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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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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博弈

趙勇是當晚回府的,對於線索,仍一無所獲。

第二天一早,聞逆川從偏院醒來時,聽聞門外就傳來了動靜。

他躡手躡腳地湊到門邊,透過門縫看出去,原來是平日裏進出偏院的阿嫲帶著幾個侍女,擡著幾匹綢緞進來了。

白玥適時把幾人攔在屋外,問道:“阿嫲,王妃還沒醒,請問這是做什麽?”

“白姑娘,那是王爺命我們送過來的,說要給側妃做幾件新衣裳,還請側妃挑選好,晚些我等來取,回去就命手作娘做。”阿嫲回答道。

白玥點點頭收下綢緞後,那幾個阿嫲就離開了。

人走後,聞逆川才從裏頭探出來,伸了個懶腰,嘴裏喃喃道:“怎麽突然送這麽好的東西過來。”

“小川哥,你原來已經醒了呀。”白玥回頭笑了笑,原來方才聞逆川一直躲在門後聽她和阿嫲說話。

“自然,”聞逆川推開門,擡腳跨過門檻走出來,“這院子也不大,來了動靜,當然需機警些。”

這麽說著,他已經閃到了那幾匹綢緞的面前。

緞面光滑,遠看只覺得是純色無裝點的綢緞,走近一看才發現上面還繡著簡約的花紋,行針走線都十分精巧。

“這不便宜吶……”

聞逆川說著,擡手翻了翻疊起來的幾匹,發現顏色都相對單一,以白色和青色為主,與先前王府強行給他安排的花花綠綠的襦裙大不相同。

他悻悻收回手時,許是談煊知道他是男子後,派人重新挑選的。

可心中也明白了其中用意,聞逆川心中卻略過淡淡的惆悵,特別是想到昨日戚雲賀說的話。

不多時,借著送點心的由頭,聞逆川喬裝到書房見談煊。

一進門,他就卸下偽裝,變回成原本的模樣。

他從門口的屏風後出來,看見此時的談煊正在看費紙上畫畫寫寫。

聽到動靜,談煊緩緩擡眸看他。

“大人。”聞逆川沖他拱了拱手。

聞逆川平日裏鮮少主動來找他,這回倒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可談煊卻沒有意外之色,挑了挑眉,問:“可有什麽事?”

“大人送的綢緞,我已經收到了,”聞逆川向前一步,又沖他點點頭,“特地來感謝大人。”

“哦,前些時日你多有幫忙,收下便好……可還滿意?”談煊說得很委婉,但聞逆川聽出了端倪。

所謂的“多有幫忙”,大概是指替他解蠱毒之事,談煊這人可並非不谙世事的少年郎,那副清俊的皮囊下,多少藏了些算計。

無事獻殷勤,才該是讓聞逆川擔憂的。

聞逆川接著他的話說道:“大人這幾天可覺得好些了?”

談煊沒想到聞逆川這麽機靈,一點就明白了,遂說道:“還成,就是酒後容易胸悶。”

聞逆川馬上意會,應道:“大人,正好我會做一方子,按照苗疆古法炮制,能起到緩解作用,至於解蠱的法子,還請大人多給我些時日,會盡快給大人一個交代。”

“如此便好,”談煊面無表情地點點頭,“就照你的法子來弄吧。”

就在聞逆川擡眼時瞥見了他桌面上的地圖,趕緊轉移話題:“大人可是還在想昨日春意樓的事?”

“對,”談煊忽然記起聞逆川昨日在河上放的紙船,於是沖他招呼道,“你也不妨過來看看。”

羊皮地圖橫在桌面上,談煊修長的手指沿著圖中的河道比劃,視線掃過一圈,最後落到了圖中郊外的一個地方。

聞逆川坐在一旁,看著他比劃完之後說道:“那大人覺得我昨日的推測是否合理?”

聞言,談煊掀起眼皮看他,道:“所以你是覺得,運送屍體的並不是遞運所,而是河道?”

“不錯,河道的走行可以全部覆蓋先前發現屍體的場所,”聞逆川說道。

先前,談煊和雲牧都猜測作案人是通過遞運所的運輸路線來將受害人的屍體運出城外,可如今看來,聞逆川所說並無道理,遞運所的路線也有部分與河道重合,但顯然河道覆蓋的更為全面。

談煊的手在地圖上點了點,淡淡道:“話雖這樣說,但這些也都只是你我的猜測,如何去證明?”

聞逆川略微思忖,突然想到了什麽,說道:“大人,上回我們在酒樓遇見馮公子時,他所說的話你可還記得?”

“我記得那馮公子說喝醉後,感覺身體都在搖晃,所以,有沒有一種可能……”

還沒等聞逆川說完,談煊反應極快,神色一緊:“他在船上!”

言罷,談煊支著下巴思忖片刻,若真是如此,那先前的一切怪事,都說得通了——

屍體是如何運出城外的,為何先前查案的官員尋找多時都沒有線索,哪怕是去那疑點重重的春意樓都一無所獲……那是因為,人根本就不是在那裏殺的。

就在這時,不偏不倚,進來了一人通報。

是趙勇回來了,手裏拿著那只被水泡軟的小紙船。

今日一早,趙勇根據指示沿著河道從郊外把船撿回來,果不其然,船只最後停留的地方,就離那書生屍體被發現的地方不遠。

聞逆川側頭看向談煊,得意地沖他挑了挑眉。

一貫冷著臉的談煊竟然嘴角也不自覺地勾了勾,說道:“你猜得不錯。”

離真相越來越近了。

“不過,大人,還有一個疑點,”聞逆川頓了頓,接著道,“為什麽如此多的受害者,偏偏沒有對那馮公子痛下殺手呢?”

這一點,一直是整個案子最撲朔迷離的地方,而且上回在酒樓兩人追問馮公子的時候,對此他也只是一帶而過,並沒有說明白個中緣由。

談煊眼眸一暗,說道:“那馮公子定還有所隱瞞。”

“沒錯,我也這麽認為,”聞逆川立馬應道,“上次匆忙,而且細節很多,所以他很自然就略過了這一點,但如今轉念一想,這些刺客怎會無緣無故地就放走了他。”

談煊如有所思地垂著眼,不置可否:“那要問馮公子才知道了。”

聞言,聞逆川聳了聳肩,輕嘆一口氣道:“大人,恐怕是沒這個機會了。”

畢竟,上回在酒樓堵了馮公子,馮尚書沒過幾日就來找談煊的麻煩,如今有“前車之鑒”,這老頭估計會警告兒子,不讓他再多透露半分。

一陣沈默過後,談煊的臉上的憂慮漸漸淡下去,取而代之的事一閃而過的篤定,只見他輕敲了幾下桌面,悠悠然道:“我自會有辦法讓他說。”

先前答應了談煊的安神香囊,聞逆川一回到別院就開始琢磨。

一張白紙畫畫寫寫,還叫來白玥瞧上幾眼。

“白玥,你看著買這些藥材也就夠了吧?”聞逆川說著,那筆桿抵了抵腦袋。

白玥歪著脖子看了好一會兒,還是沒看出個所以然來,撓頭問道:“小川哥,你這方子,我著實看不出是做什麽用的……說它安神吧,又家了點兒護胃的藥,說他健脾吧,又加了點兒利尿效果。”

“害。”聞逆川瞥了她一眼, “你就幫我看看這用下去會不會要命就行了。”

“命倒是要不了,但這顛來倒去的,估計沒什麽效果。”白玥如實說道。

“成了,”聞逆川啪一下放下筆,把方子遞給白玥說道,“你就照著上面的藥材去買回來,記得,讓他們磨成粉末,粉要細得看不出原材料的那種。”

“你要吃啊!”白玥瞪圓了眼。

“我才不吃,”聞逆川對著空氣努了努嘴,“那個人吃。”

“你、你要給王爺……”

話還沒說完,嘴就被他用手捂住了。

“噓,”聞逆川把食指豎在唇間,“小心隔墻有耳。”

於是,白玥壓低了嗓音,問道:“小川哥,給王爺吃這個做什麽?”

“方才到書房的時候他問起我解蠱的事情了,他所中之蠱十分蹊蹺,我現在一時半會兒還解不出來,先拿這個方子穩住他,免得他覺得我沒用了。”聞逆川解釋道。

“原來是這樣,”白玥皺了皺眉,又問,“話說小川哥,我有一點不明白。”

“什麽不明白?”聞逆川擡眸看她。

“我看王爺對你挺好的呀,就算你騙了他,他也沒殺你,還給你送錢,又做新衣服……感覺王爺並非傳說那樣惡劣,反倒很會體恤人,你若是還找不到解蠱的辦法,何不直接說好了,想必他也不會怪你。”白玥說道。

“誒。”聞逆川長嘆一口氣,心道這姑娘真是教不聰明,“送東西那些都是虛的,他不過是在敲打提點我。”

“你怎麽還看不明白呢,”聞逆川頓了頓,“你試想一下,當今太後與聖上之間的明爭暗鬥,多少官員臣子因此受牽連,而他談煊卻可以周旋得游刃有餘……”

“你不會真覺得他是個傻白甜吧?”他反問道。

“可他明明……”白玥還想辯駁兩句。

不料又被聞逆川堵住了:“目前我之於他,最大的價值就是解蠱,一旦他發現我弄不出法子,你猜他會怎麽做?”

白玥思忖片刻,搶答道:“那、那他放你回苗疆……嗎?”

聞逆川擡起筆桿對著她腦門兒狠狠敲了一下,壓著嗓音說道:“他會立馬讓我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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