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 同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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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同居
餐桌上還放著原本為了招待王小娟而準備的食物，但兩人都沒有什麽心思去動。舒情把東西收拾了放進冰箱，又從櫃子裏翻出一把掛面，簡單地做好了兩人的晚飯。
徐子欣原本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聽見她放碗筷的聲音才恍然：“抱歉，我……”
舒情溫和地笑了笑：“先吃飯吧，別想了。”
她話音未落，一陣電話鈴聲突然響起。舒情四處看看，急忙來到衣架旁，從徐子欣的外套口袋裏拿出他的手機：屏幕上跳動著來電人的姓名，“小娟”。
“是……是你妹妹，要接電話嗎？”她把手機遞給徐子欣，他卻如觸電一般縮回了手：“不是婧婧？”
舒情一驚，手機從兩人錯開的手指間滑落在地，發出一聲悶響，而電話鈴聲也停住了。
徐子欣彎下腰拾起了手機，遲疑片刻，迅速按下了關機鍵：“把你的手機借我一下。”
舒情正不明所以，徐子欣卻已經迅速撥出了一串號碼：“……餵？爸爸，是我……對，這是我朋友的電話，我的手機丟了……”
話筒彼端的父親顯然有些緊張：“手機丟了？怎麽丟的？你有沒有事？”
“今天去了超市，超市門口人挺多的，可能就是那個時候……嗯，沒有註意……別的沒什麽，我也沒見到小偷……我知道，掛失過了……”
徐志遠這才放下心來：“人沒事就好，現在很多小偷都有刀，千萬不要跟他們糾纏！手機丟了就丟了，再去買一個就行了，啊？還需不需要錢？”
“你怎麽跟媽一樣啊，說過多少次我不缺錢。”徐子欣忍不住笑了：“我明天就去買新手機，你跟媽和婧婧說一聲，不要給我打電話了。”
徐志遠答應著，又問他在不在家、吃過晚飯沒有，準備掛電話時，徐子欣突然遲疑著又叫了一聲：“爸爸……”
徐志遠從兒子的聲音中敏銳地感覺到了異常：“怎麽了？”
徐子欣握著手機，卻始終沈默，徐志遠不由地想起妻子埋怨自己對大兒子關心不夠，趕緊追問：“到底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要不要告訴父親呢？
父母會覺得自己是“嫌貧愛富”、貪圖自家財產嗎？妹妹會生氣自己幫助小娟、反而惹來麻煩嗎？
“……沒有。沒事。”徐子欣輕輕舒了口氣，“爸爸，我……我明年春節一定回家，和你們一起。”
“哎呀，不用等到春節，你什麽時候想回家都可以！”徐志遠以為兒子只是想家了，便溫言安慰，“有事也要跟家裏說，不要總想著……”他掩飾地咳了兩聲，“去年你不在，你媽擔心得不行，你回來了，家裏就放心了。”
“嗯，我知道。”
徐子欣掛了電話，一眼瞥見手機桌面上顯示的時間，這才驚覺已經快九點鐘了：“這麽晚了？”他望向舒情，“吃完飯我送你回去，好不好？”
“我看……等會兒我去超市買一套洗漱用品，晚上留下來陪你吧。”
她輕聲細語地同他商量，聽在他耳中卻如聞驚雷：“你……”
“想什麽呢，以前我也住在這裏啊。”舒情橫了他一眼，“明天還得陪你去買手機。”
徐子欣怔了半晌，忽然伸出手去，撩起了她臉頰邊的一縷長發：“以前是室友，現在……你不怕我晚上做壞事啊？”
話是這麽說，等舒情披著他的睡衣坐在床邊擦頭發的時候，徐子欣恨不能把自己縮在雙人床的角落裏，離她越遠越好。女孩子倒是大大方方往他身邊一躺，仿佛對男朋友很放心似的：“好了，關燈吧。”
一片黑暗中，她感到有人握住了她的手。那只手幹燥溫暖，掌心裏有一層歲月磨出的繭。
她忽然想起，其實他們從來沒有牽過手。
第二天徐子欣和舒情一起去買了新手機，並且更換了電話號碼。王小娟看起來並不像會死纏爛打的人，徐子欣更多的憂慮來自於生母——她會不會想辦法打聽到他父母現在的住處？工作單位？甚至妹妹的學校？
當初因為害怕村裏人多口雜，徐李夫婦從沒有帶他再回過望朝鄉。祖母已過世多年，姑姑姑父也遷居別處。徐子欣仔細盤算一遍，不由暗自慶幸自己並未向王小娟透露養父母和妹妹的信息。
但他還是不願意繼續住在這裏了。
舒情理解他的想法，她也正打算和男友搬到一起生活——只不過沒想到是出於如此契機。晚上回到家中，她一面準備出差的行李，一面還在考慮換房子的事。方枝在她屋外敲門，手裏還拿著兩個蛋撻：“要吃嗎？”
“啊，謝謝！”舒情笑著接過去正準備放進嘴裏，就聽見方枝開口：“舒情，我準備辭職了。”
“……辭職？”
“對。”方枝點了點頭，似是下定決心一般，“我拿了一個B市的offer，正好我男朋友在那邊……我想過去和他一起。”
B市？男朋友？難道是昨天來的那個？舒情十分驚訝，同時突然意識到了另一件事：“你是說，你要去B市工作？”
同居問題竟然以這樣的方式解決了。房東也沒有任何異議，很快簽好了合同。方枝臨走前一天，舒情請這位室友吃了頓大餐，算是為她送別。兩人酒足飯飽後又沿著主幹道散了會兒步才返回，到了家門口，卻早已有人在等候了。
“陳幸……你，你怎麽……”方枝吃驚地望著男友，幾步奔到他面前，“我明天中午就飛過去！你是不是瘋啦？！”
“正巧今天按時下班，就來接你啊。”陳幸笑瞇瞇地看她，“明天和你同一班飛機回去。”
……這是什麽霸總愛上我的劇情嗎？方枝也不知該高興還是該無奈，趕緊打開房門，讓男友進來坐。舒情頓時覺得自己變成超級電燈泡，迅速躲進房間，還是不可避免地聽見那兩人在隔壁收拾行李吵吵嚷嚷：“什麽叫都買新的，我是過去工作，又不是去跟你結婚！”
最後方枝還是把她的懶人沙發、電熱水壺等物品都留給了舒情，和男朋友一起拖著行李去住酒店：“明天我們就直接去機場了，以後你要是來B市玩，記得找我啊。”
送走了相處半年的室友，這套面積不大的兩居室也仿佛突然空下來一般。舒情躺在床上，開始電話騷擾自己的男朋友：徐子欣也正忙著收拾整理，準備搬到她這裏來。
“你開個視頻嘛，讓我看看……”
徐子欣卻堅決不同意，他屋裏此刻亂七八糟，自己又行動不便，正是狼狽的時候，怎麽也不肯讓她看見。舒情鬧了幾句見他還不松口，心裏也明白了七八分，“十點多了，早點睡吧。明天上午我去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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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上還放著原本為了招待王小娟而準備的食物，但兩人都沒有什麽心思去動。舒情把東西收拾了放進冰箱，又從櫃子裏翻出一把掛面，簡單地做好了兩人的晚飯。
徐子欣原本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聽見她放碗筷的聲音才恍然：“抱歉，我……”
舒情溫和地笑了笑：“先吃飯吧，別想了。”
她話音未落，一陣電話鈴聲突然響起。舒情四處看看，急忙來到衣架旁，從徐子欣的外套口袋裏拿出他的手機：屏幕上跳動著來電人的姓名，“小娟”。
“是……是你妹妹，要接電話嗎？”她把手機遞給徐子欣，他卻如觸電一般縮回了手：“不是婧婧？”
舒情一驚，手機從兩人錯開的手指間滑落在地，發出一聲悶響，而電話鈴聲也停住了。
徐子欣彎下腰拾起了手機，遲疑片刻，迅速按下了關機鍵：“把你的手機借我一下。”
舒情正不明所以，徐子欣卻已經迅速撥出了一串號碼：“……餵？爸爸，是我……對，這是我朋友的電話，我的手機丟了……”
話筒彼端的父親顯然有些緊張：“手機丟了？怎麽丟的？你有沒有事？”
“今天去了超市，超市門口人挺多的，可能就是那個時候……嗯，沒有註意……別的沒什麽，我也沒見到小偷……我知道，掛失過了……”
徐志遠這才放下心來：“人沒事就好，現在很多小偷都有刀，千萬不要跟他們糾纏！手機丟了就丟了，再去買一個就行了，啊？還需不需要錢？”
“你怎麽跟媽一樣啊，說過多少次我不缺錢。”徐子欣忍不住笑了：“我明天就去買新手機，你跟媽和婧婧說一聲，不要給我打電話了。”
徐志遠答應著，又問他在不在家、吃過晚飯沒有，準備掛電話時，徐子欣突然遲疑著又叫了一聲：“爸爸……”
徐志遠從兒子的聲音中敏銳地感覺到了異常：“怎麽了？”
徐子欣握著手機，卻始終沈默，徐志遠不由地想起妻子埋怨自己對大兒子關心不夠，趕緊追問：“到底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要不要告訴父親呢？
父母會覺得自己是“嫌貧愛富”、貪圖自家財產嗎？妹妹會生氣自己幫助小娟、反而惹來麻煩嗎？
“……沒有。沒事。”徐子欣輕輕舒了口氣，“爸爸，我……我明年春節一定回家，和你們一起。”
“哎呀，不用等到春節，你什麽時候想回家都可以！”徐志遠以為兒子只是想家了，便溫言安慰，“有事也要跟家裏說，不要總想著……”他掩飾地咳了兩聲，“去年你不在，你媽擔心得不行，你回來了，家裏就放心了。”
“嗯，我知道。”
徐子欣掛了電話，一眼瞥見手機桌面上顯示的時間，這才驚覺已經快九點鐘了：“這麽晚了？”他望向舒情，“吃完飯我送你回去，好不好？”
“我看……等會兒我去超市買一套洗漱用品，晚上留下來陪你吧。”
她輕聲細語地同他商量，聽在他耳中卻如聞驚雷：“你……”
“想什麽呢，以前我也住在這裏啊。”舒情橫了他一眼，“明天還得陪你去買手機。”
徐子欣怔了半晌，忽然伸出手去，撩起了她臉頰邊的一縷長發：“以前是室友，現在……你不怕我晚上做壞事啊？”
話是這麽說，等舒情披著他的睡衣坐在床邊擦頭發的時候，徐子欣恨不能把自己縮在雙人床的角落裏，離她越遠越好。女孩子倒是大大方方往他身邊一躺，仿佛對男朋友很放心似的：“好了，關燈吧。”
一片黑暗中，她感到有人握住了她的手。那只手幹燥溫暖，掌心裏有一層歲月磨出的繭。
她忽然想起，其實他們從來沒有牽過手。
第二天徐子欣和舒情一起去買了新手機，並且更換了電話號碼。王小娟看起來並不像會死纏爛打的人，徐子欣更多的憂慮來自於生母——她會不會想辦法打聽到他父母現在的住處？工作單位？甚至妹妹的學校？
當初因為害怕村裏人多口雜，徐李夫婦從沒有帶他再回過望朝鄉。祖母已過世多年，姑姑姑父也遷居別處。徐子欣仔細盤算一遍，不由暗自慶幸自己並未向王小娟透露養父母和妹妹的信息。
但他還是不願意繼續住在這裏了。
舒情理解他的想法，她也正打算和男友搬到一起生活——只不過沒想到是出於如此契機。晚上回到家中，她一面準備出差的行李，一面還在考慮換房子的事。方枝在她屋外敲門，手裏還拿著兩個蛋撻：“要吃嗎？”
“啊，謝謝！”舒情笑著接過去正準備放進嘴裏，就聽見方枝開口：“舒情，我準備辭職了。”
“……辭職？”
“對。”方枝點了點頭，似是下定決心一般，“我拿了一個B市的offer，正好我男朋友在那邊……我想過去和他一起。”
B市？男朋友？難道是昨天來的那個？舒情十分驚訝，同時突然意識到了另一件事：“你是說，你要去B市工作？”
同居問題竟然以這樣的方式解決了。房東也沒有任何異議，很快簽好了合同。方枝臨走前一天，舒情請這位室友吃了頓大餐，算是為她送別。兩人酒足飯飽後又沿著主幹道散了會兒步才返回，到了家門口，卻早已有人在等候了。
“陳幸……你，你怎麽……”方枝吃驚地望著男友，幾步奔到他面前，“我明天中午就飛過去！你是不是瘋啦？！”
“正巧今天按時下班，就來接你啊。”陳幸笑瞇瞇地看她，“明天和你同一班飛機回去。”
……這是什麽霸總愛上我的劇情嗎？方枝也不知該高興還是該無奈，趕緊打開房門，讓男友進來坐。舒情頓時覺得自己變成超級電燈泡，迅速躲進房間，還是不可避免地聽見那兩人在隔壁收拾行李吵吵嚷嚷：“什麽叫都買新的，我是過去工作，又不是去跟你結婚！”
最後方枝還是把她的懶人沙發、電熱水壺等物品都留給了舒情，和男朋友一起拖著行李去住酒店：“明天我們就直接去機場了，以後你要是來B市玩，記得找我啊。”
送走了相處半年的室友，這套面積不大的兩居室也仿佛突然空下來一般。舒情躺在床上，開始電話騷擾自己的男朋友：徐子欣也正忙著收拾整理，準備搬到她這裏來。
“你開個視頻嘛，讓我看看……”
徐子欣卻堅決不同意，他屋裏此刻亂七八糟，自己又行動不便，正是狼狽的時候，怎麽也不肯讓她看見。舒情鬧了幾句見他還不松口，心裏也明白了七八分，“十點多了，早點睡吧。明天上午我去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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