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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赴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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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赴約

如若說這本書是那個名叫“銀郞”的人放到書架上的, 那他又是如何篤定,聞逆川一定會買走它,而且如此確定在聞逆川之前, 沒有被人先一步買走。

如若不是銀郞放的, 那這一切也太過巧合了, 那人不僅知道他的姓名, 還有約他在城外竹林見面。

這麽想著,聞逆川又往後翻了幾頁, 匆匆一眼,他再次瞪圓了雙眼, 令他更加震驚的畫面出現了——

在全都是講苗疆草藥的章節中, 竟然混入了一張地圖。

地圖與書融為一體, 而且仔細一看, 這就是城外竹林的地圖, 途中有一個紅點,想必那就是銀郞約聞逆川相見的地方。

這銀郞竟然還給他畫了地圖!

不知是不是錯覺, 這裏的一切似乎在他找不見戚雲賀的那時候起,就變得越來越古怪了。

就在這時,有人敲門了。

聞逆川下意識以為是白玥,頭也沒擡,就直接對著門口喊了一聲:“自己進來。”

結果推門而入的, 是談煊。

擡眼看見來人的瞬間,聞逆川被嚇得書都拿不穩了。

談煊見他這副模樣,疑惑地蹙了蹙眉, 畢竟, 平日裏聞逆川這人做事總是慢條斯理、幾乎不會慌亂的,這讓他不得不懷疑, 聞逆川又藏了什麽秘密。

談煊薄唇微微一動,問道:“你在慌什麽?”

“沒什麽。”聞逆川說著,站了起來,佯裝隨意地把書擱在了桌面上。

他徑直走到談煊跟前,正想用自己的身體擋在前面,就像過去兩人產生矛盾後,他無數次服軟那樣。

可談煊從來都不是好糊弄的人,他徑直走向那本書,兩根手指一捏,就把書拈起來了。

“還是說,這裏頭有什麽我不能知道的東西,嗯?”談煊烏黑的目光好似深不見底的山洞,望著聞逆川的時候,也很容易把他的所有註意力都吸引過去,讓人無法思考。

談煊垂眼瞧了瞧手中的書,不同於中原的文字,苗疆的文字是一串一串的,有點兒像外邦的文字,就在他再次擡眸看向聞逆川的時候,話也跟著帶了出來:“你是覺得我看不懂,就可以糊弄我嗎?”

談煊說話的時候語速很慢,眼神註視著他,帶著天然的壓迫感。

聞逆川一心虛,匆匆與他錯開了眼神,說道:“我怎敢糊弄大人。”

他握著紙條的掌心出了一層薄汗,談煊是看不懂苗疆文字,可他十分多疑,如若讓他知道這書中還夾有紙條,定又要起疑心。

兩人就這麽僵持著,一陣短暫的沈默過後,還是聞逆川率先開口:“大人可還記得之前我們呆過的城外竹林?”

聞言,談煊先是反應了一下,而後沈聲回答:“當然記得,你問這個做什麽?”

“大人的外祖父常年住在那裏,可知道還有別的什麽人也住在那裏嗎?”聞逆川接著追問道。

這下可把談煊問到了,每次去那竹林,他都能精準無誤地找到外祖父的家,可他基本上都是直來直往,從來沒在那裏頭瞎逛過,雖說小時候也在那兒生活過一段時間,但到底是過去許多年了,也都快忘光了。

“我不太清楚,我已經很久沒去那裏了,不過據我所知,那竹林裏霧氣很重,鮮少住人……”談煊停頓了一下,才後知後覺地感到有什麽不對,“你為何突然這樣問?”

聽罷,聞逆川攥了攥掌心的紙條,正遲疑要不要同談煊坦白。

畢竟,去找銀郞同以前找戚雲賀大不相同,戚雲賀他尚且聽過他的名號,而且玉山也都是常人會涉足的地方;然而,聞逆川對銀郞這個人聞所未聞,而且還是去城外的竹林,怕是還沒找到銀郞,就要迷失在裏頭了。

但如果告訴談煊的話,雖說談煊回懷疑,而且還會像今日上街買書那樣跟著去,可談煊對竹林比他要熟悉得多,說到底也更安全。

猶豫片刻,聞逆川緩緩擡起手,掌心朝上,遞給談煊。

他沒有說話,而是默默地等待談煊接過去。

只見談煊先是一怔,目光掃過那被揉得不成樣的紙條是,好奇之餘,還略微嫌棄地蹙了蹙眉,但那是聞逆川給他的東西,他到底還是接過去了。

翻開被揉成團的紙條,談煊眉心蹙得更緊了:“這又是什麽?”

他看不懂苗疆文字,自然也不會明白紙條上面寫的意思。

“我翻開這本書的時候,掉出來一張紙條,就是這個,”聞逆川略微停頓後,繼續說道,“上面寫著,讓我三天後到城外的竹林相見,落款處是這本書作者的名字。”

聞言,談煊神色不變,但藏著懷疑意味的目光終究還是暴露了他,他語氣很輕地反問一句:“所以呢,你要去見你他?你先前同他認識?”

“不認識,”聞逆川露出了無奈的表情,“我也不知道為何他會精準地找到我,並且給我傳這樣一張紙條。”

“那你要去見他嗎……”談煊問完這句話,但很快他又打住了,換了一個說法,“小川,你要我陪你去嗎?”

果然,正如聞逆川所料,談煊是不會讓他自己一個人去城外竹林的,一方面是出於安全的考慮,還有另外一方面,談煊到底對他的信任還沒有到可以不派人跟隨、隨意放他出去的程度。

許是害怕聞逆川逃跑了,亦或是單純地就想粘著聞逆川。

事已至此,聞逆川沒打算再多掰扯,見好就收,立馬應允道:“大人如果願意的話,也未曾不可。”

“好,”說著,只見談煊臉上僵著的臉色一松,又恢覆了那慵懶、漫不經心的樣子,“到那時我一定陪你去。”

這幾日的等待,聞逆川並不覺得特別煎熬,或許是不知道該期待什麽。

他努力回憶著兩輩子接觸過的人,尤其是近期打過交道的人,可思前想後,琢磨來、琢磨去,對於銀郞是誰,他依舊沒有任何頭緒。

思及此,他才後知後覺,這所謂見面的約定,不過是從他無意中買到的一本書中掉出來的一張紙條而已,他連對方是誰都不知道,越是這麽想,他越發覺得叫上談煊去是一個相當明智的選擇。

至少有談煊在,他還不至於被人生吞活剝。

而他自然也不會閑著,這兩日,他都有派白玥去外頭打聽,不僅是去那書坊,還去其他的地方詢問,到底有沒有人知道有銀郞的這個人。

可得到的反饋都是大同小異的,要麽說從未聽說過,要麽就是把“銀郞”記成什麽不相關的人了。

如此折騰下來,聞逆川也漸漸變得倦怠了,自然也不讓白玥再去做那些無用的打聽了。

聞逆川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那日在房間內交談過後,談煊雖然沒再提起過此事了,可他卻好像因聞逆川主動坦白此事而變得格外心情好,哪怕是某個晚上,特地去把人抱到主臥床上、打算要把人蹂躪一番的時候,聞逆川只是輕輕做了一個推搡的動作,他便停了下來。

“今天不想要呀?”語氣極盡溫柔的詢問,讓聞逆川一時失了神,平時都由不得他開口,嘴唇就被對方堵上了的,今晚著實反常。

“大人,距離上次還沒過多久呢,我怕又該疼了。”聞逆川解釋道。

“不會讓你疼,”談煊輕聲哄道,聲音就像下蠱一樣極具誘惑,“會很舒服的。”

而後,聞逆川也明白過來了,再溫柔也逃不過被壓一頭,話說得再好聽,也要被狠狠欺負一番。

一覺醒來,就到了第三日。

那日清晨,還是談煊把他叫醒的。

談煊推了推他的胳膊,結果聞逆川翻了個身,繼續呼呼大睡。

“城外竹林很遠,再不起來,傍晚就趕不回來了。”談煊的語氣雖沒有平日在軍營那般冰冷,但那股嚴肅的勁兒一出來,聞逆川還是被嚇得頓時睜開了眼。

只見他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許是動作太快,伴隨而來的是大腦好一陣暈眩,所幸,被談煊扶住了。

“叫你起來,也沒叫你起這樣快,”談煊無奈地說道,可還是心疼地詢問一句,“還頭暈嗎?”

“不暈了,”聞逆川撓了撓睡得蓬松的發頂,忽然想到什麽,又說,“大人,昨夜睡得太晚了,我都快忘了今日要啟程……”

“無妨,車馬我早已備好,你洗漱完,用完早膳,我們即可出發。”談煊的話就像能救及時火的水源一般,讓聞逆川聽著莫名一陣踏實。

他沒想到談煊這幾日對此事閉口不談,但卻記得清清楚楚,連啟程的計劃都做好了。

不多時,兩人坐上了前往竹林的馬車上。

馬車速度比平常快,而且,也不知是不是談煊刻意安排,這車夫很明智地挑了一條人少的路,沒過多久就出了城。

城外,先是見到了玉山,而後沒過多久,玉山又被他們甩在了身後。

聞逆川望著窗外,來往的人從出入京城的百姓,到住在城郊的農民,而後,馬車穿越了一個窄道,竟再也見不到一個人了——

此時,竹林就出現在了眼前。

馬車緩緩停下,談煊扶著聞逆川下了馬車,只見那車夫沖談煊行禮後,默默地轉身把車子栓好。

上次進竹林的經驗,聞逆川知道,一般人是不會進去的,畢竟霧氣重,所以那車夫就理所當然地在外頭等候了。

他收回視線之時,談煊不知何時牽起了他的手,就這樣,兩人並肩朝竹林深處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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