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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章 你就誇誇我們年年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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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章 你就誇誇我們年年怎麽了

仙境已經開始呈潰散之勢,混沌之力幾乎被晏伽削成了齏粉,用盡全力想要聚合,卻又被更快的下一刀斬斷。

“不必趕盡殺絕,我要捉活的。”徐晚丘道,“當心,我要收陣了。”

晏伽一腳踩在混沌之中探出的扭曲頭顱上,刀尖對著它面門,冷冷道:“你運氣好,暫時不會活剮了你。要是不想再被我淩遲一頓,就乖乖滾進陣去。”

混沌似有不甘地轉向他,無數掙紮的鬼手試圖將他抓住,被晏伽一個眼神瞪回去,擡腳踹入陣中。

“宗主,剩下的呢!”一名徐氏弟子問道,“那團汙穢還在校場上。”

徐晚丘擡了擡手,衣袖中甩出一枚玉瓏,兩道銅環交錯轉動,其中鑲嵌著的白玉之上亮起符光,瞬間便朝著仙境所在沖了過去,飛至那團黑霧上空,又齊齊落下數百道光柱結界,將整片仙境都收攏其中。

“宗主,那東西太大了。”她的隨侍親傳說道,“我來助您收陣。”

仙境並非這麽容易就束手就擒,邪穢不停沖撞著玉瓏的結界,發出恐怖的嘶鳴聲。徐晚丘額頭沁出了汗,雙手結印,勾起銅錢串再次以法力施壓,好歹將結界收攏了些,卻很難再進一步了。

雙方就如此陷入了不進不退的僵持,只待哪一方的防線先行崩潰。

忽然間,幾枚渾圓之物自仙境裂縫中沖出,眾人定睛看去,竟是鐫刻經文的佛珠。在那之後仙境中又遁出一人,擡手便將佛珠全部打下,在玉瓏落下的光柱之內,又將仙境圍了水洩不通的一圈。

溫哲久法袍在風中翻飛,手捏法訣騰在半空,頭也不回道:“等什麽?動手!”

“天羅地網,收!”

徐晚丘沒有猶豫,立刻號令身旁弟子展開法陣,霎時間天地被一片白光貫穿,天羅地網陣漸漸收攏,那些佛珠在其中壓制仙境猛烈的掙紮,不多時便將其徹底鎮伏,原本遮天蔽日的仙境被收入小小玉瓏之中,又旋轉著飛回了徐晚丘手裏。

晏伽遮了遮鬥笠的帽檐,隨手捂住顧年遐的眼睛。

“鎮住了嗎?”一名徐氏弟子氣喘籲籲道,“太難鬥了,它方才差點就逃出去了。”

徐晚丘看著手中晃動不止的玉瓏,掏出四張符咒,將玉瓏的四面一一封住:“確實棘手,不過暫時無恙了,回去之後立刻在上面施加法陣,確保封印牢固。”

她囑咐完,擡頭看向溫哲久,說:“多謝閣下相助了,稍後可入我徐府暫作休整。”

“那倒不用了。”溫哲久面色淡然,四下張望了一番,“那只魔族小狼呢?”

徐晚丘沒說話,餘光不露痕跡地瞥向晏伽的所在。然而那裏已經沒有人了,只剩半截斷劍落在水塘旁。

溫哲久看出她遮掩之意,笑了笑:“他方才已經在我跟前現出真身了,你不用擔心,不過是魔族,我對他們又沒有偏見。不過魔族的確兇狠好鬥,性狂無比,我總算見識到了。”

不遠處的回廊下,晏伽抱著濕透的顧年遐,正在甩幹小狼毛,聞言低頭看了看懷裏的小白狼崽兒,不解地搖搖頭。

被咬了尾巴痛得直哼哼的落湯狼,耳朵耷拉著,他可看不出來哪裏兇狠了。

“還疼嗎?”晏伽捏捏小狼鼻頭,問道。

顧年遐縮著尾巴,嘆了口氣說:“特別疼,我不能走路了。”

“少矯情。”

晏伽說著,還是把顧年遐放到自己肩膀上扒著,用面紗遮住,一人一狼偷看著那邊的動靜。

“我好厲害。”顧年遐突然感嘆,“是不是?”

“太厲害了。”晏伽擡擡他的爪子,說,“我教得好。”

顧年遐把頭埋下去,想了想,故作漫不經心地問他:“我和你那個徒弟,誰更厲害?”

晏伽一怔,半晌才笑出聲來:“這也比?都厲害,但好歹給我留些面子,我要說自己徒弟不厲害,那不是承認我自己教得差麽?”

顧年遐急得蹬了蹬腿,剛好一個不浪費地踹在晏伽背上。他似乎又覺得不能讓晏伽看出來,自己其實很著急地想聽答案,便顧左右而言他道:“剛才好險,其實我根本不確定你是不是在那裏,只是順著你法力最濃郁的地方撲過去,心想大不了摔下去,還好你接住我了。”

“我說了會接住你,就肯定會。”晏伽說,“他們罵我什麽的都有,可從來沒人罵我胡說八道信口雌黃,我說到做到。”

“那到底誰厲害?”顧年遐又不死心地追問,仿佛不問到自己想聽的答案便誓不罷休似的。

晏伽無奈,只能哄著他:“你厲害,你最厲害了,好不好?”

顧年遐滿意地挺起胸膛,又道:“只不過那個泉眼也太奇怪了,是一把青色的劍,但是樣子又有點……”

“青色的劍?”

顧年遐揮動爪子比劃了幾下,皺起眉:“現在想想,也不太像一把劍,但要說像別的什麽……那還是更像一把劍。”

“你是想說,看起來像劍,但又長得很奇怪?”晏伽問。

顧年遐點頭:“對,劍柄和劍身都歪歪扭扭的,我伸手抓住的時候,那個東西就撲出來和我搶,還好和尚出手幫了我一把。”

晏伽若有所思,眼看著戰場那邊已經在著手收拾殘局了,便打算過去湊個熱鬧,順便找找仙境裏是否還藏著其他玄機。

徐晚丘正站在校場上,讓弟子照看那些剛從夢修中醒來的學宮門生。這些人大夢方覺,正懵然不知發生何事,就看到四面全是身穿徐氏玄色校服的人。

而此時尚未有人發現,他們的教習已經全然沒了蹤影。

“我的仙寵呢?!”

人群中忽然爆發出一聲叫嚷,其餘學宮眾人紛紛愕然,接著便急忙試著召喚自己的仙寵。然而再如何念叨法訣,也不見半點仙寵的影子。

似乎所有的仙寵都不見了,他們曾經形影相伴的修行至寶,再也不會回應飼主的呼喚了。

“怎麽回事?!仙寵為什麽不見了!”一人面色慘白,驚慌道,“法力、我的法力……為什麽連我的法力也變弱了!”

“我也是……法力呢?!我的法力呢——”

徐晚丘看著眼前逐漸騷亂的人群,搖了搖頭,對親傳說道:“安頓好他們,通知各自的家人親友,看是否有下落不明之人。你們幾個隨我回去,鎮壓那邪物的碎片。”

終於開始有學宮門生意識到不對,猛地站起身來,沖到徐晚丘面前問道:“徐氏的人為什麽會在這裏?我認得你,你是徐家那個家主……你們做了什麽?!”

他這一句話,陡然將矛頭全部引向了徐氏。徐晚丘身邊一名親傳楞了一下,怒聲道:“你這話是什麽意思?我們救了你的命。”

眾人漸漸反應過來,明白他們明明還沒待夠時辰,卻被強行從仙境中喚醒,其緣由自然是和徐氏脫不開幹系,便紛紛開口,指責起在場的徐氏諸人。

“徐氏奪了我們的仙寵,還毀了夢修仙境!”

“那我們的法力呢,也是被他們取走了?”

“一定是的!好歹也是百年世家,自己技不如人,無法與學宮爭風頭便算了,如今竟然用如此齷齪手段打壓異己,你們徐氏就如此不知廉恥、喪心病狂嗎!”

徐晚丘起先根本沒料到事情會忽然發展到如此境地,偏她又是個不善與人爭辯的主,面對眼下突如其來的指責,她一貫應對的態度便是閉口不言,自認為清者自清,她無須多辯解些什麽,也不屑與這些人爭口舌之快。

她只是淡淡回道:“我沒有。”

溫哲久見狀,走出人群,對著那些學宮同窗說道:“諸位稍安勿躁,此事並非徐宗主從中驅使,她的確是見我等有難便前來相助。如今迷惑諸位的邪物已被收服,仙境自然隨之幻滅了。”

“溫哲久,你別站著說話不腰疼!”一人冷笑著譏諷道,“只有你和言年沒有仙寵,自然不懂得仙寵何等聰穎珍貴。原本那就是我們召來提益修為的靈物,如何就是邪物了?”

這時,之前與顧年遐關系還算不錯的那位門生茫然四顧了一番,沒見到那熟悉的少年身影,不由得焦急起來:“不對,言年……等等,你們有人看到言年嗎!”

這當然是沒人知道的,從他們醒來到現在,似乎真的沒誰見過那個叫作言年的學生。

溫哲久對徐晚丘使了個眼色,右手抓著一個東西走上前去,丟在眾人面前,高傲冷淡的雙眸從那些人身上掃過,開口道:“不必找了,他在這裏。仙境潰散之前,我只來得及抓住他一角衣袍,便眼睜睜看著他被所謂仙境中探出的血口吞吃了下去,連衣裳都燒成了灰燼,只剩下這個。”

那十分擔心顧年遐的門生立刻撲上去,抓住半件殘破的宮裝,雙手顫抖著翻開袖口看了看,霎那間神色變得慘然無比:“是言年的衣裳……每個人衣袖都繡了名姓,他……”

顧年遐聽得一楞,低聲問晏伽:“這個和尚為什麽要騙他們?我明明沒有死。”

“他做得對。”晏伽卻道,“若不如此,徐晚丘立刻便會成為眾矢之的,所有人都會認定是她心胸狹隘、容不下金陵城中的學宮,才用卑劣手段強行奪取這些人的仙寵與法力。而溫哲久與徐氏素無恩怨,又是與你同窗之人,他的話自然更可信些。”

“那有必要說我死了嗎?”

“當然有。”

晏伽刮了刮顧年遐的下巴,換來小狼幾聲哼哼,“唯有真真切切死了人,才能使活人心中震動。這世上有很多事,若非以人命來換,世人便大多是麻木的看客、作歹的倀鬼,而那人活著的時候於他們而言,不過也是萬丈紅塵中的一粒草芥而已,等到死了方能振聾發聵。你不必懂這些,都是人心如鬼神的糟粕。”

“人族真奇怪。”顧年遐搖頭道,“活人要逼死,人死了卻又要反過來痛哭流涕地懷念。”

“是啊。”晏伽道,“死人才會被感念,活人永遠是錯的。”

【作者有話說】

對嘍年年,就抓住這個機會使勁撒嬌,晏哥就吃你這一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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