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八章 主動

關燈
第六十八章 主動

“小川、小川……”談煊一遍又一遍喊他。

聞逆川遲鈍的腦袋終於感受到了呼喚, 他伸手就把眼前的人圈住,在談煊的懷裏蹭來蹭去。

此地不宜久留,談煊無暇顧及太多, 把人橫著抱起就往門外沖去。

他速度極快, 通過了幾個關口, 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不少牛頭, 那都是談煊為了溜進去的“戰績”。

最後,他推開了一扇從屋頂翻轉的門, 一轉,門就開了, 在地下呆了半天的兩人, 終於冒出頭來。

一道刺眼的光照射進來, 許是剛從黑暗的環境中逃出來, 談煊被照得瞇了瞇眼, 他下意識地用一只手擋在聞逆川的眼前。

原來已經是第二天的晌午了。

談煊眨巴了幾下眼睛,終於適應過來, 此時,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他一腳把那門踹回去,抱著聞逆川頭也不回地逃去。

此地不是京城內,更像是城郊的地方, 身後追趕的聲音猶在,於是他鉆進了一個竹林裏。

談煊抱著懷裏的人跑了幾裏路,靠在樹邊喘息之時, 懷裏的人卻掙紮起來了。

他垂眼一看, 只見聞逆川揪住他衣襟,神情十分難受地說道:“談煊, 我好難受……我被那閹人餵了一壺催情散。”

話音剛落,談煊把懷裏的人攏了攏,說道:“小川,你再堅持一下,快到了。”

這是聞逆川迷糊之際聽到的最後一句話,他不明白談煊所說的“快到了”是去的哪裏。

但明明此地離王府,還遙遠得很呢。

然而,此刻的賭場內亂成了一鍋粥。

外頭天亮了,好些賭客要離開賭場,只見一個牛頭把唯一的通道堵上,不讓裏頭的人出來。

“怎麽回事啊,為何忽然不給人走啦?”

“不知道呀,今兒好奇怪啊……”

“他們不會把我們一直困在這裏吧?”

“……”

賭客們議論紛紛。

其中一個性情暴躁的,蹭地一下竄上了賭桌,指著那封路的牛頭,就是一頓痛罵:“老子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怎地現在還不讓老子走了?!”

“客官稍安勿躁、稍安勿躁,要不再聽兩首曲子再走吧……”幾個歌姬舞女在賭桌下好一頓勸說。

“我聽你媽的!”那人用力沖那歌姬推了一把。

隨即歌姬向後倒去,好在幾個舞女把她接住了,但還是惹了很大動靜。

有一人站出來後,其餘又上來了幾人,這些人學著方才那人的模樣,沖著封路的牛頭們大喊大叫。

他們喊著“放人”、喊著“滾開”,也不知怎麽的,裏頭竟然混雜了一句“退錢”。

“退錢!”其中一個站在賭桌上的人叫喊道,“老子在這裏賭了三天三夜,你們把我搜刮幹凈了,老子現在身無分……”

哢,一聲巨響,那人的話還沒說完,只見影而不見刀起,那人的血液如泉眼一般噴射出來,隨即,那個喊“退錢”的賭客,身子一軟,倒在了血泊當中。

人倒下了,才顯出站在他身後的牛頭,那牛頭的腰間還掛了一塊銅牌,許是牛頭們的小頭目。

鮮紅色血液隨著刀刃滑向刀尖,一點一點滴落。

此刻,原本嘈雜不堪的賭場內瞬間安靜如雞,霎時間沒一個人敢發話,安靜得連呼吸的聲音都能聽見。

半晌,那砍人的牛頭不慢不緊地把擦了擦刀刃,把刀收回腰間,扯著嗓子說道:“我們當家的說了,他在場子裏丟了東西,我們要花時間找一找,找到了,自然就放大家出去,但如果是有心要鬧事的,當家的也說了,一個不留。”

說完,那牛頭從桌子上跳下來,走進了人群裏。

那些個活躍氣氛的歌姬舞女,尖細的嗓音喊著“繼續玩、大家繼續玩”,還有些搖色子的牛頭在招呼著客人們,很快,賭場又恢覆方才興旺的模樣。

來往的人群又再次動起來,那個倒在血泊中的人被幾個手腳麻利地牛頭連人帶桌擡走了,新的桌子又無縫銜接地被搬過來。

那處除了還隱隱飄了些血腥味,其餘已經尋不到方才砍殺的痕跡了。

人群中,一直聽著沒走動的兩人對視了一眼,正是雲牧和趙勇。

這下可好,兩人一時半會兒也出不去了。

只見雲牧不知輕聲罵了一句什麽,經過趙勇身旁的時候,他才隱隱聽到——

“別幹站著了,傻大個。”

“你罵誰呢?”趙勇沒好氣地跟在後頭,“現在要去哪裏嘛?”

“逛逛啊,”雲牧回答,“你一直杵在那兒不動,是嫌人家還沒發現你麽。”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著,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趙勇好像忽然想到了什麽,問:“他們說找的什麽,不會就是我倆吧?”

“不知道。”雲牧回答得很隨意,似乎潛意識裏,他就覺得趙勇這人有勇無謀,不願同他多說話。

傍晚,京城外的竹林。

深秋,一片枯黃竹葉落入一間小木屋的屋頂,成為了屋頂眾多落葉的一片。

屋外生了火,安靜的環境下,劈裏啪啦的火花聲音顯得特別大。

屋內,一個白衣少年,雙眼紅紅的,像是哭過的樣子,緊緊揪住坐在床邊的少年的手臂。

聞逆川嘴裏念念有詞:“好難受、好難受,嗚嗚……”

談煊俯身而下,含住了他的唇,溫柔地吮吸著,但這似乎不能滿足聞逆川的欲望。

他伸手圈住談煊的脖子,加深了這個吻。

兩人親密接觸過這麽多次,這還是頭一回聞逆川如此主動。

許是因為催情散的作用,他舔咬著談煊,不斷地勾著對方滿足自己。

談煊本來還矜持地回應著他的吻,但耐不住他一直往深處探去,最後,□□徹底被點燃,少年反撲過去,把人壓在了身下。

“小川,這回是你招惹我的,可不要怪我。”談煊說著,輕而易舉就把人禁錮在了懷裏。

舌尖長驅直入,侵占了聞逆川的口腔,淚液和津液的鹹澀攪拌在一起,聞逆川想吞咽,但卻來不及吞,舌尖又再次被挑了起來,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直到意識已經無法控制身體,在無意識地配合著談煊的索取,聞逆川才真切地感受到,他好像真的逃出來了,他好像得救了。

於是,欲望和劫後餘生的喜悅混作一談,讓聞逆川好似感受不到疼痛,只覺得歡愉,身體越來越輕,好像從未有過這樣投入,這樣滿足……

月圓之夜。

聞逆川不記得自己睡了多久,只是翻身的時候,感覺腰疼得就像要斷了一樣,被痛覺喚醒的大腦,才緩緩恢覆了意識。

雙眼睜開一條縫,先是看到了陳舊的木板屋頂,喘了口氣,正想撐著身子起來,誰料一動,整個人就滾到了床下。

聞逆川滾落的聲音,再加上陳舊木地板微微的震感,惹來了從門外進來查看情況的談煊。

此時的談煊來得匆忙,手裏還拿著一個鍋鏟,許是方才在做菜。

“你醒啦?”談煊喊了他一聲,隨手放下鍋鏟,在衣服的下擺前後擦了擦微濕的手,而後疾步過去把聞逆川扶回床上。

“談煊,我腰要斷了。”聞逆川開口第一句話就說道。

許是他腦子睡懵了,平時清醒的時候,他對著談煊可不敢直呼其名,都是叫的“大人”。

但區區一個稱呼,談煊似乎也沒打算同他計較,只是把人安撫在床上,又從身後的竹板櫃子裏取出一床被子,放在他的身後,給他墊墊腰。

“這個是軟的,你墊一下,會舒服點兒。”談煊說著,拉過來一把椅子,坐到了床邊。

深邃的眼眸看向聞逆川微淺的瞳仁,讓聞逆川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地別過眼。

“這樣看我做什麽,明明就是你不懂節制,興致來了不分白天黑夜,我才這般累得下不來床……”聞逆川說著,覺得有幾分口渴,轉頭想找水喝。

就在這時,談煊恰好遞給他一杯水。

聞逆川立馬灌下去幾口,潤潤嗓子。

等談煊從聞逆川的手中接過空杯子的時候,他才不慢不緊地說道:“小川,這回是你纏著要我做的。”

此話一出,聞逆川隨即一怔,下意識就是反駁:“怎麽可能,每次都是你要做,我可從來沒主動要過。”

“小川,你是不是忘了,你在地下賭場的時候,你被灌了一整瓶的催情散。”談煊語氣輕飄飄的,說是提醒人,可聽起來更像是在調侃。

他一臉期待地看著聞逆川的表情。

果不其然,聽完這話的聞逆川渾身一震,腦子裏好似觸碰到了什麽開關一眼,那段短暫的記憶盡數回歸,最後直擊他剛剛平伏下來的心臟——

記憶中,他躺在一張鐵床上,四肢都被固定住了,一直黝黑幹瘦的手猛地往他口中灌藥。

藥喝下去了,意識變得越發模糊……閉眼前,他圈住了一個少年的脖子,哭著央求他滿足自己。

聞逆川:!!!

他眼神逐漸飄了起來,原本硬著的脖子驟然一松,根本不敢看談煊。

談煊一直觀察著他,直到見他別過臉的瞬間,眉梢挑了挑,說道:“看來,我們小川是想起來了。”

“那是個意外。”聞逆川說完,就把口唇抿起來了。

氣勢沒了,但嘴還是很硬。

“嗯,意外……”談煊故意拉長語調。

“對,而且,我被人下了藥,”聞逆川滾動了一下喉結,“我也記得不太清了……總之,謝謝你把我從裏頭救出來。”

他的本意是想轉移話題,只不過這一招在談煊這裏沒用。

“不記得了?”談煊平靜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松動,“你纏著我弄了那麽久,你就這樣不記得了,要不要我幫你回憶一下。”

不知怎麽的,此刻的聞逆川有種錯覺,好似兩人的角色、說的話都對調了一樣,平日裏,談煊蠱毒發作之後,問出這句話的明明是自己。

許是藥效還沒消幹凈,聞逆川的反應還遲鈍,沒想到反駁的話。

“你方才哭了。”談煊卻已經自顧自地替他回憶起來了。

“什麽?”

“是真的,”談煊又說,“其實有個問題我想問你很久了,你哭是因為疼,還是因為……覺得舒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