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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王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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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王五

從花老板供出王五到王五自首, 前後才不過半天的時間。

不僅如此,與王五一同來的,還有先前花老板所供述的與他勾結過的侍衛, 七八人左右。

事情變化之快, 讓談煊應接不暇。

聞逆川也好奇, 他分明記得, 上輩子這是一樁懸案,未能找出兇手, 怎麽到了這輩子,他掐指一算日子還沒到呢, 就有人上趕著自首了呢。

莫非是因為談煊的介入, 徹底打破了重生之後的時間線?

聞逆川思忖了一路, 還沒琢磨明白, 就被談煊拽下了馬車。

“想什麽, 這麽出神?”談煊的聲音總是能把他從思緒中拉回來。

“沒什麽。”聞逆川一句帶過,目光在談煊的眉眼間停留片刻。

發現這人還確實挺神的, 前一秒還在為這事震驚,這一秒又風平浪靜,完全無法從他的神情中看出情緒。

挺會裝,聞逆川心裏暗暗評價道。

王五的突然自首,幾乎要把整個刑部驚翻了。

談煊一行人來到審訊王五的房間時, 發現刑部尚書錢徹竟然也在場。

不僅如此,伍大人、劉大人等在刑部頗有年資的官員都在場,不得不說, 這小小王五, 把人聚得挺齊。

眾人尋著門外的動靜望去,一看是談煊, 瞬間各有各的神色,有期待的,有冷漠的,但最多的還是看戲的。

只不過談煊後頭還跟著一個陌生的面孔,讓眾人不由多看了幾眼。

“這人是誰啊?”

“對啊,他怎麽跟著騙平南王一起進來?”

“噓,這裏只有談大人,沒有平南王。”

“反正我沒見過……”

“……”

聞逆川似乎也感受到他們目光灼灼,還有細細密密的交談聲,若是上輩子,他定是忐忑得要找個地方鉆,可如今不同了。

聞逆川淡定自若,跟著談煊進去後,很自然地落座在他身後的位置。

錢徹自然也註意到了談煊帶來的人,他一見談煊,那滿是褶子的臉上,堆起了一個陰惻惻的笑容:“談大人總能給我們驚喜。”

“看看,”錢徹一揮手,“談大人辦的案子,能讓兇手自己來投案。”

“果然名不虛傳。”

“對、對,厲害、厲害。”

“談大人怕不是連自己都沒想到有人來投案吧……”

又是一陣此起彼伏的聲音,談煊面不改色,正要開口,誰料,他的身後卻傳來了一到輕柔的聲音。

“聽聞在談大人接手之前,這不是連根毛都查不出來麽,現在能有人自首,自然是本事。”聲音不大,卻讓在場的人瞬間噤聲。

下一秒,坐在錢徹身旁的伍大人忽然站起來,指著聞逆川說道:“你又是何人?”

“他是我府上的門客。”談煊提他答上了。

聽罷,聞逆川一怔,他原本還苦惱著給自己編一個什麽身份好,沒想到談煊竟然替他解圍了。

談煊不想與他們多言,很快把話題兜了回來:“王五在何處?”

錢徹一擡手:“帶上來。”

很快,王五就被押送上來了,一進門,見到滿屋子的烏紗,不由驚了驚。

“大膽王五,見了刑部尚書,還不快跪下。”伍大人吼了一聲。

還沒等王五反應,身後押送他的兩人硬把人摁了下來。

一聲悶響,王五雙膝著地。

聞逆川隱在談煊身後,遠遠地看著,隔著衣物,他都能感覺到骨頭碎裂的痛感,心中的疑惑越發濃烈,明明這案子是談煊負責的,王五自首但尚未供述,怎麽就來這麽一大群人圍觀了。

“王五,你說你要自首,快說,你如何殺人割肉,如何變賣珍品?”錢徹的聲音帶著沙啞,讓人聽起來很不舒服。

王五目光怯怯,環視了一圈,最後又回到了屋內的主位上。

“我、我只認變賣珍品,”王五咽了咽喉嚨,“我不認殺人,我沒有殺人!”

“大膽!”一旁的伍大人好似比錢徹還要激動,“方才宮中的侍衛已將你供出,你不僅變賣珍品,你還在背後指使搶劫、殺害有錢的買家。”

“來人,把那侍衛的頭目也押上來。”錢徹說道。

沒過多久,又一人把押送了上來。

那人不像王五那般驚恐,眼裏反倒十分平靜,見到王五時,他別過了臉,然後跟著跪了下來。

“說。”錢徹正襟危坐。

“王五家中妻兒病重,急需用錢,機緣巧合之下,我們盯上了宮中的貢品,只因這些珍品都長期藏在收納的屋子裏,每年清點一次,有時候還不清點,再加上我的職務便利,所以,就動了歪心思……”那侍衛說道。

“他就是變賣的中間人,”說著,侍衛指向王五,“是他聯系的花老板,貴的東西拍賣,便宜的隨手賣。”

“為什麽殺人?”錢徹又問。

“宮中寶物清點雖然松散,但能蒙混過去的都是些不值錢的,那幾件最珍貴的定有百雙眼睛盯著,所以一旦拍賣完拿到了錢,我們就會殺人把珍品再劫回來。”侍衛說話依舊平靜,好似在陳述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說白了,就是便宜的貨賣了就算了,但珍寶賣了得搶回來,不然宮中珍品點卯,會被發現。

這聽起來雖然有力,但王五卻整個人像出了神一樣,跪著楞在了原地,他猛地轉過臉,不敢置信地看著侍衛:“你、你亂說什麽……你、你為何要這麽說!”

然而那侍衛根本不理他,而是像木偶一般垂著頭。

“大人,我沒殺人!我沒有!我從來不認識那些死者,我與他們更是無冤無仇,我承認我鬼迷心竅,為了家中病重的妻兒,偷了宮中的東西,但我從未殺過人啊,大人明鑒!大人明鑒!”王五邊哭喊著,邊哐哐磕頭。

忽然,王五磕頭的動作一頓,好似想到了什麽,擡起臉來說道:“叫阿鐸來,叫阿鐸,阿鐸會說真話!”

此話一出,那位叫阿鐸的也被押送了上來。

“你說吧。”錢徹示意。

“大人,王五確實指使我等殺人奪財,而且當時沒有殺馮公子,也是因為認得那宮中的玉佩,知道拍下那玉佩的人是馮郎……”

阿鐸的話仿佛是壓死王五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的眼中由不敢置信變為驚恐,最後轉為幽怨。

然而,就在這時,竟然有一人發話了:“你撒謊!”

眾人尋聲而去,竟然是先前一言不發的談煊。

談煊忽然發聲讓錢徹也頗為意外,只見他眉梢一挑,幽幽道:“哦?談大人有何高見?”

“其一,此案受害人身份各異,並非全是富人,按方才搶奪殺人的證詞,其二,除了殺人,他們還剜去了男子的重要器官,這又該如何解釋?”談煊把疑惑一一陳述。

聞言,王五像抓到了“救命稻草”,連跪著的角度都轉向了談煊那邊,對著談煊苦苦磕頭:“談大人明鑒!談大人明鑒!求大人救救我,我家中還有妻兒……”

然而這些疑惑到了錢徹那裏,卻絲毫沒有讓他動搖,只見他大手一揮,就讓人把這三人都押送下去了。

而後,他轉頭看向談煊,皮笑肉不笑,說道:“談大人,此案已破,你我十日破案之約已實現,果然名不虛傳。”

“錢大人,”談煊沖他拱了拱手,“此案還有諸多疑點,在來的路上我了解過,王五只不過一介小官,他為何有如此能耐變賣宮中珍寶,還主持殺人,還有一直疑點重重的割肉……”

“好了,談大人,”錢徹瞬間收斂的假笑,“辦案與你上戰場不同,戰場上的敵人你都是可以肉眼看見的,可案子嘛……呵呵,那王五貪生怕死,不承認殺人也在意料之中,伍大人你覺得呢?”

不知怎麽的,聞逆川看著眼前的人,覺得他笑起來像一只惡鬼。

那伍大人聞言立馬拱了拱手,附和道:“下官讚同錢大人的說法,談大人菩薩心腸,又是剛開始接觸刑部,這犯人嘴裏的話,可不能全信……這樣吧,錢大人,依小人看,嚴刑拷打,那王五定能說出真相。”

“好。”錢徹答應得幹脆。

說著,話鋒一轉,錢徹又再次看向談煊,眼裏是笑又不像笑著,道:“談大人,這些時日辛苦了,此案得以告破,談大人功不可沒。”

在一片祥和的氣氛中,談煊帶著聞逆川離開了。

從上馬車開始,談煊就一直黑著臉,聞逆川三番四次想說些什麽,見如此情形又硬生生地咽回去了。

馬車剛停在王府門口,不偏不倚,就與遠處來的另一輛馬車打了個照面。

一看這行頭,談煊立馬意會——

宮裏來人了。

果不其然,兩人一下馬車,就聽到了一聲“房公公到”。

房宮宮一下馬車,就走向談煊那邊,面露微笑:“聽聞談大人告破了京城男子遇害案,可喜可賀,這不,又來了一件好事兒。”

“謝公公,請問所來為何事?”談煊面對房公公,還是收住了方才的冷臉,勾了勾唇角,勉強露出一個笑容。

“三日後,西域、蒙古等外邦王子來朝,太後娘娘怕你貴人多忘事,特地讓雜家來告知大人一聲的。”房公公說道。

此時的聞逆川,正縮在談煊身後,好奇地聽著。

“好,我到時定進宮……”

話還沒說完,房公公就打斷了他:“這次不進宮,聖上和太後要去圍場迎接他們。”

“去草原?”談煊一驚。

往年來朝的宴會都是在宮中舉行的,今年怎麽忽然要去草原了。

忽然,那房公公好像註意到了什麽。

“這位公子長得好呀,但面生,敢問是哪位呀?”他看著聞逆川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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