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7章 如果是貓(六)

關燈
第157章 如果是貓(六)

“——因為你不配。”

沈乘舟臉色一變再變, 紅橙黃綠藍靛紫似乎都在他臉上走了一遭,精彩紛呈。

他內心某種陰暗的嫉妒以及占有欲洶湧地翻滾起來,他死死地盯著周不渡懷中的少年, 少年乖巧地睡在男人的懷抱之中,只露出了一點小巧精致的下巴。

然而, 當他還想再細看時, 周不渡寬大的衣袖卻輕而易舉地遮蓋住了纖瘦的少年, 只隱約露出個紅色的衣角。

他手指緊握成拳, 眼角神經質地抽搐了一下。

想搶過來。

少年漂亮燦爛的笑臉不斷在他眼前重覆,他伸出來的小紅花,以及身上若有似無的暗香。

以及少年最後危機關頭,少年毫不猶豫地用自己的生命把他推開。

原來那是給周不渡的愛嗎……?

憑什麽……憑什麽!!!

他們明明臉是一樣的……分明臉是一樣的……憑什麽他不能是我的……憑什麽那個少年不能是我的……

他生在皇室之中,每天討好他的人簡直數不清,可是每個人都是別有居心, 總是試圖謀求他身上的什麽。

直到今天。

他才意識到,原來真的有人可以為了別人舍棄一切。

他沒有因為一朵小紅花心動, 卻因為吊橋效應以及嫉妒欲動搖。

周不渡一眼看穿他骯臟鄙陋的內心, 他說:“怎麽, 這就喜歡上了?因為不是你的, 所以你更加想要搶過來——沈乘舟,你那偽君子氣息真是令人作嘔。”

沈乘舟目眥欲裂, 周不渡卻不再看他,抱著少年掉頭就走, 好似他只是一個輕飄飄的垃圾。

沈乘舟沒能再往前, 周不渡身邊的暗衛都不是擺設, 他今天除了灰溜溜、狼狽不堪地逃走, 別無選擇。

周不渡帶著昏睡的少年回到府邸裏, 鬼醫見到他,臉色微微凝重起來:“沒成功?”

周不渡搖了搖頭,輕聲說:“沒關系,下一次一定會成功的。”

“那就好……你臉色怎麽這麽糟糕?”鬼醫知道周不渡從來不放炮,因此他剛松下一口氣,就又看見男人蒼白的臉色,以及懷抱裏昏睡的少年:“你怎麽了?是是他……出了什麽事情麽?”

提及這個,周不渡不易察覺地顫抖了一下,他的指尖陷入少年柔軟的嫩肉之中,卻又在即將留下掐痕時匆匆卸了力。他抱著少年,大步疾馳進臥室,只來得及說一聲:“他……沒事,讓我靜一會。”

鬼醫覷了覷他的臉色,莫名打了個寒顫,悄悄退下。

謝紓醒過來時,連時辰都不知道了。他睡得昏昏沈沈,只記得自己脖頸似乎被誰捏了一下,就昏過去。

他遲鈍的大腦逐漸回想起之前的一切……小紅花,一模一樣的臉,以及月光下臉色冷淡的兩個男人。

一串驚雷竄過他的大腦,他如遭當頭棒喝,傻眼了。

啊???

怎麽會有一模一樣的人?

他混亂不堪,旁邊卻有一個輕柔的聲音,他問:“你醒了?”

謝紓一扭頭,才發現床邊坐著一個白衣人,他手執一冊書卷,白玉似的手指搭在書頁上,身上隨意地披著外袍,看上去很是養眼,不過,謝紓眼尖,“你……書怎麽反了?”

書確實是反了。周不渡不動聲色,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醒來的少年,伸出手,擦了擦他的眼角,把他因困倦而流下的生理性淚水抹在指腹上。

在謝紓震驚的眼神中,他低頭嘗了嘗,語氣淡淡地:“嗯,鹹的。”

謝紓:“!!!”

“你、你幹嘛!”他受到了十分的驚嚇,周不渡卻垂著眼睛,說:“人類中,有一種叫做雙胞胎的個體。”

“他們是雙生子,有種一樣的相貌,可是靈魂卻截然不同,只是,因為一樣的外貌,總有人把他們認成同一個人,可實際上,他們之間是完完全全不同的。”

“我不是他,你別害怕。”

謝紓楞了楞。

他皺起一張小臉,努力地思考了一會,困難道:“所以、所以你們只是長得一樣?我、我認錯了?”

“那當初,在皇宮裏的人是……”

周不渡:“是沈乘舟。就是那個和我長得一樣的人。”

謝紓張大了嘴,不可置信:“所以當初,拋棄我的人也是……”

周不渡:“是他。”

謝紓低下頭,他有些怔怔的,沒有反應過來,只露出一個乖巧的發旋。

過了好一會,他才遲疑著說:“那你……原來、沒有拋棄過我嗎?”

“沒有。”

謝紓眼眶有點酸,他委屈地吸了吸鼻子,“……那你為什麽那麽久都不來接我。”

“要不是你來得太晚,我怎麽會被他帶走,我又怎麽會認錯人。”

認錯人後,還要被他打斷腿。還被拋棄,顛沛流離。

“是我的錯。”

“……”

謝紓低著頭,過了好一會,他振作起來了,猛地從床上站起來,十分有氣勢地說:“那、那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周不渡語氣溫和得有些不正常:“你說。”

他揮了揮拳,“下次見面,我要打斷他的腿!”

“沒問題。”

謝紓釋然地笑了。他又蹲下去,這段時間,他被周不渡養得很好,臉頰都嘟起了一點嬰兒肥,他撐著臉,笑嘻嘻說:“那我就原諒你了。”

他心情一下子就愉快起來了。哼,狗男人,浪費我的感情!

……而且認錯人真的好尷尬呀,還好小紅花拿回來了,不然、不然他腳趾都要扣出一座城池了。

小貓沒心沒肺,可他卻全然忘記了,昨晚是有多麽驚心動魄,他轉眼就忘記了,卻生生把另一個人刺激出失心瘋。

周不渡終於緩慢地擡起了眼睛。

他雙眼有些泛紅,眼眸深得不可見底,少年燦爛的笑臉烙印在他的瞳底,他一動不動地看著少年,謝紓被他看得有些迷茫,歪了歪頭,伸出手在他眼前揮了好幾下,“你看著我做什麽呀?”

周不渡沒有吭聲。他似乎極力地克制著自己,感到少年穩定下來後,他終於再也忍不住,伸出手,忽然抱住了謝紓。

他嘴唇有些白,把少年揉進懷裏,渾身顫抖得不太正常,眼睛紅得厲害。

謝紓忽然被他抱住,眼睛睜大了,不過,他對周不渡最後一點隔閡也因為剛剛的真相煙消殆盡,因此並不討厭這樣的擁抱。他安撫性地拍拍周不渡,“怎麽啦。”

他看似不情不願、但又很乖地把小腦瓜伸過去,遲疑道:“給、給你摸一下?”

周不渡卻嘶啞地開口,“為了我,你能連命都不要?”

謝紓楞楞的。他又沒能理解這句話的意思,“啊?”

周不渡一天一夜強忍的鎮定終於崩潰,他聲音沙啞,咬著牙,“謝紓。我絕不要你救我,聽到了嗎?你若死了,我絕不獨活。”

剛剛溫馨的氣氛驟然消融。

他劇烈地顫抖,那個暗巷中,倘若他只是來遲了一瞬間,懷中的少年就已經變成了一具血淋淋而又冰冷的屍體,再也不會睜開眼睛朝他露出微笑。他只是稍微想了想,腦海中仿佛就有重錘擊過,胸口好像被塞下一塊巨石,冰冷得喘不上氣。

謝紓卻有些不開心了,他向來不喜歡被約束、被命令,因此他生氣地嘟囔:“什麽亂七八糟的……你管我?!”

他踹了周不渡一腳,可是男人卻死也不松手,他像是一座石像。

謝紓平時如何無法無天,周不渡都只覺得他可愛,生機勃勃,好像只要看著他,生命中就總會有一抹令人挪不開視線的色彩,讓他只是看著,便也想要活下去。

可是只有這件事,他無論如何也不能容忍,他一想到少年渾身冰冷地倒在他懷裏,呼吸都停了的模樣,整個人就恐懼得發抖。從小到大,他從未恐懼過任何事情,可是這一刻,他奇異地感覺到一股如骨附蛆的恐懼從他的骨、他的血劈裏啪啦地滋生出來,好像謝紓是他的氧氣,只要謝紓一消失,他這棵扭曲的樹也無所憑依。

他的眼珠不正常地收縮,一動不動地看著謝紓,謝紓卻還一臉被管教的不服氣,倔強地昂起頭,一副絕不悔改的模樣。

周不渡腦袋“嗡”了一聲,胸膛劇烈起伏,心頭猛然竄起怒火,肆意在他的五臟六腑中咆哮,讓他渾身骨肉都泛著燒灼的疼,一種焦躁和怒意熊熊燃燒地席卷走他的理智。他臉色陰沈,眼神幾乎恨不得把眼前的少年拆分入腹。

……不行。一定要讓他記住。

他神情不太正常,謝紓眉頭一蹙,總覺得向來溫和好欺負的周不渡渾身忽然籠罩上了一層陰郁,他不安地動了動,周不渡卻伸出手,抓住了他。

“你幹什麽……”

謝紓沒說完,因為周不渡另一只手,已經順著他的脊背緩慢地往下滑落,那像極一個溫和的安撫,可是直到少年的尾椎處時,卻忽然停下了。

謝紓頭皮一炸,雞皮疙瘩猛地起了一身,正要奮力掙紮開男人的懷抱,男人修長的指骨就已經懸停在尾椎正上方,不由分說地往少年脆弱敏感的尾骨處,狠狠往下一按。

“……!!!”

劇烈的電流從尾椎傳遞到四肢百骸,謝紓的眼瞳劇烈一縮,他瞬間軟倒,趴在周不渡懷中,他抓住周不渡的肩膀,艱難地想要爬起來,結果,男人似乎是察覺到他想逃離懲罰,眼神變得更為陰郁,指骨擡起,接著,又比上一次還要用力地、重重摁了下去。

“嗚嗚……啊啊啊……”

謝紓尾椎處的貓尾完全炸了開來,他的尾椎處太敏感,平時只是輕輕地揉一下,他就要失去神智,倒在別人懷裏任人擺弄,更何況是如此大力的摁壓。

他的瞳孔一下又一下地收縮,腰重重地往上一擡,又重新落回男人的掌心中。他指尖顫抖地攀附在周不渡肩膀上,卻完全沒有力氣推拒,可是他心裏卻極其不服氣,咬著牙,壓抑著呻|吟,“我才不要你管我……我討厭你……我下一次就是還敢!怎麽了!”

他氣死了。他明明都救了周不渡的命——好吧,雖然救錯了人,可是那也不能怪他!起碼他是真的願意救周不渡的。

可是,周不渡不僅沒有感謝他,還兇他!

豈有此理!!!

他一身反骨倔強地凸起,而周不渡耳朵卻嗡嗡作響,只聽見了“下一次還敢”。

如果他再來得晚一點,是不是就只能得到一具溫涼的屍體了?

周不渡呼吸都亂了,他一字一頓地重覆道:“你下一次……還敢?”

謝紓氣沖沖地擡起頭:“對!沒錯!……啊!!!”

尾椎處被狠狠一撞。謝紓哆嗦著唇,敏感地抽搐一下,像是一尾即將被剖腹的白魚。他被刺激得渾身劇烈顫抖,修長白皙的脖頸後仰,繃出緊張脆弱的弧線,如同一只瀕死的白鶴,卻還要死倔著火上澆油:“我討厭你……我不聽你的……我……嗚!”

周不渡不再說話了。謝紓每說一句,尾椎處就會被搗一下。他一開始掙紮得劇烈,可周不渡卻死死地掐著他的腰,牢牢地控制住少年,少年只能徒勞地在他懷中尖叫著,烏黑的瞳眸浮現一層淫|淫的朦朧霧氣。

“嗚……啊……”

床紗被放下,少年被小心翼翼地抱在了床上,他輕輕地抽搐著,全身上下發出桃花似的粉色,連指尖都是薄粉的,腳趾把床單踩得淩亂一片,臉上的倔強和神氣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呆呆的表情,如同人偶一般雙眸失神地望著天花板。

周不渡問:“還會做這種事情嗎?”

謝紓沒說話,直到周不渡又輕輕地摁了一下,他才被激得腰腹往上弓起,又沈沈摔回床上。他眼角泛出生理性淚水,嗚咽著哭道:“不會了……真的不會了……”

周不渡重覆說:“是是的命比我重要,對嗎?”

謝紓胡亂點頭,眼尾濕紅,敷衍道:“嗯嗯……”

“我知道是是在保護我,我很感動,可是我這裏也……很疼。”

周不渡牽起少年的手,讓他放在自己胸前,他澀聲說:“要愛自己。比愛我更加愛你自己。”

他蹭了蹭少年的手,像是一只被暴雨淋濕的大狗,嘴唇翕動著:“求你。”

“嗚嗚……好……”

只是,也不知道謝紓聽沒聽進去。少年臉頰潮||紅地倒在床上,神色恍惚,涎|水從無法合攏的唇瓣流下,尾椎處的神經太過密集,只是觸碰便能讓他舒服得失去神智,他又爽又累,大腦一片空白,整個人都輕飄飄的。

只是最後昏睡過去前,他看見了周不渡的臉。

周不渡輕柔地擦掉他嘴邊控制不住流淌下來的涎|水,默默地看著他,俊秀的面容一片慘白,像是一弧安靜的銀月,纖長的睫毛輕輕抖動。

他只是註視著謝紓,靜靜地流下了一滴淚。

……真是,哭得還挺好看的。

謝紓昏過去前,只呆呆地浮現了這個念頭。

作者有話要說:

好一只沒心沒肺的小貓(。)

懲罰但是又讓小貓爽暈的play……其實只是為了這盤醋包了這個餃子而已()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