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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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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逼問

“我不知兄長的房內還有別人, 看來是打擾了。”談忠說道。

“別人”二字他特意咬重音,聽起來讓人覺得揶揄的意味更加濃烈。

談煊自然能聽出他的弦外之音,但他繼續裝傻, 直接忽略了這句話, 幽幽道:“你的禮物, 我先多謝了, 時候不早了,阿忠, 你也早些回去歇息吧。”

談煊本意其實就是字面意思,可談忠心性敏感, 在他聽起來, 就是這個兄長故意在驅趕他, 不想見他。

此時的聞逆川在屋子裏晃悠了幾步, 看見在門縫裏同外頭人說話的談煊, 不由故意停下腳步,聽聽他們在談論些什麽。

談煊自然感覺到自己身邊停了一個人, 所以想打發談忠離開的心情越發急切。

“阿忠在京中沒什麽朋友,如若說親人,就只有兄長一人,出征前,自然想來看看兄長。”越是著急, 談忠也是拖延時間,遲遲不願離開。

談煊也被他弄得沒轍,長嘆一口氣, 無奈地說道:“我分明是要同你一起去的。”

“南巡圍剿是公務, 但如今來見兄長是私事,不同的。”談忠倔強地說道。

他以為這樣能打動談煊, 誰料,說完這話,談煊更加惱怒了,本來就是休息的日子,他也吩咐過不要打擾,這人還直接敲上他屋裏的門了,平南王對此十分不滿。

但礙於對方是相處多年的談忠,他終究還是忍住了一口氣,勸道:“阿忠,我今日也想多歇息,你先回去吧。”

正當這時,一個阿嫲帶著幾個侍女端著吃食由遠及近地走來,談煊一擡眼就瞄到了,頓時就找到了更好打發人的借口,如蒙大赦。

“阿忠,我醒來後還沒吃東西,我得用膳更衣了。”談煊說著,就要把身子縮回房內去。

殊不知,如若好似平時談忠還會“懂事”地離開,可他聽見了聞逆川的聲音,頓時就來了勝負欲,似乎要逼談煊必須在他這個義弟和聞逆川只見做一個選擇似的,竟然幽幽地來了一句:“那兄長先用膳,我和趙副去堂內等您。”

他要賭,談煊到底會不會撇下聞逆川來內堂見自己,他到底能不能、哪怕只有某些特殊的時刻,在談煊的心裏,能稍微超越聞逆川一點點。

然而,聞言的談煊神色凝滯住了,但又不想再出征前訓斥談忠,可談忠如此倔強要占用他時間的樣子,又惹得他好一陣不快。

最後,談煊沒說一句話,默默地把身子退回房裏去了。

談煊雙腿依次退回房內,關門,轉身,一套動作行雲流水,不帶絲毫猶豫,只不過轉身之際,就瞥見了站在一旁“偷聽”的聞逆川。

兩人眼神交錯之時,談煊好像想到了什麽打趣的事,眼前閃過一絲狡黠,問道:“我看你還有這種癖好?”

聞逆川被他弄得一陣疑惑,擡手支著下巴思考了片刻,仍是沒讀懂他言外之意,於是直接問道:“懷玉,你現在說話越來越讓人迷糊了。”

“我說,”談煊邊說,邊步步靠近,每靠近一步,眼裏的笑意又多濃烈一分,“你還挺喜歡偷聽別人說話的。”

“之前趙勇來找我如此,方才站在門邊也是如此,”談煊頓了頓,略微回憶了一下,“我記得你分明還賴在床上不願起身的,一轉眼,就站在我身旁偷聽起來了。”

“如若真不想讓人聽見,你便出去說好了,隔墻都會有耳,更何況,你這房內只有珠簾,沒有墻。”聞逆川也不甘示弱,調侃了回去。

“那是怪我了?”談煊挑眉,“你說,你是喜歡偷聽,還是只聽與我有關的?”

“我喜歡……”聞逆川本來都想好怎樣氣他的,可誰料,剛一開口,衣襟就被對方輕輕揪住了,一把把他帶了過去,連同身子,也在談煊雙臂的禁錮範圍內。

頓時,聞逆川就緊張了起來,談煊可以講道理、可以很克制,但他不講道理和放縱的時候,也是十分可怕的。

迅速權衡了一下,他決定還是哄著談煊好點兒,以免自己的後腰受罪,於是說道:“只聽與你有關的,行了吧。”

果然,雖然平時聞逆川總是一副欠欠的樣子,但實際上他是很懂怎樣哄談煊開心的,此話一出,談煊的嘴角都壓不住了,直接把人摟住,低頭在他的耳垂上落下一吻,連說話也變得軟綿綿的:“不許騙我。”

“不騙你。”聞逆川應道。

談忠在平南王府的堂內等待到中午,依舊沒有見到談煊過來,他不免有些著急了,但比起急,更多的是失落,他擔心談煊真的不會來,把他晾在一旁。

這恰恰就應證了,哪怕是他帶著藥材特地前來拜訪,談煊也會因為屋裏聞逆川這個像“狐媚”一樣的人,把他拋棄。

難道他當真在談煊的心裏,處處不及聞逆川,哪怕是一個時辰都不願意分給自己。

這麽想著,談忠有些不淡定了,趕忙喊來了趙勇,讓他去給談煊通報一聲,提醒談煊自己正在內堂等著。

趙勇也照做了,把話帶給談煊的時候,只見他很輕地“嗯”了一聲,就沒有後續了。

趙勇對談煊還是有著很森嚴的等級感的,在他眼裏,談煊是將軍,自己頂多是個副將,將軍都不說話,他自然也不敢多問。

轉身回屋的時候,聞逆川漫不經心地問道:“有人在等你?”

“嗯,阿忠還沒回去。”談煊如實回答道。

聞逆川看著談煊踱步的身影,腦子裏不知怎麽的,就閃過了兩人方才在主臥門口的交談,聞逆川敏感,實際上他在更早的時候,就察覺到談忠的異樣。

只是礙於談煊與他親如兄弟的關系,他一直沒有點破,更不敢主動提起。

如今談煊自己提起來了,聞逆川便順著他的話,往下推波助瀾了一句:“懷玉,你在軍中的義弟,未免太依賴你了。”

果然,話音剛落,談煊的目光就掃過來了,看來是把這話聽進去了。

或者說談忠說千百句,也抵不過聞逆川在談煊面前說一句。

“怎麽突然這麽說?”談煊反問道。

“難道你不覺得嗎,”聞逆川慢條斯理地從擺滿食物的矮桌上站起來,邊踱步邊觀察著談煊的神色,“他與你說話,總是容易跑題。”

“嗯?”談煊眉心一蹙,神情有一瞬間地凝滯,像是在思考。

“或者說,比起與你說軍中的事,他其實真正想做的,僅僅是同你說話,說什麽他並不在意,”聞逆川略微停頓,“你不會一直都沒有發現吧?”

這麽一說,談煊也被他拉進了一段短暫的回憶,似乎真的在過去的許多次,兩人在談軍中之時,談煊每一次都是想方設法給他點撥,可談忠總是悶悶的,甚至會走神,也不知道他到底聽進去多少了。

而每逢見到這樣的情形,談煊都以為談忠是累了,亦或是在軍中有了一定職務之後,不願意被他這個兄長總是牽著鼻子走了。

可如今,聞逆川似乎給了他“第三種”回答,談忠並不是真的想同他聊軍中事務,從始至終,談忠在乎的都只是談煊這個人而已,他想吸引談煊全部的註意力,他想獲得談煊全部的關註。

如此一來,過去的許多“奇怪的事情”,一下就明朗了不少,可想通了這一點,談煊又陷入了另一個疑惑當中,只見他眉心蹙得更緊了,看向聞逆川的表情愈發考究,忍不住問道:“如若真同你說的那樣,莫非是阿忠在思念家人?”

“也不是。”聞逆川篤定地搖搖頭。

畢竟,在談煊看來,兩人就算不是“親兄弟”,也是從小很要好的“玩伴”了,他從來不會往過分的方向去想,只覺得談忠大概是思念家人了。

“那我也不懂了,”談煊索性拒絕思考,語氣滿不在乎,“讓他坐在那裏吧,我今日本來也不想見客人的,我安排好想同你去涼亭的。”

談煊的回答令聞逆川有些意外:“你不怕他氣惱了?”

“惱了,自然就回去了,”談煊又補了一句,“小時候就是這樣,他生氣的時候會躲起來。”

聞逆川意味深長地看了談煊一眼,只見談煊的神色除了疑惑,別無其他表情,而後,聞逆川好像想到了什麽,噗嗤笑了一下,問道:“或者,你可以交給我來處理。”

“你?”談煊滿臉不敢置信,匆匆打量了聞逆川一眼,“你跟他又不熟。”

“不熟……”聞逆川故意拉長語調,“不是反而更好開口嗎。”

內堂。

等了一個時辰的談忠也不知道喝下去幾杯茶了,糕點換了一輪又一輪,一開始他還堅決不吃,想等著談煊來一起用的,誰料,這等了太久,他未免也有些餓了,就拈起來幾塊,放進嘴裏。

正當他又吃一塊,咀嚼著的時候,忽然,他敏銳地察覺到門外來了動靜。

一陣欣喜襲來,心中閃過千萬句令人雀躍的話,果然,他的兄長還是很在意自己的,哪怕他在休息的時候打擾了談煊,哪怕他硬要逼談煊在他與那個叫聞逆川的之間做選擇。

這不,他的兄長,選擇了——

回頭之際,他瞧見一個穿著素色衣服的苗疆少年,不慢不緊地跨過門檻,走進了內堂。

兩人四目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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