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如果是貓（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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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如果是貓（七）
謝紓第二天醒來時, 天光大亮。
周不渡跟沒事人一樣，好似昨天不正常的人只是謝紓的一場幻覺。
謝紓驚疑不定，最後只是忿忿地在周不渡不註意時, 往他的手腕惡狠狠地咬了一口，像是昨天的報覆。
只是, 男人垂眼看著手腕上的一圈牙印, 不僅沒生氣, 反而心情更好了。
一個月後, 謝紓的腿已經徹底養好了，蹦蹦跳跳完全不是問題。鬼醫給他上好最後一次藥，只來得及說一聲：“以後註意……”小貓就興高采烈地往門外竄去。
只是，他剛出門，就被周不渡抓住了貓尾巴。周不渡眉尖蹙起，“又要幹什麽壞事？”
“我只是出去玩而已！”謝紓不高興地皺了皺鼻子, 他被周不渡捏住尾巴，耳垂瞬間泛紅, 不停地搖晃尾巴, 從周不渡手中溜出來。
只是, 他剛出門, 就忽然頓住了腳步，掉頭沖了回來。
周不渡還沒反應過來時, 小貓已經化成了一個炮彈直直地撞進他懷抱之中。他被撞得五臟六腑都差點移位，好不容易穩住了腳步, 低頭摸了摸謝紓的頭：“怎麽了？”
少年毛茸茸的頭不斷拱著他的胸口, 語氣悶悶地：“那個討厭鬼, 又來了。”
周不渡臉色沈下來, 他推開門, 果然，一個白衣人默不作聲地站在門外，他身後是數不清的禮物，裏面滿是山珍海味，金銀珠寶。他方才還在試探地說：“是是，對嗎？我給你帶了很多禮物，你……”
他不知道在府外等了多久，臉色有些小心翼翼，結果，剛擡起眼，就看見周不渡和謝紓抱成一團，臉色凝固了一下。
他這一個月來，總是會找上謝紓，謝紓被他煩的不厭其煩。周不渡之前特意牽著他的手，摸著他眼角處的那塊月牙疤，對這個總是認錯人的小貓嘆氣說：“是是，記住這塊疤，沈乘舟沒有這塊疤，你不要再認錯了，好嗎？”
謝紓這才記住他們的區別，只是，沈乘舟忽然間簡直如女鬼上身，陰魂不散，一旦他出門，就總是能有意無意地碰見沈乘舟。
沈乘舟甚至想把他擄走，結果，一直跟在謝紓身後的周不渡毫不猶疑地出手，直接打斷沈乘舟的一條腿。
沈乘舟痛苦的表情聲和從喉嚨中艱難壓抑的慘叫聲給謝紓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當時窩在周不渡懷中，他抱著周不渡的脖頸，問了一個問題：“不渡哥哥，他怎麽像瘋狗一樣啊？”
沈乘舟聽見，又是當即吐出一口淩霄血。
眼下，周不渡懶得跟他廢話，他一揮手，暗衛紛紛從角落中冒出，沈乘舟這是真的悍不畏死，敢跑到他們家門口了。
沈乘舟猶不甘心，他死死盯著謝紓：“你就不能給我一次機會嗎？”
給你機會？謝紓差點吐槽。憑什麽給你呀。
周不渡卻冷笑一聲：“沈乘舟，你這人真是無可救藥。你知道他是誰麽？”
沈乘舟眼神陰狠地瞪著周不渡，周不渡卻說：“你還記得，你當初拋棄的那只小白貓嗎？”
沈乘舟一怔。
他當然記得，那只小白貓雖然極其不聽話，總是喜歡搗亂，可長得實在是太可愛了，在宮裏惹得所有人都總是恨不得摸它一把，不少宮女只是見到它，就捂著心口嗷嗚亂叫。
只是那段時間，周不渡毀了他一條商路，導致皇上對他頗有微詞，那天，小貓又實在頑皮，把他極其重要的文書給搞砸了。
新仇舊恨疊在一起，他一邊嫉妒小貓可以獲得那麽多人的喜愛，一邊又終於因這件事惹惱了他。於是，他陰沈著臉，喊來侍衛，把小貓殘忍地丟出宮門。
事後回想起來，他承認他是……有點沖動了。可那又怎麽樣？
只是一只小貓而已。
周不渡冷冷道：“是是就是你丟棄過的那只小貓。”
沈乘舟頓住。
他眉頭蹙起，一副不能理解周不渡在說什麽的模樣，他擡起頭，“你在說什麽？”
周不渡漠然地看著他。
“人怎麽可能是貓？”沈乘舟根本不信。
“他被你丟棄後，試圖來找你，卻被你的侍衛打斷了腿，直接丟在宮門外。”
“那天下著大雨，他拖著一條跛腿，試圖逃離追趕他的侍衛，可是，因為他斷了一只腿，渾身上下沾滿了泥水，顯得太臟，因此，很多本來喜歡他的人，也把他趕了出去，不願意讓他避雨。”
一只本來被很多人捧在手心的小貓，卻在暴雨夜拖著殘腿，它痛得渾身在抖，不斷地發出嗚咽聲，卻沒有人願意對狼狽不堪的它伸出手。
所以，也就是那一晚，謝紓才明白，原來人類的愛是很廉價的。
除了……周不渡。
因為他兩次遇見周不渡時，都是自己最為狼狽不堪，滿身汙泥之時，而他一身白衣，纖塵不染。
卻不管不顧地俯下身，把不斷顫抖的他抱了起來。
沈乘舟心臟猛地一抽，他搖了搖頭，“哈”了一聲，“周不渡，你不要騙人了。從小你就是這樣，高高在上，你說我偽君子，你才是那個假面人吧？是是他知道你的真面目嗎？如果他知道你那些事情，還會喜歡你嗎？”
他話音未落，一柄飛刀就刺入他腳尖一指前的青石磚上，“嗡嗡”地不斷震顫著。
周不渡表情陰冷地看著他，薄唇翕動，正準備開口，懷中的少年卻憤憤不平地轉過身，對著沈乘舟大聲說：“沈乘舟，你好惡心。”
沈乘舟心臟好似被人憑空射中一箭，五臟六腑仿佛都要燒灼起來，他瞠目結舌，“什……”
下一瞬，他就看見少年耳朵上憑空冒出兩只貓耳，一只白色柔軟的尾巴也從他的尾椎處冒出，不滿地晃來晃去。
謝紓說：“周不渡怎麽啦？我、我就是喜歡他，比起你這種人，我更喜歡他。你個冒牌貨！”
他頭頂的貓耳尖尖不停地抖，說話時，白皙的臉上飛起一抹薄雲，眼瞳顫抖著，豎成尖尖的貓兒瞳，一副羞恥卻依然要說出來的模樣。他說完，看著震驚的沈乘舟，猶不解氣，轉過身，踮起腳尖，閉著眼睛，在周不渡臉上“吧唧”一口，吻在了他的頰側。
周不渡微微睜大雙眼，怔住了。
沈乘舟難以置信，目眥欲裂，他失控地沖上去，小黑卻默不作聲地出現在他身後，一棍敲下去。
他前不久才斷過左腿，眼下，剛好敲在他的右腿上，兩條腿是正正好好地，都斷過了。
他猛地撲到在地上，身下流的血已經將青石磚全部染紅，卻猶然擡起頭，不死心地看著少年閉著眼，睫毛輕輕顫抖地貼著周不渡的臉頰。
周不渡伸手，擡起少年的下巴，也低下頭。
在少年鼻尖上輕輕咬了一口，然後又吻了吻，“嗯，我也很喜歡是是。”
兩人一紅一白，天造地設。沈乘舟手指痙攣地攀著青石磚，嫉妒與不甘心吞噬了他。
只差一點，只差一點……
可是人生哪來那麽多“只差一點”？失之毫厘，差之千裏。
他終究什麽也不配。
慶歷六年，太子易位，沈乘舟被貶至瘴氣之都，周不渡接替，並迎娶了一位少年，震驚史官。
又是一年春，周不渡批完高山似的文書，疲憊地靠在椅上，他揉著眉心，窗外卻忽然聽見清脆的鳥鳴聲。
他怔了怔，一扭頭，便剛好撞見一個紅衣少年從窗口躍了進來，紅衣翩躚，張揚似火，他身後春光燦爛，春野生花。
謝紓笑嘻嘻地給周不渡遞過來一個盒子，大笑著撲在周不渡身上，眨著眼睛：“不渡哥哥，你猜猜我給你帶了什麽？——你看！”
周不渡抱著少年，聞見了他發隙間的清香，只覺得一天的疲憊一掃而空，他刮了刮調皮少年的鼻梁，低著頭，一邊打開盒子，一無奈又縱容地笑著說：“你又幹了什麽壞事啦……”
他話音一頓，盒子不大不小，一打開，一股淡淡的清香撲面而來，他望著盒子裏的東西，微微出神。
只見，盒子裏靜靜地躺著一塊熱烘烘的桂花糕。
——那是他們曾經心動的開始，如今，又再遇原點。
枝丫錯綜覆雜，可是，大概我們的命運，總有些冥冥之中，是相似，又註定的。
周不渡怔怔地看著那塊糕點，恍惚之中，好似夢見了很多年前，也有這樣一個春天，少年笑著闖入他的房間，照亮了他的所有視野。
他或許經歷過苦難，可是，就像再濃密的樹枝也擋不住盛夏的陽光，少年就算跌入這喧囂塵世之中，也是光芒萬丈、所向披靡的。
周不渡親吻上謝紓的眉眼，他們在春天裏耳鬢廝磨，十指交纏，有白花從他們的指縫間生出，風穿堂而過，樹影搖曳，滿室都是瘋長的野草。在光陰靜悄悄的流淌聲中，周不渡說：“我愛你。”
無論我們奔向怎樣的河流，可終究匯入同一個終點——那旅途的盡頭就是，我會愛你，而且永遠愛你。
（全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靈感來源&小劇場
沈乘舟丟貓後：（焦急）（憤懣）（到處尋找）（急得兩眼昏花）
路邊的海報：（一個男人）（抱著貓）（冷笑）看見你的貓了嗎？它是我的了。
沈乘舟：（石化）（絕望）（嚎叫）（悲鳴）（被氣死）
-
全文完結！！！感謝大家陪伴！！！下一次再見應該是六月。期待我們下一本書相遇。
也希望謝紓和周不渡在那個世界裏，永遠無憂無慮地快樂生活。他們是我很多年前便埋藏在我心中的兩顆種子，顛沛流離數年，終於將他們帶到了人世之中。
很高興這本書有始有終，也
這本書其實有不少的缺點，比如筆力不足，因為上班導致精力不夠等等，同時寫的時候我也意識到自己很多問題，下一本書一定會好好改進！
終點已至，下一站啟航將在盛夏之初，期望下一次依然可以遇見你們，祝所有小讀者現生愉快，財源滾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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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紓第二天醒來時, 天光大亮。
周不渡跟沒事人一樣，好似昨天不正常的人只是謝紓的一場幻覺。
謝紓驚疑不定，最後只是忿忿地在周不渡不註意時, 往他的手腕惡狠狠地咬了一口，像是昨天的報覆。
只是, 男人垂眼看著手腕上的一圈牙印, 不僅沒生氣, 反而心情更好了。
一個月後, 謝紓的腿已經徹底養好了，蹦蹦跳跳完全不是問題。鬼醫給他上好最後一次藥，只來得及說一聲：“以後註意……”小貓就興高采烈地往門外竄去。
只是，他剛出門，就被周不渡抓住了貓尾巴。周不渡眉尖蹙起，“又要幹什麽壞事？”
“我只是出去玩而已！”謝紓不高興地皺了皺鼻子, 他被周不渡捏住尾巴，耳垂瞬間泛紅, 不停地搖晃尾巴, 從周不渡手中溜出來。
只是, 他剛出門, 就忽然頓住了腳步，掉頭沖了回來。
周不渡還沒反應過來時, 小貓已經化成了一個炮彈直直地撞進他懷抱之中。他被撞得五臟六腑都差點移位，好不容易穩住了腳步, 低頭摸了摸謝紓的頭：“怎麽了？”
少年毛茸茸的頭不斷拱著他的胸口, 語氣悶悶地：“那個討厭鬼, 又來了。”
周不渡臉色沈下來, 他推開門, 果然，一個白衣人默不作聲地站在門外，他身後是數不清的禮物，裏面滿是山珍海味，金銀珠寶。他方才還在試探地說：“是是，對嗎？我給你帶了很多禮物，你……”
他不知道在府外等了多久，臉色有些小心翼翼，結果，剛擡起眼，就看見周不渡和謝紓抱成一團，臉色凝固了一下。
他這一個月來，總是會找上謝紓，謝紓被他煩的不厭其煩。周不渡之前特意牽著他的手，摸著他眼角處的那塊月牙疤，對這個總是認錯人的小貓嘆氣說：“是是，記住這塊疤，沈乘舟沒有這塊疤，你不要再認錯了，好嗎？”
謝紓這才記住他們的區別，只是，沈乘舟忽然間簡直如女鬼上身，陰魂不散，一旦他出門，就總是能有意無意地碰見沈乘舟。
沈乘舟甚至想把他擄走，結果，一直跟在謝紓身後的周不渡毫不猶疑地出手，直接打斷沈乘舟的一條腿。
沈乘舟痛苦的表情聲和從喉嚨中艱難壓抑的慘叫聲給謝紓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當時窩在周不渡懷中，他抱著周不渡的脖頸，問了一個問題：“不渡哥哥，他怎麽像瘋狗一樣啊？”
沈乘舟聽見，又是當即吐出一口淩霄血。
眼下，周不渡懶得跟他廢話，他一揮手，暗衛紛紛從角落中冒出，沈乘舟這是真的悍不畏死，敢跑到他們家門口了。
沈乘舟猶不甘心，他死死盯著謝紓：“你就不能給我一次機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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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不渡卻冷笑一聲：“沈乘舟，你這人真是無可救藥。你知道他是誰麽？”
沈乘舟眼神陰狠地瞪著周不渡，周不渡卻說：“你還記得，你當初拋棄的那只小白貓嗎？”
沈乘舟一怔。
他當然記得，那只小白貓雖然極其不聽話，總是喜歡搗亂，可長得實在是太可愛了，在宮裏惹得所有人都總是恨不得摸它一把，不少宮女只是見到它，就捂著心口嗷嗚亂叫。
只是那段時間，周不渡毀了他一條商路，導致皇上對他頗有微詞，那天，小貓又實在頑皮，把他極其重要的文書給搞砸了。
新仇舊恨疊在一起，他一邊嫉妒小貓可以獲得那麽多人的喜愛，一邊又終於因這件事惹惱了他。於是，他陰沈著臉，喊來侍衛，把小貓殘忍地丟出宮門。
事後回想起來，他承認他是……有點沖動了。可那又怎麽樣？
只是一只小貓而已。
周不渡冷冷道：“是是就是你丟棄過的那只小貓。”
沈乘舟頓住。
他眉頭蹙起，一副不能理解周不渡在說什麽的模樣，他擡起頭，“你在說什麽？”
周不渡漠然地看著他。
“人怎麽可能是貓？”沈乘舟根本不信。
“他被你丟棄後，試圖來找你，卻被你的侍衛打斷了腿，直接丟在宮門外。”
“那天下著大雨，他拖著一條跛腿，試圖逃離追趕他的侍衛，可是，因為他斷了一只腿，渾身上下沾滿了泥水，顯得太臟，因此，很多本來喜歡他的人，也把他趕了出去，不願意讓他避雨。”
一只本來被很多人捧在手心的小貓，卻在暴雨夜拖著殘腿，它痛得渾身在抖，不斷地發出嗚咽聲，卻沒有人願意對狼狽不堪的它伸出手。
所以，也就是那一晚，謝紓才明白，原來人類的愛是很廉價的。
除了……周不渡。
因為他兩次遇見周不渡時，都是自己最為狼狽不堪，滿身汙泥之時，而他一身白衣，纖塵不染。
卻不管不顧地俯下身，把不斷顫抖的他抱了起來。
沈乘舟心臟猛地一抽，他搖了搖頭，“哈”了一聲，“周不渡，你不要騙人了。從小你就是這樣，高高在上，你說我偽君子，你才是那個假面人吧？是是他知道你的真面目嗎？如果他知道你那些事情，還會喜歡你嗎？”
他話音未落，一柄飛刀就刺入他腳尖一指前的青石磚上，“嗡嗡”地不斷震顫著。
周不渡表情陰冷地看著他，薄唇翕動，正準備開口，懷中的少年卻憤憤不平地轉過身，對著沈乘舟大聲說：“沈乘舟，你好惡心。”
沈乘舟心臟好似被人憑空射中一箭，五臟六腑仿佛都要燒灼起來，他瞠目結舌，“什……”
下一瞬，他就看見少年耳朵上憑空冒出兩只貓耳，一只白色柔軟的尾巴也從他的尾椎處冒出，不滿地晃來晃去。
謝紓說：“周不渡怎麽啦？我、我就是喜歡他，比起你這種人，我更喜歡他。你個冒牌貨！”
他頭頂的貓耳尖尖不停地抖，說話時，白皙的臉上飛起一抹薄雲，眼瞳顫抖著，豎成尖尖的貓兒瞳，一副羞恥卻依然要說出來的模樣。他說完，看著震驚的沈乘舟，猶不解氣，轉過身，踮起腳尖，閉著眼睛，在周不渡臉上“吧唧”一口，吻在了他的頰側。
周不渡微微睜大雙眼，怔住了。
沈乘舟難以置信，目眥欲裂，他失控地沖上去，小黑卻默不作聲地出現在他身後，一棍敲下去。
他前不久才斷過左腿，眼下，剛好敲在他的右腿上，兩條腿是正正好好地，都斷過了。
他猛地撲到在地上，身下流的血已經將青石磚全部染紅，卻猶然擡起頭，不死心地看著少年閉著眼，睫毛輕輕顫抖地貼著周不渡的臉頰。
周不渡伸手，擡起少年的下巴，也低下頭。
在少年鼻尖上輕輕咬了一口，然後又吻了吻，“嗯，我也很喜歡是是。”
兩人一紅一白，天造地設。沈乘舟手指痙攣地攀著青石磚，嫉妒與不甘心吞噬了他。
只差一點，只差一點……
可是人生哪來那麽多“只差一點”？失之毫厘，差之千裏。
他終究什麽也不配。
慶歷六年，太子易位，沈乘舟被貶至瘴氣之都，周不渡接替，並迎娶了一位少年，震驚史官。
又是一年春，周不渡批完高山似的文書，疲憊地靠在椅上，他揉著眉心，窗外卻忽然聽見清脆的鳥鳴聲。
他怔了怔，一扭頭，便剛好撞見一個紅衣少年從窗口躍了進來，紅衣翩躚，張揚似火，他身後春光燦爛，春野生花。
謝紓笑嘻嘻地給周不渡遞過來一個盒子，大笑著撲在周不渡身上，眨著眼睛：“不渡哥哥，你猜猜我給你帶了什麽？——你看！”
周不渡抱著少年，聞見了他發隙間的清香，只覺得一天的疲憊一掃而空，他刮了刮調皮少年的鼻梁，低著頭，一邊打開盒子，一無奈又縱容地笑著說：“你又幹了什麽壞事啦……”
他話音一頓，盒子不大不小，一打開，一股淡淡的清香撲面而來，他望著盒子裏的東西，微微出神。
只見，盒子裏靜靜地躺著一塊熱烘烘的桂花糕。
——那是他們曾經心動的開始，如今，又再遇原點。
枝丫錯綜覆雜，可是，大概我們的命運，總有些冥冥之中，是相似，又註定的。
周不渡怔怔地看著那塊糕點，恍惚之中，好似夢見了很多年前，也有這樣一個春天，少年笑著闖入他的房間，照亮了他的所有視野。
他或許經歷過苦難，可是，就像再濃密的樹枝也擋不住盛夏的陽光，少年就算跌入這喧囂塵世之中，也是光芒萬丈、所向披靡的。
周不渡親吻上謝紓的眉眼，他們在春天裏耳鬢廝磨，十指交纏，有白花從他們的指縫間生出，風穿堂而過，樹影搖曳，滿室都是瘋長的野草。在光陰靜悄悄的流淌聲中，周不渡說：“我愛你。”
無論我們奔向怎樣的河流，可終究匯入同一個終點——那旅途的盡頭就是，我會愛你，而且永遠愛你。
（全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靈感來源&小劇場
沈乘舟丟貓後：（焦急）（憤懣）（到處尋找）（急得兩眼昏花）
路邊的海報：（一個男人）（抱著貓）（冷笑）看見你的貓了嗎？它是我的了。
沈乘舟：（石化）（絕望）（嚎叫）（悲鳴）（被氣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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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結！！！感謝大家陪伴！！！下一次再見應該是六月。期待我們下一本書相遇。
也希望謝紓和周不渡在那個世界裏，永遠無憂無慮地快樂生活。他們是我很多年前便埋藏在我心中的兩顆種子，顛沛流離數年，終於將他們帶到了人世之中。
很高興這本書有始有終，也
這本書其實有不少的缺點，比如筆力不足，因為上班導致精力不夠等等，同時寫的時候我也意識到自己很多問題，下一本書一定會好好改進！
終點已至，下一站啟航將在盛夏之初，期望下一次依然可以遇見你們，祝所有小讀者現生愉快，財源滾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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