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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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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廢物

胤礽望著那矗立眼前的深淵, 忽而變得柔和,似幼時被皇阿瑪抱在膝上。

從牙牙學語到啟蒙,從練字到騎射, 他一直是由皇阿瑪親自教導。

他是皇阿瑪最寵愛的兒子, 也是寄予厚望的太子。

皇阿瑪曾對他說要做千古留名的明君。

若他用這樣的方式篡位,史書上他再也無法青古留名。

夢中被廢的場景歷歷在目。

若不如此,他可有登基的那一天?

在胤礽猶豫時,秘密奉命隨行的狼覃發現異常,命部下留守,帶領十數精兵前來護駕。

早已於夢中看過太多次的康熙沒了最初的憤怒、後怕, 此時他是整個帝國的天子。

看著跪地請命狼覃,康熙落下一子,招人上前:“狼覃啊,你可能看出誰贏了?”

棋局上,黑子被白子殺的丟盔棄甲,已然到了絕路。

這樣不言而喻的棋局, 狼覃搖頭道:“臣愚鈍,看不出。”

什麽看不出來,康熙也不揭穿, 示意人坐下, 拈起一枚黑子:“既看不出, 那就陪朕下完這一局, 且看誰輸誰贏。”

狼覃還想再說一句, 看著面前穩如泰山的康熙,驀然想到當年他們幾個少年智擒鰲拜。

那時鰲拜於他們而言可謂只手遮天, 而今不過是一個太子。

他何時會因這樣的事情擔憂、懼怕。

心下暗嘲一句的狼覃開始著眼面前的棋局。

黑子很快絕處逢生,步步逼近, 白子原本的優勢漸漸退去。

任憑狼覃如何抵擋最終都未逃過被黑子吃掉的命運,起身道:“皇上棋藝高超,臣輸了。”

“不過一局棋,何須如此多禮,坐吧。”說罷,康熙吩咐李德全給人上茶。

人影晃動間,康熙向帳篷外看去。

胤礽,你可不要讓朕失望啊。

待茶水上來時,帳篷外響起數道兵器相擊之音。

狼覃幾度欲起身被康熙一句輕飄飄的無妨壓住,數次尋不到源頭的夢魘,數次夢成現實,他早已留了後手。

帳篷外,胤礽看著不聽自己命令不退反直接動手的幾個下屬,楞了一瞬才確認自己剛剛說的是撤回。

下一瞬,胤礽憤怒質問:“你究竟是誰的人?”

已經跟湧出來的侍衛扭打在一處的人眼見不敵,高喊道:“我等奉太子之命前來,四周已被我們的人圍住,若識趣,待功成之時……”

不等說完,便被侍衛抹了脖子:“叛軍人人得而誅之。”

叛軍?

看著局勢不利,胤礽耳畔響起夢中被廢的聖旨,不,他不能就這樣如了那些人的意。

他不想謀反的,對,不是他,是這些別有居心的人逼迫他。

他要見皇阿瑪!

胤礽疾步往前,才走兩步就被人攔下:“孤是太子,你竟敢攔我!滾開,孤要見皇阿瑪稟明冤屈!”

一身鎧甲,腰掛佩刀,分明是做足了準備,哪裏有什麽冤屈。

不過是見敗勢已顯,侍衛哪裏會讓步,直接下了胤礽的佩刀。

“狗奴才!”罵一句的胤礽直接跟人動起手來,邊打邊喊:“皇阿瑪,兒臣是遭人誣陷!”

又擺了棋子的康熙落下一子,聽著一句句撕心裂肺的皇阿瑪丟下手中棋子:“李德全,去瞧瞧太子發什麽瘋,也不看看都什麽時辰了。”

說罷,看向狼覃:“朕乏了,你去吧。”

剛太子的喊冤,狼覃也聽了幾句,被人利用,若自己無謀反之心,又豈會被旁人勸動。

只是康熙的態度讓狼覃摸不著頭腦。

若非皇上早有察覺,這個時候大清的天怕是已經變了。

屆時……

罷了,他只忠於皇上,皇子間的爭鬥與他無關。

想明白的狼覃直接從屏風後離去。

同樣揣摩不清康熙意思的李德全苦口婆心一句句勸著胤礽先回,已無退路的胤礽哪裏,苦苦哀求。

“讓他滾進來。”

得了話的胤礽顧不得身上狼狽,一進帳篷便撲跪在地哭訴冤屈。

這就是他選定的大清太子,未來天子?

守在外面的李德全只能聽到哭聲漸弱,帳篷前的血跡已被清理幹凈。

滿天繁星之下,只有極淡的血腥味在昭示著剛剛的鬧劇。

次日,康熙宴請蒙古幾位部落首領,太子稱病未出席。

得此消息,胤祉幾位悄悄看一眼並未有任何變化的皇阿瑪,心下打起鼓。

唯有沒得到回信的胤禩知曉此事怕是出了岔子。

太子當真好命。

待離去時,胤禩關心上茶的小太監兩句,隨口狀若無意詢問一句幾位大臣怎沒來。

並不內情的小太監四下看一圈,小聲將聽來的話學一遍:“聽聞是幾位大人嘴饞,昨兒夜裏偷吃鬧了大半夜肚子,最後還請了太醫去呢。”

見鬼的偷吃。

胤禩道一句謝,回營帳後左思右想,心下始終難安,喚心腹上前:“你且將此藥帶去幾位大人的營帳處。”

才剛到營帳外,小太監便被前來的胤禟攔住,問上一句帶著人一同回來。

“八哥,這個時候前去不妥。”

此事做的極為隱蔽且並未同兩個弟弟說的胤禩握拳頓一下,才轉身道:“九弟此話怎講?”

“八哥不覺得太子與幾位大臣一同病了很蹊蹺?”說著,胤禟坐到胤禩一旁,低聲道:“八哥沒聽到什麽風聲?”

胤禩借著吩咐上茶掩下眼中異樣:“九弟聽到了些什麽風聲?”

在胤禩兄弟二人繞圈子時,陪同皇貴妃到康熙營帳前的黛玉行禮告退。

才剛走兩步,黛玉瞥見一旁草地上有一處的草被壓倒,不止如此,那被壓倒的草葉下土地顏色也比旁處略深些。

聽著周遭巡查侍衛問安,黛玉收了視線,回一句,隨後對雪雁道:“去爹爹那裏。”

正翻閱古籍的林如海見女兒這個時辰前來,出聲問詢:“玉兒這個時辰過來,可是有事?”

黛玉點頭道:“我同爹爹有事要說,你們都出去守著。”

待人退下,林如海心下受用如今女兒依舊對她親近,面上不露絲毫道:“有什麽事情還不能當著他們的面。”

“不過是想爹爹了。”說著,害怕隔墻有耳的黛玉走到桌前,才剛一拿筆,知道事情重大的林如海邊笑著回應,邊遞了紙過去。

“爹的玉兒都成朝廷命官,確實不適合在觀言他們跟前說想爹爹嘍。”

黛玉反駁一句,在紙上落下數字。

只一眼,林如海收了笑,用口型問可有被人發現,見黛玉搖頭才拿起紙遞到火折子上。

“爹爹?”

林如海搖搖頭,眼見紙張化為灰燼,這才道:“你娘多年不見草原,有功夫畫兩幅畫回去讓她高興高興。”

這是讓她不要再管的意思,可那是禦駕營帳外。

他們畢竟在塞外,能有動機的人極多,葛爾丹雖亡,但其部落尚在。

若並非意外或是皇權爭奪而起,那不止皇上危險,佟姨母並爹爹都會陷入險境。

林如海知道玉兒聰慧,卻沒想到她能在這樣極短的時間將所有可能都推算出來,並且知道內裏有蹊蹺。

林如海無比欣慰女兒比當年的他還要聰敏,然而如今的局面覆雜,安撫並叮囑不準再追查此事,直到黛玉答應,才放人離去。

不知父女二人談了什麽,見姑娘回來悶悶不樂,雪雁將今日所見所聞全部過一遍,並未察覺有什麽不對。

不,是皇上營帳前姑娘改了主意。

只想姑娘開心的雪雁上前:“姑娘,若有什麽拿不準的你同雪雁說,多個人出出主意也好啊。”

也是她情急之下忘了能護衛皇上安全的怎會留下這等紕漏,在心中將可能過一遍的黛玉幾乎猜到了真相。

憑著那一處顏色,應是幾個時辰之前。

昨兒半夜一定發生了什麽,今兒能風平浪靜,不過是皇上營造出來給眾人看的。

甚至於想要看昨兒的事情背後是否有同黨。

想明白的黛玉一回神,就見面前的雪雁險些哭出來:“雪雁,你怎麽了?”

“姑娘,你可算理我了。雪雁還以為姑娘……呸呸呸,姑娘才不會有事情。”

聽著雪雁自言自語漫天神佛保佑,黛玉捂著肚子笑:“雪雁你如今越發像王嬤嬤了,念這樣久,快些飲一盞茶吧。”

“姑娘!”她關心姑娘,姑娘竟打趣她。

轉瞬,黛玉營帳傳出陣陣笑聲。

不得消息的幾位皇子處就沒了這般好心情,尤其是被迫病了的胤礽。

皇阿瑪到底想怎麽樣?

無人知道康熙是如何想的。

塞外之行便在眾人膽戰心驚中結束,便是回程胤禩等人都未曾成功窺探分毫,心下越發惴惴不安。

嚴刑拷打之下,可會將他供出來?

殊不知,他們所有的小動作全被康熙看在眼中。

便是遠在海關,忙著命船隊再度探查周遭幾個蠢蠢欲動小國的胤禛都得了不少消息。

眼下他並無功夫理會幾派爭鬥,看著林家平安無事,胤禛再度將目光投向海外。

不止為了大清,更有他對玉兒的約定以及陰魂不散的黑影。

鎩羽而歸的黑影眼見朝堂之上依舊是康熙掌權,又得知太子不過被數次申斥,稱病不出,咬牙切齒罵一句廢物。

他都將未來投入夢中暗示,怎還會失敗。

本朝氣運不亂,他又如何將又得了真天道眷顧的絳珠收入囊中。

功力銳減的黑影看著身軀虛化,若非警幻辦事不利,他如今早已煉化絳珠仙草。

他堂堂神尊,竟被個道門後輩欺辱,氣憤的黑影將虛弱到神識將散的警幻折磨一遍。

直接投映出賈寶玉的情況。

見著被幾個丫鬟拿捏,整日尋歡,身上已被濁氣吞噬的寶玉,黑影氣的抓出警幻的神識:“這就是你選的人,當真廢物!”

“神~瑛?求~”不等警幻說完,黑影將人丟回鏡中。

都是廢物!

還得他親自出馬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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