步一步走到上天庭,要付出多少代價?”

“仙官教訓的是,小人這等下層妖精,自然是連想都不敢想。”

“與你說這些也是白費口舌,把貨拿上來!”

那仙翁從侍童手中接過,迫不及待地打開了蓋子,厲聲問道:“怎麽這次少了許多?”

苗渺渺故作難色,訝異說道:“誒呦那小人可是不知,不過小人聽管事的說,現在要送的府第越來越多,人手不夠才調了小人上來,許是這貢品分到仙官人頭上也……”

“滾回去跟窮奇說!本官不管別人如何,本官這的貢品,一顆都不能少!下個月若還是如此,莫怪本官不留情面!本官與他簽那合約,只是怕麻煩不願生事端,可不代表本官就怕了他!”

“是,是,小人滾回去就跟長老稟報,仙官息怒。”

苗渺渺連滾帶爬被侍童推出了大門,對著那紅漆石門暗罵了幾句,轉身對花子瀟說道:

“這些個道貌岸然的老頭子,拿人家手短,嘴上倒是不饒人,有本事下去耍威風啊!保命條約都簽了,就差把慫字寫臉上了,豬鼻子插大蔥在那裝象。難怪這活沒人願幹,我現在都覺得咱們要的少了,要不是為了天下蒼生……”苗渺渺說完突然楞了,拍了自己嘴一下,“呸,都是被那道士帶的,我怎麽也開始說這種渾話,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四爺的幸福,可不管什麽蒼生。”

“為什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做了什麽。好了,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你去下一家,我來會會這老頭。”

“四爺,我可得提醒你,不管他們說什麽,你可千萬別動怒。”說著他從口袋裏掏出剛剛從盒子裏劫走的幾顆白桂果,交到了花子瀟手中。

“放心,我是去給他們送命的,他不敢妄言。只是你怎麽跟阿柔說一樣的話,我有那麽愛生氣嗎?”

“沒有,你那是血氣方剛,理解理解。”苗渺渺邊說邊跑遠了。

見他沒了影,花子瀟才又敲開了面前的紅色大門,一個侍童探出頭警惕地問道:“你是什麽人?”

“窮奇殿養花翁。”花子瀟將袖中一枚白桂果交到那侍童手中,恭敬說道:“煩請通報一聲。”

侍童看到手中的果子,瞳孔放大,顫抖著手指接過,慌忙關了門,傳來一陣急奔的聲音,不一會,大門又重新打開。

侍童與剛剛面對苗渺渺的態度截然不同,卑躬屈膝地說道:“先生請進。”

主殿中端坐著仍是剛才那老仙官,只不過沒有了剛才的跋扈勢頭,對於這不速之客,心裏直犯嘀咕。表面強裝鎮定,看得出是在壓著性子,與花子瀟寒暄了起來。

反倒是花子瀟一臉冷漠,直言道:“仙官不必客套,我知道你不屑於與妖族為伍,我們窮奇殿中人也都看不起你們,不過是利益綁定,表面和氣,我只是一下人,不會說這些場面話,不如我們直接開門見山。”

仙官被他說得臉色煞青,又不好發作,訕笑道:“好,那就直說,你到底是什麽人?為什麽會有白桂果?”

“你只需要知道,我是窮奇殿的養花翁。窮奇殿中,有一白桂果園,因極其珍貴,千年來都是我一人看守養護。他每個月要送到天上多少府第,每個府第多少顆,我一清二楚,所以你雖不了解我,我卻對你了如指掌。”

花子瀟負手而立,雖是下等妖精,神色卻十分鎮定,不卑不亢,仿佛看透了一切,如此更讓老仙官心中沒底,不知他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重點是他手裏有來路不明的白桂果,單這一點就是致命的誘惑。

老仙官仍是十分警惕地睨著花子瀟,說道:“你怎麽證明自己是窮奇殿中人?”

花子瀟從口袋裏掏出早就準備好的東西,懸空排了一行,挨個說道:“窮奇殿令牌,白桂果園的鑰匙,我的工作證,這個是你府上每個月送貨的數量記載。八百年前送的第一盒,後來你又立了幾名側夫人,加了一成;六百年前,你在榮城暗中放走了屠戮十城的窮奇麾下一錦毛鼠妖,假做成洪災瞞過了天界,借此又漲了一成……”

仙官被他說得直冒冷汗,這些若是被其他仙官知道,條條都是夠貶官要命的,趕忙出言制止:“夠了!你既然只是個花匠,不好好在你的地下種花,跑來我這仙宮為何?”

“為條生路。本來我在窮奇殿因為資歷較長,平日只需要照顧白桂果樹,倒也過得十分滋潤。只是最近窮奇殿中開始討論占領天界後,仙府的分配,長老還派妖精趁著來天庭送貨的機會,回去繪制各仙府圖紙,發給跟隨長老的各位大妖挑選,一直沒人給我那送,我才知道原來長老怕白桂果樹見光後惹來是非,想一直藏在地下,讓我也一直守在地底,壓根就沒打算帶我上天庭,我氣不過,索性大家都別過了!”

仙官聽著他說,逐漸眉頭緊鎖,想到剛剛那個小妖精一進門就賊眉鼠眼,四處觀望,連在一起想來,才覺得不對,於是伸出一只手擺了擺說道:“等一下,你說仙府的分配?你們想搬進這裏?真是荒謬!我可都跟窮奇談好了,就算到時候他們要打上來,我們不會出手,不管誰坐天界主位,戰後我們仙官仙職不變,廟宇不動,莫不是窮奇要出爾反爾?”

花子瀟用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看著那高高在上的仙官,哈哈大笑道:“出爾反爾,哈哈哈,仙官大人,你與千年老妖談信用?我真不知道你們這些仙官是怎麽想的,若是到時候妖族占領了天庭,怎麽可能還有你們一席之地,你當我們妖精都是吃素的,遵紀守禮,一心向善?”

老仙官氣得拐杖戳地,忿忿不平地說:“他是早就打算好了,這是要用緩兵之計穩住我,等到打上天就翻臉不認賬?我這些年可幫了他不少啊!當初騙我染上這東西,自此才上了他這賊船,違了道心!他帶著惡貫滿盈之人為禍人間,還是我在上面替他打掩護,不然天兵早就把他那老巢端了多少次了,還能混到什麽狗屁長老的位置?!”

花子瀟展了一個極為詭異的笑容,“仙官還是太過仁義,不知道妖族行事詭譎不定,我們不論對錯,生殺皆隨心。今日你對長老有用,自然是畢恭畢敬,明日沒了價值,那斷手斷腳拔下頭來做酒杯都算是好的。”

老仙官聽了開始吹胡子瞪眼,怒罵窮奇,“這個該死的畜生!天帝逆子!要不是靠著天界,能有他今天?如今靠著個不知道哪裏跑出來的混賬魔王,就跟著狐假虎威,過河拆橋!”

花子瀟調油加醋道:“可不是嘛,而且這魔王誰也沒見過,是真是假都不知道,倒是聽說把你們天上這群老頭嚇得夠嗆?”

老仙官自顧自地在殿中踱步,便走邊罵,看著殿中的花子瀟,更是心懷憤恨:“你們這些臭妖精!沒一個好東西!本官今日就先殺了你,再去收拾那窮奇賤種!”

“仙官可要想清楚,我今日來可是來跟仙官投誠的。”

花子瀟隨手擲出剩下的白桂果,那些果子輕飄飄到了仙官面前的金器鑲玉石盤中,看著老仙官盯著那幾顆其貌不揚的果子眼冒綠光,挑起嘴角輕蔑地說道:

“我早就說了,此次上來是尋條生路。大家能走到一起,不過是利益捆綁,既然你能跟窮奇綁在一起,都是靠著我手中的白桂果,那我也想跟仙官做個交易。”

那仙官果然被白桂果迷住,嘴裏呢喃道:“既然是交易,那就聽聽你的條件。”

“我的條件很簡單,我要上天升仙,做你府上司花仙人。”花子瀟擡首說道:“你們不敢與他對峙,無非是怕他斷了你們的口糧。如今這樹都在我手裏,只要你敢去窮奇殿中將白桂果樹挖走,我就可以在你府中重新種好,到時候結出多少果子都是你自己的,不用再受制於人。”

仙官遲疑道:“你這是要我與他徹底撕破臉?”

“如今亂世,什麽聯盟信約,都是一紙空談,不如顧眼前利益來得實在。況且仙官也不想永遠受制於下賤的妖族吧。”

“我怎麽知道不是窮奇派你來引我下去自投羅網的?趁大戰還沒開始,先殺幾個仙官祭旗。”仙官被眼前的果子飄來的香氣沖昏了腦袋,強打著精神問道。

花子瀟冷笑一聲,拍手稱道:“上天庭的仙官原來還真的怕妖精啊?仙官若是擔心,多帶點人不就行了,反正是在地界,我們大王閉關了,魔王在溯月之前不會出現,你們就算把窮奇殿一腳踏平,都沒人管。”

“放屁!我修煉千年,渡十八道雷劫才有了今日地位,怎麽會怕一邪祟!回你的窮奇殿好好看著,待我將那樹搬來,就封你為我府中仙匠,以後天下唯一的白桂果樹,就握在我的手中了!”

“那我就等著仙官的好消息了,祝仙官仙福永享,我們後會有期。”花子瀟說著,一甩衣袖,在侍童的護送下,離開了老仙官的府邸。

花子瀟和苗渺渺接連三日,用同一套說辭,出入了近二十座府邸,接下來就是坐收漁翁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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