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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燥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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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燥火

夏楹很早就醒來了。

她望著天花板, 木掉的腦子漸漸清醒。

她差點就跟荊徹在這裏發生了。

如果不是荊徹停下動作,她肯定交代在這裏。

可是荊徹很快就要回美國,他們就剩下短暫的幾天。

外面響起陽臺推拉門關合的聲音。

夏楹迷迷糊糊從床上爬起, 踩上拖鞋。她走到門口, 看到荊徹正好出來。

“早安。”

夏楹鬼使神差得覺得他們的關系夠打個招呼。

荊徹只是頓了下, 而後冷著一張臉,往門口走。

“我出去買早飯,你要吃什麽?”

“豆花。”

“好。”

關門。

尋常到不能再尋常的對話, 卻讓夏楹感到一絲恍惚。

荊徹出去沒多久,耳邊傳來一陣鈴聲響。夏楹以為他又折返回來, 想也不想地把門打開。

“你——”

門口的青年突然楞住,呆呆地看好她。

夏楹一看是個陌生人,也楞住了。

“請問這是603嗎?”青年一邊問著,一邊往後退一步, 看一眼頭頂的門牌號, “沒錯啊,這的確是荊徹的房子。”

夏楹:“你找他?”

“對。”青年笑了下,“我叫祁信,荊徹朋友,我跟他說過我今天過來。可以讓我進去嗎?”

他語氣熟稔,應該是跟荊徹非常相熟的朋友。

夏楹垂眼, 看到他手上帶的一條魚和一堆新鮮蔬菜。

祁信順著她的目光,笑著揚了揚手上的東西,“美女?借過?”

祁信進來後,自然而然跟夏楹嘮叨起荊徹的事情來。

夏楹也慢慢從他的話裏知道, 他是荊徹在國外留學認識的朋友,兩個人一起回國休息。

“主要是荊徹, 他狀態不好,得回來。”祁信圍著圍巾,在廚房處理魚。

夏楹在手機上問過荊徹,荊徹只回了句由他去。

半晌,她問:“狀態不好?”

“嗯。”祁信問,“對了,夏小姐,我是不是應該知道你啊?”

夏楹:“什麽?”

“你是不是荊徹喝醉酒後經常念叨的那個女人?”

防盜門忽然被打開。

荊徹拎著一袋打包好的豆花放在夏楹面前,順手又把一次性餐具遞給了她。

“吃吧。”

夏楹接過餐具,還想說些什麽。

“餵,”祁信被他徹底無視,不滿出聲,“也不看看是誰在廚房裏忙?”

荊徹斜瞟他一眼:“你自己上趕著,甭想叫我幫忙。這滿屋的魚腥味不惡心麽,快關門。”

“嘖,重色輕友。”

啪啦一聲,廚房的門被關上,祁信專心致志去處理魚去了。

“甭理他,他就是這樣。”荊徹輕嗤一聲,坐在夏楹對面。

夏楹小口小口吃著豆花,想問問題,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如果開口問,會不會顯得自作多情了點,可如果不問,她心底也不會舒服。

註意到她心神不寧,荊徹忽然挑眉:“你就一直穿著這身?”

夏楹楞了下,反應過來他指的是自己身上的衣服。

她本來個子不矮,但荊徹這件oversize的T恤能到她大腿,穿著也剛剛好。

“怎麽了?”她低頭掃了眼,寬大的T恤把所有都遮住了,沒什麽不對勁的。

荊徹扯起唇角,笑了下:“沒,很適合你。”

夏楹放下勺子,語氣認真:“荊徹。”

“嗯?”

“你在國外過得好嗎?”夏楹抿唇,問完就覺得有些蠢。

荊徹沈默幾秒,開口:“祁信跟你說什麽了?”

“他沒說什麽,”夏楹低著頭,小聲,“但你在國外,喝酒也很兇嗎?”

荊徹看著她,聲線忽地發冷:“夏楹,我在國外的事跟你沒關系,你少打聽。”

夏楹被他這莫名的脾氣搞得也有點情緒了,咬唇說:“關心下而已,既然不喜歡,我就不問了。”

荊徹皺起眉,這一刻覺得煩躁至極。

他在國外那些時光裏,沒什麽好說的,也不想讓夏楹知道。

“那你就少關心我,”荊徹諷刺地冷笑,語氣裏沒幾分溫度,“記住你的責任,在這段時間裏陪我找樂子,而不是找不痛快。”

夏楹低下頭,半晌,拿起勺子繼續吃早點。

剛剛起來的那點脾氣也溫馴得收了回去,眼睫垂著,不鬧也不吭聲。

夏楹左右不過多問了一句。

卻讓他生氣,甚至連諷刺的話都說出來了。

氣氛就此僵住。

祁信推開門,看了看荊徹的表情,納悶道:“你倆吵架了?”

荊徹沈默。

夏楹把豆花吃完,垃圾放在袋子裏,平靜地說:“我待會還有事,先走了。”

她站起身,拿起小包,拎著垃圾往門口走。

大門關上,祁信解下圍裙,嘆了一口氣。

“她就是你前女友吧?”祁信話語裏有點幸災樂禍的意思,“你栽進去了,還念念不忘,結果一回頭,又把人氣走,你圖什麽?”

荊徹懶得理他,嘴角抿成一條僵硬的直線。

“聽我一句勸,* 出門把她勸回來,”祁信老媽子一樣,嘮嘮叨叨,“人堂堂一個大美女,幹嘛在你這受盡黑臉,怎麽,她欠你錢啊。”

荊徹:“她還真欠我。”

“……”祁信咬牙切齒地給他比了個大拇指,“你,行。”

“這麽有種,一輩子單身吧。”祁信回到廚房,把門一關,繼續炒他的菜去了。

等祁信把炒好的一盤菜端出來後,發現餐桌旁早不見人影。

荊徹不知道什麽時候出去了。

*

夏楹離開荊徹的住所後,先去便利店買了個塑料袋。

她拎著塑料袋,面無表情拐到了巷子裏,扶著墻對著袋子嘔吐。

自從蔣婉鈺生病後,她總是沒食欲沒胃口,偶爾也會在吃完一頓後把所有吃進去的東西全部吐出來。

夏楹把袋子扔到了垃圾桶,回頭,發現巷子裏邊一個男人正盯著自己。

男人留著糟汙的長發,看不清臉。

夏楹心底漸漸升起些反感。

不想在這地方多作停留。

夏楹走到路邊,打算攔一輛車。

身旁忽然吹來一陣風,那個男人不知何時撲過來,開始拽她的手。

夏楹條件反射去推他,看到他的臉後,整個人都僵住了。

荊向業眼裏則滿是驚喜:“你是夏楹是不是,蔣婉鈺的女兒。”

驚愕只在一瞬間,剩下的是嫌惡和懼怕。

夏楹立刻慌了神:“你要做什麽?”

“蔣婉鈺在哪,我要找她。”荊向業陰沈著一張臉,跟學生時代見他的時候一樣,是長輩虛偽的嘴臉,“這個婊子,看我破產了就把我踹一邊。她在哪裏,告訴我!”

如果這是一個青年,夏楹估計一巴掌就扇回去了。

可這是一個四十多歲,將近五十的中年男性,是曾經的“家長”,夏楹沒法草率行事。

她只能用力扯回自己的胳膊。

冷下臉,正準備說什麽。

身後忽然響起一道不屑的嗤音,隨後是一句:“老頭子,你怎麽都混成這樣了,還糾纏人家小姑娘。”

荊徹走了過來,手上用力直接把荊向業往外推過去,荊向業被他推得踉蹌兩步。

這裏是居民區,但來來往往也沒幾個人,有人停住腳,有人繞道而行。

“孽障,你也不看看你姓什麽!”荊向業看到荊徹出現,立刻暴怒般大吼,“連你爹你都不認,白眼狼!”

荊徹插著口袋,顯然,他們倆父子關系之前就破裂了。

他冷笑一聲,說:“那我跟我媽姓也行,以後我改叫姜徹好不好,反正我現在的學費也是外公外婆在交,跟你半點關系都沒。”

最後這句話讓荊向業氣得臉色漲紅。

“垃圾!畜生!我就不該把你這個廢物生下來!”

“生我下來的是姜應欣,你也就提供了顆精子罷了。”荊徹淡諷道。

夏楹不安地拽了下荊徹,她怕這父子倆真在街上打起來。

不等荊向業再破口大罵什麽,荊徹拉著夏楹轉身就走。

路邊停了輛黑車,是荊徹的。

他大步走過去,夏楹小跑跟上。

然後,車門打開,荊徹似乎壓著火,不算客氣地把夏楹塞進了車裏。

“餵!”夏楹手腕被扯得生疼。

“不是有事回家嗎,我送你回去。”

他冷聲說完,車門“砰”一聲關上,荊徹回到駕駛座坐下。

一路上,荊徹都沒說話。

夏楹想問他跟他爸爸怎麽了,但實在是找不到氣氛問出口,猶豫好久,最終也只能沈默地看向窗外。

“想問就問吧。”荊徹忽然開口,

夏楹:“不用問都知道你們鬧得很僵。”

“……”正好紅燈,荊徹從後視鏡瞥了一眼夏楹,說:“我不知道他跟你媽媽分開了。”

“很早就分開了。”

“為什麽?”

夏楹不想告訴他蔣婉鈺生病這事,況且其中一些事情她也不清楚。

她輕描淡寫揭過話題:“就在那個路口停下吧,我買點水果再回家。”

荊徹停車,但沒開門。他手扶在方向盤上,轉身看向夏楹。

“有事嗎?”夏楹問。

她的語氣並不好,不過這點脾氣在荊徹面前,簡直是小巫見大巫了。

“生氣了?”

“……”

“以前都是我哄你……”

荊徹話還沒說完,被夏楹打斷:“誰說的,我哪裏沒哄過你了。”

荊徹笑了一聲:“好,那現在輪到我繼續哄。”

夏楹抿唇,這話聽起來怪怪的,像他們還在談戀愛的時候。

可現在呢,現在他們是什麽關系呢。

只是在互相糾纏,互相折磨。

彼此在一個城市相遇,沒有任何了解,她都不知道荊徹和荊向業發生了什麽。

就像荊徹,也不了解她和蔣婉鈺的遭遇。

這種時候,還有什麽好說的,大家都像陌生人。

“手。”

夏楹:?

“把手給我,”荊徹說,“給你展示一下我哄人的本事。”

夏楹內心疑惑,卻還是把手伸了過去。

荊徹握住她的手,忽然低頭在她指尖上啄了一口。

“對。”

換了根手指,又輕啄一口。

“不。”

夏楹已經有想抽回手的沖動了,可是手指被他死死摁住,眼睜睜看著他在第三根手指上輕輕吻了一下。

“起。”

“……”夏楹惱羞成怒,尷尬和羞恥填充了整個大腦,“荊徹!”

“消氣了嗎?”荊徹放開她的手,低笑出聲,“跟外國友人學來的,不過人家是sorry,正好五根手指。”

夏楹只覺得一腔燥火燒滿了她的臉。

“我回家了!”她板起臉,被荊徹親過的手指還在沒出息的發麻。

夏楹推開車門下車,滿臉通紅地往外走。

“明天等我消息,”荊徹看著夏楹的背影,心情格外得好,“記住我們的約定,你要陪我找樂子,別忘了。”

夏楹回頭,想甩一句知道了。

一瞬間天旋地轉,她雙腿發軟,眼前發黑,暈倒前最後一點意識是,自己可能是低血糖犯了。

接著,夏楹被人牢牢托住了腰,抱在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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