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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入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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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入獄

賈政夫妻二人的異常, 自然瞞不過人老成精的賈母,這其中怕是出了什麽她不知道的亂子。

寶玉雖肖似老國公,也被她寵了這麽些年, 到底比不上賈政這個小兒子在她心中份量。

賈母捶一把賈政, 側了身道:“你自己的兒子,自該你管教,我老了。”

心下一驚的賈政見著母親喚鴛鴦攙扶離去,忙又叩一個頭,起身冠冕堂皇說著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寶玉不過一介布衣, 自該受罰。

聽著寶玉聲聲求助,見王夫人不動,新仇舊恨交加的趙姨娘強忍下笑意,甩開探春快步上前。

做出一副慈愛長輩做派關切寶玉要好好認錯,以後萬不能再犯這樣的錯。

還未說完,寶玉幾個便被如押待宰豬崽般拖出賈府。

知道是自己害了兒子的王夫人渾渾噩噩被寶瓶攙回榮禧堂, 慌不擇路的抓著寶瓶問,她該怎麽辦。

寶玉,那可是她後輩子的指望。

想將眼前人一同送進大牢, 早日脫身的寶瓶違心勸著, 言寶玉那樣的定不會有大事, 若實在憂心, 可送些銀兩打點。

被一語驚醒的王夫人忙不疊將近來收的銀票全部取出, 更有當初甄家婆子寄存於此的銀兩,全部堆到寶瓶跟前, “你且派了得力的人去,還有給我二哥送信。”

便是賈政那處, 王夫人也沒放過。

他們不管,她就自己救寶玉。

得了消息的薛姨媽在寶釵的陪同下急忙而來,尚不等開口便被王夫人指責。

若非薛蟠那等不學無術的,她的寶玉怎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有求於人的薛姨媽將想講道理的心才剛一熄,一旁聽不下去的寶釵上前道:“姨媽莫要如此說。”

“怎麽,你要挑長輩的不是?”

上前想扶人的寶釵被推開,臉上笑意不變,側頭喚著鶯兒斟了茶水來,“姨媽消消氣,此時不是追究誰錯更多的時候,該想著怎麽讓寶兄弟同我哥哥早些回來。”

寶釵這話說到了王夫人心坎上,神態不由好轉,“好孩子,我也是急糊塗了,你別往心裏去。”

心下齒冷的寶釵才道一句怎麽會,門外有人報璉二爺回來了,還帶了不少官差。

難不成是升官了?

可升官哪有往家裏帶官差的。

寶釵猶疑要不要賣大房一個好,有呼哧帶喘的婆子嚷著,“不好了,璉二爺帶著官差往咱們這處來,說要搜什麽東西。”

回稟間,已能聽到官差參差的腳步聲。

薛姨媽看一眼姐姐,見人楞神,趕忙回頭吩咐,“還不護著姑娘離開。”她的寶釵如此品貌,萬不能讓這些人瞧見。

不過數息,鶯兒幾個護著寶釵又退回內室,見幾人神色有些不對,薛姨媽趕忙攬住人問:“怎麽又回來了?”

鶯兒滿臉憤憤,那些官差竟敢調戲她們主仆!

只聞其聲的寶釵同樣心下羞憤不已,眼見鶯兒要開口,這樣的事決不能被知曉,忙制住人,小聲道:“內外都圍了官差不讓進出,聽說領頭的就是璉二爺。”

最後一句,寶釵並未收聲,她就是故意說給王夫人聽得。

果不其然,聽賈璉竟帶官差圍了榮禧堂,王夫人嗖一下起身,疾步到門邊呵斥,“璉二你帶這些人來此是要做什麽,你可還知長幼尊卑!”

“大膽,怎麽同我們賈大人說話。”無需賈璉開口,早有同行的差爺替賈璉發聲,“甄家乃朝廷要犯,你可是幫著私藏贓銀。”

並不信甄家會倒的王夫人梗著脖子喊,“什麽贓銀,沒有的事,你們這是擅闖,我要告你們,還不快快離去!”

這樣的話嚇不退來人,卻將薛姨媽與寶釵嚇出一身冷汗,然而此時想走早已來不及。

聽著人放狠話派人搜查,見人不過在庫房與宴息室搜,王夫人心下放松,嘴上不饒人說著若沒有,她定去禦前、去東宮告狀。

早得了王夫人藏東西位置的一眾官差不過略做做樣子,最後一窩蜂沖進小佛堂。

不過一會兒,官差便擡出幾大箱子出來,蓋子一掀,珠光寶氣晃著人的眼。

每一件都是她曾設想過要留給寶玉或添補到元春處的。

她藏的那般隱蔽,怎麽會被發現。

王夫人的疑惑無人解答,官差們正忙著核對同樣被放在一處的清單。

眼見數額不對,官差半勸半警告道:“此時若主動將藏銀位置說出或交上來,皆可網開一面,你們想清楚,若繼續包庇被查出,罪同主犯,便是不上菜市口,也要一輩子蹲大牢。”

一個個幫著甄家藏匿藏銀的人家下場被道來,聽得不少丫鬟婆子彎腰作嘔。

唯有一個寶瓶雖有些驚詫四貝勒未給傳信,但這樣的機會錯過就沒了。

瞧著眾人猶疑,寶瓶越過王夫人,撲通跪到地上,將剛剛的銀票拿出。

“寶瓶,你!”

並不知王夫人會判如何刑罰的寶瓶在數年間成長不少,淚眼婆娑說著她也是為太太好,坦白才能寬大處理。

有了寶瓶開頭,王夫人才培養的一二得力助手也都紛紛說著,不過一會兒王夫人這幾年再度放貸的事並票據也都被丫鬟們拿出。

九出十四進!

那一張張背後都帶著血淋淋性命的票據看的賈璉心驚肉跳,這可是能抄家滅族的大罪!

已經栽了一回,王氏怎麽敢。

幸好奶奶早已不親近這個姑母,若不然賈璉此刻恨不能休妻。

聽聞動靜出來的賈政看著那些票據,氣的險些一口氣上不來昏過去,口中直嚷道:“蠢婦、毒婦,我賈政今日便休了你這毒婦。”說著,便哭起祖宗。

早已被嚇慌的王夫人聽聞此話,瞬間來了脾氣,“你還敢休我!我是為老國公守過孝的,為你生了三個兒女……若你有本事,我何必做這些。”

這些銀子她何曾花過一毫一厘,寶玉那裏且不說,在東宮的元春與常來的太監這兩個大缺口讓她相形見絀,更別提還有一個養了一堆清相公,整日書畫的賈政。

她的嫁妝都填了大房,不做這些哪裏來的銀子。

真當她願意?

還不是鳳丫頭與她離了心,不得不沾滿手。

她不好過,大房憑什麽有好日子,逐漸癲狂的王夫人笑道:“你們當只我一人做嗎?你們這位賈大人的家眷也沒少做,還不一塊去查查。”

反正她的寶玉都進去了,她也要進去再無法子救寶玉,索性大家都一同進去陪著。

不少官差看向賈璉的眼神含了同情,他們查抄過不少幫著藏匿藏銀的,這還是頭一個恨不能全家都入刑部大牢的。

真是有夠瘋的。

早得了應對法子的賈璉並未想到早年他滿心信任的嬸母竟說出這樣的話。

心思幾轉,查了也好,如此更能撇清幹系,也能讓聖上知曉兩房不睦。

沈吟一瞬,賈璉道:“身正不怕影子斜,查可以,好歹讓人通傳一聲讓妻女避開,莫驚著孩子。”

不說這個案子辦下來的功勞,眼下能查自家已然是聖上有提拔人的心思,行個便利,又不是旁的,一眾官差無有不準的。

這樣的便利聽得王夫人紅著眼嚎,屋內寶釵後悔不已,誰能想到一個替二房跑腿的璉二爺能混成今日模樣。

唯有賈政滿口罵著毒婦,他怎就娶了這樣的人進門。

東大院裏,賈赦美滋滋喝著小酒,聽著匯報二房的樂子,見有人前來說王夫人的瘋言,大房尤其鳳姐兒處也要查。

賈赦氣的跳腳,“老二,你怎由著那悍婦說話,你可對得起在地下的父親!”

然這些並不能改變結果。

好在大房一切賬目清明,並無半點違法亂紀之處,甚至因這次查,還幫著揪出兩個碩鼠。

原本跳腳的賈赦瞬間變臉,說著多虧了他們,直接遞了張銀票過去,讓拿著請諸位喝酒,權當辛苦費。

這樣的結果氣的王夫人兩眼一閉,徹底暈死過去。

一同險些被氣暈的還有賈母,看著跪在跟前說休妻的賈政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老二,此事你可知情?”

“母親,這都是王氏那個賤人做的,我什麽都不知道啊。”他好容易回來的官職,這回可怎麽入工部見同僚。

“記住了,你什麽都不知。”說罷,賈母喚鴛鴦磨了墨,瞧著賈政寫了休妻書。

當王夫人於大牢中悠悠轉醒,休書正擺在跟前。

他們怎麽敢!

休了她,她的寶玉可怎麽辦,誰還會為他尋一門好親事,還有她的元春。

王夫人反思很多,唯獨沒反思她做的樁樁件件不止觸動律法,更是害的不少窮苦百姓家破人亡。

賈府之事,轉瞬便傳遍京城。

賈赦這次帶了兒子一同入宮請罪,聽著皇上說一句怎麽當的家主,再度哭成淚人。

哭賈母的偏心,哭二房靠著太子侍妾耀武揚威,是他無能,辜負隆恩又愧對父親。

一旁聽著老爺敢悄悄告太子的賈璉嚇得只顧磕頭。

那可是皇上最看重的太子!

不說那些被壓下的,便是他聽聞因參了太子倒黴的便不計其數,他家老爺這點心思哪裏能瞞得過皇上。

偏賈赦好好一個襲爵人過得甚至不如別人家庶子,便是有皇上撐腰都能再將好牌打爛。如此操作讓康熙心中只剩感嘆,當年賈代善那真是一位悍將,怎子孫後代一代不如一代。

唯一個賈璉這些年跟著林如海才算勉強能瞧。

也是賈府運氣,肥了國庫與私庫的康熙正準備施恩,一眾私下站隊的臣子中再也沒比賈赦這種更好的讓人放心的。

尤其賈府的名聲已經臭不可聞。

如此,他才能好好用賈璉。

如今名聲臭大街的不止賈府,還有一同被關的薛蟠與孫紹祖。

有看不慣林青玉卻又鬥不過他的,聽聞孫紹祖便是使計汙迎春名聲之人,直接尋上孫冒祖說著孫家竟有這樣的敗類,是不是家裏夫人都是用這樣法子騙來的。

孫冒祖氣的揮拳便想打人,被同窗攔下,“你若打了人,有理也變無理,真不服氣咱尋昱哥兒給拿主意。”

“我不找昱哥兒,你可能帶我去刑部大牢。”

他爹雖是刑部侍郎,但他也沒那個權利放人,“你想做什麽?”

他想做什麽,他想揍敗壞孫家名聲的那個狗東西。

便是有林姑娘幫著挽回,此事也算因他家而起,如今因那鳳凰蛋又惹出新麻煩,再度被提起也不知會不會耽誤賈姑娘的姻緣。

想著被昱哥兒退回的首飾、銀兩,再想不出別的‘贖罪’辦法的孫冒祖捏著咯吱作響的拳頭。

孫紹祖他打定了。

害怕孫冒祖沖動惹出事端的同伴趕忙派小廝去尋林青玉。

聽聞此事,林青玉笑看刑部侍郎家的公子,“這種人該揍。”

刑部侍郎家的公子看著一個個叫囂揍人,最後不得不跟著一同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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