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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青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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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青樓

“表哥這是要上哪兒去?”聞逆川不經意問了一句。

只見一旁的談煊神色正經:“青樓。”

聞逆川:“?”

最後,一行人停在了春意樓門前的不遠處。

這下聞逆川才恍然大悟:“大人這是要親自引蛇出洞。”

“蛇在不在此處尚且未知,瞧瞧罷了。”談煊淡道,就往前走去。

幾人身著不凡,一看就是貴客。

站門口的姑娘一見便兩眼放光:“兩位爺,裏面請呀。”

四人兩兩分開走,姑娘們並不知四人是一起的,談煊和聞逆川被最前頭那位迎了進去,而趙勇和雲牧跟著另外一位。

至於白玥,毫不意外,被攔在了外頭。

聞逆川見狀,一連回頭瞧了好幾眼,嘴上喃喃:“姑娘,我那小丫鬟沒進來。”

“誒呀公子,哪有帶著女伴兒逛咱春意樓的呀。”那姑娘說著,快要掛到聞逆川身上去了。

談煊顧不得阻攔另一個試圖挽上他手臂的姑娘,趕忙把聞逆川拽了過來,沈聲道:“我二人是來聽曲兒的。”

那姑娘神色不改,扇子一搖,眉眼一彎,步履輕盈地帶著兩人落座到離看臺不遠的位置。

“二位公子,此乃春意樓聽曲兒看舞最好的位置了,我看二位面生,許是頭一回來咱們這兒聽曲兒,不知二位喜歡什麽樣的調子?”那姑娘吳儂細語,說話時團扇一搖一搖的,額前的兩縷碎發隨之飄動。

兩人對視了一眼,還是聞逆川快了一步。

只見他折扇一開,漫不經心地搖了搖,語氣輕佻:“曲兒是什麽不重要,還得是看誰唱……”

話語間,眼波流轉,沖談煊挑了挑眉:“你說是吧,表哥?”

談煊沒有作聲。

那姑娘立馬意會,笑意更濃:“看來公子是有相熟的姑娘了。”

聞逆川又扇了幾下風,裝作不在意地問:“紅姑娘在不在?”

聞言,那姑娘明顯反應了一下,被聞逆川精準捕捉。

“看來是不在了,”聞逆川折扇一手,“表哥,我們不如去別處逛逛?”

正要動身之際,那姑娘身後來了一個盤了發髻的中年女人,她一靠近,那姑娘便識趣地垂眉閃開了。

“二位稍安勿躁,”那中年女人笑著迎上前,“我是這兒的長事媽媽,方才無意間聽聞兩人要尋我春意樓的紅姑娘?”

“不錯。”聞逆川答道。

“我們這兒夜裏游船的姑娘,都叫紅姑娘,兩位若是要找,不如在此處多喝兩杯,等夜晚游船過後,我把她帶過來?”長事媽媽說道。

“游船?”談煊一怔。

兩人不約而同地往窗外眺望——

春意樓下果然橫了一條城內的河。

此河原本故國的護城河,如今改朝換代,京城的面土也不斷擴張,城門外移,便成了一條內城河。

更令人唏噓的是,此河因其橫過繁華街道,竟成了煙花巷獨一門的“表演項目”。

兩人還沒作聲之時,那長事媽媽又道:“咱們春意樓呢,平日裏達官顯貴也很多,一般紅姑娘呢,我是不介紹給新客的……”

說著,她又打量了一眼兩人,臉上堆起笑意:“不過二位專程而來,若是在我春意樓多喝兩杯,也未曾不可。”

聞逆川垂了垂眸,心中了然,這長事的是想讓兩人多花錢了。

還沒等他開口,談煊便插話道:“既然如此,那也不便打破你的規矩。”

說罷,他率先站起身子,還不忘提溜起一旁的聞逆川,撂下一句:“走吧,別出去看看。”

聞逆川不明所以,這打探到一半,什麽有用的消息都還沒獲得,難道就這麽走了。

可這麽想著,談煊已經把他連拖帶拽地帶出了春意樓。

站門口的幾個姑娘,看著兩個極其俊美的公子拉扯著出去,不免掩面一笑,竊竊私語。

兩人剛一出門,沒走幾步路,談煊就松開了他。

聞逆川甩了甩衣袖,揶揄道:“大人不是要問紅姑娘嗎,如今天色也不早了,再等半個時辰就入夜,游船開始,自然就見到紅姑娘了……怎麽這般捉急要出來?”

“捉急?”談煊斜眼看他,“我看你是流連忘返。”

“我有麽?”聞逆川反駁道。

“就你方才的作態,游刃嫻熟,怕不是經常……”談煊點到即止。

聞言,聞逆川腳步一頓,扭過頭去,義正言辭道:“我乃正常年輕男子,見到漂亮姑娘多看幾眼,有何不可?”

“你……”談煊憋著一口氣,一時也沒想明白為何聽到這話莫名來了一股悶氣。

兩人說話之餘,就來到了春意樓以南的河邊。

此時河邊已經停泊了兩三只裝點華貴的游船。

談煊蹲下來查看游船,只見中等大小的船身,上面架起了一個蓬,棚內有一個木門,緊緊關閉著。

他站起來正想向前敲開木門,這時,恰巧來了個船夫上前制止:“公子,這是何意?”

談煊應聲回頭,禮貌道:“我看這游船裝點得十分華麗,特別是這船篷,很想瞧瞧裏頭是什麽?”

聞言,那船夫上前一步,站在木門的前面,說道:“公子,裏頭都是姑娘們游船的一些小玩意兒,公子還是莫要好奇的好。”

話已至此,談煊也不好再問了。

一轉頭看見一旁的聞逆川,蹲在一旁,手中不知在搗鼓什麽,靠近後才看清,他竟然把春意樓的菜單順了出來。

談煊蹙了蹙眉,說道:“你還確實喜歡春意樓,連出門都要把菜單拿走。”

話音剛落,聞逆川就把手中的菜單折成了一只小紙船,在手中把玩了兩下,而後隨手放到了河面上。

“這東西放在桌面上,自然是可以給人拿的,”聞逆川拍了拍手上的灰,接著道,“再說了,我拿出門,長事的和姑娘們都沒攔著我。”

談煊不想與他多費口舌,正欲起身,就在這時,聞逆川又來了一句:“大人想必是要讓趙勇和雲牧從春意樓那些姑娘的口中套出線索吧,而大人自己,礙於十分,不好多逗留,我猜得對不對?”

談煊沒有直接說對,也沒有說不對,只是唇邊淡淡地勾成了一個弧度:“你倒是心細。”

“可大人有沒有想過,如若這春意樓當真有問題,又怎能如此容易被套出話來呢?”聞逆川撐著膝蓋緩緩站起來。

可就在這時,由於蹲踞太久,一下沒站穩,身子猛地往後傾了傾。

就在快要摔落河之際,所幸談煊眼疾手快地把人兜到了懷裏,聞逆川下意識地捉住他的衣袖,身體的重心也跟著帶了回來。

“站都站不穩。”談煊評價道。

聞逆川一下被他噎住了,不服氣地回擊道:“我乃一介若民,手無縛雞之力,不像大人那般健壯。”

本事誇人的話,卻被他說得有幾分揶揄的意味。

“那你倒是站穩些。”談煊並不想與他多辯論。

“我站穩了呀。”聞逆川硬著脖子道。

“那你還拽著我的衣袖做什麽?”談煊語氣淡淡的。

聞逆川一怔,悻悻收回了攥住對方衣袖的手。

而後,談煊故意在他面前甩了甩衣袖,聞逆川憋著一口氣,也跟著甩了甩衣袖。

“你方才所說……”談煊把話題繞了回來,“不無道理,但如今只有十日的時間,惟有出此下策。”

“十日?”聞逆川聽出了端倪,“大人莫非是與人打賭了?”

談煊閉唇不語。

看來是了。

這小子到底還是心高氣傲,如此棘手的案子,竟然與人打賭十日就查出真兇。

聞逆川略微思忖,而後緩緩說道:“那大人有沒有想過,如若從屍體發現的地方入手?”

“自然是有考慮過的,只不過屍源甚是分散,目前猜測,許是死後被人搬運道城外,”談煊說著,往前踱了幾步,又接著補充道,“前方不遠處是個城內的遞遠所,上回你見過的那位馮公子就是在此被發現了,所以我想,遞運所許是一個關鍵。”

說著,他正要帶著聞逆川一起往遞運所的方向走去。

然而聞逆川卻不為所動,停在了原處。

談煊回頭見他不動,眉毛一挑,以為他還在記恨方才摔倒時自己揶揄了他。

可下一秒,聞逆川卻說:“大人,絕大多數發現屍體的地方其實都在城外,所以大人是覺得作案人是跟著遞運所的隊伍出城的麽?”

“嗯,確實有這樣想過,不然還能有……”談煊還沒說完,聞逆川卻笑了。

少年的嘴邊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好似他知道了答案一般的從容,只見聞逆川沒有急於說出來,而說沖談煊揚了揚下巴,然後帶著他的目光,看向了那條游船的城內河。

聞逆川上前一步,此時,兩人的距離很近,談煊不由地渾身一顫。

不知怎麽的,明明眼前這人對自己又是欺騙、又是狡猾,可每當一擡眼認真看清聞逆川的長相時,都會下意識地被他的眉眼吸引。

“大人,”聞逆川不慢不緊地說道,“你說我方才放下去的那一枚折紙小船,在今夜淩晨,能不能順著這城內河,抵達城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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