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0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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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072

在和張懷他們分開後, 哪咤找了個隱蔽的地方,迫不及待恢覆了本樣。

樂之被他那快成殘影的速度逗笑,說話時語氣裏還帶著些遺憾, “怎麽這麽快就變回來了?”

她是真心覺得哪咤剛才的模樣很可愛。

唔......比父皇的轉世還可愛一點點。

“你喜歡那樣?”哪咤睨了她一眼。

雖然他不喜歡小孩模樣,但若是樂之喜歡的話,他也不是不可以變成小孩。

紅衣少年的語氣出乎意料的認真,讓樂之不由產生了一種錯覺, 或許只要她說喜歡, 他就真的會變回去。

“偶有一次也不錯嘛。”她回* 答道。

就算她再怎麽覺得小哪咤可愛, 也不至於真讓男朋友變成孩子。

她又沒有什麽奇怪的癖好。

聽了樂之的回答,哪咤點點頭, 俊秀的臉上滿是認真。

不知為何, 看著他認真的模樣,樂之嘴角含笑,伸手去拉他的胳膊, 好聲好氣道:“我們先回家吧, 我還有事要做。”

她要回去鉆研怎麽給悟空治眼睛。

看出了她的意圖, 哪咤腳步一頓, 面無表情的提出去賞雪。

樂之:“......”

“你今日還沒看夠呢?”說這話時, 樂之都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們今日在張懷家的院子裏, 可足足看了大半日,她都快審美疲勞了。

“沒有。”哪咤否認, 隨即猶豫道:“......你若膩了, 那我們換個地方看?”

“在我們院裏?”樂之逗他。

“......”

幾句話下去,哪咤只得認輸。

回去的路上, 兩人依舊是走在風雪之中,頭頂上的紙傘也為他們擋去了漫天飛雪。

翌日, 兩人照常去看望小團子一家。

距離茅草屋還有一段路時,樂之便察覺到了有外人在。

張懷一家在四方城並沒有朋友,就連林央生產時,也沒有人願意幫忙。

這還是頭一回有外人拜訪。

顯然,哪咤也意識到有人在,眉間微蹙。

他不太喜歡和太多人待在一起,本來和張懷一家走的近就煩,這下還冒出來別的人。

“我們先觀察一下。”樂之扯了扯他的袖子,表情十分認真,“我總覺得很可疑。”

“好。”

隨著哪咤的輕聲應答,他的身形也逐漸縮小,最終又恢覆成了七八歲的模樣。

樂之微楞,隨後笑著擡手掩面,“這回可不是我強迫你的。”

“......我也沒覺得你強迫我。”哪咤輕聲呢喃。

那小團子不喜歡他,他也懶得去惹他的白眼,還不如就這樣,也讓他找不出什麽話來說他。

在這人間待的越久,哪咤越發覺得自己脾氣變好了,什麽都能忍下來。

不多時,在院子裏玩耍的小團子第一個註意到他們的到來,他開心的瞪大了眼睛,推開院子圍欄上的木門就沖了出去。

“樂之!”

見到向自己跑來的小團子,樂之也不由加快了速度,在他即將碰到自己時,她自然的蹲下身攬住了他。

至於變小的哪咤,為了追上她的步伐,整個人幾乎都要飄起來了。

而他這一舉動,自然讓小團子瞪大了眼睛,兩人對視半晌後,以小團子扭頭告終。

樂之沒註意兩人之間的對視,問道:“小林,今日是來客人了嗎?”

“嗯嗯!”小團子點點頭,語氣有些老練,“是一個還算能相處的年輕人。”

樂之被他的話逗笑,問:“為什麽這麽覺得?”

她總覺得這人來的蹊蹺。

可能是她太過敏感,但在父皇的事情上,她不敢有片刻放松。

見她詢問,小團子也將昨日分開後的事告知她。

原來,在他們分開後,張懷便帶著小團子去了成衣店,打算給他還有林央買新的棉衣。

可小團子卻不願意,相比起自己,他覺得父親更需要新棉衣。

就在兩人僵持之下,有人為他們出了個解決之法。

“什麽法子?”

問這話時,樂之的視線自然而然的落在了小團子身上。

是一件藍色小襖。

料子不算好,但足以禦寒。

“唔......”小團子咧嘴笑了笑,猶豫道:“也不算什麽法子吧?”

“嗯?”

小團子娓娓道來。

原來是那家店鋪正在做活動,把去年的棉衣拿了出來售賣,買三件送一件,而那人正好也要買棉衣,於是便一起結了賬。

而後張懷提出補償他一些銀錢,那人卻笑著拒絕,只道他本來也是打算買去年的棉衣。

那人的情況也不算好,買去年的成衣還能省下不少銀錢。

於是才有了這一出。

可張懷又是個不願占人便宜的老實人,那人不願接受他的銀錢,他自然不願,於是便邀請他上門,打算招待他。

小團子的條理清晰,語氣中也沒有對那男子的厭感。

正是因為如此,樂之也更加謹慎。

很快,樂之便見到了那人,正是當時在集市上看她的藍衣男子。

哪咤顯然也認出了他,一改開始毫不在意的態度,就差把滾字寫在臉上。

最先察覺到氣氛不對的是林央,她連忙上前,站在他們的中間,面含笑意,“樂之仙、樂之,這位是趙言。”

“趙言,這位是樂之和、和哪咤。”

糾結一會後,林央還是說出了哪咤的名字。

雖然和神仙的名字撞了,但偶爾也會有凡人取與神仙一樣的名字,也算不得太奇怪。

而且,現在三太子這般小,想來趙大哥也不會多想。

趙言面色不改,他白凈的臉上有一雙質樸的眼睛,讓人很難生出惡感。

他十分有禮的向樂之他們問好,那雙眼睛裏帶著溫柔親和的笑意。

樂之對他頷首,沒有多說什麽。

倒是哪咤,稚嫩的小臉上寫滿了對趙言的不滿,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哪裏得罪了他。

他不給面子,趙言也不生氣,反倒是林央夫妻二人有些尷尬。

今日這一頓飯吃的並不好,餐桌上除了樂之與小團子,再也沒有人說話。

樂之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為了緩解氣氛,在午飯後,她便拉著哪咤告辭離開。

望著一高一矮兩道身影消失在雪地後,趙言的臉上染上失落之色,他嘆息道:“張大哥,是我惹他們不開心了嗎?”

張懷拍了拍他的肩膀,爽朗一笑,“沒有,放心好了,哪咤他就是這個性子,他一開始對我也是這樣。”

甚至還要更差。

所以,在張懷看來,哪咤的反應一點問題也沒有。

林央也上前安撫。

聽著耳邊的安撫聲,趙言臉上的表情也逐漸好轉,重新帶上了笑。

然而,兩人卻沒有註意到,他看向遠方時的眼底卻沒有絲毫笑意,有的只是憎惡與憤怒。

......

另一邊

在從茅草屋離開後,樂之兩人確實是走遠了,可在察覺到身後的註視消失後,兩人同時停下了腳步。

再一轉眼,二人已經隱匿好身形,落在了張懷家的茅草屋上。

草屋被白雪掩蓋,樂之施法將雪移開,悄悄觀察起屋內的趙言。

強烈的第六感告訴她,這個趙言有問題。

盡管他怎麽看都是個普通人,普通到不會吸引任何人的註意。

可正是因為這樣,樂之才愈發不放心。

“你若真的擔心,我把他趕出四方城好了。”依舊保持著孩童身形的哪咤站在她對面,說出來的話卻沒有一個孩童應該有的樣子。

“......”

“可萬一他是普通人呢?”

哪咤的法子還是太過偏激了。

被她用質疑的目光瞧著,哪咤生出了一絲反駁之心,他道:“他不是獨身一人嗎?去哪裏安家不行?大不了到時候多給他塞些銀錢,凡人不就最喜歡這些?”

樂之嘆氣,“我還是先看看吧。”

說罷,樂之收回視線,重新看向屋內。

和哪咤待的久了,她有時候甚至覺得,他出的法子,偶爾也能用一用了。

屋子裏,趙言正與小團子交談,而談論的對象是她。

以及哪咤。

因為她走的突然,小團子自然是生氣了,而讓她走的突然的罪魁禍首,自然是全程黑臉的哪咤。

理所當然的,小團子又給哪咤記了一筆。

樂之擡眸,看向雙唇緊抿的哪咤。

她扯了扯嘴角,安慰著他,“小孩子嘛,很快就會忘記的。”

哪咤:“......”

不,他不覺得小團子會忘記。

看著哪咤充滿抗議和委屈的眼神,樂之輕咳一聲,尷尬的將視線重新放進屋內。

糟糕!

看著哪咤控訴的眼神,她心中的天秤忍不住傾斜。

可小團子是她父皇的轉世,赫赫有名的三界之主,哪裏會是這麽記仇的神仙?

所以,樂之決定假裝沒看見。

哪咤:“......”

看著滿身破綻,想要掩飾什麽的樂之,哪咤不由被她逗笑,心中因被陛下不喜而生出來的煩悶也隨之消失。

他現在是一個成熟穩重的神仙,才不會因為被陛下不喜就失態。

屋內,小團子的抱怨也並沒有持續多久。

說是抱怨,不如說的委屈。

雖然樂之沒有察覺到,但哪咤可是察覺到了,心中難得生出一絲心虛來。

盡管他不覺得自己做錯,但陛下要是真生氣的話,那定然是不好收場。

兩人就這麽坐在茅草屋上聽了兩個時辰的墻角,一直到天色見暗,趙言這才告辭離去。

樂之與哪咤對視一眼後,兩人不動聲色的跟了上去。

一直到趙言的家,兩人都沒有發現他有什麽可疑之處。

“難不成真是我杞人憂天?”

“不過才一日而已。”哪咤對這人不喜,但也暫時找不出錯來,無論是說話做事,他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凡人。

他看向面露不安的樂之,道:“索性我這段時間也無事,我會幫你好好盯著他。”

相比起樂之要鉆研給猴子治眼睛的法子,他確實沒有什麽事做。

哪咤看向屋內,被他們監視的趙言正在燒水。

當然,相比起留在這裏監視趙言,他更想無事的時候看看樂之。

樂之聞言,心下的不安褪了不少,她嘴角含笑,“我與你一起。”

“不用,我一人足以。”

一個普通的凡人,哪裏用得著兩位神仙監視?

她也不想讓樂之時時刻刻看著這不安好心的凡人。

樂之卻是搖頭,在哪咤即將反駁之時,她握住了他的手,輕聲道:“你又不是我的隨從,不用做這些。而且,我也不想你這般。”

他是赫赫有名的神仙,怎麽能做監視凡人的事?

偶爾也就罷了,時時刻刻那真的太過了。

他們兩人一起勉強可以說是約會,可讓哪咤獨自前來,那性質可真的變了。

當然,以哪咤的性子,她也知曉,他不會喜歡這種行為。

他如今之所以這般說,是為了遷就她,可正是因為如此,她才更不願去委屈他。

兩人爭執一番後,最後誰也沒有說服誰。

最終二人各退一步,不再時刻監視趙言,只隨時關註他的行蹤。

月上柳梢,四方城一片寂靜。

坐在不遠處樹梢上的樂之不由打了個哈欠。

她困了。

看著靠在自己肩上,強忍著困意睜開眼的樂之,哪咤難掩不忍,“今日應該是無事了,你、我們先回去休息吧。”

樂之直起身,望向早已熄燈的屋子,最終頷首。

她伸手勾住哪咤的胳膊,隨著兩團光影出現,兩人頓時不見蹤跡。

而被他們一直監視的趙言,卻在黑夜中睜開了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睛。

他到底哪一步出了問題,為什麽他們會這麽警惕他?

上回在鹿頭山見面時,哪咤他明明是個急性子,如今怎麽能壓下性子監視他?

是因為樂之?

想起這個名字,鹿漓的腦海裏便不由回憶起了兩人的初見,那時的他,是真心感謝她,也控制不住對她產生了愛慕之心。

可是,她為什麽偏偏就與哪咤有關系?能和哪咤關系密切的女仙,只有......

朝華元君。

鹿漓向來是一個有自知之明的妖怪,若明著來,他一個都打不過,如今還是兩個。

要為七妹報仇,只能徐徐圖之。

鹿漓重新閉上眼,回想起今日自己的一舉一動,試圖找出破綻,以便及時更正。

沒有。

他今日十分仔細,就連面對殺妹仇人哪咤,他臉上的表情都沒有一絲變化。

就算他有可疑之處,哪咤和樂之他們也不至於盯他一整天。

何況,他也不覺得他們今日離開後,就會這麽簡單的放棄。

突然,鹿漓靈光一閃,腦海裏冒出了一張稚嫩的臉龐。

張小林。

難不成是因為他?

越想越覺得有這個可能,鹿漓睜開眼,從床上坐了起來。

他一開始只是想借張家人接近樂之他們,可現在看來,似乎是有意外的收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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