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8章 首選

關燈
第118章 首選

這一通單方面毆打, 著實出乎林青玉的預料。

人怎麽能蠢到這種程度,分明是去打人的,竟將自己搞受傷, 聽著身後哎呦混著呻吟傳來。

林青玉撣著衣襟上一條不太明顯的印子, 額頭青筋直冒,他一會兒還要去瞧姐姐呢。

林青玉的這點不滿並未影響身後馬後炮互相推責的幾人。

一會兒說著哪一下不該用手,哪一下不該上腳不然怎就傷了自己人。

不過能這入刑部審訊打人,可謂頭一遭。

幾個熱血少爺推諉過後,開始暢想下一次該如何分配,甚至遇見弱小該出手相幫都分配好。

見孫冒祖不說話, 一旁人碰著胳膊問:“今兒你出力最大,掛彩最多,怎不說兩句。”

想著一會兒回家會經受什麽樣混合雙打的孫冒祖揉著發痛的臉頰,嘀咕一句,“有什麽好說的。”

一旁未能明白孫冒祖真正擔憂的只以為是因沒發揮好,應和一句, 甚至說著孫家乃武將,可以傳授兩招。

孫冒祖徹底哭喪了臉,“你們還有心情笑, 且快幫我想個折子, 我這樣子回去, 怕是未來幾日你們都見不到我了。”

若說孫遜之前未得到趙昶老先生畫作, 還會忍一下給孫冒祖解釋的機會。

如今心願得償, 孫遜瞧著自己這個老來子怎麽看怎麽不順眼。

讀書不行,習武不成, 整日吃的還最多,簡直飯桶一個, 他一介悍將,怎生了這麽個兒子。

早先的好待遇通通消失不見。

孫冒祖聽著幾個好友不靠譜的建議,最後將目光落在林青玉身上。

滿目期待道:“好昱哥兒,你能不能派人去府上說我同你請教,明兒咱們一同從林府去國子監。”

林青玉果斷拒絕,“我一會兒要出城。”

此時出城,能去的唯有住著黛玉幾人的皇莊。

本來還想喊林青玉收留孫冒祖一晚的幾人目露同情看一眼孫冒祖。

留人這樣的事,便是他們想也未有長輩信是要一同學習。

此事,他們愛莫能助。

至於跟著去皇莊,冬日夜路難行,此時出城只能明日一早趕回。

那一處皇莊雖不小,卻住的都是女眷,到底不便。

一時幾人紛紛拍著孫冒祖的肩讓其好好說,說不定還能得一二誇讚。

能給他兩息解釋機會都謝天謝地!

並未深想的孫冒祖眼見林府馬車緩緩駛離,身體比腦子更快做出反應。

等他回過神來時,人已經趴在林家馬車下跟著出了城。

比起被自家老子打,孫冒祖更害怕被林青玉這個小自己七歲的同窗,那些跟著陰人的招數,他可不想用在自己身上。

他怎麽就爬了車,滿心後悔的孫冒祖望著茫茫四野,只能安撫自己,好歹是同窗,過命的兄弟。

祖父與外祖給了他不少字畫,他記得裏面有一幅董玄宰的,想來昱哥兒會喜歡吧。

不行,就多送幾幅。

正想如何‘善後’的孫冒祖被林青玉清冷的吩咐聲喚回神,聽著要將馬牽去吃草,那可是要卸馬車!

孫冒祖手心冒汗,死死扒著凸起的木頭,默默祈禱著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見自家主子下車並不入內,反倒是對著馬車笑。

這馬車就是二爺日常出行的,前兒才清理過,沒有問題啊。

想不明白的小廝上前,“二爺,可是有東西落下了?”說著便要往馬車上去。

只能看著一雙靴子越來越近,孫冒祖一顆心險些跳出來。

不會被發現了吧?

眼見小廝踩上木凳,林青玉開口道:“只是想起車上有早上放的糕點,無事,且放著吧。”一雙眼卻盯著車輪看了數息,這才轉身入內,讓人去傳話。

感受著馬車再度動起來的孫冒祖時而蹙眉,時而展顏,最後臉上擔憂散盡。

他就知道昱哥兒不會真的不管他,那糕點就是提醒他別餓著肚子。

嗚嗚,昱哥兒也太好了。

滿心感動的孫冒祖見著下人離去,想著不能辜負昱哥兒這一份信任。

一定要做些什麽。

林姐姐那裏無需他獻殷勤,被他們孫家旁系壞了名聲的賈二姑娘成了他首選對象。

畢竟之前他數次送的禮全部被退回。

受了委屈,合該接受補償。

想要尋丫鬟探聽一二喜好,好給足補償的孫冒祖從車下爬出,拍去身上灰塵,聽著肚子一陣咕嚕嚕,見四下無人,趕忙上車尋出林青玉所說的糕點。

一盤子糕點下肚,孫冒祖越吃越餓,安慰自己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先填飽五臟廟再說。

自小於京中長大的孫冒祖對這類莊子熟悉的很,雖未入過皇莊,但莊子皆大同小異。

孫冒祖一路避著人最後順著香味成功入了一處小廚房後門。

偏巧廚房內空無一人,一股股香甜之氣直往鼻子裏鉆,饑腸轆轆的孫冒祖丟入一顆石頭。

等上兩息,見無動靜,翻窗入內直奔蒸籠。

一個個冒著熱氣與香氣的白胖奶黃包展露在孫冒祖眼前,顧不得燙,略一擦手,抓起一個便往嘴裏塞。

同時另一只手不忘將最高一層蒸籠拿下,看著下一層有何吃食。

一層又一層。

沈迷於美食的孫冒祖已然忘了自己此行目的,連危險靠近都渾然未察。

聽聞廚房有動靜,怕是賊人的司棋趕忙給自家姑娘使眼色,“姑娘,您先躲出去,我去瞧瞧。”

受了無數人善意的迎春膽子比早先又大了些,也跟著賈敏母女學了不少禦下之道。

見司棋要去,迎春忙拉住人,小聲道:“不可,若是歹人,你一個人受了傷怎麽辦,我們一起去。”

“姑娘~”

這還是她早先那個不願沾染事端的姑娘?

“把這個拿上。”好在她未讓玉兒妹妹與四妹妹同來。

被塞了一把掃帚的司棋看著面色凝重的迎春,趕忙收斂心神,小聲說著,若有事情姑娘先走喊人,她攔住賊人。

迎春道:“若是只偷腥的貓呢。”楞了一瞬的司棋嗔一句姑娘,剛緊張的情緒散了不少。

隨著二人一點點靠近,屋內動靜愈發明顯。

被糊的窗戶上影影綽綽顯出個模糊人形。

當真有歹人!

“姑娘,您快回去喚人。”

知道此時不是逞強的時候,迎春欲拉司棋一同走。

被剛剛姑娘維護的司棋反倒生出一股要好好護著姑娘的決心,這樣的歹人若溜走,幾位姑娘皆會有危險。

她絕不能走。

主仆僵持間,廚房內吃了半飽的孫冒祖總算回過神來,看著空了大半的蒸籠,直叫糟糕。

一時慌不擇路,奔著廚房門跑來。

沈悶的咚咚聲敲在主仆二人心上,眼看來不及躲避,主仆二人對視一眼,在門開的一瞬邊揮打手中笤帚,邊喊著,“快來人,有賊人在小廚房!”

挨打習慣的孫冒祖第一反應便是往廚房內躲,才剛兩步察覺身上不過撓癢癢更有要刺破蒼穹的抓賊。

竟有賊,這還得了。

孫冒祖剛一轉身,臉前劃過掃帚,邊躲邊道:“姑娘別怕,我來抓賊人,你們速速離去,莫要被賊人傷到。”

竟如此不要臉,被抓了現行還敢充當好人,這一身狼狽也不知才從何處挨了打。

司棋手中掃帚揮的更起勁,“你個賊子休要糊弄我們,快來人啊,這賊子還有同伴!”

此處小廚房離著會客廳不遠,本就是為賞景時能吃到新鮮出爐的糕點而建,與旁的莊子布局大不相同。

因為以為是莊中下人所在的廚房實則是為主子們預備糕點之處。

正同兩個姑娘聊的開心的孫夫人一把按住賈敏,“你們安心坐著,我定將迎丫頭完好無損帶回來。”

個小毛賊,竟敢來此處撒野。

孫夫人順手抄起頂門的木棍,帶著一眾太監直奔小廚房,“小賊,哪裏逃!”

邊躲邊解釋的孫冒祖聽著這熟悉的哄聲,膝蓋一軟,恰迎春一笤帚揮來正砸在膝蓋窩處。

撲通一聲,孫冒祖結結實實來了個跪迎,熟悉的花* 紋讓他熟練抱頭求饒,“娘,是兒子,莫打,都是誤會!”

“誤會你奶奶個腿。”孫夫人揮棒便打。

那廂司棋瞧著孫夫人的彪悍模樣,吞兩口口水,轉頭問:“姑娘,咱們還要幫忙嗎?”

此時安心不少的迎春聽著那一句句娘與莫打,想著剛廚房內不過是少了糕點。

而且皇莊內巡邏之人不算少,若真有賊人,怎偏偏去廚房偷吃的。

剛有丫鬟來報,青玉表弟到了。

尤其眼前人的衣著,並非尋常人穿的起,怕還真是誤會,忙上前攔人。

聽著迎春開口,孫夫人這才停手,呵著讓人擡頭。

眼前被打的鼻青臉腫,滿眼委屈的不是她那個娶不上媳婦兒的三兒子還能是誰。

“你怎溜到了這裏?”說著,孫夫人擰著孫冒祖耳朵就是一連串質問。

真真是沒規矩體統,將她好容易經營出來的形象全敗壞了。

她那書香門第的兒媳別沒了才好。

一番道歉,孫冒祖被孫夫人揪上回府的馬車,“你最好給老娘個能放過你的理由。”

瑟瑟發抖的孫冒祖忙將他們入刑部打人,又跟著林青玉前來掐頭去尾道來。

“那你怎去了小廚房,又被當成賊?”說起這個,孫夫人就來氣。

詩集一出,她雖不懂,卻越發覺得迎春那丫頭不錯,性子溫和,不爭不搶,人品端莊,同出身武將,卻比不少清流家的女兒強百倍。

記名養在嫡母身邊的女兒,雖身份不算高,但自古低門娶婦。

這些時日她往林府跑,一來是真喜歡這幾個女孩,二來也是存了讓賈敏保媒的心思。

如今全被這臭小子攪了。

打一輩子光棍才好。

尚不知被嫌棄至此的孫冒祖正痛罵孫紹祖,若可以判流放三千裏。

眼見夫人在氣頭上,三爺這個傻憨憨還一味拱火,一旁嬤嬤笑問:“三爺怎這般上心。”

依她看,夫人的願望不遠嘍。

孫冒祖難以置信喚一聲嬤嬤,“他打著咱們孫家的名聲做這等下做事,小爺我見一次打一次,那賈二姑娘多無辜啊。”

這還算句人話,孫夫人怒氣總算尋到一絲出口。

“也不知送些什麽給賈二姑娘做安撫才好。”

又被觸到傷心事的孫夫人怒氣陡升,剛敲一下便被嬤嬤勸住,“夫人,依我之見此事說不得還是一件好事呢。”

孫冒祖顧不得疼,好奇問著嬤嬤是什麽好事。

“自然是三爺的大喜事。”

他能有什麽大喜事,不挨打就是喜事了。

哎,昱哥兒不找他麻煩就好。

不行再多拿幾幅字畫賠罪好了。

被孫冒祖記掛的林青玉正乖巧坐於黛玉下首,添茶遞果。

黛玉揮手讓雪雁幾個退下,這才開口:“你是故意讓人跟來的吧。”

林青玉展顏一笑,往日風度翩翩的少年郎此時臉上只剩崇拜,“果然什麽都瞞不過姐姐。”

“少說這些好話哄我。”黛玉望著這個自小跟在身邊看著一點點長大,此時卻需要仰視的弟弟。

“你怎確保中間不出紕漏,閨閣女兒的名譽是讓你拿著這麽莽撞行事的?”

他只是曾聽母親與趙嬤嬤聊過一句璉二嫂子想母親幫著相看一二,恰孫家夫人有意。

孫冒祖雖蠢笨了些,卻是個熱心腸的,家室、門第、根基,加之四十無子不納妾,實乃迎表姐首選。

如此,賈府大房才會與二房徹底決裂,以後便是史老太君拿孝道要挾,或者需要去,姐姐與母親也只需去大舅舅處。

只是,誰知孫冒祖如此莽撞,竟被當成了賊。

早先那些畫本子當真是白看了。

林青玉雖氣孫冒祖不爭氣,更怕姐姐生氣,小心翼翼拉著黛玉袖子晃著說軟話,“姐姐,我錯了。”

黛玉如何不知弟弟心中所想,見人認真總結錯處,到底軟了心腸,“往後萬不可如此。”

聽姐姐松口,林青玉笑著應聲,“是,姐姐,青哥兒以後事事聽姐姐的,絕不在莽撞行事。”

“你啊~往後總有人能轄制你,何須聽我的。”

被打趣的林青玉心下想著誰也不能越過姐姐,轉了話題,“姐姐可看好這兩人?”

最重要的是迎春姐姐是否喜歡,願意。

這樣的言論於當下依舊過於驚駭,黛玉飲一口茶,道:“此事我會稟明母親,不是說明年要回鄉考試,落了榜,可要羞死人了。”

見人離去,黛玉楞楞望著手中茶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