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逼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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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逼宮
聽到心腹回稟兩位爺一直在小林大人處, 明惠心下有了計較。
低聲吩咐一句，明惠轉身為胤禩布菜時不忘做出一副好嫂子的模樣點出兩個老九、老十喜歡的菜命人送去。
這等賢惠做派讓胤禩格外滿意，便是當初得知寶釵痛失皇兒後的不滿都淡去不少。
難得和睦相處的夫妻倆剛說兩句, 前去送菜的宮人又拎著食盒回來。
明惠再為胤禩布一筷子菜, 並不擡眼道：“既送去了，你們也下去用飯吧，這裏無需你們伺候。”
未能成功將菜品送出的宮人哪裏敢動。
聽著跪地求饒之音，明惠這才轉頭，似剛看到宮人手中食盒一般，驚訝道：“怎原封不動拎回來, 可是兩位爺用了膳？”
才剛安營紮寨，便是福晉跟著來，他回來都等了一會兒，老九、老十未帶女眷，如何就先用了膳？
難不成有什麽事瞞著他？
見胤禩眉頭微皺，明惠呵令宮人趕快如實道來。
聽聞兩位弟弟竟去了林黛玉這個未來四嫂處, 且相談甚歡，胤禩面無表情。
作為喜歡胤禩十數年的明惠知道，爺起疑心了, 上前一步道：“想來是小四嫂見兩位爺無女眷跟著, 這才請了去。也怪我, 只顧著爺前兩日騎馬受了風, 忘了先派人去請。”
胤禩笑道：“這怎麽能怪你。”若非存了心思, 何須要去林黛玉處。
只是，這究竟是林家想拉攏還是老九有了二心？
直到皇阿瑪傳召, 未想明白的胤禩才在康熙的營帳見到兩人，看樣子來的時間不短。
胤禩笑著開口道一句幾位弟弟來的早, 便被太子懟了一句。
同樣不滿老八近來風頭太盛的胤祉明褒暗貶，胤禩又豈是能吃虧的。
小小營帳內，一時間劍拔弩張。
眼見辯不過，胤祉將目光與戰線落在毫無察覺，高高興興吃糕點的胤身上：“老十，你說說看。”
說什麽？
吞下糕點的老十見皇阿瑪神色不對，端著桌上僅剩兩塊的糕點盤子道：“小四嫂送皇阿瑪的糕點就是比給兒臣的好吃。”
說著，老十將盤子往胤祉跟前一遞，也不管人神色難看不難看：“三哥你嘗嘗看是不是？”
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老十當真會裝傻充楞！
胤祉欲言又止數次才將怒氣與臟話憋回去，笑道：“我豈有這種福氣吃到未來四弟妹的糕點。”
小四嫂的糕點確實不是誰都能吃到的，費了好大功夫才吃上的小十點點頭，滿臉認同。
太子見狀，招手喚人上前，拿起一塊糕點讚一句不錯，隨後看向胤祉，輕笑道：“三弟，咱們做哥哥的自該有做兄長的氣度。”
“不知太子爺，”胤祉的話不等說完，便被康熙放下茶盞的清脆聲響打斷。
一個個當真出息！
“李德全，讓老三他們都嘗嘗玉丫頭送來的糕點。”
康熙發話，諸位皇子不敢再言接過糕點，想著該如何讚美。
待一入口這才發現看似普通的糕點內裏另有乾坤，別有一番滋味。
尤其才剛在黛玉處並未得到冷元子做法的老九，近來他門下產業不少盈利縮水不少。
對於自小就極愛金銀的胤禟來說，這讓他茶飯不香，若非要跟著巡幸塞外，他早該尋到新的生財法子。
眼下出自黛玉處的幾種精致口感絕佳的糕點讓胤禟想要抓住機會。
偏林家爭氣，林黛玉又是未來的四福晉，讓他原來的法子皆不奏效。
便是幾次橄欖枝都被巧妙避開。
是不想還是故意吊著？
沈浸在自己世界中的胤禟並未留意到期間八哥投來的眼神。
在諸位皇子於康熙跟前表演兄友弟恭時，明惠及其貼身丫鬟終於在馬場附近攔住黛玉主仆。
瞧著將黛玉擋的嚴嚴實實，拿她當洪水猛獸防的明惠冷笑一聲：“這麽激動作甚，本福晉不過想同你家姑娘說兩句話，又不會做些什麽。”
雪雁掃一眼圍在四周的陌生嬤嬤：“敢問八福晉，這是您府上會客的規矩？”
“大膽，個狗奴才竟敢……”
“我乃今科二甲進士，入翰林，此話是否說八貝勒府藐視聖言。”
雪雁此話一出讓剛剛叫囂的宮女瞬間白了臉，林黛玉身旁好像有一個中了舉的丫鬟，不伴讀。
只這架勢，誰看了能將人當主子看。
最護自己人的明惠見自小陪伴的丫鬟嚇的膽戰心驚，不悅道：“林姑娘的人當真牙尖嘴利，只是這模樣著實容易讓人誤會。”
誤會什麽，明惠並未言明。
看著明惠唇角不屑笑意明白不是好話的黛玉反擊道：“哪裏比得了八福晉，教導有方。”
對二甲進士喊奴才，這是折辱天下讀書人，一句教導有方，直接將明惠釘死。
有其主才有其仆。
即便早年受寵時明惠也不敢接下這樣的話，知道對面是個牙尖嘴利的，自己討不了半點好處。
“還不快些道歉。”
瞧著雪雁仍舊有些氣鼓鼓，黛玉拿手背輕碰一下，見好就收。
“翰林院那邊還有事要處理，耽擱不得，煩請八福晉讓路。”
不卑不亢卻拿前朝事壓人，明惠再憋屈也只能忍著。
這個林黛玉當真有本事。
看著娉娉婷婷的身姿在青衫下搖曳，明惠快走兩步道：“本福晉奉勸你莫要耍多餘的心思，學那些上不得臺面的人做派。”
說罷，也不管黛玉如何，揚長而去。
這番攔截與告誡聽得黛玉雲裏霧裏，八福晉對她的不喜與厭惡究竟從何處而來？
其實明惠自己也說不清楚她到底因何厭惡，或許是因她耗費心力拉攏的人，黛玉能不費吹灰之力就籠到身邊。
又或許是當初胤禩毫不掩飾的稱讚時眼中閃爍的勢在必得。
還因即將成為十福晉的表妹，以及入宮時聽到皇貴妃與雍郡王毫不掩飾的愛。
那些都是她苦苦追尋，為何林黛玉輕松擁有。
當夜，明惠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裏沒有什麽名震京城的林青石，也沒有才華橫溢的林氏女，更沒有煩人的薛格格。
就在她與胤禩琴瑟和鳴時，林大人攜家眷入京的消息傳來。
舊事重演，噩夢降臨。
一同陷入夢中的還有太子胤礽。
他帶著如今的記憶看著自己化作繈褓中的嬰兒，聽著冊封他為皇太子的旨意。
他知道自己這是回到了幼時。
若可以，他不要做太子，偏他什麽都做不了，只能靜靜陪著、看著。
他聽著周遭無數人對他說如何做一個合格的太子；如何得皇阿瑪稱讚；如何做合格的儲君；如何處理朝政。
他們會告訴他，你是皇太子，是未來的天子，要做所有皇子的榜樣，更要做天下人的榜樣。
唯獨沒有人將他成孩童，當成一個普通皇子對待。
哪怕再經歷一次，胤礽依舊感覺窒息，這些人無一人對他有半分真心。
他們所圖的不過是借他成全自己的名聲。
上到皇阿瑪下到身邊伺候的宮人，無一例外。
他唯一要做的是扮演好這個皇太子。
漸漸，記憶越發模糊，他與夢中的自己逐漸融合。
年覆一年，在太子之位坐了四十載的他再也承受不住之時，畫面陡然轉變。
他成了階下囚，看著高高在上的皇阿瑪滿眼厭惡，對他道：“愛新覺羅·胤礽生而克母，德不配位，即日起廢除太子之位，幽禁終生。”
不，這不該是他的一生！
他是皇阿瑪選的太子，他是大清的太子，然而心底卻有一個聲音勸他認命。
四十年還沒夠嗎？
做太子是你所願？
廢太子之尊可又如你願？
虛空之上，一道聲音炸響，攪擾著胤礽的心神。
“大清的皇太子，我能幫你，你真的甘心只做四十年太子，而後一朝被廢嗎？”
“你甘心自己被朝臣針對，最後只能為兄弟做嫁衣嗎？”
“本座可幫你登上皇位，你本就具有真龍之姿，愛新覺羅·胤礽，你可願讓吾助你一臂之力？”
“你是誰？”胤礽四下探看，卻尋不到聲音來源。
“吾乃天道，而你是被天道選中的下一任皇帝。”
天道！
胤礽的心瞬間被點燃，他是太子，那個位置就該屬於他。
如今天道都認可他，他才是真龍天子。
“你要如何助本、我？”
在胤礽看不到的地方，一團黑影從鏡邊慢慢散開，一點點往胤礽的方向飄來。
這才是愚昧的凡……一道金光破空而來。
眼看即將成功的黑影被迫中斷，暗罵一句，快速追尋而去。
毫不知情的胤礽久等不得回應，心一點點下沈。
難道都是假的？
那一道廢太子的懿旨在耳畔回蕩。
不，他有天道認可，巡幸塞外前夜的話同樣閃現在胤礽的腦海中。
這個位置不是他想選的，既然被推著走到如今，他早已沒有回頭路，也不能回頭。
皇阿瑪，您既然選定我為皇太子，那就由兒子來接過您肩上的擔子吧。
從夢中驚醒的胤礽看著黑黝黝的天，擦去額角汗珠：“如今什麽時辰了？”
聽著不過距離他入睡才盞茶功夫，剛剛難不成是天啟？
胤礽轉瞬下定決心，親自發了當初定好的信號彈。
早就盼著這一日的諸位朝臣立馬聯系藏在此處的兵馬，快速摸去胤礽的營帳。
“主子爺，既已下定決心，未免夜長夢多，今夜便動手吧。”
“三千騎兵已集結完畢，只等殿下下令。”
如今跟著帝王巡幸的侍衛不過一千，他們有三千兵馬足矣。
越發覺得是神諭的胤礽換過鎧甲，握著佩劍，昂首闊步走出營帳。
早就困倦的士兵被突然出現的黑衣人一一解決，胤礽一路走的格外順暢。
這讓跟隨的朝臣雀躍不已，天助他們！
只要過了今夜，他們將更進一步。
隨著越來越順，胤礽心下惴惴不安，那道旨意與康熙冰冷的眼眸讓他動搖。
“殿下可是哪裏不適？”
聽著耳畔一句句的關切，哪怕知道他們都是為了自己的利益，然再無退路的胤礽搖搖頭，想著天道之言，又堅定步子往前。
他的選擇沒有錯。
每一步，胤礽都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起先與步伐一致，後來越跳越快，腳下步伐也跟著亂起來。
隨著靠近，胤礽心中那一股不安越發強烈。
眼見太子即將到康熙營帳前又停下來，跟隨的臣子輕聲喚人：“殿下？”
安慰自己那只是夢中示警的胤礽深吸一口氣，道：“萬不可傷了皇阿瑪。”
見有人猶豫，胤礽重申一遍：“若有違令者，誅九族。”
有一人想說什麽，被同伴拉住，最後只留一句整齊的應聲。
松一口氣的胤礽揮手示意，才走出半裏，就見著康熙營帳前竟無人值守。
胤礽心瞬間提到嗓子眼。
哪怕是在宮中都有侍衛值守，塞外要地，怎會空無一人。
一定有埋伏。
皇阿瑪知道了？
他們是臨時行動，便是有內鬼……胤礽轉身掃過身後跟著的幾人，一個不少。
不是有人報信，那就是蒼天有眼，見不得他做三十多年太子，助他一臂之力。
原來這就是天道所謂的相助。
再邁一步，胤礽心幾乎要跳出口腔，那平日象征身份的營帳在夜裏成了吞天怪物，只要進去，便會被吞噬，萬劫不覆。
“殿下，時間緊急，再耽擱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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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心腹回稟兩位爺一直在小林大人處, 明惠心下有了計較。
低聲吩咐一句，明惠轉身為胤禩布菜時不忘做出一副好嫂子的模樣點出兩個老九、老十喜歡的菜命人送去。
這等賢惠做派讓胤禩格外滿意，便是當初得知寶釵痛失皇兒後的不滿都淡去不少。
難得和睦相處的夫妻倆剛說兩句, 前去送菜的宮人又拎著食盒回來。
明惠再為胤禩布一筷子菜, 並不擡眼道：“既送去了，你們也下去用飯吧，這裏無需你們伺候。”
未能成功將菜品送出的宮人哪裏敢動。
聽著跪地求饒之音，明惠這才轉頭，似剛看到宮人手中食盒一般，驚訝道：“怎原封不動拎回來, 可是兩位爺用了膳？”
才剛安營紮寨，便是福晉跟著來，他回來都等了一會兒，老九、老十未帶女眷，如何就先用了膳？
難不成有什麽事瞞著他？
見胤禩眉頭微皺，明惠呵令宮人趕快如實道來。
聽聞兩位弟弟竟去了林黛玉這個未來四嫂處, 且相談甚歡，胤禩面無表情。
作為喜歡胤禩十數年的明惠知道，爺起疑心了, 上前一步道：“想來是小四嫂見兩位爺無女眷跟著, 這才請了去。也怪我, 只顧著爺前兩日騎馬受了風, 忘了先派人去請。”
胤禩笑道：“這怎麽能怪你。”若非存了心思, 何須要去林黛玉處。
只是，這究竟是林家想拉攏還是老九有了二心？
直到皇阿瑪傳召, 未想明白的胤禩才在康熙的營帳見到兩人，看樣子來的時間不短。
胤禩笑著開口道一句幾位弟弟來的早, 便被太子懟了一句。
同樣不滿老八近來風頭太盛的胤祉明褒暗貶，胤禩又豈是能吃虧的。
小小營帳內，一時間劍拔弩張。
眼見辯不過，胤祉將目光與戰線落在毫無察覺，高高興興吃糕點的胤身上：“老十，你說說看。”
說什麽？
吞下糕點的老十見皇阿瑪神色不對，端著桌上僅剩兩塊的糕點盤子道：“小四嫂送皇阿瑪的糕點就是比給兒臣的好吃。”
說著，老十將盤子往胤祉跟前一遞，也不管人神色難看不難看：“三哥你嘗嘗看是不是？”
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老十當真會裝傻充楞！
胤祉欲言又止數次才將怒氣與臟話憋回去，笑道：“我豈有這種福氣吃到未來四弟妹的糕點。”
小四嫂的糕點確實不是誰都能吃到的，費了好大功夫才吃上的小十點點頭，滿臉認同。
太子見狀，招手喚人上前，拿起一塊糕點讚一句不錯，隨後看向胤祉，輕笑道：“三弟，咱們做哥哥的自該有做兄長的氣度。”
“不知太子爺，”胤祉的話不等說完，便被康熙放下茶盞的清脆聲響打斷。
一個個當真出息！
“李德全，讓老三他們都嘗嘗玉丫頭送來的糕點。”
康熙發話，諸位皇子不敢再言接過糕點，想著該如何讚美。
待一入口這才發現看似普通的糕點內裏另有乾坤，別有一番滋味。
尤其才剛在黛玉處並未得到冷元子做法的老九，近來他門下產業不少盈利縮水不少。
對於自小就極愛金銀的胤禟來說，這讓他茶飯不香，若非要跟著巡幸塞外，他早該尋到新的生財法子。
眼下出自黛玉處的幾種精致口感絕佳的糕點讓胤禟想要抓住機會。
偏林家爭氣，林黛玉又是未來的四福晉，讓他原來的法子皆不奏效。
便是幾次橄欖枝都被巧妙避開。
是不想還是故意吊著？
沈浸在自己世界中的胤禟並未留意到期間八哥投來的眼神。
在諸位皇子於康熙跟前表演兄友弟恭時，明惠及其貼身丫鬟終於在馬場附近攔住黛玉主仆。
瞧著將黛玉擋的嚴嚴實實，拿她當洪水猛獸防的明惠冷笑一聲：“這麽激動作甚，本福晉不過想同你家姑娘說兩句話，又不會做些什麽。”
雪雁掃一眼圍在四周的陌生嬤嬤：“敢問八福晉，這是您府上會客的規矩？”
“大膽，個狗奴才竟敢……”
“我乃今科二甲進士，入翰林，此話是否說八貝勒府藐視聖言。”
雪雁此話一出讓剛剛叫囂的宮女瞬間白了臉，林黛玉身旁好像有一個中了舉的丫鬟，不伴讀。
只這架勢，誰看了能將人當主子看。
最護自己人的明惠見自小陪伴的丫鬟嚇的膽戰心驚，不悅道：“林姑娘的人當真牙尖嘴利，只是這模樣著實容易讓人誤會。”
誤會什麽，明惠並未言明。
看著明惠唇角不屑笑意明白不是好話的黛玉反擊道：“哪裏比得了八福晉，教導有方。”
對二甲進士喊奴才，這是折辱天下讀書人，一句教導有方，直接將明惠釘死。
有其主才有其仆。
即便早年受寵時明惠也不敢接下這樣的話，知道對面是個牙尖嘴利的，自己討不了半點好處。
“還不快些道歉。”
瞧著雪雁仍舊有些氣鼓鼓，黛玉拿手背輕碰一下，見好就收。
“翰林院那邊還有事要處理，耽擱不得，煩請八福晉讓路。”
不卑不亢卻拿前朝事壓人，明惠再憋屈也只能忍著。
這個林黛玉當真有本事。
看著娉娉婷婷的身姿在青衫下搖曳，明惠快走兩步道：“本福晉奉勸你莫要耍多餘的心思，學那些上不得臺面的人做派。”
說罷，也不管黛玉如何，揚長而去。
這番攔截與告誡聽得黛玉雲裏霧裏，八福晉對她的不喜與厭惡究竟從何處而來？
其實明惠自己也說不清楚她到底因何厭惡，或許是因她耗費心力拉攏的人，黛玉能不費吹灰之力就籠到身邊。
又或許是當初胤禩毫不掩飾的稱讚時眼中閃爍的勢在必得。
還因即將成為十福晉的表妹，以及入宮時聽到皇貴妃與雍郡王毫不掩飾的愛。
那些都是她苦苦追尋，為何林黛玉輕松擁有。
當夜，明惠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裏沒有什麽名震京城的林青石，也沒有才華橫溢的林氏女，更沒有煩人的薛格格。
就在她與胤禩琴瑟和鳴時，林大人攜家眷入京的消息傳來。
舊事重演，噩夢降臨。
一同陷入夢中的還有太子胤礽。
他帶著如今的記憶看著自己化作繈褓中的嬰兒，聽著冊封他為皇太子的旨意。
他知道自己這是回到了幼時。
若可以，他不要做太子，偏他什麽都做不了，只能靜靜陪著、看著。
他聽著周遭無數人對他說如何做一個合格的太子；如何得皇阿瑪稱讚；如何做合格的儲君；如何處理朝政。
他們會告訴他，你是皇太子，是未來的天子，要做所有皇子的榜樣，更要做天下人的榜樣。
唯獨沒有人將他成孩童，當成一個普通皇子對待。
哪怕再經歷一次，胤礽依舊感覺窒息，這些人無一人對他有半分真心。
他們所圖的不過是借他成全自己的名聲。
上到皇阿瑪下到身邊伺候的宮人，無一例外。
他唯一要做的是扮演好這個皇太子。
漸漸，記憶越發模糊，他與夢中的自己逐漸融合。
年覆一年，在太子之位坐了四十載的他再也承受不住之時，畫面陡然轉變。
他成了階下囚，看著高高在上的皇阿瑪滿眼厭惡，對他道：“愛新覺羅·胤礽生而克母，德不配位，即日起廢除太子之位，幽禁終生。”
不，這不該是他的一生！
他是皇阿瑪選的太子，他是大清的太子，然而心底卻有一個聲音勸他認命。
四十年還沒夠嗎？
做太子是你所願？
廢太子之尊可又如你願？
虛空之上，一道聲音炸響，攪擾著胤礽的心神。
“大清的皇太子，我能幫你，你真的甘心只做四十年太子，而後一朝被廢嗎？”
“你甘心自己被朝臣針對，最後只能為兄弟做嫁衣嗎？”
“本座可幫你登上皇位，你本就具有真龍之姿，愛新覺羅·胤礽，你可願讓吾助你一臂之力？”
“你是誰？”胤礽四下探看，卻尋不到聲音來源。
“吾乃天道，而你是被天道選中的下一任皇帝。”
天道！
胤礽的心瞬間被點燃，他是太子，那個位置就該屬於他。
如今天道都認可他，他才是真龍天子。
“你要如何助本、我？”
在胤礽看不到的地方，一團黑影從鏡邊慢慢散開，一點點往胤礽的方向飄來。
這才是愚昧的凡……一道金光破空而來。
眼看即將成功的黑影被迫中斷，暗罵一句，快速追尋而去。
毫不知情的胤礽久等不得回應，心一點點下沈。
難道都是假的？
那一道廢太子的懿旨在耳畔回蕩。
不，他有天道認可，巡幸塞外前夜的話同樣閃現在胤礽的腦海中。
這個位置不是他想選的，既然被推著走到如今，他早已沒有回頭路，也不能回頭。
皇阿瑪，您既然選定我為皇太子，那就由兒子來接過您肩上的擔子吧。
從夢中驚醒的胤礽看著黑黝黝的天，擦去額角汗珠：“如今什麽時辰了？”
聽著不過距離他入睡才盞茶功夫，剛剛難不成是天啟？
胤礽轉瞬下定決心，親自發了當初定好的信號彈。
早就盼著這一日的諸位朝臣立馬聯系藏在此處的兵馬，快速摸去胤礽的營帳。
“主子爺，既已下定決心，未免夜長夢多，今夜便動手吧。”
“三千騎兵已集結完畢，只等殿下下令。”
如今跟著帝王巡幸的侍衛不過一千，他們有三千兵馬足矣。
越發覺得是神諭的胤礽換過鎧甲，握著佩劍，昂首闊步走出營帳。
早就困倦的士兵被突然出現的黑衣人一一解決，胤礽一路走的格外順暢。
這讓跟隨的朝臣雀躍不已，天助他們！
只要過了今夜，他們將更進一步。
隨著越來越順，胤礽心下惴惴不安，那道旨意與康熙冰冷的眼眸讓他動搖。
“殿下可是哪裏不適？”
聽著耳畔一句句的關切，哪怕知道他們都是為了自己的利益，然再無退路的胤礽搖搖頭，想著天道之言，又堅定步子往前。
他的選擇沒有錯。
每一步，胤礽都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起先與步伐一致，後來越跳越快，腳下步伐也跟著亂起來。
隨著靠近，胤礽心中那一股不安越發強烈。
眼見太子即將到康熙營帳前又停下來，跟隨的臣子輕聲喚人：“殿下？”
安慰自己那只是夢中示警的胤礽深吸一口氣，道：“萬不可傷了皇阿瑪。”
見有人猶豫，胤礽重申一遍：“若有違令者，誅九族。”
有一人想說什麽，被同伴拉住，最後只留一句整齊的應聲。
松一口氣的胤礽揮手示意，才走出半裏，就見著康熙營帳前竟無人值守。
胤礽心瞬間提到嗓子眼。
哪怕是在宮中都有侍衛值守，塞外要地，怎會空無一人。
一定有埋伏。
皇阿瑪知道了？
他們是臨時行動，便是有內鬼……胤礽轉身掃過身後跟著的幾人，一個不少。
不是有人報信，那就是蒼天有眼，見不得他做三十多年太子，助他一臂之力。
原來這就是天道所謂的相助。
再邁一步，胤礽心幾乎要跳出口腔，那平日象征身份的營帳在夜裏成了吞天怪物，只要進去，便會被吞噬，萬劫不覆。
“殿下，時間緊急，再耽擱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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