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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逼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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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逼供

夜晚,最是煙柳道熱鬧的時候。

馮褚剛從梨花樓喝完茶出來,與幾個狐朋狗友又到酒館小酌了幾杯,眼看酒勁兒要上頭了,他立馬打住了。

上次遇刺,他倒是長了記性。

馮尚書自然是不準他出去鬧了,奈何呆在家裏著實太悶,今日趁著老爹沒註意,又給他溜出去了。

因為是偷偷溜出來的,他只帶了一個侍從。

眼下到點了,他胡亂招呼了兩下,與那侍從一前一後出門去了。

門外停著一輛馬車,那侍從上前瞧了瞧後,正欲轉身扶他上車。

就在上車前的剎那,馮褚停住了,問道:“這車怎麽與剛來時不同?”

話音剛落,那駕車的車夫便沖他轉過頭來:“馮公子,您剛來的時候,也是小人駕的車。”

馮褚喝得有些迷糊了眼,瞧了一眼車夫,也沒再多問,一頭鉆了進去。

馬車搖搖晃晃,穿過大街小巷。

剛開始馮褚還留了個心眼,望著車窗外的街道,可看了好一會兒,發現並無異常,邊抵著額頭,閉目養神了。

大街是越夜越熱鬧,但小巷卻冷清的很,只見前方馬車頭一轉,拐進了一條小巷。

這小巷也不深,眼前快要出巷口的時候,忽然,一個黑影閃過,手起刀落,割斷了馬拴著車的繩子。

霎時間,被驚嚇的馬不受控制似的往前沖去,把後頭的車甩得原地側翻。

一陣劇烈的震蕩,馮褚猛地睜開雙眼。

與此同時,車頂被掀翻了,馮褚只覺得腦袋上一陣疾風掠過,一個帶著面具的黑衣人就閃到了自己跟前。

“有、有刺客……”嗓子都還沒吼開,刀尖已經抵在了他的喉前。

馮褚喉結滾動了一下,眼角的餘光掃視了一圈,那車夫早已不知所蹤,還有同帶來的侍從,也被黑衣人的同夥制服在了一旁,他頓時噤了聲。

那黑影人身材魁梧,步步逼近,每往前一步,冰冷的刀尖都會觸碰一下馮褚的喉前。

“大、大俠手下留情……”馮褚嚇得直哆嗦,“我、我身上有錢,都給你、都給你。”

隔著一層厚厚的面具,馮褚看不清來人的表情,可說到“錢”的時候,對方卻不為所動,刀尖又往他喉間靠近了幾分。

“你忘了我是誰了嗎?”蒙面人終於開口說話了,由於帶著面具,連聲音都變得難以分辨。

“你、你……”此時的馮褚,腦子一片空白。

“那晚我是怎樣放你走的,”蒙面人接著提醒道,“你都忘了?”

此話一出,馮褚瞳仁一縮,雙腿一軟,整個人坐倒在地,口中喃喃道:“記得、記得……我當然記得。”

於是,那蒙面人也跟著蹲了下來,甚至還靠近了幾分,壓迫感十足:“可你卻把這件事告訴了別人,哼?”

“沒有!我沒有!”馮褚頻頻搖頭否認,“大、大俠,我沒說,我半點重要的細節都沒說。”

這還不夠,馮褚上前就想抱住那蒙面人的腿,求饒道:“大俠,你那天肯放我走,我、我感激不盡,求你、求你相信我,我真的什麽也沒說!”

“還敢撒謊!”說著,蒙面人的手只是稍稍往前一劃,馮褚的頸間就多了一道血痕。

沒傷及要害,可卻足以把馮褚嚇個半死,那晚遇刺的記憶盡數湧現出來,連眼淚也不自覺地溢出眼眶。

“說,”蒙面人低吼,“你都對他們說了什麽?”

“我、我只說了那晚和酒後遇到刺客,然後被人敲暈扔了……其他的,我一概沒說。”馮褚的聲音顫抖著。

“說沒說你在船上?”蒙面人又逼問。

只見馮褚猛烈地搖頭。

“哼,”蒙面人冷哼了一聲,“知道我是誰嗎?”

馮褚依舊搖頭。

見狀,那蒙面人把刀離遠了幾分,轉而用冰冷的刀面,對著馮褚的臉蛋輕輕拍了幾下,語氣脅迫地問道:“你自己說,我為什麽會放了你。”

當下,馮褚已被嚇得瀕臨崩潰,只見他邊掏出腰間的東西,邊哆哆嗦嗦地說道:“因為、因為玉佩……玉佩。”

只見那蒙面人一把把他的玉佩扯掉了。

“你見了玉佩,說、說我殺不得,可以饒了我的……”馮褚氣若游絲地說道。

“你最好老實點兒。”說完,那蒙面人把玉佩揣到腰間,轉身離開了。

其他同夥動作也十分迅速,如一陣風吹過一般,兩三秒內全部消失了。

漆黑的巷子,只剩下那個被放倒在地的侍從和驚魂未定的馮二公子。

白玥很快就幫聞逆川把藥買好了。

按照他的要求,全部藥材都磨成了粉墨帶回來後,聞逆川再進行一一分裝。

當晚,他便捧著藥包去找談煊。

誰料,披著鬥篷的聞逆川在書房外頭等了半天,都沒見人影。

最後,他等得沒了耐心,便讓白玥上前問個究竟。

聞逆川遠遠看著白玥與那門口的侍衛交談,沒兩句話的功夫,她就折返回來了。

“小川哥,”白玥壓著嗓子湊到他的耳邊,“侍衛大哥說,王爺今夜歇得早,不見人了。”

“歇息了?”聞逆川眉心一蹙。

這並不像談煊的作風,這人平時三更半夜的,不是在想案子,就是在看書卷,今晚真是反常。

他伸長脖子,看著窗戶上模糊的剪影,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最後只能作罷。

三更。

一陣急切的腳步聲,趙勇急匆匆從外頭回來,還帶來了一份紙卷。

此時的談煊坐在書桌前,正氣定神閑地練著字帖。

哪怕是趙勇步履匆匆,也沒能讓他亂了氣息。

見來了人,談煊遂分出半點註意,不徐不疾地問道:“可有什麽消息?”

“有。”說完,趙勇把東西雙手呈遞上去。

談煊也不急著接,而是把筆下的那個字的最後一筆勾完,才緩緩把筆放下,一擡眸,就掃到了趙勇手中的東西。

談煊一目十行地看著,發現這名單就像一本賬目一樣,左邊一列寫著從高到低的序號,右邊一列寫著名字。

“玉佩?”談煊蹙了蹙眉。

“回將軍,此乃馮公子交予我的,在逼問他當日為何被放走的時候,他親口說的因為玉佩。”趙勇回答。

談煊默了默,伸手接過玉佩,在手裏端詳起來,邊把玩邊問道:“就這有這個嗎……他還說了什麽?”

趙勇努力回憶,今夜受談煊指引,假扮此刻逼供馮公子,如此情急之下,馮褚大概是不敢撒謊的。

所以他的每一句話,都非常重要。

“回將軍,根據馮公子所說,他在被刺客放走的時候,是清醒的,所以可以確定他所說的玉佩,就是刺客放走他的關鍵。”趙勇補充道。

“上回他果然沒說實話……”談煊深吸一口氣,“可若是因為玉佩放了他,刺客卻不搶走玉佩呢?”

趙勇垂著眼,沒有說話。

談煊瞟了他一眼,許是他也不知道,也沒再問了,垂下眼時再看一下這玉佩,又覺得莫名的眼熟,好像曾經在哪裏見過。

“這玉佩雕琢細致,但看起來不像我朝的師傅做的。”談煊喃喃道。

這玉佩是藍底翡翠帶飄花,但所雕刻的圖案並不像大盛百姓所信仰的圖騰,彎彎繞繞的,越看越覺得像外邦之物。

往細的想,馮公子之父身居高位、手眼通天,身上有外邦之物也不出奇,可偏偏就是那歹徒見到了這玉佩,反而放了他一命。

談煊深吸一口氣,把玉佩放到了一旁時,下了一個指令:“趙勇,你這兩天去查一下這玉佩。”

“是。”

不久,一侍女端著茶水到書房門口,趙勇接過茶水,進門後便稟報道:“將軍,方才側妃來找過您。”

談煊本還在琢磨玉佩的事情,這一句竟徹底把他從思緒中抽離。

“他找我做什麽?”談煊問道。

“不知,”趙勇搖搖頭,“方才那侍女說的,見您不在,便回偏院去了。”

“哦……”

“要通報一聲,讓他再過來麽?”趙勇問道。

談煊的手指劃過桌面上的宣紙,摩挲了幾下,像是思忖,也像在猶豫。最後卻化成了一抹漫不經心的笑:“罷了,他要真有急事,自然會再來找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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