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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系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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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系緩和

兩人靜默了一會,蕭南君問道:“刺客查的如何了?”

“那幾個都是聽命辦事,對幕後主使不甚清楚問不出來什麽,現下還關在刑部大牢裏。”傅月白如實回道。

“膽敢刺殺朕,定然是布置周全的,查不出什麽也很正常。”蕭南君臉上仍舊憔悴,眼神卻是透出一股冷意殺氣來。

蕭南君沈思一二,笑道:“不提這個了,霽兒最近跟老師都學了什麽?”

傅月白垂眸抿唇,“我......”

“霽兒......”蕭南君截住他話頭,“爹爹知道這樣做著實難為你了,可爹爹沒有法子啊,蕭曄他並非爹爹親生,大磬的江山若是給了他,爹爹死後如何有顏面面對先帝面對大罄的列祖列宗。”

蕭南君身子本就虧虛,這次中箭毒發更是雪上加霜,傅月白瞧著心疼,話到嘴邊不忍出口,便低垂眼簾抿唇不語。

蕭南君如何不知道他的心思,見他低眸不語,也沒有繼續往下說,便吩咐高全替他梳洗更衣。

“陛下,您小心些。”高全扶著他慢慢坐起來。

“嘶......朕躺的骨頭都疼。”蕭南君久臥在床,身上無爽利之處,甫一起身全身都難受的很。

高全嫻熟的伺候蕭南君洗漱,傅月白站在一旁看著偶爾搭把手。

蕭南君烏發如綢散落滿肩,坐在銅鏡前,高全欲替他梳頭,傅月白伸出手,“高公公,讓我來吧。”

傅月白第一次給人梳頭,雖不熟練但卻是極認真的。

蕭南君滿心柔軟,從鏡中看他,“人在這世上免不了親緣羈絆,可也總免不了有人先離開,爹爹這輩子能有此一刻,便也無憾了。”

傅月白頓了頓,握住手中檀木梳子,悄然落下淚來,執拗道:“爹爹定會無事的。”

蕭南君猛然轉過頭,那一聲似乎是自己的幻聽,他不確定的問了一聲,“霽兒方才喚我什麽?”這是他第二次聽見傅月白這麽叫自己,之前中箭的那次他聽的不甚真切。

“爹爹!”傅月白微濕的睫毛微微顫了顫,又小聲的喚了一遍。

“好孩子。”蕭南君心頭升起一股暖意,笑著笑著便又紅了眼睛。

明濟剛好進來便看見蕭南君眼尾的紅痕,瞥了一眼傅月白問道:“如何又惹你爹爹哭了。”

“哪有,你別錯怪他,霽兒方才還叫我爹爹了。”蕭南君難掩心頭歡喜,精神也跟著好了許多。

“是嗎,霽兒只認爹爹,不認父親嗎?”明濟伸手摸了摸蕭南君的眼尾,佯裝生氣道。

傅月白靜了片刻,低聲喊道:“父親!”

明霽伸手撫他的發,欣慰道:“父親和爹爹今日很開心。”

蕭南君的眼睛蒙了一層水霧,眼中笑意浮動,這便是他生辰得到的最好的禮物。

明濟指頭輕拂他眼角,讚道:“我的疏言當真是好看,溫潤玉顏,皓月嬋娟叫那禦花園滿園的芳菲都遜色一籌。”

“胡說什麽,孩子還在這呢。”蕭南君有些羞赧,耳根都被他說紅了,伸手捂他嘴巴。

“在就在唄,我之前還說他不如你年輕時好看呢。”明濟哈哈大笑調侃道。

“哪裏不好看了。”蕭南君斜了他一眼,如實道:“我霽兒比爹爹好看多了,縱觀上都乃至整個大磬也沒幾個人有我兒好看。”

明濟撫著他背脊笑道:“哪有像你這麽慣孩子的!”

蕭南君偏頭貼靠在他肩上,低低笑著道:“我說的是事實,霽兒就是好看。”

傅月白從未體會過家的溫暖,如今這一幕倒讓他眼睛有些發熱,一家人相互依偎過著最平凡的生活,若他們不是生在帝王家,這份溫暖該是會長長久久的留住吧。

“今日你生辰,壽星說什麽都是對的,我的疏言往後每一日都當如今日這般開心才是。”

“好。”蕭南君瞧著眼前的兩人,彎眉應了一聲。

“一起去用膳吧,我親自下廚為你做的,看看你是否喜歡。”明濟扶他起身,牽住他一只手,走出寢殿。

皇帝生辰那可是舉國大事,擱在往年宮裏頭都是要辦宴席招待百官的,可今年不一樣,蕭南君前些日子一直昏迷,如今才剛醒,當以身體為重,自然是要靜養的,還有如今他一家才剛剛團聚,對蕭南君來說沒有什麽能比得上一家三口在一起吃一頓簡單的團圓飯來的珍貴。

桌上擺了飯,都是清淡口味的小菜,他扶著蕭南君坐下,自己則坐在他身旁,傅月白坐在蕭南君另外一側。

“你才剛醒吃不得那些山珍海味,我便只做了幾樣簡單菜色,看看合不合你口味。”明濟拿起筷子為他夾了一點小菜,偏頭又對傅月白道:“來,霽兒也嘗嘗父親的手藝。”

蕭南君輕笑看著兩人,又往傅月白碗裏夾了幾筷子菜,明濟有些吃味,“光顧著兒子了,也不給我夾菜。”

蕭南君一手托腮淺笑,眸炯如朗,如月下梨花,朝雨海棠,素雅清麗,“還跟兒子吃起醋來,羞不羞。”

明濟朝他笑笑,“逗你呢,我喜歡還來不及,怎會吃醋。”

這時高全躬身端來一碗長壽面,“陛下,這是殿下為您做的,民間生辰都要吃長壽面的,意味健康長壽來著。”

蕭南君楞了半晌,偏頭問道:“霽兒親手給爹爹做的嗎?”

傅月白下了飯桌,朝蕭南君恭敬行了一禮:“祝爹爹生辰吉樂,福壽安康。”

蕭南君眸有淚光,感慨道:“這是爹爹這輩子過的最開心的生辰,爹爹盼著每年都能吃到霽兒的長壽面。”

“那我每年都做給爹爹吃。”傅月白擡頭淺笑,“爹爹快吃,面沱了就不好吃了。”

“好。”蕭南君滿眼笑意,眸光瑩亮。

“雞蛋分我一個,你身體不好,這個吃多了容易積食。”明濟轉動筷子,朝他碗裏去。

“不給,哎,你這人怎麽還搶我碗裏的,這是霽兒給我做的,想吃等你生辰到了讓霽兒也給你做。”蕭南君壓著碗,不給明濟可趁之機。

明濟朝傅月白使了個眼色,嘲笑道:“看看你爹小氣的樣,哪有一國之君的風度。”

那一年的冬天特別的冷,傅月白每想起這一日來便不覺得如何冷了,他的爹爹開心食著他做的長壽面,臉上笑意叫三月桃花都失了顏色,他的父親在一旁調笑打趣,一家人其樂融融,那是他給蕭南君過的第一個生辰,往後便再沒有機會為他做一碗長壽面,那句福壽安康終是沒能實現。

“陛下,時候不早了,奴婢伺候您歇下吧。”高全候在一旁,看著桌上攤了一堆的奏折,心中醞釀了許久還是大著膽子開口勸道。

蕭南君揉了揉眉心,低低嘆了口氣,“無妨,趁著還能動,便多做一些。”

“不是還有殿下嗎,您當以身體為重才是。”高全奉上熱茶,伺候在身側。

“霽兒才剛接觸朝政,有些事怕是還不能應付,朕需得盡早將這些麻煩處理幹凈,給我兒一個清明願景。”蕭南君擱下筆,喝了口茶,吩咐道:“將關押在刑部大牢的刺客,送去太子的重華宮。”

“諾”高全起身往殿外走。

“慢著,將屍首直接扔在重華宮門口就行。”即使此時手上沒有實質證據,蕭南君明面上不能拿蕭曄如何,但不代表他就可以胡作非為,此番便是讓他謹慎自守些,

該算的賬該討回的東西,蕭南君一樣也不會漏下。

六出飛花入戶時,坐看青竹變瓊枝。

傅月白獨站在廊上,聽著風吹雪落的聲音,物轉星移,往事仍是歷歷在目,無望谷的第一場雪,蒼穹山的琉璃世界,每一幀每一幕都不曾忘記。

傅月白看的出神,身上多了件大氅,他側頭看來,眼中多了星星點點的笑意。

“站在這作甚,當心著涼。”明濟將大氅往他身上壓了壓,並排與他站著。

傅月白遠遠望著天際簌簌而下的雪花,道:“瑞雪兆豐年,來年定是個豐收年。”

明濟讚同地點點頭,笑道:“你這樣嚴肅的表情倒是與他越發像了。”

傅月白失笑,回道:“我可沒爹爹好看。”

“與你爹爹一樣都是愛計較的性子。”明濟說著一手拽拉起傅月白手腕,搭脈觸診,皺眉道:“脈搏遲緩,丹田無力。”

傅月白抽回手,沒有說話,眼底一片黯淡。

明濟一手扶在雕花祥雲紋廊柱上好奇問道:“你就這麽喜歡他。”

傅月白一楞,這句話似乎有些耳熟,他沈默半晌道:“可他一點都不喜歡我。”

“那是他眼瞎,我兒好的天上有地上無,是那小子沒這福氣。”明濟喟嘆道。

傅月白望著遠處枝頭雪壓寒梅,擁著大氅嘆道:“無妨,這或許是我與他最好的結局了。”

“你為他舍了一身功力,可有後悔過。”明濟側身瞧他神色,不由問道。

“父親為了爹爹放棄這一切可有後悔過。”傅月白反問道。

明濟啞然一笑,仿佛得到了答案,只是不禁惋惜道:“只是你如今沒了武功,不能自保,凡事應當更加小心些才是。”

傅月白笑道:“有父親護著我,我有什麽好怕的。”

明濟看他眼中盈盈笑意回道:“父親只能護你一時,護不了你一輩子。”

傅月白一怔,臉上笑意褪去,垂著眸子,一時不知如何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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