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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同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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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同住

談煊明明覺得自己並不在意聞逆川,卻在第二天一睜眼,就問身旁進來送餐食的侍女,“側妃”今早有沒有來找過自己。

這也是他為數不多地找侍女說話,平日裏談煊總是板著一張臉,惜字如金。

那侍女被她問得一怔,哆哆嗦嗦地回道:“回王爺,側妃沒來過。”

“哦……”談煊若有所失地坐在床邊。

“他不是說有重要的事情與我說麽,怎麽還不來?”談煊又問。

那侍女哪裏知道兩人之間要說什麽,更加一頭霧水,只得搖搖頭,一臉茫然。

“罷了,”談煊擺擺手,“問你也不知道,喊趙勇進來。”

“回王爺,趙將軍一早出去了。”那侍女又說。

對哦,昨夜讓趙勇調查玉佩的來歷去了。

許是睡糊塗了,平日裏他也不問這樣無聊的問題。

就在這時,門外來了動靜,談煊下意識坐直了身子,還擡手扒拉了幾下額前的碎發。

他雙腳點地,漫不經心地喊了一聲:“進來。”

推門進來的是那幾位服侍談煊穿衣的阿嫲,只見她們魚貫而入,最後一位進來的阿嫲是她們的掌事,她順手把門帶上了。

在門被關上的瞬間,談煊的眼前閃過一絲淡淡的失望,不過轉瞬即逝。

他期待的人還是沒有出現。

“是你們啊。”談煊語氣淡淡的。

此話一出,進來的那些個阿嫲面面相覷,每日都是她們啊,王爺今天是抽了什麽風。

人都把他圍起來了,他也只好動身起來更衣。

內襯穿好後,他轉了個身,話像不自覺從嘴裏飄出去的那樣:“聞逆川在做什麽?”

這話明顯是對掌事的那位阿嫲說的。

掌事阿嫲動作神色一怔,頭微垂,回答道:“回王爺,側妃平日幾乎不出偏院,奴也不好叨擾,所以……奴不知。”

“他昨日不是說有要事相報,為何今日不來找我了?”談煊又問。

“回王爺,奴這就去給側妃通報一下。”說著,那掌事阿嫲正欲轉身。

不料,又被談煊喊住了:“且慢。”

還專門派人去問他,弄得自己很在意似的……

只見阿嫲那佝僂的身影一頓,又悻悻轉了回來。

這時,談煊已經在戴發冠了,他對著銅鏡,左看右看,似乎還是不怎麽滿意:“換一個。”

“是。”侍女們雖不知道平日裏幾乎不會註意到這些細節的王爺今天怎麽如此在意,但還是乖乖照做。

一連試了幾個,最後,終於戴上了。

他擡手整了整發型,一轉眼,見那掌事的阿嫲杵在一旁,眉心一蹙:“你怎麽還站在此處,不是要去喊聞逆川麽?”

阿嫲:“?”

“奴這就去。”阿嫲迅速轉身。

“等等,”談煊又把人喊住了,“我同你一起去。”

去偏院的路上彎彎繞繞,談煊頭一回覺得偏院離主院這麽遠。

剛一只腳踏入,他好似想到了什麽,又把身後的阿嫲支開了。

談煊壓著腳步聲走進去,偏院不大,沿著石子小路拐了個彎就到了,可老遠就聽到裏頭窸窸窣窣的交談聲——

“小川哥,這是必死局的意思麽?”

“對。”

“嘖嘖嘖,天妒英才,你說,如果他看到了會怎樣?”

“首先,他看不到,其次,他看不懂……”

此時此刻,聞逆川和白玥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偏院的樹不知什麽時候開了花,等人註意到的時候,才恍然發現那竟然是一棵桃樹,風一吹,花瓣徐徐落下,就連聞逆川的肩上都停了一片。

聞逆川輕嘆了一口氣,正要尋來茶盞,誰料一擡眼,就與站在跟前的談煊對了個正著。

“啊!”

“啊!”

他和白玥幾乎同時喊出來。

談煊垂了垂眸,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

聞逆川咽了咽喉嚨,說話的聲音沒有與白玥討論室那樣有底氣了:“大人什麽時候在這兒的……”

“有一會兒了,”說著,談煊緩緩走過來,目光不經意間掃過聞逆川橫在桌面上的宣紙,“你在寫什麽?”

聞逆川一怔,不動聲色地宣紙往後拽了拽,故作鎮定:“隨便畫畫而已,前些天見了一位京中好友,與他對弈,頗有心得,今天忽然記起來,就隨便畫了畫。”

這番話聽起來合理,但談煊根本不相信。

“你這畫的不像對弈,倒像是路線,”談煊居高臨下地說道,“莫非,聞公子是想老家了。”

聞言,聞逆川心下一沈,壞了,談煊以為自己在做逃跑路線了。

“大人,我若是要逃跑,便不會在偏院這樣肆無忌憚地做計劃,況且,大人先前對我包涵,我答應大人的事情,定不會食言。”聞逆川連忙解釋道。

只見他眉梢微挑,薄唇微動:“欺騙聖上和本王,還有假死苗疆的事,我看你本就不算有信用。”

他說話的語氣依舊寡淡,好似在陳述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一般,可在聞逆川聽來,那便是如催命一般的威脅。

談煊在威脅他。

過去,他只覺得談煊做人做事狠且利落,如今更是多了一層,談煊這人還挺多疑的。

面對眼前的人,聞逆川知道再多費口舌解釋,也定不會消除他的疑慮,反倒有些“此地無銀”了,於是他說道:“大人,恕小人直言,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我自然要用你。”談煊甩了甩袖子,“你先前答應我替我解蠱,蠱毒一日未解,你也別想活著走出平南王府。”

說罷,談煊又環顧了一圈,視線再次回到聞逆川身上的時候,眼裏多了一絲不明的覆雜:“平日我也不常到偏院,今日一來,才發現路程怪遠的……”

“這偏院你也別住了,你搬來主院同我住,好讓你在解蠱方面有什麽進展,能第一時間同我匯報。”談煊接著說道。

此言一出,聞逆川僵在了原地,崩潰和不敢置信糅雜在臉上,也不知是什麽表情——

談煊要跟他住在一起!

若說對當初替嫁來王府還有一絲寬慰,那便是好吃好住又不經常見談煊的話,那現在連這點兒好處都沒有了。

“我、你,”聞逆川穩了穩思緒,“這恐怕不方便吧。”

“今日我會派人來幫你收拾好東西,你自己也準備一下。”說完,談煊轉頭就走了,絲毫餘地都沒留給對方。

入夜。

縱使千百個不情願,聞逆川最終還是提著包袱,穿越了幾道長廊,來到了主院。

平日裏他都是出入書房居多,書房在主院在最外側,而談煊歇息的地方在裏頭,說來他還沒進去過。

來到的時候,發現幫忙收拾房間的阿嫲已經被遣走。

白玥被攔在外頭,也沒有帶路的人,聞逆川站在偌大的院子門口,面對著幾個大門緊閉的房間,一時分不清到底哪個才是他的。

找不到人問清楚,於是他隨意地挑了一間還不錯的。

他推門而入,一只腳踩進去的時候,發現腳底竟然軟軟的——

原來整個房間都被鋪上了一層柔軟的毯子。

他小心翼翼地進入,裏頭還有一道簾子,掀開簾子後面才是床榻,而其餘的地方有桌椅,有櫃子,上面擺放的物件,隨手一件看著都價值不菲。

“原來瘟神天天住宮殿啊……”聞逆川不由感嘆,這主院裏頭隨便一個房間都這樣豪華。

他一個人百無聊賴地逛了一圈,最後脫去外衣,隨意地掛在了床邊的架子上,然後便躺了上去。

也不知過去了多久,半夢半醒之際,聞逆川隱約聽到了由遠及近的聲音,而後,又隱約感覺到了身側有人坐到了床邊。

於是,他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

惺忪睡眼緩緩聚焦,眼前的人一席黑衣,頭戴發冠,最後半睜的眼睛停在對方的眉宇之間。

他的床邊不知何時坐了一個翩翩少年郎。

下一秒,聞逆川猛地睜開雙眼,一個機靈從床上坐了起來:“你、你、你……”

然而談煊的臉上依舊氣定神閑:“怎麽?”

“大人,你之前先是咬了我的胳膊,而後又強吻我,如今還要坐到我床邊,小人不知道,還以為大人你有龍陽之好呢。”聞逆川說話語速變快,一半是氣的,一半是被嚇的。

“哦?”談煊不以為意,“若說我真的有呢?”

聞逆川沒想到對方會這樣回答,咽了咽喉嚨,又說:“大人請自重!”

“你自己看看,你睡在哪裏,這分明是本王的房間。”談煊的語氣依舊淡定,只是不知是不是錯覺,聞逆川從他臉上好似看到了一絲少見的戲瘧。

“我、我……我有麽?”聞逆川方才的氣焰全無,環顧了一圈,“我不知……”

“你的房間在旁邊,”談煊沖他揚了揚下巴,“你現在睡的是本王的房間,本王的床。”

聞逆川:“……”

好像還真是弄錯了,怪不得方才總覺得哪裏怪怪的,還以為王府主院的房間個個都那樣豪華,原來那是談煊的房間。

聞逆川立馬收斂了神色,眉眼微垂:“大人,我這就走……”

顧及裏頭只穿了一件輕薄的內襯,他裹著被子,踩到鞋子上,慌張之際,套了好幾次腳才套進鞋子裏。

而後,聞逆川把頭低得幾乎要邁進被子裏,一頭就往門外紮去。

“且慢。”身後卻傳來幽幽聲響。

只見裹著被子的身影一頓,緩緩回過來一張滿是尷尬的臉。

“你裹的是我的被子。”談煊不慢不緊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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