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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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放棄
臺球廳圍坐著一圈人, 七嘴八舌討論著，站在門外都能聽到裏頭的喧鬧。
夏楹跟在他身後，等會免不了又要成為視覺焦點。
荊徹推門而入。
廳內擺了四五個綠色的臺球桌, 旁邊是休息區, 那些男男女女就坐在那聊天的聊天, 喝酒的喝酒。
這些人大多數都不是什麽正經的學生，即便有人穿著校服，可臉上化著濃妝。
這些人花裏胡哨到, 比荊徹之前在KTV那幫朋友，都要誇張許多。
“今天人多, ”荊徹在她身旁小聲說，“參賽的炮灰也多。”
蘆城各種各樣的人都來了，正經的臺球愛好者，被世界拋棄的頹廢年輕人, 湊在一起, 像是七彩的調色盤融合到同一塊畫布上，一派詭異熱鬧的氛圍。
夏楹立刻就緊張了起來。
她之前在臨北，之後在蘆城七中，從未接觸到這種人。就算是荊徹那幫朋友，也沒有誰打扮得如此淩厲有個性。
她忍不住往荊徹身後挪了挪。
荊徹笑她：“怕什麽，有我在呢。”
說完, 有幾個人沖荊徹招了招手，更有人調侃似的吹了聲口哨，喊了句嫂子真好看。
夏楹被說得害臊。
“這些人你都認識嗎？”夏楹問。
“不算認識，有的只是打球交過手。”荊徹領著她, 走到最裏面的臺球桌前，這邊人少, 反而清靜。
他怕夏楹局促，特地找了個不起眼的臺球桌。只可惜他本人就長了張令人矚目的臉，往這一站，周圍目光都追過來，一時間，連角落都擠滿了人。
“徹哥，比賽還有十分鐘，咱越哥還有陳叔還沒到呢。”旁邊有個年輕小夥沖荊徹說完，視線落在夏楹身上，眼睛發直，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這人看著年齡也不大，像還在初中，長得瘦瘦小小，有點小帥氣。
夏楹皺了皺眉。
她有點對這裏適應不良。
這個臺球廳帥哥居多，都是這般大的男生，他們有的人是放暑假來湊熱鬧，有的是這裏員工，男生多，女生特別少。
夏楹杵在這，比以往要顯眼。
小夥目不轉睛盯著她。
“還看？”荊徹警告出聲。
年輕小夥立刻回神，笑嘻嘻擺手說“不看了不看了”，回頭去休息區繼續聊天。
夏楹知道自己不應該評價這個地方。
這是曾經荊徹的容身之所，也許在這裏，比待在家裏更放松。
只是到底是兩個世界。
上一回只是匆匆一瞥，那個時候只有荊徹和他朋友幾個，她沒有感覺。
這一次，被荊徹帶來，雖然談不上這幫人有多麽熟，可是他們行為姿態、話裏話外，都透著一股墮落的氣息。
所有人在這裏逃避正統的世間大道，找尋獨屬於自己的樂子。
大部分都是很年齡稍小的人，初中，高中，不超過大學。
很年輕，很放肆。
跟她在臨北截然不同，臨北的同學，每個人都出身優渥，家境良好，從他們的眼神裏也能看到，他們對這個世界的掌控力。
而這些地方，這些人眼裏，都是隨波逐流。
夏楹又忍不住看向荊徹。
荊徹原本是“好學生”那一批的，青春耀眼，前途無限。
只是……
“你什麽眼神？”荊徹伸手，在她臉上捏了一下，“你瞧不起這裏？”
夏楹眼睫顫了顫：“沒，你很帥。”
心虛。所以特意誇了他一下。
“哦，那就是瞧不起他們。”
荊徹這人簡言意賅，不留情面。
還犀利。
夏楹無法反駁，她做不到聖女的品格，更何況，曾經被薛洋薛茂那種人糾纏。
她的確不喜歡這裏的人，難以融入，難以茍同。
荊徹見她沈默，“那為什麽不會瞧不起我？”
“你跟他們不同。”
夏楹沒有猶豫，她的確是這樣想的。
荊徹嗤笑一聲，面上不顯，可眼底是冷了下去。他知道，他不該帶夏楹來的，她的確不屬於這裏。
“荊徹！”陳洛薇怒氣沖沖推門進來，一張口就吸引了大家所有人的目光，她直接走到荊徹面前，同時瞥了夏楹一眼，“昨天吃飯為什麽不來！”
她質問的事情，夏楹從來不知道。
荊徹冷聲：“我為什麽要去？”
“我爸叫你吃飯，你……”陳洛薇惱怒，伸出手指向夏楹，“你就因為她，連我們都不理了？！”
荊徹毫不客氣地用手裏的球桿把她伸出的手拍掉，“說的什麽話，陳洛薇，給人道歉。”
陳洛薇橫眉：“為什麽？”
“為上次和這次。”
荊徹上回幫陳洛薇擋下了，那是情面。但這回，夏楹是他女朋友，沒人能欺負到她頭上，就算是陳叔叔的女兒也不行。
陳洛薇頓時委屈得紅了眼，惡狠狠地瞪了一眼夏楹，半句話都憋不出來了。
在態度強硬的荊徹面前，任性的她也無言以對。
陳洛薇突然一吸鼻子，扭頭往外走。
夏楹尷尬地都不知道該不該繼續呆在這。
她覺得周圍有一百雙眼睛盯著自己。
荊徹：“不想呆在這裏的話，去外面等我。”
夏楹：“沒有。我還要等著看你比賽呢。”
荊徹沒有理會她無力的反駁，攬著她的肩膀往後門走。
回身的那瞬間，所有視線都看不到了，夏楹頓時心裏一松。
她的確想離開。
“這情況，你一臉不安地站在旁邊，影響我發揮啊。”
臺球廳後門連著一條走廊，再往那邊走就是大廳，夏楹覺得走到這就行了，她看了看時間說：“那你回去比賽吧，我在大廳等你。”
荊徹“嗯”了一聲。
夏楹重新回到大廳，找了個沙發坐著，過了一會，她聽到售貨機旁邊有低低的抽泣聲。
夏楹本來沒想管。
結果哭聲越來越大，接近於撕心裂肺。
夏楹從包裏抽了紙，繞過沙發走到陳洛薇旁邊坐下。
拿著紙巾的手遞過去。
“你這是在可憐我？”陳洛薇哭著一抽一抽，說話聲音全是鼻音。
夏楹：“嗯。”
陳洛薇睜大了眼睛，居然不否認，她也太不要臉了。
“那你就別打擾我。”
“你的鼻涕流出來了。”
陳洛薇唰地一下把她手裏的紙巾搶走，狠狠地擤了下鼻子。她紅著眼眶，盯著夏楹，慢慢掉下淚。
夏楹不知道該起什麽話頭，思來想去，說了句：“你究竟喜歡荊徹什麽？”
沒想到話剛問完，陳洛薇哭聲更大了，幾乎要嚎出來。
夏楹：“……”
“他住在我家裏住了大半年，我就是喜歡他啊！能怎麽辦！”陳洛薇又氣又哭，上氣不接下氣，一連打了好幾個嗝，“他那時候在這裏跟我爸學臺球，聰明，學得快，人長得又帥。”
“明明他最難過的時候陪在身邊的是我！”陳洛薇不甘道。
夏楹等她哭完，又遞了一張紙。
“你不該恨我麽？”陳洛薇納悶地看著她。
“為什麽要恨？你是因為荊徹討厭我，又不是因為我對你做了什麽。”夏楹忍受過許多惡意，如今她學會了如何麻木地面對那些惡意。
有些惡意就是無端而來，有些是因為別人強加，有些只是因為某個人、某件事。
只要不是她自己去招惹的，都可以無視。
“我真是看不懂你。”陳洛薇哭完了，平靜下來，再面對夏楹總有種羞愧，“你……你知不知道荊徹一直喜歡你？”
一直？
從什麽時候開始算？
夏楹：“大概知道吧。”
“什麽反應，”陳洛薇聽出她的猶豫和不確定，“你肯定喜歡他，你一直跟我裝什麽。沒意思。”
她起身，把紙團丟到垃圾桶，“走了，荊徹攤上你這種愛裝的姑娘，真是狼狽。”
夏楹無語。
她好心陪她發洩情緒，轉頭還被人罵一頓愛裝。
誰不想像陳洛薇那樣過得任性自我，沒有後顧之憂，也沒有傷痛的記憶拉扯自己？
夏楹拿出手機，看到荊徹剛剛發來的消息。
c：【沒拿到第一。】
有些意外，看荊徹那麽自信的樣子，以為他絕對會拿第一呢。
c：【懶得上心。】
夏楹：【是我影響你了嗎？】
c：【為什麽要在這裏聊，我去找你。】
消息剛看完，夏楹臉頰突然被冰了一下，她嚇一跳，整個人往旁邊側。
荊徹收回手裏的冰可樂，沖她彎唇笑。
“那你是第二嗎？”
“也不是。”
“……第三？”夏楹有些苦惱，該想想怎麽安慰他了。
“我沒參加比賽。”荊徹單手拉開可樂易拉環，嗤一聲，所有氣泡爭先恐後冒出來，“陪他們練了一會。”
“為什麽。”
“不想打了。”荊徹淡淡道，“禮物是另一對發卡，我買下來了。”
說完，他另一只手掌心攤開，是與之前小皇冠發卡同樣造型的仙女冠發卡，水鉆璀璨，十分晃眼。
夏楹沒有接，執著地問他：“為什麽不想打了？”
她雖然不知道臺球比賽對荊徹是什麽意義，可聽他這樣輕飄飄地放棄，總不是滋味。
總感覺他做了個什麽決定，而且是因為她。
荊徹把發卡別在了她頭發上，順著耳前的碎發，捋到了她的耳後。
“沒什麽理由，忽然覺得沒意思了。”荊徹說，“說不定，做數學題更有意思點。”
……
比賽時，荊徹握著臺球桿站在一旁，心底第一次陷入了茫然。
剛剛夏楹眼底，那種對他們淡淡的輕視，實在是刺眼。
他本來早就對各種各樣的評判麻木了，無論是哪種，他都不在乎。
但無法忽視夏楹任何微小的、帶有評判的目光。
從第一眼見到她時，就躲不過。
她看到自己時，眼裏有過厭惡，有過愧疚，有過感激，還有懼怕。
無論是哪種，他都有些受不了，但他能忍。
只有憐憫忍不了。
夏楹那眼神，分明是憐憫。
他不想再這樣下去。
於是他甩下球桿，跟陳叔叔說他不參加比賽了。
過去那些事，不是阻礙他往前走的理由。
他可以從現在就開始丟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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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楹跟在他身後，等會免不了又要成為視覺焦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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廳內擺了四五個綠色的臺球桌, 旁邊是休息區, 那些男男女女就坐在那聊天的聊天, 喝酒的喝酒。
這些人大多數都不是什麽正經的學生，即便有人穿著校服，可臉上化著濃妝。
這些人花裏胡哨到, 比荊徹之前在KTV那幫朋友，都要誇張許多。
“今天人多, ”荊徹在她身旁小聲說，“參賽的炮灰也多。”
蘆城各種各樣的人都來了，正經的臺球愛好者，被世界拋棄的頹廢年輕人, 湊在一起, 像是七彩的調色盤融合到同一塊畫布上，一派詭異熱鬧的氛圍。
夏楹立刻就緊張了起來。
她之前在臨北，之後在蘆城七中，從未接觸到這種人。就算是荊徹那幫朋友，也沒有誰打扮得如此淩厲有個性。
她忍不住往荊徹身後挪了挪。
荊徹笑她：“怕什麽，有我在呢。”
說完, 有幾個人沖荊徹招了招手，更有人調侃似的吹了聲口哨，喊了句嫂子真好看。
夏楹被說得害臊。
“這些人你都認識嗎？”夏楹問。
“不算認識，有的只是打球交過手。”荊徹領著她, 走到最裏面的臺球桌前，這邊人少, 反而清靜。
他怕夏楹局促，特地找了個不起眼的臺球桌。只可惜他本人就長了張令人矚目的臉，往這一站，周圍目光都追過來，一時間，連角落都擠滿了人。
“徹哥，比賽還有十分鐘，咱越哥還有陳叔還沒到呢。”旁邊有個年輕小夥沖荊徹說完，視線落在夏楹身上，眼睛發直，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這人看著年齡也不大，像還在初中，長得瘦瘦小小，有點小帥氣。
夏楹皺了皺眉。
她有點對這裏適應不良。
這個臺球廳帥哥居多，都是這般大的男生，他們有的人是放暑假來湊熱鬧，有的是這裏員工，男生多，女生特別少。
夏楹杵在這，比以往要顯眼。
小夥目不轉睛盯著她。
“還看？”荊徹警告出聲。
年輕小夥立刻回神，笑嘻嘻擺手說“不看了不看了”，回頭去休息區繼續聊天。
夏楹知道自己不應該評價這個地方。
這是曾經荊徹的容身之所，也許在這裏，比待在家裏更放松。
只是到底是兩個世界。
上一回只是匆匆一瞥，那個時候只有荊徹和他朋友幾個，她沒有感覺。
這一次，被荊徹帶來，雖然談不上這幫人有多麽熟，可是他們行為姿態、話裏話外，都透著一股墮落的氣息。
所有人在這裏逃避正統的世間大道，找尋獨屬於自己的樂子。
大部分都是很年齡稍小的人，初中，高中，不超過大學。
很年輕，很放肆。
跟她在臨北截然不同，臨北的同學，每個人都出身優渥，家境良好，從他們的眼神裏也能看到，他們對這個世界的掌控力。
而這些地方，這些人眼裏，都是隨波逐流。
夏楹又忍不住看向荊徹。
荊徹原本是“好學生”那一批的，青春耀眼，前途無限。
只是……
“你什麽眼神？”荊徹伸手，在她臉上捏了一下，“你瞧不起這裏？”
夏楹眼睫顫了顫：“沒，你很帥。”
心虛。所以特意誇了他一下。
“哦，那就是瞧不起他們。”
荊徹這人簡言意賅，不留情面。
還犀利。
夏楹無法反駁，她做不到聖女的品格，更何況，曾經被薛洋薛茂那種人糾纏。
她的確不喜歡這裏的人，難以融入，難以茍同。
荊徹見她沈默，“那為什麽不會瞧不起我？”
“你跟他們不同。”
夏楹沒有猶豫，她的確是這樣想的。
荊徹嗤笑一聲，面上不顯，可眼底是冷了下去。他知道，他不該帶夏楹來的，她的確不屬於這裏。
“荊徹！”陳洛薇怒氣沖沖推門進來，一張口就吸引了大家所有人的目光，她直接走到荊徹面前，同時瞥了夏楹一眼，“昨天吃飯為什麽不來！”
她質問的事情，夏楹從來不知道。
荊徹冷聲：“我為什麽要去？”
“我爸叫你吃飯，你……”陳洛薇惱怒，伸出手指向夏楹，“你就因為她，連我們都不理了？！”
荊徹毫不客氣地用手裏的球桿把她伸出的手拍掉，“說的什麽話，陳洛薇，給人道歉。”
陳洛薇橫眉：“為什麽？”
“為上次和這次。”
荊徹上回幫陳洛薇擋下了，那是情面。但這回，夏楹是他女朋友，沒人能欺負到她頭上，就算是陳叔叔的女兒也不行。
陳洛薇頓時委屈得紅了眼，惡狠狠地瞪了一眼夏楹，半句話都憋不出來了。
在態度強硬的荊徹面前，任性的她也無言以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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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楹尷尬地都不知道該不該繼續呆在這。
她覺得周圍有一百雙眼睛盯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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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徹沒有理會她無力的反駁，攬著她的肩膀往後門走。
回身的那瞬間，所有視線都看不到了，夏楹頓時心裏一松。
她的確想離開。
“這情況，你一臉不安地站在旁邊，影響我發揮啊。”
臺球廳後門連著一條走廊，再往那邊走就是大廳，夏楹覺得走到這就行了，她看了看時間說：“那你回去比賽吧，我在大廳等你。”
荊徹“嗯”了一聲。
夏楹重新回到大廳，找了個沙發坐著，過了一會，她聽到售貨機旁邊有低低的抽泣聲。
夏楹本來沒想管。
結果哭聲越來越大，接近於撕心裂肺。
夏楹從包裏抽了紙，繞過沙發走到陳洛薇旁邊坐下。
拿著紙巾的手遞過去。
“你這是在可憐我？”陳洛薇哭著一抽一抽，說話聲音全是鼻音。
夏楹：“嗯。”
陳洛薇睜大了眼睛，居然不否認，她也太不要臉了。
“那你就別打擾我。”
“你的鼻涕流出來了。”
陳洛薇唰地一下把她手裏的紙巾搶走，狠狠地擤了下鼻子。她紅著眼眶，盯著夏楹，慢慢掉下淚。
夏楹不知道該起什麽話頭，思來想去，說了句：“你究竟喜歡荊徹什麽？”
沒想到話剛問完，陳洛薇哭聲更大了，幾乎要嚎出來。
夏楹：“……”
“他住在我家裏住了大半年，我就是喜歡他啊！能怎麽辦！”陳洛薇又氣又哭，上氣不接下氣，一連打了好幾個嗝，“他那時候在這裏跟我爸學臺球，聰明，學得快，人長得又帥。”
“明明他最難過的時候陪在身邊的是我！”陳洛薇不甘道。
夏楹等她哭完，又遞了一張紙。
“你不該恨我麽？”陳洛薇納悶地看著她。
“為什麽要恨？你是因為荊徹討厭我，又不是因為我對你做了什麽。”夏楹忍受過許多惡意，如今她學會了如何麻木地面對那些惡意。
有些惡意就是無端而來，有些是因為別人強加，有些只是因為某個人、某件事。
只要不是她自己去招惹的，都可以無視。
“我真是看不懂你。”陳洛薇哭完了，平靜下來，再面對夏楹總有種羞愧，“你……你知不知道荊徹一直喜歡你？”
一直？
從什麽時候開始算？
夏楹：“大概知道吧。”
“什麽反應，”陳洛薇聽出她的猶豫和不確定，“你肯定喜歡他，你一直跟我裝什麽。沒意思。”
她起身，把紙團丟到垃圾桶，“走了，荊徹攤上你這種愛裝的姑娘，真是狼狽。”
夏楹無語。
她好心陪她發洩情緒，轉頭還被人罵一頓愛裝。
誰不想像陳洛薇那樣過得任性自我，沒有後顧之憂，也沒有傷痛的記憶拉扯自己？
夏楹拿出手機，看到荊徹剛剛發來的消息。
c：【沒拿到第一。】
有些意外，看荊徹那麽自信的樣子，以為他絕對會拿第一呢。
c：【懶得上心。】
夏楹：【是我影響你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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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剛看完，夏楹臉頰突然被冰了一下，她嚇一跳，整個人往旁邊側。
荊徹收回手裏的冰可樂，沖她彎唇笑。
“那你是第二嗎？”
“也不是。”
“……第三？”夏楹有些苦惱，該想想怎麽安慰他了。
“我沒參加比賽。”荊徹單手拉開可樂易拉環，嗤一聲，所有氣泡爭先恐後冒出來，“陪他們練了一會。”
“為什麽。”
“不想打了。”荊徹淡淡道，“禮物是另一對發卡，我買下來了。”
說完，他另一只手掌心攤開，是與之前小皇冠發卡同樣造型的仙女冠發卡，水鉆璀璨，十分晃眼。
夏楹沒有接，執著地問他：“為什麽不想打了？”
她雖然不知道臺球比賽對荊徹是什麽意義，可聽他這樣輕飄飄地放棄，總不是滋味。
總感覺他做了個什麽決定，而且是因為她。
荊徹把發卡別在了她頭發上，順著耳前的碎發，捋到了她的耳後。
“沒什麽理由，忽然覺得沒意思了。”荊徹說，“說不定，做數學題更有意思點。”
……
比賽時，荊徹握著臺球桿站在一旁，心底第一次陷入了茫然。
剛剛夏楹眼底，那種對他們淡淡的輕視，實在是刺眼。
他本來早就對各種各樣的評判麻木了，無論是哪種，他都不在乎。
但無法忽視夏楹任何微小的、帶有評判的目光。
從第一眼見到她時，就躲不過。
她看到自己時，眼裏有過厭惡，有過愧疚，有過感激，還有懼怕。
無論是哪種，他都有些受不了，但他能忍。
只有憐憫忍不了。
夏楹那眼神，分明是憐憫。
他不想再這樣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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