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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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決定
周末的團建在一家牛排自助餐廳。這裏只是北京總公司下設的分支機構之一，員工加起來不到三十人，還有幾位同事在其他城市堅守工作崗位，到場的各位一共坐了5張方桌，吃飽喝足之後互相換著座位聊天。舒情捧著香芋奶茶和Mona討論租房事宜，對方往旁邊指了指：“去問問Jessica？我記得她好像說過，有個朋友要租房子之類的……”
Jessica是舒情的上級主管，此刻正在同另一位年紀大些的項目經理閑聊。舒情突然意識到自己的項目經理Alan近期一直在請假，好幾天見不到他的冰山臉甚至收不到他的催命信息，簡直有些不習慣了。
她一邊內心吐槽自己是不是被Alan虐到斯德哥爾摩，一邊走到Jessica那張桌子旁邊，想瞅個空隙問房子的事，忽然聽見了兩人的聊天內容：“年輕人壓力太大，夫妻倆都只顧著上班掙錢，也不留心。好在還年輕，好好養一陣子，孩子以後還會再有……”
她不知道誤聽了誰家的隱私，慌得倒退了一步，這一下反倒讓Jessica的視線註意到她了。
此刻的徐子欣正坐在電腦前和妹妹視頻連線，徐子婧臉上貼著面膜，絮絮叨叨地抱怨自己又失戀了。
徐子欣也知道她的話當不得真，只笑道：“你喜歡的哪個小鮮肉又曝光戀情了？”
“哪有哪有，小鮮肉怎麽配得上我。”徐子婧撇撇嘴，“是上次去給我們院籃球隊當拉拉隊，建築學院有個隊員長得好帥啊，好不容易打聽出來是誰，發現人家已經有女朋友了，本來還想追求一下來著……”
現在都流行女孩主動了嗎？徐子欣默默腹誹，對妹妹這種“想追就追”的態度報以懷疑：“人家都不認識你，怎麽追啊？”
徐子婧楞了一下，“可是，如果不去追，他就更不會認識你了啊？”她湊近了鏡頭，朝哥哥眨了眨眼睛，“就算是認識的人，不表示的話，對方也不知道我喜歡他，萬一錯過了，豈不是更可惜了麽？”
徐子欣沒想到妹妹拋出這麽一套理論，一時有些晃神，徐子婧見他發呆，忍不住在屏幕那頭揮手：“餵！”
他猛地回過神，視線中先閃過一抹亮光，定睛一看，原來是妹妹頸上帶的一條項鏈，似乎是個天鵝形狀的吊墜，透明的白水晶映著燈光，十分閃耀。
“你這個……項鏈？剛買的？”
“啊？……是，是啊，怎麽了？”徐子婧有些摸不著頭腦，哥哥是典型的工科直男，平時連她穿什麽衣服都不會留意，這會兒怎麽突然問起一個小小的裝飾來了？
“不，隨口問問……”徐子欣搖搖頭，他忽然聽到了什麽聲音，回頭看看屋門的方向，仔細辨認了一下，“好像是舒情回來了，她今天沒帶鑰匙，我去開門……”他一邊同妹妹說話，一邊試圖撐著扶手站起來，誰知坐久了腰腿麻木，一時使不上力，又跌回座椅上。
“哥！你怎麽了？要不要緊？”徐子婧急得臉都貼上屏幕了，恨不能伸出手扶他一把。徐子欣自己倒是早已習慣，尤其是入秋以來天氣越來越冷，供暖還不到時候，他的腿受不了寒氣，難免會出現這種行動困難的情況。
“沒事沒事，是咱倆聊得時間太長，我腿都坐麻了——我得趕緊開門去，下次再說。”他笑著安撫妹妹兩句，隨即迅速地關掉了視頻窗口，防止她又嘮叨不休，回頭還要到父母那裏再控訴一番他是如何不註意身體等等。
舒情在門口等了足有五六分鐘，才等來了開門的徐子欣。不過她也沒什麽抱怨，自己忘了帶鑰匙，讓殘疾室友拄著雙拐過來給她開門，實在是很不好意思。
“多謝多謝！”她哐地一聲關上門，把冷空氣隔絕在屋外，“哎呀我真是暈頭了，拿著鑰匙出門又把它扔在鞋櫃上面……”
“沒關系，正好我也起來走走。”他當然不會介意，正想轉身回自己房間裏，卻聽見舒情喊他：“對了、你等一下！”
“啊？”徐子欣停下腳步，看見舒情正背對著他脫下米色長風衣，薄毛衫包裹下年輕女子纖瘦的腰身顯露出來，不知怎麽竟讓他有些恍惚。
“……我找到房子了。”
“啊？”
“你啊什麽呀？”舒情轉過臉來，笑意清淺，“我說我找到房子了，我們公司有個同事的朋友，正想把自己的房子租出去來著。我看了照片，還挺好的，人家答應了給我留到一月——嗯，大概元旦我就搬走，改天跟房東阿姨說一聲。”
徐子欣微微動了動嘴唇，最後只能幹巴巴地回答了一句：“哦。知道了。”
到底是她本來就覺得和他合租不好想要搬走，還是因為他前幾天說了那句話讓她生氣？或者還有其他原因？這些問題和糾結此刻都不重要了，顯然，她已經決定了。
現在是十一月份，這意味著他們能相處的時間，只剩下不到兩個月。
他回到房間，悶悶不樂地發了一會兒呆，便起身去洗漱，準備早早躺下休息。剛在床沿坐下，就聽見舒情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徐子欣，你睡了嗎？”
“還沒有。”他急忙調整好情緒，“你有事？先進來吧？”
舒情已經換了一身毛絨絨的家居服，披散著頭發，看樣子也是準備就寢了，不知為何進了他的房間後眼睛就左看右看，似乎在找什麽東西。
“怎麽了？你……你找什麽？”
舒情一臉無奈地看著他：“你妹妹真是……太了解你了，知道給你買了電熱水袋你也不記得用，拜托我來監督你一下。”
徐子欣吃了一驚：“婧婧……她說什麽了？”
“好了好了，”舒情責備地看了他一眼，“有這麽好的妹妹關心你你就知足吧！趕緊告訴我熱水袋在哪裏，我幫你充好電。”
徐子欣頗為尷尬，想了片刻，好不容易指點舒情從抽屜深處找出了兩個熱水袋，想找個借口讓她走，她卻表示受人之托忠人之事，非要堅持看著熱水袋充電指示燈滅，把它遞到徐子欣手裏才算完。
“你自己多少要上點心啊。”她感受著熱水袋的溫度，只覺得自己滿腹委屈，卻又不能表示給外人看，只能嘆了口氣，“徐子欣，你……”
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她畢竟不能把這句話說出來，話到嘴邊就變成了：“你也早點睡吧，嗯，熱水袋一個放在腳底，一個放在膝蓋上，千萬註意保暖。”
舒情幫他關好燈，帶上房門出去了。徐子欣卻徹底睡不著了。
“我錯了，我下次一定改，你可別再麻煩人家了。”
他給徐子婧發了條消息，不出意外地收到秒回：“嘿嘿，我就知道這招管用，誰讓你不聽我的話[敲打] [敲打] [敲打]”
“好好好，以後都聽你的[捂臉]”
“這還差不多。人情算是我欠的，回頭我給舒情姐買點零食寄過去。”
她不提這句還好，提起來又讓徐子欣想起舒情即將搬走這件事。他猶豫半晌，問道：“你的項鏈在哪裏買的？”
徐子婧反應之大遠超他的預料，她直接打了個電話過來，劈頭就問：“你要送給舒情姐項鏈？什麽意思？有情況？”
他解釋了半天，說舒情明年要搬走了，想送她一件禮物表達謝意，只是不會挑選，見妹妹的項鏈很漂亮，所以問問而已。徐子婧在心裏瘋狂吐槽工科直男果然對這些一竅不通，一面含蓄地說：“哥，你知不知道，項鏈是有含義的啊……如果你沒那個意思……咳咳，如果你本來就是那個意思，我馬上就把店名發給你……”
“死丫頭，你想到哪裏去了！”徐子欣趕緊制止了妹妹的發散思維，“睡吧睡吧，別在你們宿舍打電話了，吵著別人。”
他掛了電話，打開一個搜索網站，輸入“項鏈的含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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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團建在一家牛排自助餐廳。這裏只是北京總公司下設的分支機構之一，員工加起來不到三十人，還有幾位同事在其他城市堅守工作崗位，到場的各位一共坐了5張方桌，吃飽喝足之後互相換著座位聊天。舒情捧著香芋奶茶和Mona討論租房事宜，對方往旁邊指了指：“去問問Jessica？我記得她好像說過，有個朋友要租房子之類的……”
Jessica是舒情的上級主管，此刻正在同另一位年紀大些的項目經理閑聊。舒情突然意識到自己的項目經理Alan近期一直在請假，好幾天見不到他的冰山臉甚至收不到他的催命信息，簡直有些不習慣了。
她一邊內心吐槽自己是不是被Alan虐到斯德哥爾摩，一邊走到Jessica那張桌子旁邊，想瞅個空隙問房子的事，忽然聽見了兩人的聊天內容：“年輕人壓力太大，夫妻倆都只顧著上班掙錢，也不留心。好在還年輕，好好養一陣子，孩子以後還會再有……”
她不知道誤聽了誰家的隱私，慌得倒退了一步，這一下反倒讓Jessica的視線註意到她了。
此刻的徐子欣正坐在電腦前和妹妹視頻連線，徐子婧臉上貼著面膜，絮絮叨叨地抱怨自己又失戀了。
徐子欣也知道她的話當不得真，只笑道：“你喜歡的哪個小鮮肉又曝光戀情了？”
“哪有哪有，小鮮肉怎麽配得上我。”徐子婧撇撇嘴，“是上次去給我們院籃球隊當拉拉隊，建築學院有個隊員長得好帥啊，好不容易打聽出來是誰，發現人家已經有女朋友了，本來還想追求一下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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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子婧楞了一下，“可是，如果不去追，他就更不會認識你了啊？”她湊近了鏡頭，朝哥哥眨了眨眼睛，“就算是認識的人，不表示的話，對方也不知道我喜歡他，萬一錯過了，豈不是更可惜了麽？”
徐子欣沒想到妹妹拋出這麽一套理論，一時有些晃神，徐子婧見他發呆，忍不住在屏幕那頭揮手：“餵！”
他猛地回過神，視線中先閃過一抹亮光，定睛一看，原來是妹妹頸上帶的一條項鏈，似乎是個天鵝形狀的吊墜，透明的白水晶映著燈光，十分閃耀。
“你這個……項鏈？剛買的？”
“啊？……是，是啊，怎麽了？”徐子婧有些摸不著頭腦，哥哥是典型的工科直男，平時連她穿什麽衣服都不會留意，這會兒怎麽突然問起一個小小的裝飾來了？
“不，隨口問問……”徐子欣搖搖頭，他忽然聽到了什麽聲音，回頭看看屋門的方向，仔細辨認了一下，“好像是舒情回來了，她今天沒帶鑰匙，我去開門……”他一邊同妹妹說話，一邊試圖撐著扶手站起來，誰知坐久了腰腿麻木，一時使不上力，又跌回座椅上。
“哥！你怎麽了？要不要緊？”徐子婧急得臉都貼上屏幕了，恨不能伸出手扶他一把。徐子欣自己倒是早已習慣，尤其是入秋以來天氣越來越冷，供暖還不到時候，他的腿受不了寒氣，難免會出現這種行動困難的情況。
“沒事沒事，是咱倆聊得時間太長，我腿都坐麻了——我得趕緊開門去，下次再說。”他笑著安撫妹妹兩句，隨即迅速地關掉了視頻窗口，防止她又嘮叨不休，回頭還要到父母那裏再控訴一番他是如何不註意身體等等。
舒情在門口等了足有五六分鐘，才等來了開門的徐子欣。不過她也沒什麽抱怨，自己忘了帶鑰匙，讓殘疾室友拄著雙拐過來給她開門，實在是很不好意思。
“多謝多謝！”她哐地一聲關上門，把冷空氣隔絕在屋外，“哎呀我真是暈頭了，拿著鑰匙出門又把它扔在鞋櫃上面……”
“沒關系，正好我也起來走走。”他當然不會介意，正想轉身回自己房間裏，卻聽見舒情喊他：“對了、你等一下！”
“啊？”徐子欣停下腳步，看見舒情正背對著他脫下米色長風衣，薄毛衫包裹下年輕女子纖瘦的腰身顯露出來，不知怎麽竟讓他有些恍惚。
“……我找到房子了。”
“啊？”
“你啊什麽呀？”舒情轉過臉來，笑意清淺，“我說我找到房子了，我們公司有個同事的朋友，正想把自己的房子租出去來著。我看了照片，還挺好的，人家答應了給我留到一月——嗯，大概元旦我就搬走，改天跟房東阿姨說一聲。”
徐子欣微微動了動嘴唇，最後只能幹巴巴地回答了一句：“哦。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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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到房間，悶悶不樂地發了一會兒呆，便起身去洗漱，準備早早躺下休息。剛在床沿坐下，就聽見舒情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徐子欣，你睡了嗎？”
“還沒有。”他急忙調整好情緒，“你有事？先進來吧？”
舒情已經換了一身毛絨絨的家居服，披散著頭發，看樣子也是準備就寢了，不知為何進了他的房間後眼睛就左看右看，似乎在找什麽東西。
“怎麽了？你……你找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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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舒情責備地看了他一眼，“有這麽好的妹妹關心你你就知足吧！趕緊告訴我熱水袋在哪裏，我幫你充好電。”
徐子欣頗為尷尬，想了片刻，好不容易指點舒情從抽屜深處找出了兩個熱水袋，想找個借口讓她走，她卻表示受人之托忠人之事，非要堅持看著熱水袋充電指示燈滅，把它遞到徐子欣手裏才算完。
“你自己多少要上點心啊。”她感受著熱水袋的溫度，只覺得自己滿腹委屈，卻又不能表示給外人看，只能嘆了口氣，“徐子欣，你……”
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她畢竟不能把這句話說出來，話到嘴邊就變成了：“你也早點睡吧，嗯，熱水袋一個放在腳底，一個放在膝蓋上，千萬註意保暖。”
舒情幫他關好燈，帶上房門出去了。徐子欣卻徹底睡不著了。
“我錯了，我下次一定改，你可別再麻煩人家了。”
他給徐子婧發了條消息，不出意外地收到秒回：“嘿嘿，我就知道這招管用，誰讓你不聽我的話[敲打] [敲打] [敲打]”
“好好好，以後都聽你的[捂臉]”
“這還差不多。人情算是我欠的，回頭我給舒情姐買點零食寄過去。”
她不提這句還好，提起來又讓徐子欣想起舒情即將搬走這件事。他猶豫半晌，問道：“你的項鏈在哪裏買的？”
徐子婧反應之大遠超他的預料，她直接打了個電話過來，劈頭就問：“你要送給舒情姐項鏈？什麽意思？有情況？”
他解釋了半天，說舒情明年要搬走了，想送她一件禮物表達謝意，只是不會挑選，見妹妹的項鏈很漂亮，所以問問而已。徐子婧在心裏瘋狂吐槽工科直男果然對這些一竅不通，一面含蓄地說：“哥，你知不知道，項鏈是有含義的啊……如果你沒那個意思……咳咳，如果你本來就是那個意思，我馬上就把店名發給你……”
“死丫頭，你想到哪裏去了！”徐子欣趕緊制止了妹妹的發散思維，“睡吧睡吧，別在你們宿舍打電話了，吵著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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