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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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這陣仗玉竹亦是深感不妙,小聲對墨辛耳語道,“郡主,未料這麽快被人撞破計劃,不如我想辦法引開他們,您趁亂離開。”

墨辛反手抓緊她,“千萬不可輕舉妄動。”

玉竹略微焦急的看著她,“不然怎麽辦?坐困愁城然後等著束手就擒?”

“眼下官邸被圍,全城被封,單憑你一己之力不但幫不了我,而且根本就是白白送死。”墨辛扯著她隱到一群賓客身後,“幸虧現在他們尚未發現我們,如果能挨過今晚,讓他們誤以為我們已經逃出了官邸,註意力自然會轉移到外面,這些個賓客總歸要疏散,到時候定尋得到機會脫險。”

玉竹眼睛一亮,怪不得主人一再交代讓她完全服從於她,郡主果然聰慧過人且臨危不亂,轉眼間便想出應對的良策,厲害。

另一頭宥連策已然撩袍走下了座位,滿目陰鶩的越過人群,蔓延全身的冷冷殺氣生人勿近,心裏不斷揣測帶走墨辛的是貝嵐還是遲瑰?然而無論他們中的哪一個都不是省油的燈,老奸巨猾的程度不相伯仲,該死該死!

目送宥連策走出宴會場地,墨辛偷偷吐口氣,剛剛他經過時,她無法控制的抖得像篩糠,多虧他心不在此,否則她就暴露了。

宥連策一走人,馬上有大堆侍衛湧入將賓客一一逐戶分開,安排他們臨時留宿一夜,待明日再做打算,而侍女們也由各自管事的領走,於是墨辛和玉竹跟著她們魚貫退場,所有征兆表明宥連策並未想到墨辛尚困在官邸內。

借著一時半刻人多混亂,玉竹一把拉上墨辛脫離出侍女隊伍,待會管事的清點人數,多出兩人豈不露餡?

玉竹畢竟是會武之人,非常順利的將墨辛藏在園子裏的一處假山群中,接著弄來兩套衣裙替換,打點妥當後才問墨辛:“郡主,接下來我們該怎麽辦?”

官邸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藏起兩個人也不是什麽難事,問題在於今日不同往日,稍有大意就極有可能功虧一簣,何況戶外天氣寒冷,她耐得住郡主身嬌肉貴可耐不住。

墨辛擡頭看眼天色,再側耳傾聽周圍的動靜,沈吟片刻道:“算一算現在賓客安置得差不多了,你且去打探一下,看看哪間屋子較容易混入吧。”

“是。”有了之前的經歷玉竹已經對墨辛惟命是從,她立時準備施展輕功出去打探。

墨辛眼疾手快的拽住她,“別亂動用功夫,非常時刻侍衛都很機警,切莫打草驚蛇。”

玉竹聞言心中更加欽佩,露齒一笑道:“屬下明白了,郡主請放心。”

提起裙擺,裝作迷途的女眷,大大方方在各處忙亂搜查的官邸行走,果然未引起任何關註,而墨辛拿捏得十分準確,宥連策果真以為她們早逃了出去,調派大批人手連夜搜城去了,連他本人也匆匆忙忙加入其中,這下可謂“調虎離山”,只等天亮賓客出府,她們便可神不知鬼不覺的成功脫身。

……

新春佳節本該合家團聚共享天倫,未料官家卻是派兵將整個咖夏城掀了個底朝天,弄得雞犬不寧,清晨準備出門走親戚拜年又發現城門被封,百姓們不禁怨聲載道,但奈何聽聞是最尊敬的陛下丟失了一件極其珍貴的寶物,除了祈求星神保佑他趕快找到,其他皆莫可奈何了。

宥連策騎馬屹立街頭,徹夜未眠的搜尋仍舊一無所獲,他愈發控制不住自己惶恐的情緒,根本不敢去猜測墨辛是否已被帶出了城,而他甚至還沒搞清楚對手是何人!

一騎快馬奔來,對著他拱手道:“啟稟陛下,外城傳來消息,昨夜似有兩名形跡可疑的女子往東山去了,節度使大人業已命人前往追緝。”

宥連策心頭一震,是辛兒麽?連忙抓緊韁繩調轉馬頭,揮動馬鞭大喝:“駕!”

尾隨護駕的鐵騎跟著他策馬奔騰,留下一路淩亂泥濘的汙雪,誰也沒發現他們身後的客棧,二樓一扇木窗無聲無息閉上,身著紫衫長袍的遲瑰悠然坐到爐火邊,伸出修長白皙的手隔空描摹著跳躍的火焰,他輕輕勾起形狀完美的淡色薄唇,問旁邊垂首靜候的男子:“官邸那邊情況如何?”

“現在仍嚴禁出入,不過相信撐不了多久了。”

遲瑰頷首,慢條斯理道:“參加夜宴的賓客眾多,其中不乏體弱嬌貴的女眷,鬧出這麽大的亂子難免受到驚嚇,再照顧不周豈不雪上加霜?”

“主人的意思屬下明白,屬下即刻去辦。”

“幹凈利落些,宥連策不是那麽好唬弄的。”

“屬下遵命。”

看著手下人銜命迅速離開,遲瑰端起茶盞愜意的啜了一口,心中暗道:宥連策,我會將你給我的羞辱統統如數奉還,等著瞧吧。

與此同時另一頭節度使官邸內,大批滯留的賓客從一開始的莫名其妙到急不可耐,一年當中如此重要的佳節,卻因一個來路不明的郡主而天下大亂,向來英明神武的陛下簡直像發了瘋似的,一天一夜過去都沒給個清楚的交代,讓他們困於官邸不知所措,真是聞所未聞。

“陛下還沒回來麽?那晁大人呢?這官邸上下就沒個可以做主的人了?”漸漸按捺不住的賓客找到把守大門的侍衛質問,這麽拖下去不是辦法,大家誰都想回家過年。

沒有接到命令,侍衛也不好擅自做主放人,只得盡責的攔在門口,惹來一片抱怨聲,躲在遠處的玉竹見了隱隱發笑,鬧吧鬧吧鬧得越大越好,最好再來幾個膽大不怕死的帶頭沖破阻礙,讓宥連策後院起火。

墨辛躋身一堆焦急的女眷中間,觀察著平時過慣了舒服日子的太太小姐們,因不堪忍受這般擁擠混亂的場面,紛紛露出狼狽沮喪的模樣,好些個更是扶額做暈眩狀,驚得隨侍的丫頭婆子大呼小叫,不知道的還以為出了什麽人命官司。

墨辛忍不住搖搖頭,虧得人心所向個個歸心似箭,不然他們都鎮定自若,那她可不慘了?想著想著手肘給拽了拽,回眸一望原來是玉竹來了,她使了個眼神,墨辛默默跟她走到一邊,壓低聲音問:“如何,說什麽時候放人了麽?”

玉竹抿唇淺笑,“還沒,不過快了。”

墨辛卻設想得更多,“即便不久就能出去,但城門不是封了,我們還在宥連策的掌控下。”

“這些無需憂心,主人自有應對之策。”玉竹對遲瑰充滿信心,當務之急是馬上帶郡主與之匯合,接下來一切好辦。

說著她從懷裏摸出一個白紙包,墨辛顰起秀眉,什麽東西?

“請郡主掩好口鼻,盡量走遠些。”玉竹推了推墨辛,然後不著痕跡的把撕開的白紙包丟到那群女眷腳下。

“你剛剛丟了什麽?”墨辛不解的追問。

玉竹拉著她快走幾步,“迷藥。”

墨辛一怔,“你哪兒得來的?”

“主人派人過來了……”玉竹話音未落,裏頭當即爆出一連串慘叫。

“怎麽了?”墨辛慌張的回頭,只見幾個女眷口吐白沫昏死在地,受驚的人們如同巨石投下湖水激起的波浪往外湧開。

玉竹趁機扯開喉嚨嚷嚷:“死人了,死人了!救命啊,快來救命啊!”

她一嚷,其他的人跟著高聲呼號起來,奔走逃命的人蜂擁擴散,推搡著墨辛不由自主往前走,玉竹見計得逞,加快步伐拖著墨辛一溜煙小跑。

墨辛喘著問:“遲瑰陛下讓你這麽幹的?”

“嗯。”玉竹熟練的避開一隊趕來維持秩序的侍衛,然後領著墨辛邊跑邊說:“主人派的人現在就在外面,郡主快點。”

“那藥……不會真的能害死人吧?”一時間墨辛實在沒法把適才發生的事情跟謫仙般的遲瑰聯系到一起,如此手段已可稱之為卑劣了,他豈做得出來?

“不會死人,就厥過去三五天而已。”玉竹完全不當回事兒,解釋得輕輕松松。

她這態度墨辛不能茍同,雖不危害性命,卻是要擔心受怕一陣子,大過年的居然無端端遭這等罪,而這一切均由她引起,不禁讓她耿耿於懷。

玉竹跑到一處墻根下,擡頭衡量一番高度,馬上半蹲□,兩手合抱置於膝頭,“郡主,我托您上去。”

墨辛瞪大雙眼,院墻少說有一丈多高,讓她赤手空拳翻過去簡直好比癡人說夢,“不行,我辦不到。”

“郡主不試試怎麽知道不行?沒時間了,快呀!”玉竹急忙催促。

墨辛無意識的後退幾步,擺著手說:“不,玉竹,這行不通,絕對行不通。”

“郡主,不要猶豫了,您踩著我,我會把您推上去的!”

“不……”墨辛看看高高的墻體又看看瘦弱的玉竹,懷疑她哪裏托得動自己,搞不好兩個人都會受傷。

“你們是什麽人?”忽然後方傳來侍衛的喊聲。

墨辛反射性的扭過臉去,領頭的侍衛一看驚訝的叫道:“郡主?!”

糟糕,被發現了!

墨辛駭然,瞬間慌了手腳,傻楞楞定住不動,侍衛們卻一個個吼起來:“郡主找到了,郡主找到了!”

玉竹面色一凜,咬著牙關朝墨辛命令道:“郡主跑過來踩到我手上,快!”

一邊是向自己沖來的侍衛,一邊是玉竹緊急的呼喊,墨辛腦子嗡的一響,猛然間眼前掠過模糊的影像,腳仿佛有自我意識似的,旋踵轉身,踮起腳尖起跑,一步兩步三步……躍起,踏上玉竹的手,借力使力朝上一攀,五指穩穩摳住墻磚,腰身輕飄飄翻動,下一瞬雙足停在墻頭,非但她自己難以置信,連追到墻下的侍衛也都集體傻眼,星神保佑,郡主怎麽會武功?

玉竹顧不上訝異,身手矯健的踏著侍衛的肩頭一下翻上墻,挽起墨辛的手臂,“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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