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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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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願望

c:【晚上看煙花嗎?】

夏楹:【蘆城不是禁止燃放煙花嗎?】

c:【不在蘆城, 市郊,大晚上偷偷放。】

c:【去不去。】

夏楹:【不去。我媽肯定不讓我跑那麽遠。】

還是跟你們。

要是被她知道自己是跟荊徹大半夜在外面,得殺了她。

c:【挺倔的。】

c:【那天我生日, 去不去?】

夏楹:【去。】

夏楹一直記得荊徹的生日是哪一天。只是, 她沒想到荊徹要提前一天過生日。

還是在海邊。

她以為荊徹肯定會找個KTV或者游戲廳, 叫上兄弟們,一起過個熱鬧的生日宴。

沒想到是半夜三更去放煙花。

有些意外,又有些期待。

到了約定的這一天, 蔣婉鈺回家很晚。

剛好雇的大學生請假,她忙了一整天, 簡直累壞了。

剛到家,蔣婉鈺就問:“吃飯了嗎?”

夏楹晚上就吃了一根玉米,說:“吃了。”

看蔣婉鈺臨近十一點才回來,怕她再擔心操勞。況且夏楹也不餓。

蔣婉鈺捶著肩膀走進臥室。

門關之前, 蔣婉鈺看了眼夏楹, 又看看電視上正播放的無聊節目,疲憊地說:“把電視關了,今天早點睡覺。”

接著關門,回屋睡覺去了。

夏楹緊張得手心都是汗。

無數次責怪荊徹為什麽要選個大半夜過生日,害得她做了好久的心理準備。

夏楹回到自己房間,無心幹任何事, 一直盯著時鐘到淩晨十二點半。

荊徹發來消息:【出門了嗎?】

夏楹:【等會。】

真是刺激,* 雖然瞞著蔣婉鈺出門不是第一次了。

她到現在還在想,為什麽一時腦熱答應了去看煙花,去給他慶祝生日。

想那麽多也沒用。

她確實想給荊徹過生日。

夏楹等到十二點四十, 悄悄打開房門。

她安安靜靜得,像個偷竊的賊, 走路不留聲,也不開任何燈光,一路摸到門口。

她懷裏還抱著半身高的大熊,跟曾經荊徹送的是一對。

這是荊徹的生日禮物,因為太大,藏不了,沒有驚喜可言。

回頭看了眼蔣婉鈺緊閉的主臥大門,她在熟睡,她比以往都要累,所以睡得比以往還要沈。

夏楹緊張得都怕自己的心跳吵醒她。

咚。咚。咚。

夏楹站在門口站了幾分鐘。

然後鼓起勇氣開門,再墊著腳走出去,關門。

鎖扣上,發出哢噠一聲,是寂靜的夜裏最心驚的聲音。

手機忽然響了起來,把她嚇得魂飛魄散。

手忙腳亂地按了掛斷。

真郁悶!手機開了震動,鈴聲卻忘記關靜音!

夏楹只好站在門口又等了一會,連消息都忘記給荊徹回。

另一邊,荊徹等得不耐煩,打電話給她,結果還給掛了。

旁邊的江武揚和屈鵬面面相覷,想笑又不敢笑。

夏楹是真厲害,敢放荊徹鴿子還掛電話的,也只有她了。

江武揚是真擔心夏楹不來。

是荊徹非要大半夜去海邊放煙花,搞浪漫給夏楹看。

要是夏楹不去,今晚肯定涼涼。

他們就都白來一趟了。

……

夏楹下了樓,才終於想起來要給荊徹發消息。

她跑到小區門口的一個路燈下站著,拿出手機,看到屏幕反光的同時意識到自己是偷跑出來,又挪腳步到旁邊的陰影裏躲著。

天知道她有多心虛。

發消息給荊徹後,她看了眼對面。

對面是一家普通的棋牌室,來打麻將的人本就徹夜燈火通明,在那裏的二樓,荊徹等在那。

沒過一會,荊徹下樓來接她。

半夜,連路燈都不供電了,黑漆漆的,只有月光能照亮眼前的少女。

夏楹乖乖地站在那,懷裏吃力地抱著一只大熊。

遠遠瞧著,好憨好傻。

荊徹忍不住笑出聲。

他走到夏楹面前,說:“這你送的禮物?”

夏楹把熊推到他懷裏,擋住了他調笑的視線,埋怨道:“我把它偷渡出來已經很不容易了。”

晚上太黑,荊徹沒認出來這跟曾經送的有多相似,只顧著高興了。

他把大熊放在車前面,讓夏楹坐上自己的後座。

屈鵬和江武揚都有自己的小電動車,騎著跟在荊徹後面。

荊徹速度快,帶著夏楹一路往市郊方向,很快把他們甩沒影了。

說是市郊,其實離他們家也不過五公裏距離,二十分鐘就到了。

一群少年,淩晨一點跑到蘆城郊外的海邊,對著煙花大呼小叫。夏楹第一次熬到這麽晚,哈欠連天。

荊徹伸手遞給她一根仙女棒,夏楹困得差點沒接住。

“這麽困,覺得無聊?”

“沒有。”夏楹口是心非,實際上困得不行了。

她接過仙女棒,又困得打了個哈欠,手不自覺擋在嘴巴上。

荊徹拿出打火機忽然點燃夏楹手裏的仙女棒,火花呲得到處都是。

夏楹驚呼一聲,差點把它丟出去。

它就在自己臉跟前被點燃!

“荊徹!”

荊徹哈哈大笑,“還困不困了。”

“有你這樣的麽。”夏楹心有餘悸地摸了摸臉頰,還好,沒被燙到。

“沒事,就算被燙毀容了我也要你。”

“你!”

江武揚朝這邊喊:“快看,藍色的!”

他只顧著大呼小叫,壓根就沒看清腳下,踩到了海邊的礁石,咚地一下跌倒了。

屈鵬罵罵咧咧把他拉起來,“你都不會游泳,被海浪卷走了怎麽辦……臥槽!這什麽東西!”

夏楹和荊徹望向海邊,夢幻般的藍色鋪滿岸邊,隨著海浪一層疊一層打過來,像流動的星河。

夏楹十分驚喜。

她聽說過蘆城郊邊的海岸有傳聞中的藍眼淚,漂亮奪目,極致浪漫。

荊徹手中的呲花已經滅掉,點點藍光映在他眼底。

“好看嗎?”他問。

“好看啊!”夏楹欣喜道。

荊徹毫不留情潑冷水:“這有什麽好看的,小時候經常見,膩味了。”

夏楹看著他舒展的眉頭,反駁:“你明明也挺開心的。”

“有嗎?”荊徹擰眉。

“今天可是你生日,沒有蛋糕的話,”夏楹知道荊徹不愛吃蛋糕,朝海邊的藍眼淚指了指,“你朝它許願也好。”

“你替我許。”

“不要,是你過生日。”

“沒意思。”

夏楹無奈,這人怎麽這樣啊,過個生日也不知道在別扭什麽。

荊徹現在的樂趣就是懟她,跟她唱反調。

“好,我替你許了。”夏楹雙手合十,虔誠地閉上眼睛。

“等會。”

荊徹從兜裏拿出打火機。

哢噠一聲,火苗竄出,舉到她面前。

夏楹頓了頓,還是掙紮地問:“這不是你的蠟燭嗎?”

“嗯,讓你許就許。”

夏楹只好閉上眼。

她在這一刻,完全的把真心剖開,向天認認真真地許下了願望。

——我希望荊徹能夠幸福。

僅此而已。

睜眼,吹滅火苗。

“你許了什麽?”

“希望你數學能考滿分。”夏楹隨口胡謅。

荊徹笑出聲:“你這願望簡直是在難為神仙。”

夏楹跟著一起笑。

笑容明媚在焰火燃盡的這一刻。荊徹看呆了。

“我確實有個願望。”他說。

“嗯?”

夏楹眼睫顫了顫,聽到他繼續說:“我可以親你了嗎?”

遠處屈鵬和江武揚在海邊蹲那拍照,辯論著怎樣拍能把藍眼淚拍出來。

最後誰也說不過誰,準備找夏楹來評判,結果一扭頭,夏楹和荊徹都不在,他們楞了楞。

漆黑的礁石邊,他跪在她面前,雙手捧著她的臉頰,一寸一寸,渴求般吻著她。

這一刻化為甜蜜的汁水,流淌進他們青澀的記憶裏。

他們呼吸交纏。

礁石另一邊是屈鵬和江武揚玩鬧的動靜。

這邊,荊徹舌頭都在發麻,她的味道甜得讓人心顫。

夏楹後知後覺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羞澀地沖他笑。

忘卻了所有痛苦,糾結,還有猶疑。

直到遠處天邊破曉,朝陽的光透過雲層破開黑暗。

*

“盈盈,起床了!”

“盈盈!”

蔣婉鈺端著一杯熱牛奶,使勁拽起裹在她頭上的被子,“今天怎麽起這麽晚,昨晚上沒睡好?”

夏楹厭厭地嗯了一聲,還想繼續睡。

蔣婉鈺毫不留情把她的被子撈到一邊,窗簾已經被打開,充足的陽光照亮了整個臥室。

夏楹瞇起眼,困得睜不全。

“今天要出去吃飯的呀,誒呀,你這個黑眼圈怎麽回事!”

“出去吃飯?跟誰……”夏楹嘟囔道。

“跟荊叔叔,上次多虧了他,才沒再被那個瘋女人騷擾。這不,我們請他吃頓飯。”

荊叔叔……

荊徹的爸爸。

夏楹恍惚地想著。

她突然一個激靈,瞪大了眼睛,“今天要跟叔叔吃飯?”

“先把牛奶喝了,我再帶你去剪個頭,快點。”

……為什麽不早點說。

夏楹不想去跟荊叔叔吃飯,她連看一眼他們兩個在一起的畫面,心裏就有些堵。

蔣婉鈺把不情不願的夏楹推到了洗手盆前。

“我給你拆一袋面膜,真是的,昨晚熬那麽晚幹什麽去了。”

夏楹被迫敷了五分鐘面膜,洗漱吃飯,去剪頭。

蔣婉鈺特地給她挑了件漂亮的白色長裙,素雅,襯氣質。

她背上了櫃子裏最貴的包,也穿上了難得穿一次的碎花裙,顯年輕。

夏楹被拾掇了一下,看著鏡子前陌生的自己,出神。

“媽媽,有必要嗎?”

又不是她要嫁荊向業。

蔣婉鈺只沖她笑笑,“打扮漂亮點有什麽不好!”

她們來到飯店包廂。

開門,有人已經等在那,再一看,是熟悉不能再熟悉的人。

荊徹雙手趴在桌上,也是困得呼呼大睡。

蔣婉鈺在門口咳嗽兩聲。

荊徹這才醒來,瞇起眼,看向蔣婉鈺。

他這神情就跟早晨夏楹瞇起眼瞅人的樣子一模一樣。

蔣婉鈺對荊徹的印象始終不太好,只是因為他在先前那件事上救過夏楹,態度現在溫和了一些,柔聲問:“你爸爸呢?”

荊徹懶洋洋:“他還有一會。”

他掀開眼皮,狀似無意地撩了夏楹一眼。

夏楹已經在看到他時,渾身都不自在了起來。

這是一個什麽飯局?

為什麽荊徹也在?

他不是跟他爸關系不好嗎?

夏楹的心始終懸著。

直到荊向業的出現,整個飯局的氣氛才有所緩解。

但同時也向另個極端走去。

蔣婉鈺熱絡地跟著荊向業聊天,荊向業吹噓著自己在生意場的事情,眉飛色舞,又喝著酒,話裏話外都是自滿。

而坐在他身邊的荊徹,冷淡得像塊冰。

也許在大人們眼裏,這個年紀的男生都這樣冷漠,不愛說話。

但夏楹知道這是荊徹心情不好的表現。

荊向業把話題慢慢帶到了孩子身上,誇夏楹:“你的女兒長得又水靈,成績也那麽好,真有出息!”

蔣婉鈺客氣道:“別誇她了,小心她驕傲,前陣子期末還退步了。”

“發生那件事,誰能安心學習。好在現在事情都解決了。”荊向業關心地看向夏楹。

蔣婉鈺撞她肩膀,“你快謝謝叔叔。”

夏楹:“謝謝叔叔。”

荊徹在一旁輕嗤。

“你小子,”荊向業手指在荊徹面前的桌子上敲了敲,“就會逞能,昂,警察叔叔都攔不住你。”

蔣婉鈺笑笑,她不是很想再繼續這件事上聊下去,這事畢竟不是那麽愉快的事情。

“好了好了,我們不說這個了。”

這個話題又拐回學習上。

荊向業說:“我家這個不學無術,以後連去技校的資格都沒有。”

蔣婉鈺笑笑,知道這是老子在嫌棄小子。

畢竟他有錢,兒子學成什麽樣,都能兜底,無所謂所以才這麽貶低。

聽到這,夏楹下意識去瞧荊徹。

“他媽媽當年還希望他能當個數學家。”

荊徹忽然一拍桌子,不耐煩地站了起來。

對著他老子嘲諷道:“你管我以後做什麽?”

“臭小子你!”

“走了,我待會還有事。”

荊徹從來不會給荊向業面子,要不是今天夏楹也來吃飯,他才不會犧牲睡覺的時間來聽他爹吹噓。

“你能有什麽事,給我回來!”

荊徹不理他,摔門出去。

從門被摔的響聲來看,他已經是怒氣沖沖了,只是整個飯局一直壓著,沒做出更出格的事情。

夏楹低頭看了眼手機。

剛巧荊徹也發來消息。

c:【你也出來。】

一貫的命令式口吻。

夏楹鎖屏,聽著蔣婉鈺繼續跟荊向業聊天,從眼前的涼拌菜中夾了一筷子。

她倒是想。

但怎麽可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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